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冻土下的温泉(2 / 2)

幸好江熹禾还是那副温柔带笑的样子,似乎并没有在意。

森布尔尴尬地轻咳一声,看着面前的女孩道:“乌日娜,两年没见,你长高了。”

“是两年零五个月十三天!”

女孩笑着踮起脚,一脸明媚灿烂,“我求了父亲好久,他才愿意带我一起来呢!”

胡和鲁把女儿拉到身后,对森布尔抱歉道:“这孩子被我惯坏了,不懂礼数,大王莫要见怪。”

“无妨。”

森布尔摆了摆手,退回到江熹禾身边。

“一路赶来辛苦了,快进营吧,帐子里暖和。”

一行人往营地里走着,乌日娜从父亲背后探出脑袋,一路都在打量着森布尔身旁的江熹禾。

江熹禾自然也注意到了她的视线,但是却没理会,只是挽着森布尔的手臂,脚步从容地走着。

倒是桃枝轻哼了一声,快步上前,直接挡在了两人中间,阻隔了那不怀好意的视线。

一行人进了王帐里落座,胡和鲁坐在森布尔下侧,乌日娜则坐在父亲身边。

漠北地域辽阔,各部落分散在草原各处,平日里除了紧急行军或是部落议事,一年到头也就这个时候能见上一面。

众人喝着热乎的马奶酒,大笑着寒暄交谈。

江熹禾静静坐在森布尔身边,手里执着一杯热茶,偶尔抿上一口。

她身份特殊,前两年连踏入王帐的资格都没有。虽说现在天天被森布尔带在身边,但众人还是摸不透森布尔的想法,于是都默契地选择了视而不见,谈笑中也不会主动提起这位王妃。

乌日娜像屁股下有钉子似的坐立不安,眼睛不时瞟向首座上的人,等了半天终于寻了个空挡,起身上前道:

“森布尔哥哥,我亲手为你亲手缝制了一枚护身符,祝您以后行军打仗,一往无前,战无不胜!”

说着,她从腰间摸出了一枚鲜红的护身符。

锦布是极艳的红,上面用银线绣着并蒂莲,花瓣层层叠叠,一看就知道花了不少心思。

帐内的喧嚣瞬间安静了下来,不少人的目光下意识看向了森布尔身边的江熹禾。

乌日娜如今已经十八,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少女大胆赤裸的心意再明显不过。

反观那位王妃,嫁来漠北已经七年,却始终一无所出。这在注重子嗣传承的漠北,是所有人都无法接受的事情。

森布尔拧了拧眉头,也偏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江熹禾。

但她仍是低垂着视线,表情淡淡的,似乎帐子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森布尔心里有些烦躁,伸手扯了扯衣领。

想起刚刚营门口的那一幕,人家都扑到他怀里了,江熹禾也是这幅表情。

她真这么大度?还是她打心眼里根本就不在乎自己这个夫君?

“乌日娜。”

森布尔终于开口,但眼睛却没有看她。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东西你还是收回去吧。”

乌日娜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眶也微微泛红。

胡和鲁看不下去,把女儿拉了回来,对着堂上躬身道:“乌日娜年纪小不懂事,还请大王,王妃不要介意。”

乌日娜被父亲按着坐下,却还是不甘心地望着森布尔,眼圈红得更厉害了。

见气氛有些尴尬,对面的塔林主动开口道:“胡和鲁首领,今年我们部落的羊群长得格外肥美。我们特意为您准备了鲜嫩的羊肉和新酿的美酒,您一定要好好品尝一下!”

胡和鲁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顺势接过话头:“哈哈哈……还是塔林懂我心意,知道我最好这一口!咱们难得好好聚一聚,今晚一定要不醉不归!”

侍从捧着酒坛上前,为众人斟满酒杯。

浓郁的酒香弥漫在帐子里,胡和鲁端起酒杯,朝着森布尔举了举:“大王,我先敬您一杯,祝咱们漠北来年兵强马壮,早日踏平东靖!”

江熹禾端着茶杯的动作僵了僵,却仍是低头沉默着。

森布尔余光看了她一眼,抬手举起酒杯:“干了!”

酒过三巡,帐内的热闹丝毫不减。

汉子们划着拳,高声谈笑着,炭盆里跃动的火光把每个人的脸庞都映得通红。

江熹禾坐在角落,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让她腿上的旧伤开始隐隐作痛。

她用手掌探入袖摆,悄悄按了按酸痛的大腿。

森布尔应付完一群过来敬酒的部落首领,转头注意到她的动作,刚想开口,乌日娜又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森布尔哥哥,我也敬您一杯。”

女孩抿着下唇,眼眶里似有泪光闪烁,那副我见犹怜的样子,任谁看了都不忍拒绝。

见江熹禾还是那副不为所动的样子,森布尔深吸口气,感觉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让他心气十分不顺。

“好!”

他举起酒杯,主动碰了碰乌日娜的酒杯,干脆地仰起头,一饮而尽。

乌日娜眼睛瞬间亮了,连忙从一旁拿起酒坛,“森布尔哥哥,我再给您满上!”

森布尔抬手抹了把嘴,眼睛却没离开过江熹禾,像是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

“好!再来!”

两人一来一回地喝着,乌日娜先前心里那点委屈顿时消散无踪。喝到兴头上,甚至还大胆地凑上前,亲昵地揽住了森布尔的手臂。

江熹禾面前的茶水早就凉透了,她轻叹口气,对着身边的桃枝招了招手。

“扶我起来,我们先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