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绝非恭维,右京的手艺本就出色,无论是日常菜肴,还是下午茶点心,都稳稳地俘获一众兄弟们的味蕾。
只是比起日常下厨做饭,右京亲自做甜点的次数显然少得多。基本上只有在兄弟们生日,或者有什么事情要庆祝等情况下,才能吃着右京做的甜品。
其他时候就鲜少会有,不过大家也理解,毕竟右京每天忙于工作之外,还得准备一大家子的伙食,已经负担够多了。
眼下,见手冢国光喜欢这款纸杯蛋糕,右京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他从一旁的食盘中又拿了几个出来,还一并去给手冢国光冲了杯搭配的茶水。
这明晃晃的给手冢国光开小灶的摸样,若是有其他兄弟们知道了非得吃味,闹腾一番不可。
要知道朝日奈这一大家子的人口情况,纵使右京每次做的甜点数量已经算多的,可每人均分一下,也就不多了。
更别说他们都还是半大的小子们,对于这些家伙而言,甜品左右不过是几口的事,尝个味罢了。
可即便是这样尝个味,也都是按照人数事先安排好的,像手冢国光这样被右京‘开小灶’,想吃多少吃多少的待遇,显然是独一份的存在。
看到右京又拿了些,还给自己冲了茶,手冢国光便又吃了一个纸杯蛋糕,而后就停手,没再吃了。
两个纸杯蛋糕的热量已经不少了,虽然以手冢国光目前的体脂率来说,再吃上几个也没有一点负担,可他还是非常自律的自我约束着。
他谢过右京,从他手中接过茶饮,喝了口。见到右京挽紧袖口朝着炉具走去,手冢国光也放下杯子,跟着过去帮忙一起收拾着。
手冢国光一来,原本还有些宽敞的过道,顿时像缩减了一半似的。两个一米八多的男人,一下便占据了过道中间的大半地方。
两人并排而立收拾着,拿个东西,放个什么的,默契的就像是已经预演了好几次一般。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缝隙,洋洋洒洒的给整个空间增添了几分明媚而梦幻的氛围。
传递间不经意的指尖触碰,肩并肩的偶然擦过,两人之间每一次互动仿佛像是有电流划过,让原本温馨的氛围转而变得有些微妙,似乎有些未知明的情愫在其中流淌。
只是,在片刻沉默之后,手冢国光就率先找了个话题,打破了两人之间这微妙的气氛。
一番了解后,手冢国光才知道右京为什么这会没在事务所,而是在家做下午茶。
原来是因为今天是祈织升学考试的最后一天,右京打算做个蛋糕,晚上给祈织犒劳一下,庆祝考试结束。
说话间,他还打开冰箱,让手冢国光看了下已经做好放在冰箱里的奶油蛋糕。显然在手冢国光未到来之际,右京已经在这忙活了好久。
只是,最后谁也没想到,这个蛋糕他们三个一口未吃。
事情来得突然,临近傍晚雅臣的一通电话,打破了他们的平静。
“右京,你快过来医院一趟,祈织他出车祸了”
“什么?!”
“祈织现在怎么样了?我现在马上过去”
原本正坐在沙发上跟手冢闲聊,等着兄弟们回来的右京,听到车祸二字,猛地站了起来,鼻尖的气息都急促了几分。
手冢国光见状,也意识到可能是出什么事了,目光中有些担忧,他一并起身走到玄关处带上外套围巾换了鞋,显然是想要跟着右京一起过去的意思。
右京快速问了两句了解了下目前的情况,便挂断电话,打算往医院赶去。
见到已经在玄关处等候的手冢国光,右京的目光一顿,也没说什么,只是匆忙扯了件外套往身上一裹,火急火燎的去开车。
手冢国光也没耽搁,锁好门,跟着右京一起赶去医院。两人到医院急诊科时,一下就看到了穿着白衣大褂的雅臣。
他正站在科室外的座位旁,面色担忧,时不时转头看一眼急诊室。顺着他的身影看去,很容易就发现了在他身旁的祈织。
祈织正坐在座椅上,低垂着头让人看不出什么神色,只是身上沾着血迹的衣服,与垂放在膝上包扎着纱布的手心,看起来状态也不是很好。
“雅臣哥情况怎么样了,祈织他没事吧?还有那个女生,她情况还好吗?”右京向雅臣询问,视线却打量着坐在旁边一言不发的祈织身上。
祈织任然是低垂着头,对于右京他们的到来,没有一丝反应,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当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右京见状,眉心不由皱起,神色变得更加肃穆。虽然从雅臣这得知祈织不过受了些皮外伤,真正伤势严重的跟祈织一起的那位女生,对方现在正在抢救室里,情况不明。
但按祈织目前的状态,右京有些担心他心里会过于自责。雅臣显然也担心这点,两人暗暗对视了一眼,便一前一后走了出去。
手冢国光明白他们是有事要说,并没有跟着。他在祈织身旁坐下,安慰的说道,“别担心,会没事的,相信医生们”。平直的语气,却无端给人一种事实会是如此的坚定感。
说完,手冢国光也没去在意祈织的反应,静默的一直陪着他。原以为对方不会回应,当祈织声音传来时,手冢国光还险些以为自己幻听了。
“我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子。要是我之前能答应她,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车祸”祈织的声音不大,比起倾述,更像是在自言自语般呢喃。
手冢国光没听清他前面的话,他转过头去,想听清对方究竟在说什么。却不料被祈织紧紧的拽住手臂,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
他如灰色月光石一般的眼眸,此刻看起来尤为破碎。黯淡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渴求,竭尽全力向手冢国光,寻求一个答案。
祈织是在问他,还是在质问着他自己。手冢国光不知,但对于这个问题,他无法解答。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良久,似乎知道自己得不到答案,又似乎知道自己想要的答案不过是自欺欺人,事实已经发生了。
祈织无力的松开了手,眼里最后的光亮,一点一点的黯淡。灰色的眼眸空洞的移向了刺眼的急诊室方向,那里有着最现实的答案。
与此同时,在外头谈话的两人,也快速的将之前未在祈织面前说的信息交换了一下。
从雅臣这边得知,车祸肇事者也受了些伤,不过伤势不重,目前正在和交警交待着当时的车祸情况。
那会事发突然,是好心的路人目睹了一切,帮忙联系了救护车与交警来处理。
因为祈织和那个女生都是学生,加上当时两人的状态都不是很好,一个大出血陷入昏迷,另一个被对方猛然推开,还处于恍惚中,为此这位路人还一起陪护跟着他们来了医院。
期间,在祈织意识还清醒的情况,他用了对方手机正好联系上了雅臣。
雅臣听闻祈织发生车祸,吓得手机差点都握不住,从科室赶来时,正好撞见被送来的祈织,对方惨白着脸,浑身血迹,目光死死盯着另一个人。
顺着他的目光,焦急的雅臣这才发现那位伤势更为严重的女生。后来两人被分别带去检查,雅臣也从这位好心的路人口中得知了一下那会现场的情况。
当时对方正要回家,路过祈织的学校,目睹一群考完试的学生们陆续的走出校园。其中一个丁子茶发色的女生,手捧着鲜花,仰着头左顾右盼,像是在等着什么人。
引得路人也有些好奇,缓下了脚步,随后这份好奇心便被满足了。对方等到了她想等的人,路人也看到令这个女生等待已久的人。
是一位容貌出众的灰发男生,同样材质设计的校服,穿在他身上却总是更耀眼许多。
见到女生手捧鲜花,目光发亮的朝着男生走去,在路人猜测中,接下来的画面应该是男生接下鲜花,给女生一个拥抱两人牵着手离开才是。
但事实却不是他所想的那样,出人意料的是,男生见到女生那刻,立马后退了几步,像是见到什么洪水猛兽似的。
看见这一幕,路人眼睛都瞪大了,内心暗暗称奇,停下了脚步在一旁悄悄看着后续。
显然后续的走向,始终不在路人所料想之内。男生退开后,女生又上前递花,嘴里像是在说些什么。
而后路人也看出了男生表情中透露出的拒绝与为难,对方朝着女生说了几句话后,在周围其他同学的八卦眼神的注视下,快步离去。
但即便如此,女生也不放弃,小跑上前,挡在男生面前,阻拦着对方的离开,两人便在路边推拒拉扯着。
明白了女生锲而不舍在追求男生之后,路人摇了摇头像是内心有些什么感慨,他没在继续看着那两人,迈着步子正要离开。
却不了,后面突然传来了一身急促的刹车声,呲——
路人猛然转过头,正好目睹到车祸发生时,女生伸手将男生推开,她自己则被车头重重撞飞在地,鲜血逐步蔓延在沥青混凝土筑造的路面上。而被推倒在地的男生,注视着面前这一切,迟迟回不过神。
路人见周边都是惊呼的学生,还有一个神色惨白,额头上也破了一个大口,鲜血直淌的小车司机。他立马拔腿朝着那边赶去,同时快速拨电话通寻求救护。
随后便是他联系上救护车与交警,还有雅臣,众人一起到了医院处理伤势,车祸现场则交由交警处理着。
不过对于后续谁的责任、赔偿以及该如何联系上女生家人等一系列事,还待处理。
雅臣一人还需要照看精神状态不好的祈织,于是他立马联系身为律师,此刻正好也在家的右京。对于这些事情,让更专业点的右京来帮忙处理,显然要比他适合。
右京知悉一切后,表示这些自己会处理好的,其他的处理起来不难,难的是这位女生的身份。目前右京对她一无所知,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联系对方的家人。
对于这点,雅臣刚刚也试过了,无法从对方身上物件或祈织这边得到什么关于她家人的信息。
目前紧急联系上女生的家人,让他们知道情况是首要的事情,虽然雅臣刚刚已经问过祈织了,但右京还想再去问问看,毕竟这里唯一认识对方的也只有祈织了。
只是想到祈织现在的状态,右京发愁的揉着眉心,叹了口气,谁也没想到竟然会发生这样的意外。
两人回来时,急诊室的门还是紧闭着,手冢国光在祈织身边陪着他。廊道里气氛沉重的让人一踏足,就无端感觉自己身上像是负重了几十斤的沉重包袱一般。
看到祈织空洞的眼神,雅臣与右京靠近他时,都不由的小心翼翼的。只是,作为兄长,于心不忍是一回事,但更重要的是帮祈织振作起来,妥善的处理好这些事。
“祈织,我知道你现在很自责,但眼下不是自责的时候。事情已经发生了,再多的自责都无法扭转这一切。”
右京俯下身,双手擒着祈织肩头,迫使他看着自己。而后一字一句郑重的向他说明当下的情况。
“你得振作起来,我们现在没办法联系上这名女生的家人,在场的只有你认识她。
你现在得仔细想想看,有没有什么信息或者认识其他人,能联系上她家人的。我们需要及时将她的情况,告诉她家里人。”
也许是右京的话奏效,又或者是暗含着什么情绪,总之祈织点头回应了他们,认真的思索白石冬花的信息。
右京见祈织能配合,松开了手,在一旁等待着结果。在三人的目光注视下,祈织绞尽脑汁在脑海中搜集了好一会,却也没有什么收获。
关于白石冬花,他了解的并不多,只知道是同校,家在大阪,热情自信的关西女生。
他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时候认识他、喜欢上他的,他对她有印象开始便是,对方拿着情书向他告白的时候。
虽然在学校,他也曾收到过不少情书。柜子、座位抽屉这些信从国一入学以来就源源不断。
被人拿着情书告白的情况也常有,不过大多是被约到一个无人的角落,悄悄的含蓄的进行着。
出于尊重,即便是对对方没有感情,打算拒绝对方,祈织也还是会赴约,当面说清。
对白石冬花有印象,便是因为她跟其他女生很不同,明媚而自信。
祈织印象中的初次见面,是被她拿着情书,堵在回家路上,毫不在意身旁路人们的目光,大胆告白着。
当时还把他弄得很是无措,连忙拒绝后,便匆匆离开了。虽然对方在后面喊着不会放弃的,会一直告白直到他答应为止。
可祈织却没有当真,以往也有人在被他拒绝后说不放弃的,但因为一直未得到回应,最终她们自己还是会放下的。
当时他以为白石冬花也会是其中一位,拒绝后并没有在意太多。即便他日后真的一次又一次被对方表白,同时也一次次拒绝。
要是他知道两人日后还有这么多纠缠,以至于造成对方碰上车祸,到现在伤势不明,陷入抢救,他就后悔不已。
为什么当初没有更郑重的拒绝,阻断对方的念头,或者为什么不干脆答应跟她。
而刚才为什么会被她推开,为什么没能抓住她的手,为什么被撞的人不是他
会想到刚刚那一幕,祈织痛苦自责的咬唇抠指,身体发出轻颤。整个人仿佛被巨大的负面情绪淹没,看着十分阴郁与破碎。
雅臣见状,连忙上前握着他的手,制止住对方抓伤自己的举动,“祈织,冷静点先别想那些,听我说,深呼吸”
见到祈织这样,一旁没有血缘关系的手冢国光都不忍心,何况是右京与雅臣他们。
右京心情复杂的看着祈织,见到自己兄弟这幅摸样,内心焦急可又有心无力的滋味,令他非常难受。
在雅臣的安抚下,缓过来一些的祈织,向右京他们说出了自己所知道的。信息不多,但这已经是祈织所知道的一切了。
可即便如此,只有白石冬花的一些基本信息,右京也还是没有办法能联系到对方家人。
他想了想,打开手机,正打算找自己的熟人帮忙,看看能不能查出对方家里信息时,却听到一旁的手冢国光在说:“我或许认识她的家人。”
手冢国光也没想到那位跟祈织一起出了车祸的女生居然是白石的姐姐。
其实对于白石冬花这个名字,手冢国光并不知道对方是谁。只是他突然间想起,之前他曾碰见过祈织拒绝一个丁子茶发色女生的告白。
当时他只听见祈织称对方白石桑,这个姓氏与对方的发色令手冢国光不由的想起了一个人,远在关西四天宝寺的白石藏之介。
同时他也想起了,国三全国决赛,立海大夺冠那会,白石他们过来道贺,他身边还有一个女生。一来就跟祈织说这话,后来被白石拉走了。
他记得那个女生有些眼熟,也是一头丁子茶发色的头发。仔细一想,好像白石当时还叫她姐姐
因此在听到这位女生的名字,白石冬花,家在大阪这两个信息,手冢国光就揣测着或许白石就是对方的家人。
只是,虽然手冢国光猜测出白石大概率会是这个女生的家人,可问题来了,他好像也没有白石的电话——
作者有话说:
升学考试时间,报考不同学校好像时间会有不一样,并没有统一。所以这边就按照剧情需要,白石冬花和祈织考试时间不一样,白石先考完。对于这点没有什么具体的依据,勿究。
同时,小小为祈织解释一下,白石冬花算是原本兄战的剧情线,祈织也不算玩弄对方感情。虽然过于自责车祸情况,后悔想过答应白石冬花,但这并非是喜欢。
根据原著中祈织为白石冬花自——杀情况,还有他表达情感的方式,个人认为他是那种情感感知比较细腻的人,所以可能会被负面情绪影响颇深。还希望大家不要讨厌他,会好起来的,主上会救赎他的[狗头叼玫瑰]
第177章
这会,众人正期待着手冢国光这边能有联系途径,却没想到手冢国光说完认识女生家人的话后,便陷入了沉思,不知是在思索什么。
不过他们都知道手冢国光向来做事稳重,眼下他会这么说,必然是真的知道什么,倒也没着急催促。
而没有白石联系方式的手冢国光,正在思考他身边谁会有白石的联系方式?
思绪辗转,他突然想到一个人。他想,或许柳会有白石的联系方式。
于是,手冢国光立马拿出手机想要找柳询问一下。不过,他还记得柳他们今天还有升学考试。
不清楚目前是否时间合适,手冢国光并没有直接打电话过去,而是发了封简讯。
手冢国光发完简讯后,趁着在等待柳回信的间隙,向右京他们告知了自己这边的窘境。
虽然他是认识人,可他没有人家的联系方式,这就有些尴尬了。
还好柳军师一向可靠,没一会就给手冢国光发来了白石的电话号码,想来这会他们应该也考试结束了。
要到号码的手冢国光,向柳道过谢后,即刻便将手机递给了右京。
手机页面呈现的俨然是两人的简讯信息,白石的电话号码,右京一眼便看见了。
当他正要接过手机,记下电话时,这部手机却突然发出了震动。
来电提醒,拨打过来的人是——幸村。
手机正面对他,右京先一步看到了,他目光飞快的又扫了几眼电话号码,而后便将手冢的手机推了回去。
“小光,幸村来电,你先接吧,刚刚的号码我已经记下了。”右京对手冢说着,随后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准备拨号,把刚刚记下的那串号码输了进去,开始尝试着联系。
雅臣在一旁,目光紧紧注视着右京,显然是在关注着他这边的情况。而手冢国光在右京提醒下,接起幸村的电话。
在场的众人,此时此刻丝毫没注意到幸村的字眼一出,猛地抬起头的祈织。
他的目光情不自禁的追随着,能从电话中只言片语传出点幸村信息的手冢国光。
但一转头,周身冰冷的廊道环境正不断提醒着他什么,令他脊背僵直,最后无力的塌下。
他不敢抬头望向手术室的红灯,也不再敢窥探正跟幸村讲着电话的手冢,似乎多看一眼就会被灼伤一般。
祈织连忙垂下眼,可视线却撞上了自己那沾着鲜血的袖口。他瞳孔骤然紧缩,整个人顿时僵在原地。
他下意识的把袖口藏起,可那沾着血迹的袖口就像堤坝上的裂口,再也遮不住。
祈织心底一直压抑着的自责、愧疚、痛苦与对幸村深藏的爱慕,在此刻决堤般扑涌上来,像潮水一样撞得他胸口发疼,几乎无法呼吸。
面色惨白的祈织,无力的弓弯着僵坐在长椅上,似乎心底的痛苦在此刻有了实体,沉甸甸地压倒他的脊背上,让他再也直不起腰
他不敢去想那如鸢尾花精灵般的存在,如今的他已是有罪的人,他更无资格去渴望那抹月光的照拂。
这一刻,祈织内心的痛苦,无人知晓。
而幸村这边也并不知道,有个傻瓜正在给自己戴上层层枷锁,自我审判着。
他所以来电,是因为他正好跟柳和真田在一块,也知道手冢国光找柳要白石电话的事。
不过他电话过来并非是好奇打探这件事,而是想到先前手冢国光有回来学校,来问问手冢是否还在神奈川这里,是否方便出来小聚。
只是不巧,手冢国光那似乎遇到些事,没办法过来,幸村也表示理解,另和手冢约了个时间,便结束了电话没有再打扰。
与此同时,右京那边也联系上了白石,碍于情况复杂,他只是表明了自己的身份,迅速告知对方白石冬花出了车祸在医院抢救的情况。
他将重点信息一一说明,至于白石冬花遇上车祸的前因,右京并未在电话里提及,他想这些事等白石冬花的家人来到后再详细说明情况。
眼下最重要的其实是白石冬花的情况,知道白石他们已经相信,正要赶来神奈川这边的医院,右京也表示会在这边等候他们,保持联系,一有任何白石冬花的情况会及时告知。
在右京冷静条例清晰的处理下,车祸后的一系列事情,总算妥善安排好了。眼下,众人只能按下担忧,等待着白石冬花那边的情况。
抢救室外,走廊的顶灯白得刺眼,就像手术刀冷冽的反光,令外头焦急等待的人,情绪格外压抑。
这份压抑,在右京与手冢分别结束手头电话后,更是突显,走廊被一片死寂蔓延。
不知又等了多久,直到抢救室的大门突然被推开,才打破了这场死寂。但出来的医生,为他们带来的并非是好消息。
“中田医生,病人情况还好吗?”看到中田医生独自出来,雅臣眉心一下跳,有些不好的预感,他立刻上前询问。
右京祈织他们随后也围拢过来,大家看到医生肃穆的神色,内心焦急万分。
这位中田医生也没有卖关子,快速向他们讲述了白石冬花现在的情况。
“病人全身多处骨折,左肾动脉断裂出血,腰静脉损伤出血,腹腔盆腔均有积血,病情严重。”
“我们目前的手术方案,是将左肾动脉端分离出去,切除左肾,由此处理腰腹膜出血情况……”
中田医生简单概述完后,他扫了眼在场的众人,目光转向雅臣,询问到:“病人亲属有在现场吗?”
雅臣明白他的意思,肾脏切除这样的事情,虽是为了医治的必要手段,但是在患者昏迷意识不清的情况下,最好要有亲属在场,知情同意,以防后续出现纠纷。
“已经通知家属了,他们现在正在赶来,目前的情况会及时转述的。”
中田医生听闻点了点头,跟雅臣招呼一声,前往更衣室。而右京也将中田医生的话,电话转述给了正在新干线上的白石他们。
眼下,知道了一些情况,总会比什么情况都不清楚来的好。
依照刚刚中田医生所说的白石冬花的病情来看,雅臣知道后续的手术时间必然还需要很久,看着祈织苍白的脸色,他想这么熬着也不是办法。
雅臣拍了拍祈织的肩,轻声宽慰:“打起劲来,相信医生们,手术会成功的。”而后他看了看时间,也不早了。得知右京已经让要安排好家里兄弟们的晚餐后,雅臣便拉起祈织,要带着他们一起去医院食堂用餐。
人是铁,饭是钢,可不能等会白石冬花那边手术结束,而祈织这却倒下了。
纵然祈织固执的想在手术室门口等着,但看到兄弟们担心眼神,不想再给大家制造麻烦的他还是一起去了食堂,草草吃了几口便吃不下了。右京他们明白祈织的心情,见状也没说什么。
一行人吃了点东西填填肚子,便回去了。不久后白石一家来了,他们脚步匆匆,眉宇间满是焦急与担忧。
白石妈妈眼眶通红,一见到穿着白衣大褂的雅臣,就急切拉着他的袖口询问着。此时此刻她也管不了冒犯不冒犯了,目光里充斥着渴求与希冀。
“医生,你说冬花她手术会一定会成功的是吧”
“她切了肾后面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你说她为什么考完试了不回家好端端的人,怎么会变这样”
她的问话一串接着一串,令雅臣包括在场的兄弟们都难以回答,无言的低下头。
廊间一片静默,只有一个哀伤到极致的女孩母亲,哽咽失语。
四行泪哗啦的一下,从白石妈妈眼眶里夺出,她苦苦压制的情绪再难克制,在此刻彻底崩溃。
白石妈妈拽着雅臣的衣袖,似乎抓住了医生,她的女儿就能被救好。
“对不起,都是我是我害了她。”
目睹眼前悲痛的白石一家和为难却要为他承受的兄长们,祈织只感觉大脑一阵轰鸣,他砰的一下双膝跪倒在地,凭着仅剩的意志操纵着沉重的身体,低下头颅向白石他们道歉。
“是因为我,她才会出现在那。”
“也是我没拉住她”他发出的声音涩哑,是在道歉但又像是在苛责自己。
见到祈织这样,雅臣他们都别开眼,眼里藏着不忍。但向白石家道歉是无论如何都要做的。
不管起因如何,眼下躺在手术室里生死未卜的是白石冬花。单凭她危难关头将祈织推开这一举动来说,他们朝日奈家都无以为报。
听到祈织这边忏悔的话语,白石妈妈怔怔松开了雅臣的衣袖,错楞的转过头,目光里带着不明的情绪,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祈织。
手冢国光注意到白石妈妈的眼神,心跳险些漏了一拍,连忙挡在祈织身前,连忙解释着,车祸前后的事情,与路人说的一致,没有任何偏私,只是一直用身体将祈织挡在后头。
并非他对白石妈妈有什么不好的揣测,只是对方情绪激动的情况下,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他清楚的说明,车祸是意外,出车祸的是两人,并非只有白石冬花,祈织是因为被白石冬花推开了所以伤势较轻。
至于白石冬花为什么考完试会出现在那,是因为她在追求祈织,不过祈织也有过明确的拒绝。送他们来医院的路人完成看到这一幕。
手冢国光这些简明扼要的话,让白石一家知道了完整的事情起因。他并非是在为祈织辩解什么,只是希望白石家不要误会祈织,眼下最重要的其实更应该关注在白石冬花的手术情况。
白石也知道自己姐姐对祈织那莫名的执着,车祸的确是意外,不应该怪祈织。他压下内心的复杂,扶起了祈织。
看着面前这个面色惨白状态也不见得多好的祈织,想到还在手术台上的白石冬花,白石不免暗叹一声,真是孽缘啊。
是啊,孽缘。
白石也没想到自己这一句感叹,居然一语道破了祈织与白石冬花这早已划定下的‘交织命运’。
同时,他也不知道这样纠缠的‘命运’还在运转。
一名满身血迹的护士猛地推开抢救室的门,脸色煞白,声音发颤。
“不好了!病人左肾动脉分离时突然大出血,血库AB型血包存量告急!亲属有在吗?谁是AB型?需要立刻输血!”
听到这话,白石妈妈一个踉跄,面色骤然惨白,被白石爸爸搀扶住。
白石爸爸脸色也没好到哪去,在听到护士的话那一刻,像瞬间老了十来岁一般,语气十分沉重:“我们家只有冬花是AB型血,我跟她妈妈是A型和B型,她弟弟和妹妹都是B型”
护士也有些错愕,没想到病人一家的血型居然都没办匹配上,还不等她想其他途径时,一道声音却响起了。
“我是AB型,输我的血。”
第178章
护士也有些错愕,没想到病人一家的血型居然都没办法匹配上,还不等她想其他途径时,一道声音却响起了。
“我是AB型,输我的血。”
护士的目光随之探去,发现是一个脸色苍白的灰发青年,周身被沉重的郁气包裹。
护士点了点头,只说了句“跟我来”,便没有再说其他,只是视线在祈织苍白的脸上多横扫了几下,但眼下情况危机,她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不过,她带着祈织到了旁边的准备室时,看到旁边的雅臣,倒是叮嘱着他帮忙去找中田医生出具输血申请单,去同步向神奈川县的中心血站,申请AB型稀有血型血包。
多做一手准备,毕竟这边献血量未必会够。正常情况成年人一次鲜血量最多400ml,目前这边只有祈织一人,病人大出血情况,也许800ml都未必会够。
虽说前面已有医院里的存量血包先顶着,还差上些,可若万一这边献了血也还是不够呢?总不能把人抽了去救助病人吧。
在叮嘱完雅臣后,虽然对他飘忽躲避的眼神感到奇怪,不过护士也没多想,便带着祈织进了准备室,麻利的装上抽血装置,给祈织抽着血。
而门口,一早便看见护士身上鲜红血迹的雅臣,忍住心慌,转过身避开视线,但没想到还是被护士凑上了逮个正着。
雅臣掐着掌心,强忍着头脑中因看到护士身上的鲜血而引起的一片晕厥混沌感。
他抵着墙壁,软着腿听完后,暂缓了口气便强撑着去找中田医生。眼下,事情紧要,他可不能晕。
右京见了有些担心,想要帮忙搀扶这,毕竟雅臣一见鲜血就晕,他是知道的,但祈织这边。
手冢国光显然也知道雅臣的晕血症,“右京先生,祈织这边我会帮忙看着,你快去扶着雅臣哥吧。”
右京点头,快步上前搀住雅臣,有手冢国光在,他能放心。
只是,这次即便手冢国光在,对上怀抱着一心‘赎罪’想法的祈织,也无济于事。
因为他根本没办法阻止对方,于情于理都不能。
当护士带着一脸沉重再次出来,向他们说先前的400ml还不够时,面对申请的血包还未能到来,白石冬花在手术台上大出血抢救的困境。
那一刻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祈织身上。不等其他人说什么,祈织便站了出来淡声说道:“我还有,继续抽吧。”
看到那张由苍白,转变得有些死白的脸庞,那因失血过多而发白青的唇色,即便是先前心底对祈织还有膈应的白石妈妈,也于心不忍的掩着面,但到底没有说些什么。
白石张了张嘴,想向祈织说些什么,或许是谢谢太过于轻,他最终也未说什么,只是向祈织郑重鞠了一躬。
在一旁的手冢国光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目光扫过祈织发白的唇色,这让他不由的凝起眉。
可当他看到对方死寂的眼里又燃起了些光亮时,他怔住了。想叮嘱的话,还是咽了下去。
手冢国光看了看再次输血的祈织,让白石帮他照看一下,而后快步走了出去。
等他再次回来时,手里端着一小盒东西,看不出是什么东西。白石只猜得到,那应该是从哪个餐厅或食堂打包的。
待手冢国光打开后,白石悄悄窥了眼,只看到一个黑褐色汤汁上飘着些不明体。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想那一定很苦很难喝。
显然祈织也是这样的想法,他看着突然被手冢国光递到面前,要他喝的汤?
他的目光中有些不解,带着浅浅的抗拒,不过因为失血过多,让他身体有些发软虚弱,不然可能早就退开好几步了。
最后还是护士看不下去,一脸果然小青年都不懂的神色,忙中抽空帮手冢国光说了两句。
“这是桂圆红糖水,失血喝点这个能缓解不适。你现在喝点正好,平时在家,也可以喝点,养养气色,对你身体好。你这兄弟还挺体贴的,还懂得去要红糖水来给你喝”
护士帮忙劝祈织喝点,还不忘赞赏了下跑去搞来桂圆红糖水的手冢国光,而后才匆匆带着理好的血包进来手术室。
听了护士的话,知道是糖水的祈织,才将信将疑接过喝了口,味道还行,谈不上难喝,不过的确舒服了些。
看着祈织喝了红糖水,面色稍微没那么吓人后,手冢国光才在他身边坐下。
他的目光看着仍然亮起红灯的抢救室,心里默叹了口气,暗暗祈祷,白石冬花情况能够好转,不然照祈织这样不要命的献法,再来几次抽血,情况危机的可能就是他了。
要知道一个成年人全身的血容量,也就大概5升左右。常人去献血站献400ml的全血,两次间都至少要间隔半年。
而祈织这边一下献去了身上五分之一的血量,手冢国光都担心他下一刻会不会直接倒下去了。
但好在他所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雅臣他们也申请及时,调来了血包。
眼下,就看医生他们了。
在感受到手冢国光周边出现了一阵阵波动后,一道隐匿冰冷的气息从沉睡中苏醒。
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那道气息从手冢国光身上冒出,萦绕在抢救室上空,似乎从手术台上的女孩身上感受到一股熟悉又有些不同的能量。
这道气息在上空,恹恹的看着低下那些神色愁苦的人们动作好一会,最后在旁边仪器上开始出现一串平直线条时。
它才像是感知到什么,试着从女孩身上剥下些什么。
当一团泛着莹莹光亮的能量团从女孩身上起来飘出时,平直的线条开始恢复了波动,这具身体又再度出现了生机。
看着这眼熟的能量团,但本源似乎又与先前有些不同,这股气息研究了一会未果。加上又困顿的不行,随即也不再想一口吞了,又回到了手冢国光身边。
它刚想藏匿着继续沉睡,继续消化着上次吸收到的能量。却感知到手冢国光身边的三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这股特别的能量。
于是,吃一个是吃,再多来几个也是吃,它一下将三人身上的能量都抽取出来,一口全吞了。餍足的打了个小饱嗝,又回去睡觉了。
这道气息所做的事情,并未有一人感知到,包括手冢国光。而被抽走身上存在的不明能量的雅臣他们三人,也并未有什么不适。
相反,还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像是有什么无形枷锁被人取下一般。
而白石冬花那边,在医生们全力抢救下,情况总算稳定,手术成功了。
不过还需要在ICU里观察72小时,直到没有出现什么并发症,平稳渡过危险期后,才能转入普通病房。
听到医生这样说,众人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一半。
当下,夜已深。
术后在ICU的白石冬花,会被24小时全程检测着,一有情况医生会及时通知他们,众人可以暂时去休息片刻。
白石一家来得匆忙,还未找附近落脚的酒店。雅臣帮忙安排了医院的陪床,先临时休息一下。
还告知他们自己的科室所在,以及自己今晚会在医院值夜班,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来找他。
安顿好白石一家后,雅臣便让右京先带手冢国光和祈织回家休息,今天也忙活了一天,医院这边有他在。
医院这边有雅臣在,右京没什么不放心的,点头应下。只是祈织,还是不放心想守在医院里。
看着他那挂不上色的脸庞,雅臣少见的厉声训斥了祈织一声:“胡闹”。
虽然心里在冒火,可看到祈织这样的状态,到底是自己的兄弟,雅臣也只是斥责了声,便无奈的说:“先回去好好休息一晚,明天你多早来都可以。”
祈织知道兄长们是担心自己,没任性,乖乖跟在右京的身后。
右京看着祈织有跟上后,也没再多说什么。今天忙活了一天,他也有些累了。
他看了看跟在自己身旁的手冢国光,原本还想着两人可以好好聚聚说说话,没想到却带人在医院一待就是小半天。
“抱歉,小光,没想到今天会遇到这样的事情,让你陪着我们在医院等着”
“右京先生,别说这样见外的话,我们是兄弟,祈织发生”手冢国光凝了凝眉,对于右京这样客气的话有些听不惯,刚开口说了两句,却发现身边人有些发抖。
他一细看,才发现右京身上就穿了件居家毛衣,套了个冲忙拿上羊绒大衣,连围巾都没带。
这在室内还好,一出室外,还是这样深夜,外头温度更低,难怪右京被冻的不由得发颤。
见状,手冢国光连忙解下自己的围巾,没理会右京的嘴硬,强势的给对方系上。
他还想把脱下自己的羽绒外套给右京裹上,不过这‘有经验’的右京连忙按下了,“不用不用,衣服就不用了小光,一会就到停车场了,有围巾就够了。真的!”
听到右京这么说,感知到对方的拒绝,手冢国光没有在和右京在路上拉锯,带着人加快了几分脚步。
同时,在感受到右京手里的冰凉,手冢国光顺手拉过对方的右手,握在自己手里,放进了自己的羽绒服口袋里暖着。
作为当事人之一的手冢国光,都没发现自己这番动作究竟有多顺其自然。而另一个当事人,全然傻愣愣的看着对方。
在感受到掌心传来另一抹温度时,右京整个人像被骤然点燃一般,耳根“轰”地炸成一片绯色,连呼吸都忘了节拍。
那只手干燥而温暖,指腹带着常年握拍留下的薄茧,正包裹住他的指背。
热度源源不断地渡过来,像冬日里突然贴上来的一枚暖宝宝,烫得他心脏直发颤,身体一下热乎了起来。
脸颊上也跟着冒起了一股热气,不用其他人说,他也知道自己这会可能是什么状态。
右京低低垂下头,像是想把这暴露心情的脸颊掩藏在宽大的围巾里。
但这样做非但没能让他藏着降降脸颊上的热度,反而被沾染着手冢国光身上气味的围巾,弄得更是火热。像吃了超多奶油的蛋糕似得,内心一阵甜蜜。
在这黑夜的遮掩下,在这没有人注意的深灰色羽绒服外侧口袋下,两人掌心相贴的地方,脉搏正毫无章法地乱撞,分不清是谁的更快一些。
两人交叠的身影,在昏黄的路灯下,被拉得很长,像是两颗相互依存永不分离的树木。
这一刻,右京不由的希望这条路能够更再漫长一些——
作者有话说:努力迈向完结的步伐,勤奋更新中[比心]
第179章
所有路,终有尽头。
正如先前右京所说的,停车场不远一会就到了,三人并没有走多久就找到了右京的车。
走在后头的祈织,虽然发现右京脸色有些怪怪的,但到底前面献血过多,脑袋还是有些晕乎。他没细看,只是自觉上了后座,等待出发。
三人回到家后,已经是午夜十二点多了。折腾了一整晚,这会大家也没在多说什么,各自会房间简单洗漱后,便早早上床躺着了。
手冢国光也是如此,他的房间,右京日常都有照旧让人打扫着,床单厚被褥什么的都有,衣服也有几套在这。
房间里都是最初的摸样,没有任何变化。手冢国光在这住了两天,帮着右京照看着祈织,直到在去德国的前一天下午才回东京。
回去东京前,他还特意去医院探望了一次,白石冬花任然还未苏醒。
医生说的72小时,着实令人有些煎熬,所幸术后并未出现什么并发症情况,只是人一直还在昏迷中,暂无意识恢复的迹象。
看着越发忧郁、缄默的祈织,手冢国光都感到有些许的无可奈何。
他知道对方还在自责,只要白石冬花一天没好,祈织就还会这样,每天都固执的守在医院,并且一待就是一整天,没人劝得动。
一连几天下来,就连白石妈妈对他都有些动容了,劝着他注意身体。
不过,祈织并不在意别人对他的感官,他这样做并非在博得白石家人的好感,而只是单纯想为白石冬花做点什么,‘自我赎罪’。
看着这样的祈织,朝日奈一家的兄弟们都很担心他,无论是心理状态还是身体情况。
就连这次又将远行的手冢国光,在离开神奈川前,还特意叮嘱祈织一番,让他好好照顾自己。
同时,手冢国光还拜托了幸村,请他帮忙开导一下祈织。
虽然擅自将祈织的事情向外说出不好,但在手冢国光看来,亲身经历过苦难的幸村,身上所呈现出的不屈生命力和坚韧的意志力,很难不令人感到动容。
也许在幸村的开导下,祈织的心结会有所纾解。
加上,先前他便发觉两人似乎私下相处的不错,或许在朋友面前,祈织会更愿意多倾述两句。
毕竟,有些话,可能碍于不想让家人担心等原因,使得祈织不愿意对兄长们述说,而朋友往往会是很好的倾述对象。
由此,手冢国光虽有些踌躇,不过最后还是跟幸村提了这件事,拜托他帮忙。
初听时,幸村很是震惊,他没想到前两几天手冢国光说的家里出了点事,是祈织发生了车祸。
他急切向手冢国光追问祈织的情况,言语中难掩关切,追问的目光更是紧紧盯着手冢国光。
注意到幸村的关切,手冢国光没有多想,快速说明了情况,他只当幸村是关心朋友。
况且那时连幸村自己都未发觉到,听到这个消息后,自己心慌无比是源于何种情感。
直到后来手冢国光回来后,无意发现自己的好友竟然是觊觎自己兄弟的大尾巴狼,而自己还多次给两人制造了见面机会时,别提有多郁闷了。
回到当下~在得知祈织只是轻微擦伤,并无大碍,幸村紧绷的神经才稍稍舒缓,暗自松了口气。
但在听说是一个女生,在紧要关头将祈织推开,自己却伤势严重至今昏迷不醒。
祈织也因此十分内疚与自责,天天守在医院时,幸村内心又无端生出了几分道不明的复杂滋味。
他说不清这份滋味究竟源于何处,是惊叹于那个女生能够舍身相护,还是心疼祈织那份近乎自我厌弃的自责?
或许都有一些,但更多可能是感叹祈织与那个女生,冥冥中交织纠缠的缘分。
尤其是当他得知那个女生,就是白石的姐姐,也是他先前在国三全国决赛中,那个远远看过一面的女生时,他更是感叹不已。
幸村记得,那会对方就站在祈织身旁,拉着祈织像是在说些什么,只不过他刚走过去,对方便被白石带走了。
现在联想起来,面对这个对祈织舍身相护的女生,幸村猜测对方对祈织情谊深厚的同时,心情中又无端带着抹酸涩。
幸村这边的心情如何,手冢国光并不知晓,他能停留的时间并不多了。
告别了幸村后,他便赶回东京收拾东西,第二天早上如期飞往德国。
殊不知,祈织这边的情况变得更糟了。
医生说的72小时已经过去,最后等待的那几个小时里,大家都在白石冬花所在的IUC病房前苦等着,但迟迟未见人苏醒。
期间,医生曾数次进入病房,对白石冬花的病情进行进一步评估与复查,可依旧未能找到她迟迟不醒的症结。
检查结果显示,他她的机体恢复情况良好,既无继发感染,也无并发症出现。
而且这次的治疗手术并未涉及脑部,更没有触及脑部神经与中枢神经。
在无严重并发症的情况下,术后出现长时间昏迷的概率极低,近乎罕见。
检查到这种情况,主治医生甚至开始有些怀疑是否是出现了严重的麻醉意外导致的。
但倘若麻醉上真有问题,那基本上也会在手术中就会显现,根本等不到术后两三天才来反应。
面对这桩百思不得其解的病例,白石冬花的昏迷不醒成了医生们近期重点钻研的课题。
一连两天,不断有各路相关领域的专家前来会诊,却都没有给出什么有理有据的结论。
而令人更觉得奇怪的是,白石冬花的机体恢复的很好,甚至都不用在ICU进行实时监测,完全可以转入普通病房。
她的状态和植物人颇为相似:机体各项指标正常,意识却始终沉睡着。
可与真正的植物人相比,白石冬花的大脑皮层依旧活跃,并未受到严重损伤,意识中枢亦是如此。
因此,在探查了各个方面都没有问题的情况下,医生最终给出了一个可能性推测:病人或许是内心封闭,不愿苏醒。
这话一出,祈织骤然失了神,怔怔地望着病床上昏迷不醒的白石冬花。
这段时间好不容易被右京食补调理出了的几分好气色,唰的一下顿时荡然无存,只剩下煞白着的一张脸。
听到医生说这样的话,一旁的右京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难看到了极点。
在注意到祈织这幅失魂落魄的模样,饶是修养再好的右京,也难忍下了心里的火气,冷声刺嘲。
“这样无凭无据的话,没想到竟然会是一名主治医生对病患家属说出的,我差点以为这是哪个‘高僧’的妄下断言。”
右京毫不留情面的指出医生这个推测没有道理可言,讽得医生有些面红耳赤,抹不开脸面。
而后医生才连忙解释,这只是他的一个小小猜测,不用当真。
右京别过脸没有理会,这话当不当真,已经不是他能说的算的。
右京的目光掠过祈织苍白失神的侧脸,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本就不希望祈织把白石冬花的事过度归咎于自己。
可现在的情况看来,祈织多半会认定是他自己害了白石冬花,认为自己是一切灾祸的源头。
不得不说,右京还是非常了解自己的兄弟,事情也正如他所担心的那般发展着。
往后几天祈织的状态肉眼可见的越来越差,身上清瘦,就快剩下一副硌人的骨架了。
双眼空洞的看不到一点光亮,周身沉甸甸的郁气,就连弥都害怕的有些不敢靠近。
面对这宛若游魂般,没了生气的祈织,兄弟们试尽了方法去开解,可还是没有办法让祈织好转起来。
大家都明白,祈织的心结在于白石冬花,如果她一直没能痊愈,祈织恐怕会一直自责封闭自己。
可白石冬花的情况,也并非是他们有能力改变的。
束手无策下,右京只能让空闲时间较多(天天在家,无所事事)的要帮忙,在平日里多照看着点祈织。
毕竟家里上学的上学,上班的上班,连轴转的右京实在没办法时刻盯着祈织。
即便雅臣右京已经进一步考虑,预防着,但最让他们心惊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在一个看不见月亮的深夜。梦魇如恶兽般来袭,一口吞噬了床上的清瘦青年。
血腥味瞬间弥漫——
青年看见了那被车撞得扭曲的女生。她肢体扭曲呈非人角度,因痛苦骤缩的瞳孔,死死紧盯目光所及的他。
浓烈暗红的鲜血,成片的从她身体里蔓延而出,侵染了青年。
任由青年如何擦拭,都无法抹去手掌中的鲜血。
血色快速淹没了青年的视野,他瘦得几乎透明的身体逐渐消失在了血雾之中。
再度睁开眼时,青年站在冰冷的无影灯下,手里拿着份沉甸甸的病危通知单,几乎就要将他压垮。
但转眼那份沉重,便幻化成一团拿着把巨型镰刀的人型黑雾。
当镰刀尖对准青年那刻,他仿佛感受到了一道阴冷的窥探。
但很快,当挂壁上“死亡时间”的秒针归零时,那道如锁链缠身般的生冷,从青年身上褪去。
那团黑雾调转镰刀,不由分说地收割着病房里女生的灵魂。
意识到什么的青年,连忙追去,却被迎面而来的黑色人群围困。
一场追悼会上,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锋利如刀,为首者眼里的悲痛与憎恨,死死的把青年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青年拼尽全力站起,最后却跪倒在黑色人群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当周围的黑色退却后,青年才缓缓抬起头。
而后他便看到了这个昏黑世界里唯一一抹刺目的白——女孩笑容灿烂的白色遗照
第180章
深夜两点,祈织又从噩梦里惊醒,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进领口,瞬间浸透单薄的衣料,贴在胸口上,像一块无法揭下的冰。
急促的呼吸,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轻微的颤音,仿佛胸腔里藏着一面即将崩裂的鼓。
祈织弓起背,把脸埋进膝盖,死死的裹紧自己。蜷缩着,仿佛这样,从噩梦里蔓延出的生冷感觉,就能够消失一般。
他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所有感官都还沉浸在梦里那片血雾之中。
他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这段时间,他总是频繁做着这样的梦。似乎梦魇也知道他有罪,不容得他偷得片刻安生。
祈织看了眼手机里的时间,凌晨两点十七分,距离太阳出来还要4个多小时。
可此刻的他已经无法再入睡,一闭上眼,白石冬花车祸的画面就无孔不入的在他脑海中循环放映。
祈织缓缓站起身,在对着窗户的门边坐下,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抱紧双膝,想要透过窗户看看天空中的月亮。
但今夜,只有一片昏黑的天际,犹如噩梦里的世界那般,让他有些恍惚,难以辨别这是真实的世界,还是仍在梦境之中。
高空之上,厚实的云层将月亮遮掩的严严实实,透不得半点月光。似乎在告诫他,不要再妄想。
眼泪终于无声地落下,砸在手背,他把脸埋进臂弯,喉咙里哑声透出了句几不可闻的忏悔:我有罪我有罪
凌晨两点四十七分,整栋朝日奈宅沉浸在一片死寂中。随着大门被推开,窸窸窣窣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寂静。
在晚上祈织睡着后,偷溜出去跟朋友聚会的要,喝得酩酊大醉的,但也不顾朋友的劝说,执意要回家。无法,比其他还多几分清醒的朋友,只能帮他叫了车,送了回来。
要手忙脚乱的摸出钥匙,进了门。原本该按3楼电梯回房的他,却误打误撞到了4楼。
一、二、三六,嘿嘿,是这间!
半猜半蒙的要数着所有走过的房门,在走廊尽头旁的房间门前停下。他的房间是三楼的最后一间,因此他没想其他,掏出钥匙开门,但开了半天,根本打不开房门。
气急败坏的要,死命的敲打房门,嘴里还不停嚷嚷着:“怎么不开门?”
“难道还要密码密码是什么来着,芝麻开门”
仍由要在门口叫了半天,他面前的房门还是不为所动的紧闭这,倒是旁边第五间的房间门开了。
琉生睡眼惺忪的走了出来,迷迷糊糊间看到涨红着脸对着门不听叫嚷的要,和他脚底下一小片暗红的血迹。
等等暗红的血迹?
慢半拍后突然意识到要脚边的是什么东西的琉生,顿时清醒睡意全无。
他用力揉了揉眼想要再次确认,发现那的确是血迹后,一把拉开了旁边还在耍酒疯的要,用力扭着门把试图开门,但门被锁死了,根本打不开。
这是祈织的房间,联想到这段时间祈织的状态,琉生似乎意识到可能发生的事,眼睫不由的轻颤。
他看着旁边的要,抓着他的胳膊试图摇醒他,“要哥,不好了”但要醉的不清,根本没能回应。
见要没反应,琉生连忙下去找雅臣和右京他们,“雅臣哥,右京哥,不好了,祈织他可能”
琉生快速拍打着两人的门,嘴里边呼喊着,但话说到一半自-杀两个字,根本说不出口。
好在雅臣和右京很快就开了门,两人看到一脸着急忙慌的琉生,也没多询问,连忙跟着他上楼。
赶到祈织门口时,雅臣他们便看到了门口瓷砖上蔓延出的血迹。那一瞬间,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两人,心脏都快蹦到嗓子眼了。
雅臣更是眼前一黑,差点自己也跟着倒下,好在被琉生即使扶住。右京率先反应过来,飞快去拿祈织房间的备用钥匙。
几人这边的动静不小,4楼其他房间的房门也陆续被打开,三胞胎和风斗他们也都出来探查情况。
当他们发现了祈织房间门口的那摊血迹,各个都止不住脸上惊慌的表情。
右京很快拿来了备用钥匙,小心开着门。他们没有直接暴力闯入,就是根据那摊血迹,猜测祈织可能会在门后。
为了避免二次伤到祈织,开门时,右京的动作非常小心。果然他没推开多大的角度,他便感受到了阻力。
他侧着身体,从开着的那个角钻入,手指在墙壁上摸索着开关。一开灯,祈织白到有些发青的脸,便刺进了他的眼眸。
“祈织——”
祈织靠在门板上,双眼紧闭着,神情平静得似乎是得到了解脱。他的上半身有些向左侧歪倒,也许是与右京开门的缘故有关。
左手垂落在膝侧,腕内侧一道深可见骨的切口,仍在汩汩涌血,把身下的瓷砖染成一片红色。
见到眼前这成片暗红的血迹和祈织惨裂的手腕伤口,右京顿时红了眼眶,他踉跄的后退半步,身形不稳。浓郁的铁锈味扑面而来,使他胸口翻涌起剧烈的恶心与眩晕。
他强忍着眼里迸发而出的泪水,与情绪过激引起的干呕的生理反应,颤抖的伸出手往祈织的鼻下探去。
感受到还有一点微弱的气息,右京急忙扯了件衣服,帮绑住祈织还在流血的伤口上端。而后不顾血污,将祈织横抱起来。
“枣,去开车,快送医院。雅臣哥,快来给他包扎一下,先把血止住”
众人见到被右京抱出来,脸色惨白近乎透明与身上暗红的血迹形成强烈对比的祈织,各个捂住了嘴,试图不让自己的眼泪落下。
但随后他们便被右京的声音点醒,眼下不是落泪的时候。枣连忙赶去开车,琉生帮雅臣找来医疗箱,雅臣忍着脑袋里的眩晕,用纱布快速处理祈织手腕上的伤口。椿,梓去帮几人拿上厚衣服。
在一旁醉的不醒人事,靠在墙上就要睡去的要,也被风斗一条冷毛巾捂醒。
清醒后,要看到面前的房间,瓷砖、门板、墙壁甚至书架柜子边缘都溅着斑斑点点的猩红,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刚靠近没两步,房门口扑面而来、瞬间灌满胸腔的铁锈味,令他脑袋一片宕机。他后知后觉根据房间的摆件布置,辨识出这是谁的房间。
要满眼惊恐的转向被众人围拢的地方,他蹒跚的走了过去,看到祈织平静躺在沙发上,似乎就要连呼吸都停下的摸样,差点没跪下。
“怎么怎么会这样”他唇瓣开合声音有些沙哑,全然不敢相信,只是几个小时的时间没见,自己的兄弟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他的问话,没有人回答,因为谁也没有料想到祈织会这么做。
右京没理会要的反应,他快速往自己身上套了件外套,在雅臣用止血带暂时止住伤口的出血后,立即拿了件厚外套包住祈织,连人带衣抱上车,赶去医院,其他人也紧跟其后。
凌晨三点半,祈织被推入了抢救室,手术灯亮起。
朝日奈兄弟们守在门外,各个面色深重。右京靠在墙边,手臂有些因过度用力而颤抖,他低着头不知道再想些什么。
脑海中几乎全是祈织倒在血泊里的摸样,右京不敢想,要是他们没有及时发现,祈织是不是就想到着,他就忍不住后怕。
急救手术,持续了近四个小时。主刀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声音疲惫却带着庆幸。
“还好送过来前有及时止住血,处理的很到位,否则,以病人伤口的深度,即便动脉未完全断裂,也可能因失血过多而危及生命。”
“目前血管已成功缝合,性命保住了。但左手肌腱损伤严重,后续需长期康复训练。”
“另外,我们在病人身上发现一些轻度自残的旧伤,持续时间不短,且位置隐蔽。我们推测病人或许存在抑郁等心理情况,建议后续可以试着给病人安排一些心理干预的治疗手段。”
兄弟们听到“命保住了”那一刻,膝盖齐齐发软,像被抽走了最后一丝体力一般。
病房里,祈织的脸色比床单还白,他瘦得几乎像一张被揉皱又摊开的纸,在宽松的病服下单薄的可怜。左腕被厚厚的纱布与固定器包裹,点滴一滴一滴输进冰冷的静脉。
在阳光透入病房,照耀着他的时候,沉睡中的他似乎也感受到了那份热度,睫毛颤了颤,终于睁开眼——
在那无边的昏黑世界里,祈织又见到了白石冬花,对方站在高处,回头对他笑,嘴里似乎在说些什么。但他耳边满是风的呼啸声,并没有听清。
他刚要向她靠近,去听听她到底在说什么,可一眨眼,站在高处的人成了幸村精市。
祈织的瞳孔猛地一缩,连忙上前,想要拉住他,将他带离这毫无防护的高危之地。
但就在他抓住幸村的时候,脚下的地板却突然裂开露出一道漆黑的缝隙,犹如深渊大口,将两人吞噬。
他本能的调转两人的位置,用身躯护住幸村,但最后反被幸村圈在怀中护着。
祈织愣愣的看着他没有挣扎,他舍不得移开一眼,似乎在怕下一刻眼前这人就会消失。两人一起坠进无底深渊。
那一刻,祈织没由的感到了些许的幸福。要是真能这样,就好了,他想。但他知道这些都是假的,该赎罪的是他,他根本舍不得让那人陪他一起落入深渊。
一道白光滑过,将坠落的两人裹住。在苏醒之际,祈织的耳边似乎听见一句极轻的低语“你没有错,答应我,要好好的”
醒来时,周围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祈织耳畔只剩呼吸机规律的“滴——滴——”声。
他怔怔回想这场梦,胸口萦绕一股说不清的惆怅。梦里的光怪陆离起初还尚留几分残影,但转瞬却消散无痕,只剩那句“你没有错,答应我,要好好的”在他脑海里轻轻回荡。
那究竟是谁?他抓不住答案。
思绪辗转无果,祈织便把注意力移向四周,白帘、消毒水味、手上的包扎,还有不远沙发上,横七竖八抵靠着,睡着了的兄弟们,他这是在医院。
祈织试图起身,可身体却像被抽空,一点力气也没有了,他只能放弃,任由目光在病房里游荡。
冬季上午的阳光温和并不刺眼,透过玻璃窗落在病床,光束里浮动的尘埃清晰可见。
祈织不由自主探出右手,阳光落在他的掌心,留下淡淡温度,仿佛触及心底。他突然想起,自己好像许久未像现在这般注意到阳光。
他没由的想到了,需要阳光才能生长的草木。不知道庭院的花开得如何了。
正当他想得入了神时,穿着白衣大褂的雅臣推门而入,一眼就注意到了醒来的祈织。
“祈织——”雅臣三两步就来到了病床前,看到睁开眼的祈织,红着眼眶说道:“你终于醒了!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想到昨天那吓人的一幕,雅臣内心一阵惊慌无措,在其余兄弟面前还维持几分的镇定姿态,在祈织面前已经荡然无存。他不禁握着祈织未受伤的右手,声音里带着几分恐慌与祈求。
“祈织,疼不疼?你昨天把大家都吓坏了,下次别再这样伤害自己了。哥哥们都在,有什么事跟哥说。你就是太傻了,别再这样惩罚自己了,好吗?”
“我知道你因为白石冬花的事,一直很自责,但她那样拼命的把你就下来,不是为了让你去愧疚去伤害自己。如果你真想赎罪,那就更要好好的活着,你得等着白石冬花醒来,好好向她道谢才是。”
“我都不敢想,要是你真的出事了,我们该怎么办?我们该如何给美和妈妈一个交代?我们会和你现在一样痛苦、自责的。”
“往后,弥要是问起了十哥,我们该怎么说?你真的忍心,抛下兄弟们吗?祈织,别再这样了,好吗?”
雅臣近乎恳求的话语,一句一字落在了祈织心中。他看着面前眼里红血丝严重,神色疲惫的大哥,还有那些抵不住困顿在小沙发上睡着的兄弟们。
祈织的眼泪无声地滑进鬓角,在雪白的枕套上晕开一小片深色。他张了张口,喉咙里却只发出极轻的、破碎的一个音节:“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