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新来的(2 / 2)

听话 黑便士 2087 字 1个月前

答案很简单,因为,因为———

伏之礼咽下一口唾沫,因为看到方绪云要和这些人谈情说爱,他就难受。

因为从很小的时候开始,他就喜欢她。

“说话,伏之礼。”

伏之礼低下头,眼泪顺势掉下来两颗,他用手背拭去。什么也没说。

“我只是让你上来拿个东西,你就捣出这么多乱,”方绪云用手捞起他的下巴,语气里多出一份宽容的温情,“不要再这样了,知道么?”

钓鱼的过程本身就是一种乐趣,即便没咬钩,鱼也深知自己逃不出这水塘。

得到他的点头,她颇感愉快地勾了勾嘴角。伏之礼望着她从阴转晴,徒留自己黯然神伤诚惶诚恐,内心一片迷茫怅然。

他和方绪云虽然是从小一起长大,但其实时至今日他都没能懂透方绪云的性情。以往她带野生动物回家,纵容再溺爱也不会拿它们当自己人,至少她待他是区别于那些畜生的。

伏之礼一直用人畜有别来安慰自己,可现在方绪云为了这种东西打他。

方绪云拍拍他失神落魄的脸,“早点走。”

城市没有夜晚,无论几点,从高处俯瞰,永远是一幅霓虹闪烁、车水马龙的景象。

杨愿站在连廊上,靠着护栏发呆。

实在太贪心了,能和方绪云有这个程度的接触,难道还不好吗?

喜欢上方绪云到现在,从始至终,都只是盼望能和她说上话而已。

到底在渴望什么?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顺着护栏蹲下,夜风呼啸,冷过头反倒不觉得冷。

方绪云那样的女孩,肯定很多人喜欢她,也许她早已经有了喜欢的人,譬如刚才的那个叫伏之礼的。

而自己……如果方绪云知道他背地里在网络上卖弄风骚,还会愿意和他做朋友吗?

杨愿焦虑地把脸埋进双膝中,惶恐不安。

“你不冷吗?”

耳边突兀地冒出一道熟悉的女声。他抬起脸回头一看,方绪云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在了自己身边,俩人肩膀贴着肩膀。这一幕太不真实,像做梦一样。

远处,伏之礼匆匆出了方绪云的家门,低垂着头进了电梯。

杨愿想问她为什么要过来,但没问,想知道她和那个男人是何种的姐弟关系,但也没开口。不知怎的,一切浮躁与不安,在她风一般地光临后,都蒲公英似的飞走了。

他小声对她说:“早点进屋休息,不然明天会感冒的。”

“你不怕感冒么?”方绪云反问他,又笑了笑,“说起来,我们已经一起感冒过一次了。”

杨愿想起那天,不可避免会想到那个吻,想到那个吻,又由衷地感到开心。然而这一切不过是自己自作多情,方绪云什么都不记得。

他既喜悦又悲伤,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能告诉她,“还是别再感冒了。”

她的目光往他身上落,“一身肌肉,看来身体并不怎么好。”

杨愿苦笑,“因为小时候身体不好,所以才努力锻炼。”

“真巧,我的身体也不太好,其实我平常也有在力量训练,但练得不怎么样,”方绪云挨近他,很认真地说,“所以,能让我看看你的锻炼成果吗?”

这份请求虽然突然,但不突兀,丝滑得像是提前演练过。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应对,犹豫了一会儿,只好尝试把袖子往上撸,试图满足她的愿望。

“看手臂的吗......"

杨愿话音未落,她就把手钻到他卫衣里面去了,先摸到的是一阵不由己的战栗,感叹:“真厉害,平常练得很辛苦吧?”

“还好......"他头昏脑胀,双手无措地闲置在半空,不知该撩起衣服供她欣赏还是象征性阻止一下,被方绪云这样上下摩挲,煎熬得不行,又不愿意打击她的锻炼热情,只能干挺着,“其实很一般。”

方绪云抽回手,他松了一口气,额上起了一片汗。

“把脸转过来。”

杨愿转过去看她,方绪云认真盯着他的嘴唇,像在研究什么,最后得出结论:“果然很干燥。”

“什么?”

方绪云看着他的眼睛,“下次和我接吻之前,你要做好保湿。”

杨愿眨了眨眼,没能消化她的话。

“你谈过恋爱吗?”

他稍显迟钝地摇摇头。

“是谈得很少,还是一次都没有?”

杨愿弄不懂当下这番情形,只能如实回答:“一次都没有。”

方绪云扬起唇角,“那我们谈恋爱吧。”

杨愿没说话,沉默许久,忽然站了起来,方绪云跟着起身。

他困惑地皱眉:“你说什么?”

“谈恋爱,我和你。”她点了点自己,又用手指戳他的心口。

这一点力量就快要把杨愿击倒,夜里的风越吹越大,他的脑袋晕乎乎的。也许是幻觉,也许是她在开玩笑?她的语气像在邀请他一起去吃饭或者一起去遛狗。

“谈恋爱是指......”杨愿的嘴巴更干了,努力咽了口唾沫去凝视她,想要把这个词汇解释清楚。

“谈恋爱代表互相喜欢,”方绪云打断,往前走一步,直视他的眼睛,“你不喜欢我吗,杨愿?”

杨愿什么都看不清,什么都听不清,只感觉方绪云的话像某种魔咒似的在耳边回响。而这副身体马上要被魔咒所控制,做出他也无法预料的事。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