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荧惑迅速地转过头,故意略过徐潜。他用手扇扇风,起了一个话头:“徐少,你是不是私下找芥菜哥了?”
瞧徐潜庆祝的劲儿,他要敢说没有找上官芥说过什么,匹诺曹的鼻子得冲出地球。
“没有。”
徐潜的断句功夫了得,谢荧惑正要批评他,他又接着说:“只是和上官芥的父亲吃了一顿饭,没必要跟他本人单独见面。”
谢荧惑:“……”
好想像徐潜这样装一次。
别无他话的谢荧惑只有夹菜:“来,徐少请吃。”
徐潜对某个称呼在意极了:“为什么突然叫我‘徐少’?”
谢荧惑下巴一抬:“拉风呀。”
徐潜默默思考,道:“好的,谢少。”
难得做一次“谢少”,谢荧惑装模作样地点点头,严肃着一张脸,说:“徐潜,即使你在做一些利好我的事情,但终究是你单方面的‘为我好’。有些事情,我希望你不要瞒着我。”
“好。”徐潜郑重地应声,并虔诚地奉上写好的手账本,“以后不会了。”
最开始给他的手账本寥寥十几页,现在还回来的鼓鼓囊囊,甚至附有照片。近来他写的东西也不是自己当摄像头,多了不少个人活动。末页的日期停在今天,最后一行字是“出发去接★”。
还没放弃画★呢?
谢荧惑无奈地往前翻两页,看到徐潜自述和上官福在半岛雪山聊生意,顺带提了提他对儿子的教育方式似乎存在缺陷。
再往前多翻几页,谢荧惑看到徐潜坦白,在今年年初,他去首都是居心不良。可他具体做了什么,又没写上去。
谢荧惑好奇地指着这条,被徐潜伸手直接抽走手账本。
“等会儿再说。”徐潜话带商量,眼神却是不容拒绝的强硬,“这是我们的晚餐,不提外人,好不好?”
谢荧惑是一个聪明的反骨仔,轻飘飘地把话揭过去:“好是好,但我不得不说某两个人。”
一个上官某,一个黄某,光天化日之下,不知廉耻,伤风败俗,balabala。
谢荧惑一顿控诉,豪饮一杯酒。
等金寂仞来接的时候,谢荧惑醉醺醺地和他告状:“小金,你看看你老板。什么人呐,带度数这么高的酒过来。”
“而且我喝的时候他一声不吭。我说有点醉,他说应该的,这是烈酒。”
“应该!应什么该?臭徐潜。”
金寂仞抿着嘴,侧过脸“友好”地看向徐潜,获得后者一句叮嘱:“憋住了,不准笑出声。”
到天池小区将近八点,谢荧惑便从车里要走八朵百合花。因为醉过头,他也没多招待徐潜,让金寂仞把这个阴暗小子带去远一点的地方。
从厨房倒了一杯热水出来,谢荧惑还没按下开关,客厅的灯突然亮起。他的醉意和困意都被吓醒几分,手里的热水差点撒出来。
“别找了。”
许善躺在给谢守业准备的鸡窝里,伸出手:“我在这里。”
没把水直接泼到许善身上已是谢荧惑最后的温柔,他抓起沙发上的一个抱枕扔向许善,疲顿地躺下,问:“什么事啊善善。”
“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我就是放心不下。”许善坐到谢荧惑身边,闻到一股酒味,“我擦,徐潜要带坏你了,你们去哪里鬼混了?”
“状元楼还能鬼混吗?”谢荧惑用脚踢踢许善的背,“速速说完,别打扰我睡觉。”
许善嫌弃地拉下嘴角,想想还是先说困扰他的那件事:“我无意间得知今年一月份的时候,宗夷跳槽去了首都电视台。首都电视台比A市电视台级别高,能真正让他获得国民度。我知道这是好事,可你也知道……我就担心他走岔路。”
莫名的停顿与省略,谢荧惑半闭着眼,把话补上去:可你也知道,宗夷是一个很容易被诱惑的人。
许善愁得要死:“你想,他在A市电视台那么顺风顺水,肯定是拜了山头的。现在他去首都,不知道又做了什么。多么危险!要是我们能劝他回头是岸,说不定能避免坏事发生。”
他拍拍谢荧惑的脸:“在听没有,迟点睡又不会死。宗夷的事,搞不好,卷入什么派系斗争,他就毁了。”
谢荧惑拉开许善的手,完全合上眼,但思路一下子畅通了,说:“善,你回家吧,是徐潜让宗夷去的首都电视台。”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五月末[VIP]
用各种手段把讨厌的人赶走, 是徐潜会做出的事。
而宗夷为了前程牺牲别的,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当年谢荧惑在白天告诉宗夷,让他去首都电视台实习的事八九不离十了, 宗夷高兴地说要赖在谋成一辈子。晚上却打电话过来, 像是在通知什么地说,业内有一位大人物想要带他进A市电视台, 他需要和谋成解约。
结束通话的两天后, 宗夷得偿所愿。
此之后的又三天,谢絮发来消息, 说员工住宿和实习薪资都争取到了,可以让你的学弟直接过来实习。
失之毫厘,差以千里。假如宗夷等到第五天,今天又会是怎样一副光景?
谢荧惑无从苛责宗夷的选择, 他明白不会有人为一张不知道是否是画出来的大饼而一直等待, 看得到的、摸得着的、攥在手里的才具有说服力。
对无法确信拥有的事物感到不安全这一点, 谢荧惑是和宗夷相似的。但是,他们的成长经历和家庭背景终究不一样,谢荧惑有底气延迟满足,宗夷没得犹豫。对他来说, 眼前这一个可能就是最好的抉择。
大多数时候,谢荧惑对宗夷这总被人坑的倒霉孩子抱着怜悯之情,因此常常关注他、帮助他。
谢荧惑自认他们两人之间的相处从未越界,可宗夷竟然向他表白了。
大学期间, 谢荧惑回绝追求者的借口总共两种:对女的说“不好意思,我是gay”;对男的说“不好意思, 我是直男”。
宗夷熟知这两句话,谢荧惑搪塞不了他, 只有把话说开:你这只是雏鸟情结,崇拜一个类似父母一样的人。
这个人没有任何的不可替代性,可以是谢荧惑,也可以是随便的某个人。更甚者,都不需要是人,一个利益最大化的跳板,对宗夷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谢荧惑都不用多费脑细胞,就能想象出徐潜是如何以首都电视台的工作机会将宗夷钓离A市。
他还能猜到,宗夷会误解徐潜那张面瘫脸,不服气地反问他:如果今天是你处在我的这个位置上,没钱、没势、没任何托举,你就不会为一个人生的转折点而心动吗?不会先将事业稳定下来再考虑家庭的事吗?
徐潜自然是直截了当地回答:不会。
因为他就是这样的一根筋,只要认定一个人,那么所有的优先权都属于这个人。
……
在沙发上将就睡了一晚,谢荧惑起床,叼着牙刷把沙发套拆了扔进洗衣机。
天气阴转雨,绵密的雨水像素描排线的笔触,凌乱中带着有序。谢荧惑站在窗前吹头发,心想,下次再也不要和带酒过来的某某人吃饭了。
勤劳地洗好衣服,谢荧惑换上居家服躺进床。裹着被子蛄蛹了两下,他想起昨晚带回来的八朵百合花还在水槽里,赶紧吭哧吭哧跑去厨房。
谢荧惑其实对养花没有兴趣,但为了照顾徐潜上次送的昙花,添置了一些物品,多余的花瓶正好能来放百合花。
搜完园艺知识,他又不放心地拍了拍闻礼的头像,问:【闻礼,怎么延长花的生命?】
闻礼贤下士:【水里加保鲜剂,没有可以加洗洁精or雪碧or84消毒液】
【当然,最好是送到我这里(^з^)-☆】
不太想送呢。
谢荧惑把百合花挪到还活得好好的昙花附近,满意地趴地上找角度拍了“昙花大厦”和“百合花大厦”发朋友圈。
他没有屏蔽谁,下场便是被安老师抓到,询问最近是不是有空交作业了。
谢谢您嘞:【有的老师,有的,呵呵……】
潮湿的五月末,谢荧惑窝在家里,忙得没空发霉。他憋着一口气,完成安老师的观影作业,紧接着就被布置了眼神和面部肌肉的训练任务。
谢荧惑老是因为起太早困得厉害,眼睛迷迷蒙蒙的,还打哈欠,被安老师训得像只鹌鹑。
安老师担心把孩子骂傻了,愧疚地关切谢荧惑的心理。
谢荧惑乐观地表示:“老师您应该多关心关心您的电脑屏幕,它才是经常被您的口水物理攻击的倒霉蛋。”
安老师:“……”还是骂少了。
严厉的安老师骂是真骂,夸也是真夸。哪怕只是打着视频看谢荧惑,也总感叹他的骨相非常好,说他是女娲用心捏出来的娃娃。
谢荧惑被骂时沉默不语,被夸时奔走相告,一天能往“谢守业应援会”的群里发十次消息。
受不了的许善每每表示“你够了”,捧场王徐潜都会在下面发一个照镜子的臭屁猫猫表情包。
这挑衅一般的举动,让许善怒了一下:“徐潜发这个表情包什么意思?他一个打字带标点的人,根本不像是会用这种表情包的人!”
“你不懂了吧?”旁边的小美笑起来,“想想他的表情包哪里来的。你说,他可以从谁那里保存呢?”
许善悟了:“谢!荧!惑!”
许善怒了又怒,马上打电话给谢荧惑:“谢荧惑你才二十多岁,不能被男人的花言巧语骗走,你……你在哪里?旁边怎么还有鸟叫?”
“我在山上摘杨梅啊。”谢荧惑从树上跳下来,“你要不要来?”
“要爬山我才不来。”许善缓下来,很快继续狐疑地问,“你一个人?确定一个人?确定那个谁没有来?我说真的,你还是个小孩子……”
“我爷爷奶奶种的杨梅树,当然还有我爷爷奶奶在。”谢荧惑拉开手机,扭头大喊,“爷爷、奶奶,善善要向你们问好。”
许善吼出超大一声“爷爷奶奶好”,继续用高分贝输出:“爷爷奶奶!你们可一定要看好谢荧惑给我挑的杨梅!别让他把坏的全给我了!”
“就给你,略略略。”谢荧惑嫌他烦,“挂啦。”
每年杨梅应季,爷爷奶奶都会叫谢荧惑过来,带些新鲜的回去送人。
这次要送的人还挺多,谢荧惑几框几框的往市里运。份额划到徐潜时,想起那位“徐潜母亲的大表哥”,他立即到水果店买了一个美丽的编织篮。
和宫琛林约好时间,谢荧惑便带着他精心装饰的水果篮和一个小问题登门拜访了。
第78章 要强[VIP]
宫琛林居住在城西, 依山傍水的地方,极富禅意雅调。
屋里点着檀香,谢荧惑本就闻不来这味道, 加上开了两个小时的车, 让他难受得失去表情管理,整张脸都皱起来。
宫琛林瞥见他强忍不适的样子, 忽然想起怀揣着少年心事的徐潜曾站在自己面前, 严肃地求解:有人闻不了各种烟的气味怎么办?
这能怎么办?
宫琛林低眉笑了笑,说:“小谢, 拿上茶壶,我们去外面院子里坐会儿。”
谢荧惑振奋地抄起托盘,跟在宫琛林身后。他以为他们会去露天茶桌之类的地方,没想到走近一个……一个草屋?
走至门口, 谢荧惑抬头看到一块牌子——苦修房。
呵呵, 更难理解了, 还不如叫茅草屋。
谢荧惑放空大脑,也不知怎么过渡的,就在宫琛林的指导下学习打坐和冥想。
这本该是一个去除杂念的修行,可惜谢荧惑没有出家人的觉悟, 满脑子杂念:院子里那个灌满水就“咚”一下的装置叫什么?
想敲宫律手边的木鱼。
唉,佛祖我今天还能回家吗?能的话请扣1。
好无聊,徐潜过来也得打坐吗?唉,他肯定不觉得无聊。
越老越精的宫琛林看透一切, 仁慈地放谢荧惑自由活动,自己则维持着盘腿的姿势, 闭着眼说:“你和徐潜正好相反。他小时候,我让他坐这里磨心性, 不要那么偏执。他能坐到第二天,还问我够不够,不够他再坐。”
宫琛林语气温和,听不出要骂谁的倾向。毕竟两个都损了,一个静不下来,一个犟得要死,在令人头疼上是半斤对八两,也没什么好分高低的。
谢荧惑挨了小小的批评,厚着小小的脸皮,小小地维护道:“徐潜果然从小是个很要强的人,宫律你给他留点面子吧。”
话落,他殷勤地给宫琛林沏茶。
“说吧。”宫琛林接过茶,好脾气地问,“想要问什么?”
谢荧惑把带来的对赌协议拿出来:“就是想看看这个还能不能生效。”
李彤函被批捕,DBS工作室申请破产,而谋成已有百亿票房龙套洪亚洲,小美不甘心到手的鸭子就这么飞了,不仅自己找人问,还托谢荧惑有空去问问宫律师。
从拿出协议到讲完案件的来龙去脉,宫琛林的神情都很复杂。
或许是不成的。
谢荧惑心里有了数,他没有小美那样的执念,能让李彤函或者DBS履行对赌协议最好不过,不能就拉倒。
最后宫琛林将协议放下:“东西先放我这里,过几天我再联系你。”
话说到这份上,谢荧惑十分惊喜,连忙道:“太谢谢您了宫律师!我不着急的,您什么时候方便再叫我都行。哦对,过段日子我带自己酿的杨梅酒给您。”
谢荧惑一顿比划杨梅酒有多香甜后,宫琛林看他就打算走了,无可奈何般地放下茶杯。
谢荧惑察觉出宫琛林这个动作不一般,于是问:“您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没有的话,他就要回家躺床上了,嘎嘎嘎。
院中装满水的竹筒又一次敲击在石上,“咚”一声惊起枝头的鸟雀。
宫琛林望向天空,叮嘱道:“可能要下雨,小谢,你路上注意安全。”
“好的!宫律拜拜~”
谢荧惑才开出几公里的地,就飘起了雨丝。
A市雨水充沛,有一年还遭遇了史上最强台风。狂风暴雨让这座城市不得不停摆,随处可见道路和电力抢修。
宫琛林对这场灾难所发生的具体年份并不敏感,但记得这也是徐潜被他的父亲徐洛强行送到国外的一年。
徐洛做事极端,等宫琛林发现他做了什么时,徐潜已经被困在国外的精神病院。即便宫琛林想早点去把人带走,也得等雨停。
可时间不等人,让徐潜在医院多留一分钟,风险就增一分。宫琛林紧急委托友人,想先将徐潜从医院接出来,却得知这小子早就逃出来,行踪不明。
宫琛林:“……”恐孩了。
为了公司的声誉和股价,徐洛没敢大张旗鼓地找徐潜。
两个月后,已经做好最坏准备的宫琛林亲自到国外去找徐潜。飞机落地的同一时间,律所那边发来消息,说徐潜正在他办公室找他。
宫琛林:“……”大大地恐孩了。
当天他便回到A市,破了从来不动手的原则,拿戒尺狠狠抽了徐潜的掌心。
徐潜站得挺直,不觉得自己哪里有错。被打得皮开肉绽,他依然面不改色地说想找谢荧惑,还要找徐洛算账。
宫琛林至今忘不了徐潜那样疯狂的眼神,倘若真让他接触到这两人,一定会发生什么不祥的事情。
宫琛林当机立断,要徐潜继续出国,去徐洛为他安排的大学读书。
徐潜不愿意,宫琛林不留情面地开口:“你找到他们之后想做什么?把别人卷入你的纷争还不够吗?你现在毫无能力,却妄想上桌谈判,你不觉得自己可笑吗?你连押着你的保镖都对付不了,凭什么以为结局就是自己想的那一个?”
“先出国读书,徐潜,国外无论是对阅读障碍还是对心理疾病的治疗都比较成熟。等你成长起来再回来。”
“这不是商量,徐潜,我今天要是想送走你,你也反抗不了。”
“马上离开,我不说第二遍。”
……
雨越下越大了,倾泻如瀑。
宫琛林冒雨去苦修房拿走湿透的对赌协议书,暗自感叹:怎么是来问这个的?
他还以为谢荧惑是来问徐潜“消失”后的事……不,小谢不会问的。
宫琛林甩纸的手一顿,以谢荧惑的聪慧,他会不知道徐潜曾经的狼狈不堪吗?
他肯定知道。
他还知道,徐潜从小就要强,所以不希望再揭开他的伤疤、把他的痛苦当谈资。
“啧。”
宫琛林将协议书放到架上,尽管屋外的风雨不断,但他的心里渐渐投下一束阳光。
他再算算时间,心想,徐潜投资的铃兰岛一期建设,好像快要结束了吧?
作者有话说:
我们谢徐的cp粉有老中青幼四代
第79章 可以[VIP]
连日的阴雨里难得出现一个晴天, 闻礼想要庆祝的心是怎么也止不住。
“洪亚洲去《万花丛》拍戏了,等他那个角色领便当回家,至少要两个月。”
“壮壮子纯纯的欧洲作息, 我和他住一起都碰不到他人。”
“许善说不能让宗夷的事件重演, 他这次要盯死《偶像101》的人,看谁敢搞霸凌。然后他已经卧底到A市电视台, 过得是比996还惨的797。”
“我姐嘛, 你知道的,只许她有事没事使唤我, 不许我去打扰她的。”
闻礼忧伤地报完一串大忙人名单,变脸似的换上轻快的语气:“而你,申请了年假!”
正在睡回笼觉的谢荧惑翻过身,背对着闻礼。
闻礼便走到另一侧床头, 继续活泼地道:“我来找你玩啦!”
谢荧惑:“……TD。”
可惜闻礼不是简单就能退订的业务, 谢荧惑被他薅起来, 闭着眼睛吃午饭。
奶奶好笑地问:“星星,你昨天说今天要过来的客人就是小闻啊?”
“不是,他晚上到。”
“谁啊?”
闻礼好奇地插一嘴。
谢荧惑睁开眼,送给闻礼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你猜猜看, 猜中有惊喜。”
……
傍晚时分,白天的热气渐渐消散,但另一种热气在厨房滋滋冒出来。
谢荧惑打开高压锅,玉米排骨汤的香气扑面而来。他忍不住点点头, 给自己点赞。
谁能想到,几个月前还在把汤圆煮破的人, 已经能熟练掌握高压锅的用法了?
哈!哈!哈!
谢荧惑仰天大笑,今夜必叫众人知道, 何为珍馐美馔、琼浆玉液,真是快哉快哉。
沉浸在悠悠厨界的谢荧惑没有听见门铃声,而离玄关最近的闻礼,自然而然地去将门打开。
“谁啊?”
闻礼问着中午问过的问题,看见提着粮油和保健品的徐潜。
他不禁哆嗦了一下,在心中捧脸呐喊——谢荧惑你是分不清惊喜和惊吓吗!!!
人到齐,又不是很齐。
轮到谢荧惑去卫生间把闻礼薅出来吃晚饭。
“我不去。”闻礼两眼泪汪汪,“徐潜弄死我怎么办?他才不会管我是不是故意来当电灯泡的,你给我送点吃的过来就行。我不挑的,我就要红烧肉、蛋羹、三鲜汤……”
谢荧惑笑了,气笑了,闻礼这点的全是他没做的菜。
“你放心,他要是弄死你,我一定给你准备粉色镶钻的骨灰盒。”谢荧惑不容分说地开始拖闻礼出卫生间。
闻礼死拽着洗衣机不放手:“你、你们两个邪恶的家伙!”
两人拖拖拽拽,餐桌上,徐潜在和两位老人聊天。
奶奶一脸“我就知道”的欣慰表情,嘴角是完全压不下去。她说:“我早上还在想,星星今天怎么起那么早,要和我去菜市场买菜。”
徐潜微愣,像被从天而降的大礼砸中,有点恍惚地问:“这些……都是荧惑买的吗?”
“都是他做的!”奶奶骄傲极了。
爷爷在一边酸溜溜地说:“今天真是托了小徐的福,我们都不怎么能吃到星星做的饭。”
这话恰巧被谢荧惑听到,当即不满地道:“爷爷你说什么?昨天夜宵的面还是我煮给你的。”
“哎、哎呀呀。”爷爷无从反驳,赶紧转移话题,“你们怎么把洗衣机拖出来了?快过来吃饭,不胡闹了。”
闻礼老脸一红,把洗衣机推回去,再乖乖到餐桌边。
谢荧惑在徐潜身旁入座,指指闻礼,说:“你别搞他,我刚跟他签了人身安全协议。”
闻礼附和:“对对对。”
徐潜看着谢荧惑,眼含隐隐的笑意:“嗯。”
这顿饭吃得出奇和谐。
爷爷奶奶还怕他们在这里打扰年轻人玩闹,七八分饱便说要去散步。
闻礼也想找个理由溜了,但又想吃菜。因此他埋头在碗里,鬼鬼祟祟地观察谢荧惑和徐潜。
他们在谈明天几点去铃兰岛。
闻礼对这个岛屿印象深刻,那里有着他所见过的最美海岸线,和蓝到仿佛不是这个世界颜色的大海。
由于对铃兰岛的喜欢战胜了对徐潜的恐惧,闻礼问:“你们明天能带我一起去吗?”
没人回答他,空气似乎变得微妙起来。
五分钟后,闻礼端着碗,坐上生活助理送他回家的车。
送走闻礼,徐潜收拾收拾餐桌,将碗筷放进洗碗机,也差不多到要离开的时间了。
下楼前,徐潜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装,速度和刚才做家务的麻利劲是天差地别。
谢荧惑坐在沙发上,打了一个哈欠,眼睛被生理泪水弄得水润润的。
徐潜按耐住想要摸一摸谢荧惑脑袋的冲动,双手重重拉直自己的外套,一本正经地说:“早点睡。”
“昂。”谢荧惑应得不走心。从码头到铃兰岛还要一小时,够他补个觉了。
他站起来拍拍徐潜的肩:“你别中毒就行了。”
徐潜:“好。”
下楼的电梯里,谢荧惑思来想去还是解释了一遍闻礼为什么在这里。
“没人陪他玩,”谢荧惑摊摊手,“除了我。”
徐潜忽然道:“辛苦谢园长了。”
“什么东西,院长?”
“园长。”徐潜屈指勾了勾谢荧惑垂在右侧的手,“明天见,星星幼儿园的谢咪咪园长。”
嘎?
把谢荧惑搞懵的人已乘车而去,谢荧惑只有打字警告某人:【不准再用比喻![喷火战士]】
阴暗小子:【嗯。[敬礼]】
第二天九点零五分,前往铃兰岛的首班水上巴士正式出发。
这也是一趟专门开辟的观光班车,点缀着铃兰花的清新外观与铃兰岛遥相呼应。假如从高空往下看,这辆车的造型仿佛一轮弯月,掀出的波浪则如彩云一般。
海上的旅程要比陆地更加颠簸,谢荧惑却睡得十分安稳。他靠在徐潜的肩上,感觉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水上巴士就靠岸了。
他几乎没有意识到,与徐潜一起来到这里,用了将近十年的时间。
这座小岛与谢荧惑大学时的那一次旅行相比,有了全新的面貌。不仅是道路更加宽阔、商业更加繁荣,更特别的是有随处可见的铃兰花丛,正是谢荧惑梦中的岛屿。
铃兰岛盛产铃兰不假,可过去多是养在专门的种植区。谢荧惑第一次来这里时便留有小小的遗憾,只看到工业痕迹浓重的花田。
领了旅游手册却没有想去的地方,谢荧惑带着徐潜漫无目的地沿着绿道走着。他们登上一座小山丘,望见远处刷着糖果颜色的屋子。
谢荧惑晃着徐潜的胳膊,问:“那是什么?”
徐潜看了一眼:“净化屋。”
“这么高端的名字。”谢荧惑感慨道,“什么科技公司吗?”
徐潜:“公共厕所。”
谢荧惑:“……”
讨厌的家伙!
破坏气氛之王!
欠扁的阴暗小子!
谢荧惑化气愤为力量,一个劲地往前走。碰见山下一家咖啡店,他决定在这里歇一歇。
刚进门,叮叮当当的风铃声响之后,是店长发出的一道短促的声音:“哟!”
谢荧惑一惊,后退撞上徐潜,被他揽住腰,护着站稳了身子。
“我认识你!”店长激动地原地起跳,“刘鸣!”
“呃……你好。”谢荧惑对他挥了挥手。
店长递来《钢筋泥土》的一张剧照,期待地问:“你能给我签个名吗?”
谢荧惑签了自己的大名,店长想起什么,恍然大悟:“对,你是叫谢荧惑的!”
下一秒,他又开口:“我们能聊一聊这部电影吗,刘鸣?”
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钢筋泥土》的真爱粉……刘鸣就刘鸣吧。
谢刘鸣荧惑与店长面对面坐着,像是在搞什么访谈节目,彼此一问一答,交流着“我眼中的刘鸣”。
至于生意,交给了看着就是商业奇才的徐潜打理。
炎热的午后,偏远小岛的僻静一角没有那么多客人,连员工都躺在懒人沙发上睡得这一个那一个的。
临时工徐潜照着贴在墙上的配方,调了两杯名为“仲夏夜之歌”的气泡水。
他端去给谢荧惑时,店长相当自来熟地问:“刘鸣,这是你的保镖吗?”
谢荧惑捂着嘴偷笑:“不是。”
店长没有再追问,而是看向气泡水,介绍说:“这是我们店的隐藏菜单,‘一杯仲夏夜之歌,梦里与你共星河’。”
“祝你们二位今夜愉快。”
这可能是一句带有魔法的话,从咖啡店出来谢荧惑的心情已恢复如初,甚至有丝丝的紧张感。
太阳西斜,海面像金色的绸缎。不知名的海鸟从上方掠过,投下一闪而过的细碎光影。
走累了的谢荧惑坐到沙滩上,邀请徐潜一起坐下:“我的保镖,你站着不累吗?”
“不是保镖。”徐潜蹲下铺开外套,示意谢荧惑坐到他的衣服上。
谢荧惑挪过去,直接呈“大”字形躺下来,看着天空上一闪一闪的星星,问:“不是保镖的话,那你是我的什么人?”
徐潜拉起谢荧惑的右手,空出一点位置,盘腿坐下。他没有再把谢荧惑的手放回去,而是拍干净他手上的沙子,从他的指缝中慢慢地插入自己手指。
“男朋友。”
徐潜顿了一下,大概是为自己过分肯定的答案找补,轻声问:“可以吗?”
谢荧惑半撑着坐起来,回拢右手手指,笑着凑近徐潜的脸,回答道:“可以。”
他看了一会儿徐潜的眼睛,这双在夜里就会视力下降的眼睛此刻尤为透亮,瞳孔里只有他的倒影。
他闭上眼睛,略微向后仰面。他清楚这是一个邀请,徐潜亦明白。
浅浅的一次触碰,谢荧惑只感觉到有什么温凉的柔软物体滑过他的嘴唇。
他睁开眼,头更往后仰,笑得两颗虎牙都露出来:“徐潜,你总是说要亲我,我还以为你很会亲的。结果你也很一般啊,哼,赔我初吻。”
徐潜伸过手给他当枕头,认真讨论起一个话题:“如果你愿意每天和我亲十分钟,那我能变得很会亲。”
“不要!”
谢荧惑胡乱翻了几个身,靠到徐潜身上,不讲道理地说:“我给你十块钱,你去门诊看看是不是有什么亲亲瘾。”
徐潜拂走谢荧惑脸上不小心沾上的沙粒,又碰了碰他的睫毛,看他眯起眼睛,不由得勾起嘴角,说:“小谢护士有所不知,今天是周末,挂急诊要十二块钱。”
“唔,我给你抹个零。”
谢荧惑拍走徐潜在他脸上乱动的手,再向他摊平掌心:“好了,二十块钱拿过来,小谢护士现在带你去看冰淇淋医生。”
怎么会这样抹零的?
讲道理的徐潜把自己手放上去:“一切都是你的。”
作者有话说:
#一些写不进正文,但存在的设定#
虽然某两位以后没有每天亲十分钟,但只要开始亲亲,起步是十分钟。
第80章 头像[VIP]
交男朋友了。
然后应该干什么?
看别人谈恋爱和自己谈完全是两码事, 谢荧惑毫无经验。他迷茫地盯着自己的搜索记录:恋爱怎么谈、第一次交男朋友之后做什么、情侣约会项目、情侣头像推荐……
啊啊啊乱七八糟的,清空!
删光恋爱脑上头的证据,谢荧惑发了一会儿呆, 又摸到匿名论坛。吸取上次发帖后全员当复读机的教训, 这次他谨慎地发布新帖——
主题:怎么预防恋爱降智?(本贴禁复制粘贴)
主帖内容:为什么有些人谈起恋爱,会时不时变得很傻?我说的我朋友哈。怎么才能帮助他矫正心态呢?
1楼:典[加入“我有一个朋友”系列收藏夹]
2楼:分
3楼:乐
……
13楼:这不是上次我朋友暗恋我帖子的楼主吗?
14楼:探头.gif
15楼:果然, 你有老公了
16楼:果然, 你有老公了(纯手打)
……
46楼:果然,你有老公了(纯手打以及什么时候和你老公结婚啊楼主)
47楼:果然, 你有老公了(纯手打还有楼主和老公第一次□□会来发帖吗楼主发帖好吗不要把我们当外人好吗楼主)
只是去削一个苹果而已,回来这楼怎么歪成了这样?
谢荧惑不敢置信地啃苹果,不是,这不是匿名论坛吗, 怎么还能看楼主过往发帖的?!
寒心。
谢荧惑不吵不闹, 沉默地叉掉论坛网页, 叉掉摸鱼小游戏,叉掉word。
脑袋沾上枕头的第八分钟,手机嗡嗡响起。一看来电是安老师,谢荧惑瞬间激灵了, 心想自己怎么这么背,稍微偷个懒都被抓到。
他酝酿好不怕开水烫的心情,按下接听键。
“小谢,你今天晚上有时间吗?”安老师和蔼近人地道, “我等会儿给你发一个地址,重老师今天在A大有讲座, 结束后你去见一见他。”
谢荧惑嘴快,一句“好的”说完, 想起来问:“重老师是?”
安老师笑骂了一句:“你这金鱼一样的记忆力,小徐总给你找的师父都忘了。”
这其实不是忘不忘的问题。
谢荧惑根本不觉得国宝级的艺术家会给一个小喽啰当师父,他以为徐潜只是借这位越剧大师的名头用一用。
难道,这次见面又是徐潜在发挥他的钞能力了?
谢荧惑立马去找他问:【晚上重老师要我去和他见面,是你安排的吗】
阴暗小子:【不是,需要我过来陪你吗?】
谢谢您嘞:【嗯嗯=v=】
虽然一个人去闯江湖很酷,但是两个人也很威风~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重老师那边的讲座仍未结束,而谢荧惑已经在他们订餐酒店的总统套房玩了一下午。
VR太空舱忽然没了声响,徐潜抬眼看过去。
一分钟的时间,他放下电脑,端来小零食,再打开双臂,接住懒洋洋倒在他身上的谢荧惑。
“推理逻辑约等于零,画面粗糙,音乐也不吓人,怎么会登上畅销榜的?”
谢荧惑一心吐槽刚才玩的垃圾恐怖游戏,没注意跟着走动的徐潜坐到了沙发上。
准确的说,是徐潜抱着他坐在沙发上。他侧着身体坐在徐潜大腿上,手还抱着人家的脖子,稍微一低头,就要脸贴着脸。
真是好肉麻的姿势。
谢荧惑把头往外一撇,这才交往三天,徐潜就敢搂腰抱他,第三十天那还得了?
谢荧惑决定反抗。
谢荧惑站不起来。
谢荧惑放弃抵抗。
这人也太过分了!力气是这么用的吗?
谢荧惑不屈服地去拉徐潜两颊的肉,并说:“你得听我的。”
徐潜点点头,表示洗耳恭听。
然后——“我要给你换头像。”
“好。”徐潜拿出手机,任谢荧惑捣鼓。
屏幕亮起的光映得谢荧惑的皮肤更加通透,光洁得像一块玉。他的指尖在相册里划划点点,不知道点到了什么,停滞在半空中。
“这个照片是什么时候?”
谢荧惑将手机翻转过来,那是一张他们还穿着长浮中学校服时的合照。两人脸上和头上都沾着奶油,相当狼狈地举手投降。
徐潜明显不是金鱼脑,甚至能回想起是谁在谢荧惑脸上扣了一块蛋糕。他闭了闭眼,扯扯嘴角,回答道:“班长过生日,体育委员先扔了一块蛋糕,接着所有人都开始扔蛋糕。”
“那就这个了。”谢荧惑嘻嘻一笑,截出照片里表情无语至极的徐潜,打开P图软件。
徐潜认真看着他越P越邪门:瘦脸开最大、大眼开最大、磨皮拉满、美白拉满、套上阿宝色滤镜、再填个黑色眼影和苍蝇腿大睫毛……
换上新头像的那一刻,正准备向徐潜汇报工作进度的小迷从椅子上弹起来,大声嚷嚷:“一级警报!一级警报!小徐总被盗号了!”
秘书淡定地吹一口保温杯上方的热气:“你能不能看一眼小谢先生的头像再叫。”
啊?
小迷将信将疑地点开谢荧惑的聊天框,旧头像一闪而过,弹出一张比小徐总那边味道更重的阿宝色粉嘟嘟蛇精脸。
#总裁和总裁夫人太抽象怎么办?#
……
整点,在酒店滚动的“欢迎越剧大师重将将莅临”字幕下,谢荧惑终于见到了他的“师父”。
重老师名将将,读音有点怪,用的是方言里的音,念作“重家家”。圈子里的爱好者常拿此念叨,说念对了重将将的名字,才算是入了越剧的门。
那拜了越剧的门,该如何称呼重将将?
眼看着气质儒雅的大师即将走到身边,谢荧惑使出无敌的嘴甜技术,说道:“将将师父。”
读音念对了,师父也叫了,总不会出错了。
谢荧惑藏起他的小心机,露出一个标准傻白甜的笑容。
重将将大风大浪里走来,面上的神情捉摸不透。他拍了拍谢荧惑的背:“先进去吧。”
参加饭局的人比谢荧惑想的要少,但身份地位不是一般的高。几位领导的职位说出来,谢荧惑更是想不通自己在这里的意义。
重将将似乎在为他站台,和在场的人介绍说:“这是我的小徒弟谢荧惑,入行得晚,学艺不精,所以前几年没叫他出来露面。现在也是该让他出来认认人。来。”
谢荧惑客气地接过话,敬了一圈酒。有几道探究的眼神落在他身上,他都回以落落大方的微笑,真有几分“学艺不精拿不出手但受宠的徒弟”样子。
之后没他这只小虾米什么事,他吃一会儿菜,倒一倒酒、转一转桌、叫一叫服务员。
结束时,别人走光了,谢荧惑还要跟重将将去会客间继续谈话。
“好奇、不解、忐忑。”重将将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点出谢荧惑的情绪,继而安抚道,“坐着说吧,不用紧张。谢荧惑,你很有名的。”
听完最后一句话,谢荧惑只有一分的不安迅速膨胀至一百分。
这是好话赖话?
他什么时候和“有名”挂上钩的?
重将将找出一个视频,投到电视机上,说:“你唱得很好,有好几个剧团的人看到视频后想找你,但都不知道你是谁,只打听到你是A大的学生。”
视频是用老年机拍的,像素模糊,还总在晃动。绝大多数画面都是攒动的人头,只有几帧露出台上的人。而这仅有的几帧画面里,也没拍到台上人的脸。
唱段也不完整,依稀能辨认出是《梁山伯与祝英台》的剧目。但声音非常抓人,千转百绕的语调并无任何拖赘之感。台上的人一人分唱两角,尽管技巧稚嫩,可已足够让重将将忍不住说好。
这种天赋可遇不可求,重将将惜才,真心实意地来和谢荧惑商量:“有没有考虑过走戏曲这一条路?我亲自教你。你要想继续演戏,二者也不冲突,你可以试试看。”
视频播完,谢荧惑才转过头,歉意地道:“不好意思重老师,我要仔细想想。”
很多时候他在走一步看一步,想得最远的人生结局是快乐幸福地寿终正寝。工作这块,他也一直觉得自己很幸运,没吃过很大的苦。即使躺平当米虫,谢絮和陆圻也都给他存了挥霍余生的资本,让他能够最大限度地依照自己的喜好来生活。
“没事,你慢慢想。”重将将并不心急,挥挥手,“不答应我也没事,我都会认你做弟子。最近有人拿这件事问我,我也告诉他们你是我的小徒弟,艺名叫谢央央,你记一下。”
见谢荧惑抿着嘴眨了眨眼,欲说还休,重将将继续解释道:“你名字里的‘荧’,我们读来是‘央’的音,就叫你央央了。”
“明白了,谢谢重老师。”
谈话临近末尾,谢荧惑和重将将互加好友,再送他到房间休息。
回顶楼的电梯里,谢荧惑琢磨着重将将的提议,有点搞不懂他最后皱眉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等一下!
谢荧惑慌乱而不失镇定地拿出手机看一眼自己的社交账号头像,对重老师这个年纪的人来说,此头像确实有点太前卫了,呵呵……
“我们再换一个头像吧。”
谢荧惑进门和徐潜汇合,说完第一句话,又找起新头像。
他这样的状态不算异常,徐潜却还是担心桌上有谁给他气受了,问了几句情况。
“没什么,就是重老师问我要不要和他学越剧。”谢荧惑从图海里抬头,“你觉得呢?”
有点犹豫的事多少存在点“想去”的心,徐潜建议说:“你可以去感受一下,不喜欢就回来。”
谢荧惑有一点点顾虑:“可我没什么基础,也不是小孩子,去了也是浪费时间吧?去了又走,还会让重老师不开心。”
“有句话叫‘种一棵树最好的时间是十年前,其次是现在’,什么时候开始都不晚。”徐潜特别有人味地说了一句大道理,马上又很没人性地说,“不必管重老师,他老人家也没多少年可以不开心。”
谢荧惑大为震撼,徐潜的话像“他也没多少年可以活了”。
偏偏徐潜并不觉得哪里有问题:“怎么了?”
谢荧惑笑着摇摇头。
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他只是觉得遇到事情有人能和他讨论,真挺好的。
作者有话说:
“种一棵树最好的时间是十年前,其次是现在。”摘自网络,出处不明,是流传很久的一句话了。
#关于小徐的语文素养#
徐潜在高中时,语文经常考出二三十分这样惊天动地的分数。
因此谢荧惑偷偷管他叫外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