谢荧惑战术性停下来叹一口气,给许善再次抉择的时间。
许善吃软不吃硬,被陆飞玄的经历惨到:“行吧行吧,就让他挂个名字在这里,但你以后还是得让他好好读书,别像颜承那样。”
谢荧惑替陆飞玄比个OK,再替颜承抹个眼泪。
收到讨论结果的闻礼按照流程,带陆飞玄去写奋斗目标表。
闻礼其实有点疑惑,虽然他知道谢荧惑有个弟弟,但两人关系感觉也一般啊,怎么还是同意了?
他悄悄地给谢荧惑使眼色,一起到门外后,他低声问出为什么。
谢荧惑把没和许善说完的另一个理由告诉他:“你记得我爷爷以前肝衰竭的事吗?是他妈妈帮忙联系了一位专家看的病。”
闻礼明白了,想起谢荧惑因家人突发疾病而伤心的情景,不由得安慰地拍拍谢荧惑的背。再回去看陆飞玄填奋斗目标表时,闻礼还给他从茶水间拿了瓶饮料。
下午谢荧惑抽空补了一个觉,醒来再和金寂仞协调路演的时间,一晃眼天便黑了。
四肢似乎生锈的机器,谢荧惑感觉自己一卡一卡地来到楼下。
看到坚持要接他下班的徐潜,谢荧惑大脑迅速地运转起来——今天徐潜带什么来了呢?
谢荧惑没有猜到,竟然是甜甜圈。徐潜还提着一个粉红色的礼品袋,在谢荧惑以为是相框时,他拿出了印着甜甜圈图案的被套。
啊?
谢荧惑呆住,被、套?
徐潜解释:“你昨天晚上说想要甜甜圈。”
毫无印象。
谢荧惑放下被套,说:“我以后喝酒说过的话,你一句都不要信。”
徐潜没有接话,眼里流露出反驳之意。
谢荧惑吃完一个甜甜圈,后知后觉地问:“我昨天还说了什么?”
“你说谢谢徐潜哥哥。”
叫徐潜哥哥,不是谢荧惑一时兴起。他有这个习惯,是真心说过让徐潜当他哥哥的。
这段历史可以从某天徐潜给谢荧惑系鞋带说起来,但谢荧惑有时觉得应该从陆飞玄加到他和爷爷奶奶的家说起。
本来他是家里最小且唯一的小孩,后来最小的变成了陆飞玄。
没有人对他说过你必须让着弟弟之类的话,但“哥哥”这样的身份让他觉得自己有义务照顾比他小的孩子。
谢荧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那么强的责任感。不止是“哥哥”,他觉得谢絮和陆圻都不行,自己才是家里的“顶梁柱”;朋友们也都太脆弱,他默认自己是朋友圈里的“老大”。
这种想法在和徐潜相处时会淡化,因为徐潜变成了那个“哥哥”“顶梁柱”“老大”的角色。并且由于他的薄情,他不像谢荧惑对所有人都一样,他只偏心谢荧惑。
那种唯一且百分百的感觉重新回来,使得谢荧惑在徐潜给他系鞋带的时候问道:“你能不能当我哥哥?你放心,我不会和你争家产的。”
徐潜想了一分钟,说不能。
谢荧惑大失所望,无厘头地说:“好了,你完了,现在开始我要和你争家产了。”
过了一会儿,不死心地又说:“当我哥哥。”
徐潜仍然拒绝。
谢荧惑气得脸都红起来,张牙舞爪地呵斥:“为什么!”
徐潜:“因为我真的有一个要和我争家产的私生子弟弟。”
“……哦。”
谢荧惑不气了,脸不红了,语气又变娇了:“那我要叫你哥哥。”
徐潜点点头:“可以。”
谢荧惑满意地喊起了徐潜哥哥。
现在回想这段历史,谢荧惑有些在意那个会和徐潜争家产的私生子,眨着眼睛问这个私生子的近况。
徐潜不自然地别过脸:“我没有私生子弟弟,只有几个表哥。”
谢荧惑脑海里滚过一行乱码字符,懵懵地问:“那你当初为什么拒绝当我哥哥?”
“顺序错了。”
徐潜拿起一块甜甜圈试图哄一下谢荧惑。
谢荧惑咬一口巧克力脆皮,问:“什么顺序?”
“我们可以从爱情到掺杂着亲情,但不能从亲情到爱情,这都不能算爱情。”
在思考要不要当谢荧惑哥哥的那一分钟里,徐潜看到了未来毕业他向谢荧惑告白时的场景:谢荧惑会说“我只是把你当哥哥”。
想死。
徐潜觉得自己听到这种回答会即刻跳海,从友情到爱情都比亲情开始好。
他那么努力开屏不是为了先当谢荧惑的家人,从始至终他都只想当谢荧惑的爱人。
“我有说明白吗?”
徐潜喂完谢荧惑,又拿湿巾擦擦他的脸。
谢荧惑点点头:“我听出来了,你是恋爱脑。”
作者有话说:
#听说谢荧惑好像有男朋友了#
徐潜(想象中):我能当男小三
徐潜(实际上):我要鲨了闻礼
第67章 恋爱白痴[VIP]
洗新被套和烘干花了谢荧惑三个多小时, 换被套加抖被子,再加数甜甜圈的个数花了他半小时。最后躺进床,他发现被子盖反, 又用两分钟把带商标的那一头转到脚边。
这一套流程下来, 谢荧惑觉得自己绝对是中邪了。
也不用非得现在换吧?
而且不是昨天才换上新的吗?
搞到这么晚,是明天不想上班了吗?
诶, 确实, 不想上班。
凌晨两点,谢荧惑绞尽脑汁地想, 怎么样才能让许善不催他去谋成?
最近是许善口中的特殊时期,也就是他念叨不停的谋成事业上升期。他不允许谢荧惑旷班,以及名为居家办公实则放假的行为,还要求谢荧惑写日报。
跟应是非上身似的。
谢荧惑打算找个道士给许善除除魔, 再找个人治治他。
找谁好呢?
齐平舒的名字打败许善爸妈, 第一个浮现在谢荧惑的脑海里。
不知道是不是第六感太强的缘故, 谢荧惑在凌晨四点忽然收到齐平舒发给他的短信,里面写着:“不好意思打扰了,谢先生今天是否有空,方便中午和我一起吃饭吗?我有些事想和你聊聊。”
他们的交集约等于零, 找他能聊什么?
尽管有些许不安,谢荧惑还是很快地编辑回信道:“可以,但我中午不一定能起床。晚上吧,我订位置。”
回完, 他裹紧被子,默念“甜甜圈之神保佑”睡过去。
……
夏日花火。
这家在齐平舒大学毕业后才开的日料店, 是她们宿舍每次商量重聚地点的首选。遗憾的是毕业后她们各奔东西,至今都是微信谈兵, 吃空气餐。
谢荧惑向她发来夏日花火的定位时,她也往宿舍群里转发:【对不起姐妹们,要先你们一步吃上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炸出其他三个人,叽叽喳喳地问:【小舒你不是回家工作了吗?怎么在A市】【去A市旅游吗】【平!快帮我去小吃街买盒绿豆饼寄过来,馋死我了】
消息一条接一条,完全来不及回复。而齐平舒还停留在第一个问题,心想回到A市这事,两三句难以说清。
齐平舒是D市人,虽然很想留在A市,但生活成本太高,只好选择回家工作。
平平无奇的一天,有个姓金的男人联系她,说他老板想请她帮个小忙。具体内容需要见面聊,条件则现在就可以告诉她:一套A市市中心的房、一辆任选的车、解决户口和工作问题,或者全部折现。
齐平舒看到“一套A市市中心的房”,已有了结论——百分之百是诈骗。
但她抱着反杀杀猪盘的想法,决定和骗子们玩玩。到时候挂网上做自媒体,自媒体这碗饭不就吃上了?房子、车、户口、工作、钱,她一样可以赚。
答应的第二天,姓金的人发来新消息,说他的老板很重视,要亲自来和她谈事情。
齐平舒怂了。她胆子再大,也怕被卖到什么园区,一去不复还,于是拉黑他们。然而没想到在第五天,他们还是见面了。
装得很成功的骗子——是齐平舒对这位老板的第一印象。她有被他的气势震慑到,忍不住怀疑他是不是在国外当过什么教父。
老板的秘书称他为“小徐总”,齐平舒不久后得知他的名字是徐潜,秘书和联系她的金特助是两个人。
当时齐平舒处在“好像招惹了不得了的人物”的心理活动中,听到徐潜让她去劝说许善把公司搬到蓬莱广场,她的心境突然涌入一群羊驼。
许善,只是齐平舒一个同届不同院的大学同学。彼此不是很熟,可记得很牢。因为在他告白之前,齐平舒都不知道原来他在追自己。
还有他的三个室友,全部是恋爱白痴,竟然还给别人当军师?佩服。
许善告白失败后,齐平舒和他们就再也没有说过话,见面的次数也极少。她不明白,徐潜为什么要找她做这件事。
对于齐平舒的疑惑,徐潜没有率先解释,而是点出她的执念:“齐小姐,你一直不甘心回到D市吧?”
他的弦外之音不言而喻:我有能力让你到A市扎根,但你要满足到我的要求。
接着他道:“许善现在依然暗恋你,你说的话他会听。”
专挑人性的弱点攻击——是齐平舒对徐潜的第二印象。因此,她并不相信徐潜只需要她劝说许善把公司搬到水火风投楼上就行,相当冷静地问徐潜的隐藏条件是什么。
徐潜用欣赏的眼神看了她一下,淡淡地说:“让许善别去烦谢荧惑。”
这句话让齐平舒以为自己幻听了。
为爱哐哐撞大墙——齐平舒对小徐总的第三印象,深刻到喝完孟婆汤,她都要找金特助问一句:小徐总今天为了追谢先生,又做了什么离谱的事?
这次联系谢荧惑,是齐平舒自作主张。她选择凌晨四点发消息,是想着四点钟谢荧惑肯定在睡觉,自己如果后悔可以马上撤回。
结果谢荧惑秒回!
还正巧订到夏日花火这家对齐平舒来说有点意义的店。
冲!
齐平舒深吸一口气,打开攥着的拳头,推门进入包厢。
“你好,齐同学。”
听到谢荧惑对她的称呼,齐平舒也将“谢先生”换成“谢同学”,客气地问好。
两人点完餐,都没有直接切入主题,迂回地聊起谋成和DBS工作室的事。
“检察院会对李彤函他们提起公诉,我们和他们的民事纠纷要往后拖一拖。”谢荧惑所了解的就这么多,顺口说,“具体的信息得问许善,他正算着DBS的民事赔偿。”
齐平舒笑了笑,搁下手中的筷子:“谢同学,你是怎么看待许善的?他在你眼里,是一个怎样的人。”
谢荧惑观察了一会儿齐平舒的表情,问:“你想听哪方面的?缺点还是优点?”
齐平舒:“缺点。”
“他比较容易一惊一乍,把事情往奇怪的方向想。”谢荧惑列举了几点,“比如会想电梯可能在他进去的一瞬间失控、划破手可能会得破伤风、莫名出现的袋子可能装着人民碎片……”
齐平舒认真听着,冷不丁被谢荧惑问:“齐同学,你是想多了解许善,还是计划用我说的这些去和许善分手?”
后者。
齐平舒在心里默默回答,紧张感消散了许多。她沉重的开口:“我感觉到许善是以结婚为前提在和我交往,但我并不是。”
她近乎残忍地说:“我答应他的时候,是在想找一个爱我的,和找一个我爱的,区别在哪里。现在我发现,如果不喜欢一个人,我其实无法勉强自己和他在一起。”
“明天我会和他提分手,有点担心他哭晕过去,想拜托谢同学多关注一下他的状态。”齐平舒从包里拿出一个药包,神色无奈,“许善有时候太像个小孩,把我当他的母亲。我实在难以包容他的所有缺点,抱歉。”
郁闷地结束晚餐,谢荧惑和齐平舒却在分别前都摆出了笑容。
乘车回家的路上,齐平舒将拍的菜单和餐品发到宿舍群,说:【下次我们一起去吃吧】
朋友们不约而同地发出“好啊好啊”的声音。
谢荧惑则突袭闻礼家,和闻礼挤一个被窝夜谈。
得知许善要被甩的消息,闻礼异常淡定,并表示:“我早就不看好他们。”
谢荧惑震惊:“你知道什么?”
“许善问题很大,他都不管齐平舒的想法。”闻礼凝重地说,“我看不下去,告诉他齐平舒不喜欢他每天给她送咖啡,他还送。而且齐平舒在水火风投是有正经工作的,他去一次两次就算了,天天去那里给人家添麻烦,影响真不好。”
闻礼严肃地下结论:“爱应该是让双方变得更好。”
谢荧惑:“……”
说好的一起当恋爱白痴,你偷偷学了习?
可恶。
谢荧惑翻身,背对着闻礼。
手机震动了一声,谢荧惑看是徐潜发的消息:【吃夜宵吗?】
这人投喂上瘾了?
谢荧惑拍了一张躺在床上的照片发给他:【不吃,我要睡了】
阴暗小子:【闻礼为什么在你旁边?】
啊?闻礼?照片里哪有闻礼?
谢荧惑放大随手拍的那张照片,看了半天才看到闻礼的睡衣袖子露了一点边缘。
谢谢您嘞:【兄弟夜话会,你要来吗?】
[图片]
新发的一张图片,是谢荧惑拍闻礼躺在他旁边玩手机。徐潜看了一眼就把这条聊天记录删了,打字道:【来了,开门。】
门铃“叮咚”响了两声,壮壮子打开门:“这么晚了,谁啊?”
猝不及防对上一双燃烧着嫉妒之火的眼睛,壮壮子讷讷地说:“小徐总……”
不紧不慢来开门的谢荧惑问道:“咦,已经开了啊?你坐火箭来的吗?”
徐潜:“嗯。”
不知道他在“嗯”什么,感觉他有点不高兴。
谢荧惑领徐潜到客房,他那股不高兴的劲更重了,说:“闻礼就让你睡沙丁鱼罐头里?”
“咳,这是给你的客房。”谢荧惑指向斜对面,“我和闻礼睡那边。”
徐潜:“等我一下。”
他径自走向斜对面闻礼的卧室,一分钟后,闻礼低着头跟在他后面一起走过来。
“荧惑,你去睡我的床,我和他睡这里呜呜呜。”闻礼一副英勇就义的表情,被徐潜推进“沙丁鱼罐头”,封上门。
谢荧惑指着门问:“闻礼到底和谁睡?”
徐潜理所当然地道:“他和沙丁鱼睡。”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失智[VIP]
徐潜踢走一块垫子, 站到闻礼的卧室中央。他双手插在裤子的口袋里,肩膀松松地往下垮,下巴微微地斜向上抬。
谢荧惑看他拽得要死的肢体语言, 打开储物间, 搬出懒人沙发,问他愿不愿意睡这上面。
徐潜低头瞧一眼沙发:“啧。”
行吧, 太子爷不愿意。
谢荧惑返回储物间扒拉东西, 挖出一顶帐篷。他刚要扔回去,徐潜在一旁说:“好。”
……谁问你了!
谢荧惑瞥他一眼:“啧。”
半小时后, 别墅前的草坪出现一个南瓜帐篷,布料上的骷髅头阴森恐怖。它的装饰作用远大于实用价值,冷飕飕的风和亮瞎眼的光都拼命往里钻。
谢荧惑挡住照向他眼睛的光,可手露在外面又有些冷, 于是伸过去敲了一下徐潜搭在他腰上的手, 不满地道:“我们两个真神经。”
徐潜为谢荧惑说的是“我们”而感到舒畅, 毕竟两个人一起做事才对味。他收拢五指,包住谢荧惑的手,及时认错:“不好意思,在暗处我看不清, 搭不了帐篷。”
这倒是,不得不原谅他了。
谢荧惑把头往上挪一挪,枕到徐潜的胸上,避开一束强光。
由于某个姓徐的人抗拒闻礼家的东西, 枕头、靠垫、玩偶通通不拿。高枕头派的谢荧惑只好横着躺,把徐潜当枕头。
帐篷的空间对两个成年男性来说有点小, 谢荧惑伸不开腿,便架起来跷二郎腿。他身上盖着两件外套——对, 这个姓徐的人连被子也坚决不要。
就该叫金寂仞来把他接走。
谢荧惑有点懊恼,收回手。
徐潜的西装外套盖在里面,谢荧惑摸到一个暗袋,听见塑料袋的声音。他支起身去看徐潜,徐潜边把他按回去边说:“是给你带的零食。”
“什么什么?”
谢荧惑躺回去,头撞到徐潜的下巴。他胡乱给徐潜揉了两下,雀跃地从暗袋里拿出两包龙井茶酥。他顿了一下,问:“这是你们公司谁点奶茶,凑不到起送费点的小吃吧?”
徐潜调出购买记录:“不是,我看你上次买奶茶的时候说好吃,就买了一点。”
“一点”=100盒,3200包。
谢荧惑摇头:“啧。”
他把茶酥放到自己的外套口袋里,顺便掀起衣角盖住徐潜冰冰凉凉的手,觉得是时候问出这个问题了:“我说好吃你都能买这么多,我的好朋友你怎么那么讨厌他?闻礼哪里惹到你了吗?”
徐潜的心跳骤然加快。他感到焦虑,从前他绝不是什么无理取闹之徒。可在妒火之下,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做出一些没有理智的争宠行为。
他很艰难地扯平嘴角,声音仿佛是好不容易从牙齿里面挤出来的,语调都发生变化:“闻礼抢了我的位置。本来应该是我和你,还有许善、应是非成为室友,我们的姓才符合X、Y的规律。”
有点道理,但不多。
谢荧惑在心里反驳,接着问:“还有吗?”
徐潜发出一道像高压锅出气的笑声:“呵,有。”
“他怎么敢让你假装是他的男朋友?”
呃……这件事的责任五五开吧。
闻礼当时被逼急了乱投医,谢荧惑觉得无所谓,就答应了闻礼装一下他的男友。整件事其实也没多少人知道,他们不过是在闻礼的父母面前演一下。如此简单的事情,还因为两人都憋不住笑败露真相。
“最恶心的是,他居然说要和你结婚了。”
徐潜说这话时应该用上了全身的力气,因为谢荧惑脑袋下的“枕头”紧绷着肌肉。
这点,谢荧惑没想给闻礼找借口。
闻礼确实没有分寸,玩过头了。他所发布的愚人节玩笑,没有屏蔽任何人,搞得很久不联系的宗夷都来问他是不是真的。
到底是哪里让他们觉得像真的?
谢荧惑略一思考——都怪闻礼的气质太gay了。
“这么假的事你们也信?”谢荧惑抱住徐潜的手臂,回应最开始的一句话,“闻礼没有抢你的位置,你和他不在一个位置上。”
“像现在。”他把脸贴在徐潜的手臂上,说,“我可以这样靠在你身上,但不会靠在闻礼身上。”
徐潜没回话,折过手温柔地摸摸谢荧惑的头发。
谢荧惑坏心眼地加一句:“但闻礼可能会这样靠到我身上。”
徐潜:“……不行,不可以,绝对不能。”
“哈哈哈,到时候我靠你身上,闻礼靠我身上,许善靠闻礼身上……大家排排靠开火车。”谢荧惑笑着捧住徐潜的脸,“让你当列车长,我们都听你指挥,好不好?”
台阶都搬到跟前了,徐潜想他再不下就是不识抬举了,因此道:“好吧。”
谢荧惑坐起来,拆了茶酥的包装,和徐潜一人一个,说起晚上和齐平舒吃饭的事情。
徐潜恢复到平常的状态,不是很在意地问:“聊什么了?”
“你明天就会知道。”谢荧惑收起笑容,正色道,“虽然是你起的一个不好的头,但那两人选择在一起也是他们自己做出的选择。我不想多怪罪你,只是你要负责你导致的一些后果。我不希望因为你和我的事而伤害到我的朋友。”
徐潜缓缓地挺直背,郑重其事地回道:“嗯,我明白。”
谢荧惑看着他的眼睛,不自觉地折着手里的空袋,说:“徐潜,我的朋友也是你的朋友。”
这话的含义是什么?
徐潜至少要十分钟去思索,但谢荧惑下一句话接着来:“另外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
谢荧惑停下折包装袋的动作,转过头,看向帐篷的一处角落,说:“我和你待在一起,没有勉强或者不舒服的感觉。”
但此刻被徐潜灼灼的视线盯着就有点不舒服了,脸烫烫的,耳朵热热的。
谢荧惑抿着嘴,一点一点扭过身,背对着徐潜。
他明明没和徐潜有一丝的视线接触,但紧张得手都出汗了,甚至漏风的帐篷都变得暖和了。
完了。
谢荧惑心想,都说谈恋爱失智,怎么还会失温啊?
他往后伸手,想去捡外套捡不成,反被徐潜捡到他的手。
“我现在可以亲你吗?”徐潜问。
“当然不可以。”谢荧惑拒绝得太快,口不择言,“我心里住了一个封建小人,它说不可以。”
徐潜拉着他的手晃了晃,笑说:“好,听深闺大小姐的。”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早起的人[VIP]
俗话说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每天坚持晨跑的洪亚洲路过客厅, 不禁驻足感叹,怎么早起的人有狗粮吃?
客厅的地毯上,睡着两个相互抵着额头的人, 像是在聊天中不知不觉进入梦中的。
洪亚洲认识他们。其中一个是谢荧惑, 有着他艳羡不已的鼻梁;另一个是闻礼口中超级吓人的小徐总,他的双手分工明确——左手给谢荧惑当枕头, 右手揽着谢荧惑。
看了一会儿, 洪亚洲转身回房。变得注重养生的他拿出一床被子,给地上那两人盖好才出门。
院中凭空多出一座万圣节主题的帐篷, 相当诡异。可突然出现或许有它的道理,洪亚洲没有贸然拆下,专心地热身锻炼。
配合治疗了数个月,洪亚洲切身体会到什么叫脱胎换骨。现在的他说话鲜少颠三倒四, 大脑不再混沌不清, 身上充满了力量。
跑完五公里, 洪亚洲往别墅的方向散步。一辆黑色的轿车从他身边开过,非常吉利的车牌号抓住了他的眼球。
好多个8,蹭蹭喜气,发发发!
洪亚洲迷信地求了一下财, 走近闻礼家时,又碰到了那辆车。以他高中毕业就出来混名利场的敏锐性,他猜这一定是那位小徐总的。
要错开吗?肯定不。
解决掉麻烦的合同和解约违约金的问题后,洪亚洲字典里的“野心”两个字又开始发光。
他计算着洗漱时间, 等差不多了便走进去。
院中,一个保镖模样的男人正在拆帐篷。洪亚洲收回好奇的眼神, 寻找起小徐总。
“谢谢。”
与洪亚洲想得很不一样,徐潜先开的口:“你的被子已经叠好, 放在沙发上。”
洪亚洲受宠若惊,除了道声“不客气”,竟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接触过一些富家子弟,大多数捧高踩低。当然他们也能装出礼貌的样子,但他们高高在上的优越感总是不经意地流露出来。
小徐总的气质是生人勿近的那一挂,看着不太好相处,但实际上……好像还可以?
洪亚洲低头看地上,谢荧惑身边不知何时出现一个甜甜圈形状的枕头,以及一条厚实的毛毯。徐潜单膝跪在地上,贴在谢荧惑耳边说话。
声音虽然低,可安静的环境下洪亚洲仍能听得一清二楚。
徐潜说:“我先去上班了。”
谢荧惑困倦地“嗯”一声。
徐潜:“我晚上再来接你。”
谢荧惑揉眼睛:“哦。”
“我走了,拜拜。”
“等一下,我送你到门口。”
谢荧惑眯着眼睛,梦游一样送走徐潜。转身撞见洪亚洲,他懒懒地摇摇手:“早上好。”
洪亚洲点点头,看向门,问:“你男朋友?”
谢荧惑闻言笑起来:“没那么快,晚点说,还是晚点和你们说吧。”
他重新躺到地上,卷着毯子缩成一团,不过几分钟就沉沉睡过去。
壮壮子是家里第三个起床的。
他先摸出手机,锁屏显示一则来自徐潜的消息,大喜,不会是徐氏愿意投资他的《离婚天师》了吧!
结果——
小徐总:【早上安静一点。】
什么意思?威胁吗?
壮壮子安静如鸡地经过客厅,明白了,含泪将《离婚天师》的企划书放到谢荧惑的脸旁边,蹑手蹑脚地去参加“如何克服路演恐惧症”的培训班。
同样被吩咐“安静一点”的闻礼醒得最晚,他下楼时谢荧惑正站在小阳台上赏花。
“闻礼,这些花你养得真好。”
谢荧惑说的是上次路演结束时全部送到闻礼家的那些花,都还开得很漂亮。
闻礼骄傲地走过来,给谢荧惑看他打在备忘录上的字:那是当然的,说不定我有木灵根呢。还有你元旦给我寄的种子,也发芽了,你快看看。
谢荧惑看向他指的一个盆栽,里面的葫芦藤冒出好多朵小白花。
闻礼接着打字:等结了葫芦,第一个送给你,第二个送给我姐。
“谢谢你啊闻礼。”谢荧惑竖起大拇指,“就是我有个问题,你喉咙发炎了?为什么不说话?”
总算有告状的机会了!
闻礼委屈地大喊:“徐潜不让我说话!”
谢荧惑:“我晚上和他说一下。”
闻礼纠正道:“不,不是你晚上和他说一下,而是你要说他一下。”
“好吧。”谢荧惑答应他,并问,“那你的葫芦结果,到时候可以分他一个吗?”
闻礼瞪眼,向左转头,向右转头,仔仔细细地端详谢荧惑,然后答非所问:“原来、原来如此!唉!”
他托着下巴走开,谢荧惑对着他的背影问:“所以可不可以?就给他一个嘛。”
闻礼窝囊地说:“我种的不能给他,但我可以买一个给他。”
两人无聊地分配起未来葫芦的归属,一下子就分完了。于是他们坐到咖啡室,diy饮品消磨时间。
闻礼突发奇想,问:“要不要叫应是非过来?”
上一次许善告白失败,就是他们三个人一起安慰的他。这次要还是他们三个,真是蛮有纪念意义的!
“别了吧。”谢荧惑汗颜,“现在的应是非只会嘲笑死善善。”
“昂,对。”
表上的时针和分针绕了两圈,谢荧惑和闻礼开车前往齐平舒给他们的地址。
这是一家咖啡馆,位于居民区,装修得很有小资情调。谢荧惑搜美食的时候看到过它,是A市必喝榜Top10里的咖啡店。
他走进店门,不用到屋里就看见许善。白天用来遮阳的大伞已经合上,成为一个天然的乌龟壳。许善将头埋在里面,手紧紧地抓着伞。
咖啡和蛋糕点了三人份,都没有动过的痕迹,大概是齐平舒点给他们三个的。
谢荧惑坐到许善边上的空椅子,想把他的头从伞里面捞出来。失败,只好拍拍他的肩,好言相劝:“先出来,里面闷得慌。”
许善不愿意,闻礼硬是也将头挤进伞里,问他:“真哭啦?”
“本来不想哭的,还不是被你说的。”许善从伞里面出来,红着眼眶把黑锅盖在闻礼身上。
他忍着泪水看了一眼谢荧惑和闻礼,对他们出现在这里并不感到惊讶,能猜到是齐平舒提前联系了他们。
但有人没来,他很生气,边哭边抱怨:“死应是非居然没来!这小子今晚别想睡了,我们去找他算账!”
许善起身,故作坚强地转移矛盾,抓住谢荧惑和闻礼的手臂,拉他们去停车场。
到达上顺区,在应是非“你们怎么来了”的尖叫声里,谢荧惑想起要和徐潜说晚上别来接他。
阴暗小子:【好吧。你们在干什么?】
谢谢您嘞:【组建兄弟夜话会(有叛徒版)】
阴暗小子:【我能来吗?】
谢谢您嘞:【不能,你在恋爱档,和我们这边失恋档犯冲】
第70章 许善[VIP]
在二十六岁这年的春天, 许善大病一场。或许是消极的情绪影响免疫力,一次普通的发烧把他干进医院住了四天。
出院时,许善看见接他的人里有应是非, 大声嘀咕:“黄鼠狼给鸡拜年, 没安好心。”
应是非气得跳脚:“我不来你闹我,我来你骂我!”
闻礼和许善沆瀣一气, 对应是非指指点点:“你这个唯利是图的小人自然要提防。”
谢荧惑把他们全部都催上车, 说:“应是非担心许善而已。”
“我担心什么?”应是非这会儿不承认了,恶狠狠地系安全带, “我盼着许善英年早逝。”
“切。”许善抓起后座面包袋里的一条法棍去捅应是非,“切切切。”
谢荧惑没收走法棍:“别打坏了,徐潜给我买的,我还要吃的。”
此话一出, 车里顿时没了别的声响。
谢荧惑得意地踩上油门, 开出医院, 他笑了笑:“其实是我自己买的。”
“真是的。”
“嗐!”
“找抽。”
谢荧惑被他们扔了三个面包,笑得更开心。
回天池小区的路上经过人民公园,勾起许善的回忆。他的眼眶霎时间湿润:“半个月前,我和平舒就在那里泛舟、喂天鹅。”
“齐平舒不是怕水和鸭子之类的动物吗?”应是非问。
见许善沉默, 应是非以为自己记错了。他打开旧日的备忘录:“就是这样的啊,当时是我负责去问她的喜好。”
墙头草闻礼这时转换阵营,附和应是非说:“你没错,是许善觉得齐平舒会适应的。齐平舒都不喜欢咖啡, 最后还约在咖啡店和他聊天,她不要太善解人意。”
心被扎破, 失去所有力气和手段。
许善:“……到了,走吧, 你们两个都走吧。”
因为不想一个人住,又不想回去面对父母,许善暂时住进谢荧惑的家。
给他收拾了一下客房,谢荧惑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许善半个灵魂出窍,表示自己头有点晕,外加恶心想吐。
“我去拿血压计和血糖仪给你测测。”
谢荧惑的医疗技能最早是为爷爷奶奶点亮的,然而总是服务于许善和闻礼。这俩的脆皮程度实属罕见,一个物理防御无限接近于0,另一个的心理防线直接没有。
在柜子里没有找到仪器,谢荧惑也忘记是不是哪次断舍离给扔了。他打电话向徐潜求助,结果徐潜也没有。
“那你方便现在买两个过来吗?”谢荧惑聊天聊着走到厨房,话题也就偏了,“呃,方便再买点燕麦米吗,徐总?”
“方便的,小谢护士。”
徐潜回完,给秘书一个微笑:“下班。”
等待的时间略长,许善合着眼昏昏地浅眠。这种半睡不睡的状态最容易做梦,以至于根本不可能出现的人忽然出现在眼前。
笑死。
徐潜怎么可能在给他量血压?
“你把袖带给他戴到上臂,差不多的位置就行,别讲究了。”
谢荧惑的声音在较远的地方响起,许善惊醒,一个仰卧起坐,看见穿着围裙站在门口、手里握着一把勺子的谢荧惑。
那绑袖带的人是谁?
许善转头,撞入一双带着霸总都有的三分凉薄、三分淡定、三分讥诮和一分无语的眼睛。
卧槽,真是徐潜!
才绑好的袖带又歪掉,徐潜语气不善:“别动了。”
许善没再动,不是他怕徐潜,而是他觉得这场景很梦幻,好像他和谢荧惑、徐潜是一家三口。
检查出来的数值都在正常范围内,徐潜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睥睨许善:“不舒服就睡觉。”
许善躺回去,神情恍惚:“真是大草,你怎么搞得是我爸一样?”
回应等于浪费时间,徐潜锁门去厨房。
“善善怎么样?”
“烧得顺利吗?”
两人同时问问题,谢荧惑转过身,对徐潜笑:“你先。”
“许善。许善很正常。”徐潜走到谢荧惑身边,看锅里的东西,“这是在煮什么饭?”
“是粥。”谢荧惑拿粥勺搅拌搅拌,说,“善善的口味很刁钻,小米粥不吃,燕麦粥也不吃,但是小米加燕麦的粥就吃。”
徐潜:“许善。”
“善善怎么了?”
谢荧惑等半天没等到接下来的话,反应过来徐潜是要他别叫许善“善善”。他往徐潜的脸上吹了一口气:“我把他当儿子的。”
徐潜先道:“哦。”
接着给谢荧惑递过去一杯蜂蜜水,道:“慈母多败儿。”
最后解开他身上的围裙戴到自己身上,拿过粥勺道:“许善。”
谢荧惑双手端着杯子:“好呢,许善许善许善。”
他站在一边看徐潜从容不迫地处理食材,俨然是一位米其林餐厅大厨,想帮个忙都无从下手。
徐潜倒也不需要谢荧惑干什么,给他切了一个兔子苹果,让他去别的地方玩。
哪里有玩的时间?
谢荧惑啃着苹果,打开邮箱下载金寂仞整理的几个剧本邀约。
最近《钢筋泥土》在小范围点映,有不少导演向他抛出橄榄枝,想请他参演。这些剧本风格统一,文青味很重。谢荧惑咂咂舌,其实他挺想演喜剧。
他往后一翻,《贵族学院四公主vs四王子》第二部。
嗯……其实也没有那么想演喜剧。
谢荧惑欻欻翻到最后一本,愣住——《绵绵月亮》电影版。
徐潜投的吗?
谢荧惑好奇搜了一下,发现错过一次大戏。
《绵绵月亮》的作者早些时候将电影版权卖给一家传媒公司,而这家公司因经营不善,把版权让渡给了桦灵集团。
但这并非影版版权的终点。《绵绵月亮》的作者于前年起诉桦灵集团,要求解约。一审败诉后提起上诉,同时水火风投横插一脚。
最终作者顺利收回版权,将其售出给水火风投。
精简概括,这是徐潜抢来的剧本。
女主角早早定下秋莹,男主角原是桦灵集团选的黄言,现在……呵呵。
谢荧惑一蹦一跳地去找徐潜,问:“你怎么想的,让我演《绵绵月亮》?”
徐潜认真地说出四个字:“气死方秀。”
谢荧惑想,可能黄言会先被你气死。
不过这不重要。
他又问:“我看过原著,里面是有吻戏的,你能接受?”
徐潜避而不谈,锐评道:“一部高级的爱情片,不应该靠接吻这些过于裸露的行为来表达感情。”
谢荧惑不懂,徐潜进一步解释:“我把亲密戏删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