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鲜血灌溉的草野(2 / 2)

两人脚步踌躇间,山坡后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辛夷浑身一僵,脸色瞬间煞白。

她猛地挣脱江熹禾的手,拔腿就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爹!是我爹的声音!”

“辛夷!别乱跑!”

江熹禾一惊,也顾不上多想,连忙追了上去。

山坡后的草野上。

一群被扒了外衣的战俘被按着跪在地上,排成长长的一列。

这些年轻力壮的东靖士兵,此刻再没了半分战场上的锐气,个个垂着头,肩膀不住颤抖。

森布尔就坐在他们面前的虎皮椅上,姿态散漫,指尖轻轻敲击着椅背。

“还不肯说吗?”

他轻飘飘的一句话落在地上,却吓得那群人瑟瑟发抖。

跪在最前排的士兵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只一个劲地磕头求饶。

“既什么都不知道,那留着也没什么用处。”

说罢,他轻轻抬了抬手。

一旁的漠北战士拔出腰间弯刀,没有丝毫犹豫,手臂一扬,猛地斩向了那名士兵的脑袋。

“噗嗤——”

血柱喷溅,无首的尸体晃了晃,轰然倒地。

辛夷爬上山坡,正好看到这一幕。

“啊——”

江熹禾气喘吁吁地抱住女孩,连忙捂住了她的嘴巴,把半截尖叫硬生生堵了回去。

山坡下的森布尔眉梢一动,警觉地回过头。

虽然江熹禾抱着辛夷及时蹲下了身,但她俩的身影还是没能躲过他的眼睛。

森布尔眉头一沉。

她怎么来了?

他站起身,抬手朝着身侧的将士示意。

一柄柄弯刀再次出鞘。

利刃斩断骨头的闷声接连响起,伴随着一声声惨叫,这片山谷的土地里,很快就被浸满了鲜血。

辛夷看到了自己父亲的尸体,此刻已经哭到手脚发软,整个人几乎要瘫倒在地。

江熹禾心跳如雷,几乎是半抱着她往回跑。

两人好不容易踉跄着回到营地,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却突然看见从牢营里抬出一副简陋的担架。

担架上盖着白布,里面的人瘦成薄薄一片,几乎看不出起伏。

“怎么回事?”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就连江熹禾此刻也难以掩饰脸上的震惊。

担架微微晃动间,一只缠着厚厚纱布的手臂从里面垂落下来。

江熹禾反应极快,连忙捂住辛夷的眼睛。

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那抹刺目的白已经落入女孩眼底。

辛夷浑身猛地一僵,随即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爷爷——!!!”

江熹禾手心瞬间被滚烫的泪水浸湿,还没等她扶住,辛夷便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恸哭着跪倒在地。

在女孩哀切的痛哭声中,森布尔带着大队人马赶到。

他目光掠过地上的人,心底一片了然。

“……森,布,尔!!!”辛夷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目眦欲裂,带着滔天的恨意。

“我要杀了你!”

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朝着森布尔扑去。

“辛夷不要!”

明知是螳臂挡车,江熹禾连忙抱住她。

但此刻的辛夷就像一头失控发疯的小兽,力气大得她根本控制不住。

女孩一把推开拦住她的人,张牙舞爪地朝着森布尔冲了过去。

森布尔从始至终都一脸淡然,在女孩扑至身前的瞬间,骤然出手,一记手刀砍在了她的后颈上。

辛夷毫无还手之力,连哼都没哼一声,便直挺挺地跌进尘土里。

森布尔微微俯身,手指扣住她的后领,像拎小鸡仔似的把人提了起来。

“想杀我?你还不够格。”

辛夷意识还清醒着,通红的眼睛死死瞪着近在咫尺的仇人,眼底的恨意几乎要烧起来。

江熹禾连忙上前,抱住森布尔的手臂,哀求道:“王!她还是个孩子,求您饶她一命!”

森布尔瞥见她手背上被抓挠出来的血痕,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他手臂一扬,便把手里拎着的女孩甩了出去。

辛夷重重摔在几米外的草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江熹禾下意识就想过去查看,却突然被森布尔钳住了手臂。

“跟我回去。”

男人冷冷吐出这几个字,态度坚决,不容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