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厌长衡拿起了挂在腰间传出些微动静的画卷,眼眸稍显疑惑。
不过旋即,他想到艳鬼估计是第一次离开这里,难免心情激动,便没有再深入探查,随手放下了画卷,看它轻轻晃动的样子,眼里不自觉地流露出了一丝笑意。
厌长衡大步向前,重新踏上下山的路程,并未再看一眼身后已经成了一片废墟的破败府邸。
也完全不知道,他这一放,究竟错过了什么。
仿佛自成一片天地的画卷中,微风徐徐吹来,卷起飘零而下的桃花在空中打着卷儿,一派岁月静好的景象。
如果不看阁楼上,竹帘垂落,隐隐约约中,大红的嫁衣披散在软榻,黑雾肆无忌惮地欺。负着楚伶的画面的话。
系统又被迫遁了。
……
这一次十坡村的驱鬼经历,对厌长衡而言,已经习以为常,甚至算是比较轻松的活儿,艳鬼也不是大凶大恶的厉鬼。
但,冥冥中似乎有个声音对他说:到底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
厌长衡呢喃着这个问题,视线却已然不知不觉地,落在了画卷上。
——是那只艳鬼。
厌长衡恍然,却怎么也想不明白,不过没关系,他会弄懂的。
下山后,告知村长事情已经解决,又婉拒了一番村长的热情招待,厌长衡便踏上了回城之路,主要是中途接到了一个电话。
没错,厌长衡全身上下除了那一头短发外,完全看不出如今近现代的影子,还以为是从上一个年代中走出的人物。
这时候的电话并不是后世的全屏手机,而是像小灵通一样,功能也少得可怜。
打电话过来的那个人从电话一接通开始,就哀嚎着救命之类的话,对方倒是称呼厌长衡为“师叔”,显然也是上清道教弟子。
许是这人表现得太过于可怜,又或者,平常和厌长衡的关系不错,让后者原本想要去另一个村的行为,转为了改道回城。
两天后,厌长衡踏入了一座城市。
这座城市高楼林立,明显开发得不错,属于重点城市,只偶尔会看见一些上个年代的气息,来来往往的人群皆是一副朝气蓬勃的面貌,旧时代与新世纪交织,杂糅成一副难以言喻的景象。
早已等候多时的方乐屁颠屁颠地前来车站接人,他有着一张娃娃脸,因此模样看上去很年轻,至少比厌长衡要小个三四岁的样子。
实际上,他的年纪其实比厌长衡大,脸嫩看人小罢了,不过性格似乎也受到了那张娃娃脸的影响,跟个小孩子似的,不太成熟。
比如现在,刚远远看见厌长衡下了车,就迫不及待地举起双手,使劲挥舞着,生怕人看不见一样。
但同时,在某些专业领域里,方乐却是绝不含糊的角色,能让他感到棘手,不惜打电话给厌长衡“救助”,说明那件事大到估计连他都搞不定。
此时,方乐正兴奋地挥舞着双手,嘴里喊着:“师叔!这边!”
下一秒,他眼睁睁看着下了车的厌长衡,忽然撑开了一柄纸伞,桃花勾勒伞面。
方乐的眼眸倏地微微睁大。
看见了一道艳红的身影,缓缓浮现而出,就这么趴在了厌长衡的背上。
方乐恍惚了一瞬,以为自己看错了,旋即却发现,那并不是错觉。
更无比清晰地看到,那抹耀眼而夺目的鲜红,其实是一袭大红的嫁衣,包括遮住了头部的红盖头。
……鬼新娘?
方乐眼皮猛地一跳,看向沉静打伞的厌长衡,这会儿可没有下雨,那么对方的这个举动,便显而易见,是在为那艳鬼遮阳。
一念至此,方乐的神色不禁变得古怪起来,……师叔对待那些邪祟或鬼物,有过这么“温柔体贴”的时候吗?
至少两人认识那么多年,方乐就从未见过。
怀着古怪的心思,方乐直接迎了上去,一张娃娃脸上恢复笑容。
“师叔!”
厌长衡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
两人率先来到了方乐目前的住处,看着竟是一个丧葬店,专门售卖一些黄白之物。
门店开在一个小巷子里面,依然保留着上个年代装潢,并未做改动。
老板一脸死气沉沉地掀起眼帘,瞟了一下方乐及方乐带回来的厌长衡,没打招呼便又垂下了眼,自顾自地拨弄着柜台上的算盘。
方乐反倒笑嘻嘻地向厌长衡解释:“这是我一个朋友,叫他老邵就行,暂时在他这里住几天。”
说完,又对老板喊了一句,“老邵,这就是我那个顶顶厉害的师叔!”
依旧一副死气沉沉面孔的老板,闻言抬起头轻点了一下,看样子是知道些内情的。不过,他却未对飘在空中,好奇地四处观望的红嫁衣艳鬼有所反应,就仿佛看不见。
也确实没有看见,因为老板只是一个普通人,亦没有开天眼。
招呼打完,方乐便好似这里的主人一样,带着厌长衡往店里面走去,期间老板未发一言。
跨过一道门帘,后方竟是一个小院,连着几间平房。
方乐立马端茶倒水,两人就这么坐在了院子里的石桌旁边。
厌长衡握着斟满茶水的杯子,慢悠悠喝了一口,视线则看向方乐,以为他终于要说正事了。
哪知,方乐却瞟向了趴在他肩上的嫁衣艳鬼,红盖头掀开了一角,露出那令人惊艳的漂亮五官,睫毛长翘,嘴唇殷红,肌肤如玉白皙,但却改变不了对方是个少年的事实。
方乐当即便眉头微蹙,不是由于嫌恶对方,相反,这只艳鬼刚掀起盖头那会儿,便让他眼前一亮,忍不住看了又看。
对于他们这些时常与鬼怪打交道的人而言,经常面对的鬼物那叫一个比一个长相凄惨恶心,比如被水泡肿的,血肉模糊的,甚至长蛀的。
虽说已经习以为常到足以面不改色,但突然看见这么一只赏心悦目的艳鬼,倒还挺稀奇的。
这一路上,方乐便不着痕迹地打量了好几次这只艳鬼,蹙眉却也是由于联想到了对方生前,估计不太美好的经历。
这种事很好猜,身披红嫁衣,应该是死于成亲的当天,而性别又是一个大问题,以对方死之前的封建年代,龙阳断袖之癖一旦暴露,是要浸猪笼的吧,即便不是如此,那情况就更加惨烈了。
方乐想象不到,以男子之身出嫁,又在成亲当天死去变成鬼,这前后究竟经历了什么。
厌长衡微拧眉,忽然重重搁下了杯子,杯底撞击石桌发出清脆的声响,也令看个没完的方乐倏然一个激灵,收回了视线。
方乐咳嗽了一声,开口:“师叔,这艳鬼……”
“什么事。”厌长衡的嗓音冷淡,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方乐突然就噎了一下,见厌长衡略显不悦的眉目,又看他纵容着那只艳鬼随意拨弄自己的头发,都没有生气的样子,心情再次变得微妙起来。
不过他暂时也没有多想,咳嗽了一声后,切入正题道:“这事儿其实也没多难办,主要是,遇到了北派那一群人。”
南派上清,北派正玄,皆是道教中最为出众且不相上下的两个流派。
但由于理念恰好相反,向来都是互相看不顺眼,一旦碰上,免不了就要较量一番。
方乐是如今上清的一代弟子中,能力较为出色的,应付几个正玄道教的普通弟子,该是绰绰有余才对。但他却联系上了厌长衡,并喊出“救命”之类的话,则说明遭遇到的正玄弟子中,有他应付不了的角色。
厌长衡若有所思地,吐出了一个名字:“天南星?”
如果说厌长衡是上清道教的当代天师,属于门面人物,那么相对应的,北派的正玄道教里面,同样有着这么一个出彩的人物。
也是在剧情中,可以称之为厌长衡的宿敌。
楚伶毫无负担地趴在厌长衡肩上,听着他们的聊天,心里则和系统确认:[这段剧情也是比较重要的吧?]
厌长衡和天南星,两人虽然没有见过面,但早就听说过了彼此,后者更是磨刀霍霍,单方面看不惯厌长衡的同时,也早就想要领教一番他的本事。
这次的剧情,便是两人的初次较量。
理所当然,天南星败给了厌长衡,却反而更加激起了他的斗志,在与之宿敌的道路上越奔越远。
到了后面,很难说没有被厌长衡的能力所折服,渐渐转变了态度,虽然面上依旧毫不客气,但所行之事也会给厌长衡一个面子。
楚伶细品之下,除了得出天南星是个口嫌体正直的暴娇结论外,后期大概心里面也是有点喜欢上了主角受厌长衡,但出于面子问题,从来都不会说出口,不然怎么说也是个重要配角。
与他这只艳鬼,光明正大地喜欢上主角受相比,天南星就属于藏得很深的暗恋,且不自知,估计等他明白过来的时候,主角攻受也已经表明心意,走到一块去了。
啧啧。
楚伶直接就是看乐子似的态度,眼见方乐和厌长衡聊完,又待了一会儿,便出发前往事发地点。
路上,方乐又忍不住看向了那只艳鬼,撩起一角的红盖头下,殷红惑人的嘴唇轻轻勾起一丝弧度……
方乐突然就觉得,这只艳鬼能得师叔的特殊对待,貌似也不是没有道理,换做是他的话……估计连心都掏出来给对方了。
不过,以他对厌长衡的了解,……师叔好像并不是这么俗的人吧?
厌长衡蹙眉。
方乐立马正襟危坐,目不斜视——
作者有话说:等厌长衡吃到肉,估计还要一段时间[垂耳兔头]
在此之前,黑雾大抵已经不知压榨多少次了[狗头]
顺便,新人物登场,按照其性格,应该大概也许,会排在厌长衡前面[害羞]
厌长衡:……(掏出四十米大刀)[菜狗]
第167章
与南派上清主张超度,较为平和的处事方法相比;北派正玄,则以杀戮为主,面对鬼物或邪祟,无论有没有作恶,一律斩杀,如此不仅节省时间,效率还高。
因此,正玄道教的弟子看起来就多了一抹肃杀的厉气,极不好惹。
在与方乐碰到的这群人中,就有这么一个面孔,长相倒称得上一声硬朗与帅气,五官棱角分明,然浓密低压的眉毛下,是一双危险得让人不敢直视的眼。
在他身后,还跟随着几个正玄道教弟子,这会儿纷纷嗤笑出声,笑之前落荒而逃的方乐。
“嗤,亏那姓方还是他们年轻一代的大师兄呢,在我们天哥面前,不就跟个丧家之犬一样。”
“就是就是,要我说,天哥之前就不应该那么轻易放过他。”
“让他再狼狈一点才好。”
“早就看那厮不顺眼了。”
几人七嘴八舌,数落着方乐,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似乎已经积怨许久,这回好容易靠着天南星扳回一局,又怎么不让他们感到兴奋。
这时,有人较为冷静地开口:“那姓方的能力不弱,如果他一门心思要逃,咱们也拿他没办法,何况天哥本来就是故意放他走的。”
“呃,为啥?”
“……厌长衡。”
这三个字一出口,众人不由瞬间静默,你看我我看你,最终视线斜向了前方的人影。
“额,听说厌长衡行踪不定,没人知道他目前在哪儿,就算那姓方的知道,他就一定会联系对方吗?”
“应该,会的吧?”
不然天哥为什么会放他走?
这个疑问流淌过几人心间,况且他们更无比地清楚,天南星这次出山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与那厌长衡一较高下。
突然,一道低哑又好似暗含着意味不明的嗓音,从前面响了起来,打破他们的疑虑。
“他会的。”
……
方乐带着厌长衡来到了一处建筑工地,准确来说,是一个还没有建好的中学,但却不知因何故,明显已经停工一段时间了。
不过来时,方乐便说明了情况。
一般而言,学校阳气重,基本都是建立在坟场或刑场之上,以镇压邪气,更何况现在是新改革开放时期,战争年代那会儿死亡了太多人。
这座中学同样如此,底下就是以前的一个乱葬岗。
当然,学校建起之前,设计都是要讲究风水的,更请了具有真材实料的大师来做过一场,理应不会再出现什么问题才对。
然而诡异的是,这座中学一开始建起确实没什么问题,但随着框架搭建完毕,突然间就发生了有工人失踪的事件。
失踪一事可大可小,刚开始没人太在意,还以为是突然有事回家了,可接下来一周,陆陆续续不见了至少三个人,这才引起了注意。
这个时候,察觉到有工人失踪,并开始联系失踪人的家属,实际上还是没怎么在意,更多的想法则是活没干完就偷溜、工钱不想要了是吧之类的气愤。
直到接到消息的家属露出一脸懵逼的表情,反过来追问失踪人的下落,才逐渐意识到了不对。
彻底点燃了这个凝重又诡异氛围的,是在浇筑好楼板的那一天,从水泥中浮现出来的一张扭曲恐怖的人脸,恰好就是失踪的人员之一。
嘶。
楚伶听着方乐的描述,鸡皮疙瘩都要冒出来了。
而有一就有二,诡异恐怖的事情接二连三发生,直到最后,失踪人员更是超过了十位数,并且以各种扭曲可怕的形式出现。
恐慌与惧怕在工地里蔓延,顶不住压力的工人干脆全都跑掉了,但这事儿的项目负责人跑不了,就算报警也无济于事,显然已经不是普通人能应对的事儿了。
想起工地底下的乱葬岗,负责人立马冷汗涔涔地再次请来了之前的大师,以为大师能搞定,结果一晚上过去,大师差点以身饲鬼。
倒是弄明白了工地下面的鬼物已成气候,自己不是对手的大师,干脆利落地叫来了帮手。
没错,就是方乐。
大师实际也是上清弟子,但与方乐这种核心弟子不同,只是一个普通弟子,明显能力不太够。
别看方乐一副娃娃脸的样子,其实他还是年轻一代的大师兄呢,颇受其他弟子的崇拜。
本以为方乐出马,此事应该万无一失,但谁都没有想到,突然冒出来了一群正玄道教的人,尤其是为首的那个,连方乐都得退避三舍。
——天南星。
平常只闻其名不见其人,听说是与他们师叔一般天资纵横的鬼才,又被正玄道教倾力培养,虽说还没有成为下一任道子,却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方乐之前就有所预测,自家师叔和北派的天南星,早晚会有一次碰撞,就仿佛火星撞地球,两者是注定的。
只是没想到,这一场碰撞会在此刻发生,且由他来见证。
或许,从他在这里遇见正玄道教的这群人,并见到这群人中的天南星,又被对方故意放走开始,命运的转盘就已经开始拨动了。
方乐会联系上厌长衡,或多或少有点连他自己都未明的意识在。
太阳西斜,渐渐没入沉霭,天空向暗沉过度。
最后一缕阳光消逝,厌长衡亦将纸伞收了起来,放回不科学的小袋子里面。
余光瞥见红嫁衣艳鬼好奇满满地看着他的小袋子,甚至伸出了白皙纤细的手指,像只猫一样,勾了勾袋子的表面,厌长衡眼里便浮现出笑意,干脆将小袋子解下,递给他玩。
楚伶早就好奇了,这袋子也就巴掌大,看着是布料制成的,平平无奇的样子,怎么就跟多拉a梦的口袋一样,啥都能装。
楚伶解开用伸缩绳绑起来的袋口,撑开,往袋子里瞅了一眼,黑黝黝的啥也没看见,捏着也是扁扁的,不像是装有什么东西,可刚刚才眼睁睁看着厌长衡把一米长的纸伞塞进去。
这小袋子就像是个无底洞,把纸伞全部吞掉了。
想着,楚伶直接上手,伸进袋子里掏了掏,结果却啥也没有,半只手掌就到底了。
“?”
楚伶一脸懵的模样,令厌长衡“呵”的轻笑了一下。
他接过袋子,用慢动作给楚伶做示范,手一点点伸进袋子,又是如何握住方才那把纸伞,再一点点地拿了出来。
……这袋子连接的是二次元吧!
看着这不科学的一幕,楚伶在心里疯狂吐槽。
但这一整个灵异世界,本身就不是很科学,厌长衡作为上清道教的当代天师,地位非比寻常,身上有什么不可思议的好东西,都不足为奇。
倒是一旁的方乐瞧着这幻灭的一幕……这是他那个沉稳冷冽,做事向来一丝不苟,面对大凶的鬼物出手时不知是厉鬼可怕一点,还是他本人更可怕一点……的那个师叔吧?
方乐看了看厌长衡玩闹又纵容似的举动,又看了看那只垂下长翘的眼睫注视着对方的艳鬼……
他仿佛明白了什么,又仿佛什么都没明白。
果然……英雄难过……美人关么。
方乐恍然,旋即突然想到,虽说他们上清道教是可以结婚生子,但没人说过,对象可以是鬼吧?
那么,他究竟要不要帮师叔旁敲侧击地,问一下掌门呢?
倒不如说,师叔竟然喜欢上了一只鬼,更来得令人震撼吧。
方乐几乎能想象到,当这事儿被道教里的人知道,不知会惊掉多少下巴。
这些想着的方乐,默默地合上了自己不自觉张开的下颌——
作者有话说:咔咔卡、卡文、又不像卡文,不知道为什么,这两天一点状态都没有,就好像突然间不认识字了一样[化了]
第168章
夕阳下沉,昏暗的夜色将尚未完工的中学渐渐笼罩,透出一丝阴森的气息。
“咳,师叔,小心北派那群人就在这附近。”方乐假咳了一声,提醒道。
楚伶斜了他一眼,将弄不明白的二次元袋子丢回给厌长衡,随之下一秒,方乐就荣幸地收到了自家师叔投过来的一记眼刀。
方乐低头,疯狂咳嗽,仿佛要将肺咳出来一样。
不过,倒是更加确认了内心的猜测。——夭寿了,师叔竟然真的看上了这只艳鬼!
某种意义上来说,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方乐反倒比厌长衡自己更看得透彻。
未避免继续遭受厌长衡的冷眼攻击,方乐咳完,便飞快地进入正题:“乱葬岗里怨气堆积过多,催生了一只极其强大的鬼物,以我的能力勉强应付,但对那天南星而言,估计是绰绰有余。”
然而两天了,那只鬼物却依旧还好好的,藏在工地底下,不像是已经被消灭的样子。
方乐转头看向了厌长衡,神色略微凝重地说道:“师叔,他的目标,应该是你。”
从天南星故意放走他的时候,方乐就大致猜得出来,但他依然还是联系上了厌长衡。
除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外,方乐内心亦有着一股豪气,认为自己师叔绝对不会输于那什么天南星!他就是这么盲目信任着。
所以对于天南星的挑战,方乐直接就是替他师叔应下了。
间接被自己人坑了一把的厌长衡,倒没有什么感觉,他连表情都是一如既往的沉静,似乎并不将可能藏在附近的北派一群人放在眼里。
大概只有天南星这个名字,足以让他动一下眉头,却也仅此而已。
见状,方乐也逐渐放下心来,以平常的态度笑嘻嘻地环顾了一圈前面的工地,然后轻车熟路地走了进去,准备去对付那只鬼物。
殊不知,他们一早就落入了站在天台上,一双微微眯起的眼眸之中。
那双眼的主人全程看了厌长衡和那只艳鬼的互动,对厌长衡流露出的一丝完全不像他的纵容与迁就,或许还掺杂着……宠溺?变得饶有趣味起来。
厌长衡忽地抬头,便见六层楼高的昏暗天台上,并无人影。
这座中学刚搭建起一个框架,目前有四栋楼,左右各两栋,中间则是一个大操场,各种建筑材料随地堆积着,而每一层楼上,有的已经砌了点墙,有的则完全空着,一根根承重柱子清晰可见。
随着夜幕降临,黑暗一点点吞噬了这座工地。
厌长衡拿起了腰上的画卷,对正四处观望的艳鬼商量:“你先回去?”
艳鬼摇头。
厌长衡稍显无奈:“那你一会儿跟在我身边,不要跑远了。”
艳鬼矜持颔首。
厌长衡眼里露出笑意,手指微微动弹,似乎想要抚摸一下乖巧的嫁衣少年,但他忍住了,现在还不是时候。
注意到这边动静的方乐……嘴角微抽。话说,他是不是应该称呼这只艳鬼为……师叔母了?
不小心歪了一下思绪的方乐,很快在一个楼梯口处止步。
这里是一楼,然而前面的楼梯口却通向下面,黑黝黝的仿佛望不到底,又好似一张血盆大口,不禁令人心生退缩之意。
空旷而漆黑的环境,响起了方乐徐徐解释的声音。
“里面是地下室,更接近乱葬岗的地方,上次那只鬼物就藏身在下面。”
目前北派那群人不见踪影,他们自然是先消灭那只鬼物为主,免得夜长梦多。
厌长衡点点头,取出罗盘看了一眼,指针在疯狂转动,但又隐隐地指向了楼梯口下面,说明下面的阴气最为浓郁。
厌长衡一马当先,顺着楼梯跨步走了下去,方乐忙不迭跟上。
楚伶则一直飘在他旁边,正跟着下去的时候,眼角余光似乎突然瞥见了一道黑影,就藏在二楼的一根柱子后面,仿佛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忽地一闪消失。
“……”
虽然楚伶自己就是一只鬼,但这种环境,这种氛围,心里也不禁有点毛毛的。
下了楼梯后,光线骤然下降到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方乐不慌不慌地掏出了一个手电筒,打开,四周一下子亮堂起来。
地下室里看起来和上面一样,都是未曾完工的状态,墙面是裸。露的毛坯,地面还有些积水,不同的是,一股恶臭扑鼻。
楚伶飘在空中,完全闻不到,他是看了方乐捂住鼻子露出嫌恶的表情才知道。
积水在手电筒的照射下,渐渐呈现出一种污浊又黏腻的恶心感,比臭水沟里的污水还要令人作呕。
楚伶……他默默飘高了一点,且明显能感觉到,周围的气场变了,他们仿佛落入了另一个地方,不再是现实之中,或许也可以称之为——“鬼域”。
方乐的脸色瞬间就变了,猛地扭头看向厌长衡,“师叔,这只鬼之前还没有这么厉害!”
一般来说,能够释放出领域的鬼物,已经不是普通的鬼怪可以比拟了。
两天前方乐所见到的那只鬼物,压根就不会释放鬼域,然而现在,那只鬼物明显实力大增,并且增强得有些离谱。
念头闪电般蹿过脑海,方乐好似突兀明白了什么,跳脚同时,惊道:“是他们——?”
如果说天南星从头到尾的目标都是厌长衡,以他们正玄道教一贯的作风,却没有将这只鬼物消灭,依然留在这里,且两天不见,鬼物的实力就强到了足以释放领域的程度,那么……答案似乎已经显而易见。
“他们怎么敢的!竟然主动增强那只鬼物的力量!”
方乐在抓狂。
厌长衡的面色毫无变化。
楚伶倒是挑了一下眉,心想不愧是主角受的宿敌,够离经叛道。而这份“礼物”,就是对方送给厌长衡的见面礼。
厌长衡再次拿出了画卷,对楚伶说:“回去,一会儿危险。”
楚伶还要看戏呢,当然不乐意回去,干脆飘远了一点,坚定摇头。
没等厌长衡有下一步动作,忽然一阵地动山摇,猝不及防间踉跄了一下,手里未拿稳的画卷顿时掉落在地上,朝一旁滚了过去,没入黑暗之中。
无人看见,黑暗里一只手伸出,勾起掉落的画卷,兴味盎然地拾了起来。
厌长衡想去追,可旁边已然响起了方乐愕然的惊呼,一道庞大的阴影从污水里升起,流淌着浑浊的污秽,一张张扭曲恐怖的人脸印在上面,腐臭扑面而来。
整体看上去,就跟一个缝合怪差不多。
缝合怪嘶吼着,甩出两道长鞭,那竟是胎儿的脐。带,分别劈头盖脸地冲向厌长衡和方乐。
不知为何,楚伶倒是没有遭受攻击。或者,是觉得楚伶这只艳鬼实力太多于弱小,然后被对方忽视了?也不是没可能。
两者相较而言,不会鬼域的楚伶自然比不上对方,甚至由于没害过人,都不算是厉鬼。唯一拿得出手的,大概只有幻境。
但这只缝合怪似的鬼物,怎么看都不像是会被拖入幻境中的样子,何况对方是由乱葬岗内所有死去的尸体凝结而成,如此幻境就更加没用了。
楚伶乐于当个小透明,飘到鬼域的边缘,远离战斗中心的同时,也能看好戏。
这场对决的结局,也已经注定。
实力得到大增的缝合怪确实强,但显然厌长衡更牛批,何况他还有主角攻这个大杀器做底牌。
楚伶就这么围观对方一手拿着两串黝黑的珠子,另一只拿着一柄桃木剑,泛起金光的珠子环绕在周身,桃木剑则一剑削掉了缝合怪的头颅——
场面怎一个帅字了得。
其实鬼物的领域是会压制灵力的流动,身处鬼域之中,厌长衡或方乐等人就仿佛被削弱了半成的实力,同时使得鬼物的力量成倍增长。
因此,被厌长衡削掉头颅的缝合怪,并没有就此消逝,没过一会儿,又新长出了一颗头颅。
不过也不是没有对缝合怪造成伤害,且疼痛令缝合怪更加暴戾起来。
楚伶就看见来不及躲闪的方乐被一鞭子抽中,顿时皮开肉绽,污秽的阴气更是往伤口里钻,方乐瞬间就白了一张脸,噔噔噔地后退好几步,旋即从兜里掏出一颗药丸拼命往嘴里塞,额头全是冷汗。
反观厌长衡,倒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但眉头也是微微皱起,似乎对缝合怪总能复原的手段颇显麻烦。
这时,缝合怪暴怒的无差别攻击,总算牵连到了围观的楚伶。
他看着朝他迎面甩来的一条脐。带,正要避开,往一旁偏移的举动却忽然撞上了一堵肉墙。
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的一道人影,对他的“投怀送抱”略显惊诧了一秒,随之却笑着揽住了他的腰,往边上一带,恰好躲过脐。带的攻击。
楚伶懵了下,察觉到这人可能的身份,想也没想便虚化了身形,脱离对方的怀抱。
哪曾想,对方蓦地伸手一捞,竟再次抓住了他红嫁衣的袖子,就这么将他拽了回去——
低哑而略带危险的嗓音,响起在楚伶耳边。
“跑什么呢,小娘子。”
然最后的称呼,似乎又有点暧。昧与旖。旎的感觉。
如果不看楚伶的性别,身披红嫁衣,戴着红盖头,看起来确实是一个待嫁或已经嫁人的小娘子,他这么称呼也没有错,但却不该是这种场合。
很显然,他话里的戏谑居多。
楚伶想了想自己该有什么样的反应,羞恼?不,是警惕中带着一丝好玩儿。
他倏然转身,伸出双手,捧起了对方的脸庞,凑过头去,红盖头下殷红的嘴唇微勾,嗓音轻柔而悦耳,好似带着钩子,若蛊惑人心的妖精般。
“这位郎君,是在叫我么~”——
作者有话说:好戏开场[垂耳兔头][黄心][黄心]
第169章
比起较为正直的厌长衡,作为对方宿敌的天南星,不仅离经叛道,性格猖獗之余,还有点焉儿坏。
他的脸被艳鬼轻轻捧起,肌肤相触,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双白皙的手传来的不可思议的柔软,以及冰冰凉的感觉。
天南星眉头微挑,即对眼前这只艳鬼的胆大包天,又对对方出人意料的举动。
……胆子有点大啊。
天南星干脆握住了对方的手腕,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另一只手直接穿过腰腹,搭在了仿若不盈一握的后腰上,接着一个用力,便将艳鬼按向了自己,柔韧的腰肢在此刻被迫向前弓起一个惊人的弧度。
楚伶猝不及防,上半身后仰,红盖头往边上滑落,露出了莹润雪白的半边美人脸,睫毛长翘若一把小扇子,底下的眼眸如雾潋滟,那抹了胭脂的嘴唇更红润得诱人。
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唇角轻扬,没被抓住的手轻轻放到了身前男人的胸膛上,像只小鸟儿般依偎在对方的怀中。
“郎君这是要干什么呢,好难猜哦~”
随着这句令人浮想联翩的话音落下,搭在男人胸膛上的手指随之屈起,挑。逗似的画了几个圈圈。
不可否认,美人在怀,没人能忍受得住诱。惑。
但天南星并非一般人,他在艳鬼用诱惑般的语气试图迷惑人,指甲却在一瞬间变长,几乎要没入他心脏的那一刻,再次闪电般扣住了对方的手腕,令尖锐的指甲骤然停在了胸膛表面,不得寸步。
这下子,艳鬼的两只手都被抓住了。
天南星能清晰地看到,艳鬼那双波光潋滟般漂亮的眸子里一丝愕然流露,似乎没想到他会反应那么快,于是作茧自缚,反倒让自己的处境更加糟糕起来。
天南星便忍不住闷笑,笑声令胸膛震动。
笑完,天南星俯身,靠近了眼前的艳鬼,目光直勾勾地望着红盖头下的半张美人脸,似乎连上面细小的绒毛都没放过。
“小娘子这么迫不及待转投我的怀抱,就不怕那边的厌长衡……吃醋?”
这句话说完,明显能见到艳鬼的眉头微蹙了一下,像是不解,随之眉展颜舒,微微歪头,可爱中又带着一丝惑人地,勾起了一个嫣然的笑容。
“郎君说什么呢,你抓疼我了,能放开我么?”
“不能。”
“……”
“既然小娘子已经转投我怀,那便是我的人了。”
不知是什么脑回路,天南星说着这句话,一边还肯定似的点了点头。
他不等艳鬼有所反应,竟掏出了一副熟悉的画卷,也不知道在其中动了什么手脚,画卷甫一接触到楚伶,便不受控制地被吸了进去。
这回楚伶是真的愕然了,只是他完全无法抵抗,就这么消失在了画卷之中。
身前的艳鬼骤然消失,随之一并消失的,还有手里冰凉又柔软的触感,天南星不知是何感觉,指尖倒不经意地微微摩挲了一下,似在品味着什么。
在此之前,他想,这只艳鬼对于厌长衡来说,必然是特殊的。
那么,他要是抢过来的话,又会怎么样呢?
然而现在,似乎多了一些意味莫名的感觉。
天南星握着装了艳鬼的画卷,眉头微动,旋身,恰好对上了厌长衡注意到这边,而投过来的一个……愠怒又凌厉的眼神。
他顿了顿,随即恶劣地咧开嘴角,挑衅似的晃了晃手里的画卷,接着一个后退,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待厌长衡冲过去,陡然一个人面临巨大压力的方乐不禁傻眼。
——不是,他师叔母竟然被天南星抓走了!?
“师叔!冷静啊!!”他一个人搞不定这只缝合怪的!!!
索性,厌长衡还记得他这条小命,并没有让他被那只缝合怪吞噬。
但接下来,方乐就见识到了,何为冲冠一怒为红颜,并石锤了,师叔母在师叔那儿的确凿地位。
……
楚伶只感到眼前的场景一阵变幻,下一秒,就身处在了一处熟悉的山水桃园中。
静默半响,不得不承认,他被突然发神经的天南星给抓了。
不过,天南星抓他干什么?用来威胁厌长衡?而且那副画卷又是什么时候到对方手里的?
身为一只没害过人只会使点幻术的艳鬼,楚伶实力不高,在剧情里面,仅作为主角受厌长衡的腿部挂件,顺便喜欢上对方从而达到刺激主角攻的目的罢了。
无论是按照剧情,又或者,理应来说,就算天南星要对付厌长衡,也不该是抓他这只无关紧要的弱**?
这么想着,楚伶瞟了眼自己赤。裸的脚踝上,一圈黑雾如绳子般安静地环绕在上面,没有任何动静,平时有动静也只是准备要欺负人的开始。
楚伶唇角微抽,眼不见为净地撇开视线。
很快,他眼前的画面再次变得模糊,等回过神来,已经从画卷中脱离,头顶上的夜空乌云飘忽,星星没几颗,月亮更是藏在了云朵后面。
夜风清凉,卷起鲜红嫁衣的袖子与衣摆翩然飞舞。
天南星便屹立在天台边缘,用欣赏的眼光看着被他放出来的艳鬼。
与仍保持着上个年代长袍黄褂的厌长衡不同,天南星与时俱进,穿了一身接近现代的装束,黑衣黑裤,墨发张扬。
一人一艳鬼,相距两米左右,看起来便仿若世纪的交织。
楚伶环顾了一圈周围的环境,黑漆漆的天台上,只有他们两个人。
又瞅了眼对面正饶有兴味地看着他的天南星,楚伶眉梢一扬,忽地笑了一下,此时红盖头已经掀起一角,漂亮至极的面容突兀间嫣然一笑,带着一丝狡黠的意味儿。
楚伶直接双脚离地,飘向高空,似要乘风而去,不忘冲底下的天南星嬉笑。
“郎君是要放我自由么?那就多谢啦。”
楚伶现在的状态,无拘无束,不异于鱼入大海,即便那副画卷被对方改造成了牢笼,但只要碰不到他,就休想再将他吸进去。
那么,这是天南星的失策吗?
——并不见得。
既然他能无所顾忌地放艳鬼出来,自然也有把握,让艳鬼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眼看着红嫁衣如一朵盛开的牡丹花般,在高空上离他越来越远,似乎已经急不可耐地想要逃离他的身边,这个认知令天南星双眼微眯,神色略有些危险起来。
主要是这个认知的背后,为什么急不可耐想要逃离,天南星脑海中唯有掠过一副画面,便是之前见过的,艳鬼和厌长衡之间颇为亲密的相处模样。
……这是迫不及待要回到厌长衡身边去了?
——不爽。
他抢走的,就应该是他的才对。
静止不动的天南星,终于有了动作。
他把手伸进口袋,状若随意地勾出了一条金色的丝线。
“去。”
一声敕令,那金丝便彷如有了生命,猛地窜了出去。
它实在太过于细微,就跟头发丝差不多,在夜色中更毫不起眼,因此已经飘远的楚伶压根就没注意到,就被捆了个结实。
许是并没有伤害他的意图,金丝在捆。绑的时候化作了粗。大一点的金绳,绕着手臂与腰腹,瞬间绑得结结实实,杜绝了挣扎的可能。
楚伶才露出惊愣,整个人便被身上的金绳拉拽着往后倒退,这个过程连虚化都做不到。
或许说,每当他想要虚化脱困,勒住他的金绳便光芒一闪,迫使他从虚化状态中脱离出来。
愕然中,楚伶再度回到了天台上,且在天南星面前,不足半米的距离,一伸手便能触碰到。
金绳的另一头,缠绕在天南星的手指上,细如发丝,而天南星的脸色看起来不太美妙,不是由于艳鬼逃跑的行为,而是……
“小娘子不是转投我怀抱了吗,怎么还要回去找那厌长衡,再续前缘?”
有些咬牙切齿的感觉。
啊?
“这可不是一个聪明的鬼该做出的选择,你说是吗,小娘子?”
语气已经变得异常的危险。
啊??
楚伶听得完全就是一脸懵,他跑路和厌长衡有什么关系?
就在这时,天南星倏然上前了两步,彼此间的距离骤然拉近到了不足一拳头。
生人的气息环绕在周身,楚伶略蒙地抬头,便见天南星俯身而下,一瞬间,两人的额头触碰到了一块,一冰凉,一炙热。
楚伶仍被金绳牢牢捆。绑着无法动弹,更飘不起来,只能任人宰割。
天南星眸底涌动着无名的恼火,连额头相触带来的冰冰凉的感觉都没有浇灭,他望着眼下近在咫尺的漂亮脸蛋,似乎怒到极致,反而突兀一笑。
只是这个笑容看上去隐藏着极深的危险之意。
他就这么维持着这个颇显暧。昧的姿势,伸出手指,轻轻地勾起了艳鬼的下巴,微微摩挲着。
然目光下垂,一寸寸地拂过艳鬼好看的眉眼,红盖头上的金色流苏往脸颊两边垂落,像为这张美人的面孔增添了色彩。
最终,天南星视线停留在了那抹胭脂般红润诱人的嘴唇上……
似无意识地,摩挲着下颌的手指,不经意间蹭了上去。
天南星晃神,当艳鬼扭头躲开时,仍有些恍惚地看着自己的手指。
然后,一点点地收紧。
天南星笑了。
他主动后退一步,拉开了一些距离,让彼此间几乎要凝结的空气短暂地恢复了流通。
艳鬼稍显疑惑地看着他,似乎不懂他在笑什么,又有什么好笑的。
天南星一面笑着,像之前艳鬼捧起他的脸一样,他也将手伸向了艳鬼的面颊,轻轻拨开边上的金色流苏,指尖划过殷红的眼尾,亲昵地抚摸而下,有种缱绻到深情的错觉。
“我说过,既然小娘子已经转投我怀,那你就是我的人了。”
“这句话,永远都不会改变。”
楚伶……。
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没治?——
作者有话说:下章可能会有亿点点黄[害羞][黄心][黄心]
第170章
楚伶磨着后牙槽,略感无语,被对方接二连三提及的这么一句话,就算是开玩笑,也变得意味莫名起来。
可下一秒,楚伶瞳孔微缩,被眼前骤然接近的阴影,以及唇上一瞬间传来的触感……给惊吓住了。
两唇相贴,不过半秒,便分离开。
天南星在他耳边低笑,呼出的气体炙。热而滚。烫,像要将鬼融化。
“他有对你这么做过吗?”
“他……吻过你吗?”
在艳鬼呆呆的表情中,天南星又偏过头,噙住了那抹时刻在勾。引他的惑人红唇。
这一回,他不再只是一触即离,反倒贴得更紧,磨蹭,并细细地描绘。
天南星愉悦地眯起眸,显现出了十足的耐心,又仿佛沉溺在了这个探索的过程之中。
柔软得不可思议的触感,像是在品尝一碗果。冻,探索到最后,不期而然地便想要更多,无师自通地深。入唇。缝,撬开牙关……
似乎终于从这道朝纲的题目中蓦然醒神,艳鬼睁大了眸子,想要后撤,可不知何时,他的后脑勺已然落入天南星的掌控,加之身上捆。绑着的金绳,完全动弹不得。
天南星却仿佛越吻越迷恋,越吻越上。瘾,力度愈发焦。灼,激。烈,似是要将楚伶吞吃入腹。
本就艳红的嘴唇变得一塌糊涂,过满的涎。液不受控制地从唇角溢出,好在楚伶是鬼,用不着呼吸,不然这会儿,大概要面临窒息的危险了。
不知多了多久,紧紧黏在一块的两唇终于分开了些许,红。润,微。肿,裹着一层晶莹剔透的色泽。
天南星眼神微暗,气息又变得不稳了几分,不过他暂时按耐住了继续吻上去的冲动,然偏移开的嘴唇不经意擦过艳鬼白皙的下颌时,控制不住地啃。了一口。
等总算分离开,楚伶下巴处多了一抹暧。昧的红痕。
天南星浓密低压的眉眼带上了笑意,嗓音暗哑,似愉悦。
“看样子,他并没有这么对你啊。”
“我是第一个,是么。”
不……
有人、有鬼比你更早。
楚伶眸子水润如蒙上了一层雾气,瞥了眼红嫁衣掩盖住的脚踝,上面一圈黑雾依旧安静地攀着。
不知为何,楚伶的脸颊更红。
活色生香的画面又令注视着他的天南星喉咙滚动,似乎低咒了一声,不由分说地抬起手,再次勾住了艳鬼的下颌,倾身吻了上去。
这种事儿仿佛能让人上。瘾,一旦接触,便犹如罂。粟让人无法自拔。
或许,是由于对象的缘故。
至少这二十多年来,天南星就从未遇到过,足以令自己失控的事情。
这只艳鬼……是不同的。
天南星的心脏在此刻跳动得愈发激昂,像是要蹦出胸腔,并逐渐蔓延开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酥酥。麻麻的,触电一样。
天南星感觉自己的行为越来越不受控制。
露天席地,夜色掩盖了一切。
大红色的嫁衣铺散在漆黑的天台上,像一朵艳。糜的花。
红盖头滑落在了一旁,却已经无人关注。
月亮悄然冒出了一个头,映出月下愈发潮红的脸颊,水光弥漫在那双迷蒙茫然的眸子,忽地晃动了一下,显得摇摇欲坠。
似乎嗅到了某种气息,原本安静待在脚踝上的那一丝黑雾,竟缓缓伸展开。
但由于距离的问题,偷渡过来的黑雾很少,并不足以凝聚出一团,只能以一缕缕的形式,攀爬在赤裸的小腿上,并逐渐往上延伸。
当楚伶察觉到痒的时候,还以为是身上的金绳在捣鬼,因为天南星就仿佛突然间觉醒了什么癖。好,操控金绳重新给他换了个捆。绑的方式,尤其是勒。在胸。口上面的弧。度……
楚伶脸颊布满红晕,完全不敢低头去看。
不过……
碰到了……
一圈圈地缠绕了上去……
楚伶看不见发生了什么,唯有感官带来的刺。激,亦模糊了视线,也就没有看见,天南星一瞬间惊怒的表情。
显然,他发现了插足进来的黑雾。
但在这个紧要关头,何况黑雾与楚伶缠得异常紧实,天南星不保证会不会出现误伤的可能,因此只能特别窝火憋闷地,眼睁睁看着黑雾对楚伶的所作所为,却啥都不能干。
而到了最后,影响终究是有的,只是苦了楚伶,逐渐演变成攀比谁更厉害的现场。
或许黑雾是无意识的,可天南星却不这么认为,他既然能来对付厌长衡,那好强之心自不用说。
等楚伶渐渐意识到不对,场面已然一发不可收拾。
“等——”
一个字刚出口,便被卷入了无尽的旋涡之中。
黑雾分出了一缕探向空中,俯视而下,仿佛在凝望,似要将艳鬼潮。红而迷。离的诱。人模样,彻底地印入意识之中。
恍惚间,它似乎清醒了一点。
……
目睹厌长衡仿若小宇宙爆发,以极快的速度结果了缝合怪,让对方灰飞烟灭,再也不能恢复,方乐默默合上了惊掉的下巴。
只不过,当两人冲出地下室,却仍有别的陷阱在等着他们。
别忘了,驱鬼只是顺带,真正的目标,是两派之争。
藏身在暗处的北派正玄一伙人,不断给厌长衡和方乐制造困难,虽然不足为惧,却严重地拖延了他们的脚步。
认真来说,正玄道教的这群人确实是怀着给厌长衡和方乐两人一个教训的目的,从而给他们设下陷阱,但此刻,却似乎变了一些味道。
主要是之前天南星下达的一句话,有些令人摸不着头脑。
且随着时间推移,眼看陷阱一个个都奈何不了厌长衡,亦被厌长衡那副愈发狠厉冰冷的表情吓到,不由有些急躁起来。
“天哥怎么还不来?”
“这厌长衡是吃了炮仗吗?!”
“天哥去哪儿那么久?!”
“天哥让我们先拖延一段时间是什么意思??”
诸如此类。
也就是说,正玄道教这群弟子兢兢业业给厌长衡下绊子,本该出马与之一较高下的天南星,却反而不见了踪影。
当然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个时候较量已经不重要,因为,——他们马上就要多出来一位“嫂子”了。
与之相比,自然是“嫂子”更为重要啦。
色令智昏,古人诚不欺我。
一直等不来天南星的正玄一伙人,手段也几近用光,而此时,厌长衡的神情已经能用可怕来形容,连跟随在其身后的方乐都不敢再多言。
只是看着前面被他们揪出来的一个正玄弟子,捂着流血的手臂,目露惊恐。
“天南星——在哪儿?”
冰冷若九天寒泉似的嗓音,从厌长衡口中一字一句吐露。
方乐看情况不对,立即沉着眼冲那受伤的正玄弟子喝道:“还不快说!想死不成?!”
那正玄弟子怂得很快,刚想说不知道,但一接触到厌长衡的眼神,蓦然打了个寒颤,忙不迭改口:“天哥啊,他喜欢站天台上面,可以纵观全局,或许他现在就在天台上……”
可以说是误打误撞,说出了正确的答案。
厌长衡径直旋身,宽大的衣袍在空中划出一个冷冽的弧度,明明只看见他迈出三两步,却一下子飘出了好远的距离。
方乐愣了愣,转头看了眼受伤的正玄弟子,来不及管他,便追了上去。
清冷的月下,大地一片暗沉。
在尚未完工的中学里面,透过只建了一个框架的建筑,可以看到一道飘忽的身影踏上楼梯,描绘着阴阳鱼图案的袖子在空气中翻飞。
一楼。
二楼。
三楼。
……
最终,六楼——
作者有话说:这里比较适合断章[害羞][黄心][黄心][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