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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着说着低笑起来,缓缓俯身凑近,拽住玉小楼的手腕不让她逃开,在她耳边说:“我今日还是初次见识呢。”

眼下的玉小楼已是秀面飞红,玉容含嗔:“求求你快闭上嘴吧!”

“我不!”

哪吒理直气壮地拒绝玉小楼的要求,他早想知道男女之事的妙处。早前已是他极力忍耐,留出时间让她忙碌要事,这会儿她都忙得差不多了,也该来陪陪他了。

哪吒紧盯着玉小楼雪颈处黏着纠缠的发丝,继续逼她正视他的渴求,倾听他的想法:

“初次见识…原来湿衣裳穿在人身上比干衣裳要好看更多。”

他话入了玉小楼的耳,哪吒又捏着她的下巴像是捻动枝上花苞,迫她低头去看水下:

“嗯,虽还不能用,但小玉你可以先看看。”

玉小楼这一息间闭目已是来不及,轻薄的绢布入水,就入绵绵水草般要化与水中。

哪吒身上那正常的该有的,未醒之处的巨大被她切实地将形状收入眼中。

原来小说里的内容是记时的,真有小儿臂这个单位吗? !

这不是形容词吗? !

等等,他不是还不能……怎么刚刚她看着是起来的? !

淦啊!待会儿这小儿臂不会变成动词吧? !

玉小楼因为她脑中的猜想惊得魂飞魄散,一时没顾上现实中哪吒方才在她耳边说的话。

她立刻在潭水中挣扎起来,这时她顾不上去想道德方面她要负什么法律责任了,保命要紧,先逃远拉开距离了再说!

他身上藏着的这柄兵器,绝不是她这个初学者能掌控的! ! ! ——

作者有话说:花菇套上比格面具:“某人以为逃过一劫,其实不然,恰恰相反,[狗头]”

女奴:“女子向小公子求什么都能得到[哈哈大笑] !”

玉小楼慌张成孙子求饶:“呜呜呜,唔唔唔QWQ!”

哪吒捂嘴:“求这个不行!!![愤怒][愤怒][愤怒]”

第46章

“你放开我!”

山中清池里藏在水草下的游鱼被惊动, 慌乱地在水波中逃窜,扩大了湖面的涟漪。

有几条机灵点的小鱼跃出池塘,跳进溪流中游走。

“叮咚!”

小鱼重新入水溅起的水花落下, 有些回到了池中, 有些飞溅了在岸边草丛中。

突如其来的水珠连串落下,惊起花中采蜜的蜂蝶,毛茸茸轻飘飘的小家伙受惊从花中飞起,悬停在空中惊疑不定。

明明是晴日, 阳光明媚,怎会突然落雨。

好在这是一场人为的短暂降雨,蜂蝶渐渐平静下来,重新落回花上。

小心地绕过花瓣,避免让花瓣上的水珠沾染自己的翅膀,安静地伏在花蕊中采蜜。

池塘恢复平静,水中的小鱼全部伏于水草下躲藏, 镜面般水层上单单浮有一连成片芦花般之物在浮沉。

此物前方的动静远看已经平息。

玉小楼被制住了, 她被哪吒按在了怀中。

她滴着泪,鬓边碎发凌乱,别开脸不去看正对面与她靠得极近的人脸。

刚才几番挣扎,她是觉出来…的确是未到时候了……但现在这样算怎么回事? !

贴着,挤着。

磨……

现在这样裹着…而于心中生羞耻情绪似生了牙齿,咯咯啦啦地在她心上啃个不休,让她无处躲避。

“混天绫是你拿来这么用的吗?!”她带着哭腔质问。

混天绫缠在她的双臂上束起,缎子延伸飘下,流淌在腿上,肉被勒紧,拉,拨。看似柔软的红绫,这一时用来绑人,却韧度不下于麻绳。

本来就抵不过他蛮力,现在又有混天绫帮忙,他简直像多了一只手来、来作乱!

眼中泪珠憋不住,一滴两滴落入水中。

哪吒用左手抬起,贴住玉小楼绯红的脸,望着她垂泪的眼说:“别哭了,这会儿你哭我可不会心疼你的,小玉。”

轻声说完,他用手背擦干她眼角的泪痕:“还没怎样…也太娇弱了些……”

他这话像被压在舌下,说的含糊,也不知道他指的是哪。

迎着玉小楼水汪汪的眼睛,哪吒像是要让内里困的氤氲自由,他在她面前缓慢地抬起手,将自己的指尖送到她眼前。

哪吒的指尖很秀气,小小巧巧的,为了练武方便也没留指甲,出水既白又若嫩生的藕带般可爱。

看着眼前的手指,玉小楼又被哪吒说哭了。

他说:“你看,这物居然是黏的!”

轰地一声,在这一刹那,玉小楼心中有什么被击碎,哗啦啦空荡荡。她向后软倒浮在水上,又被人拽着红绳拉过,若被彻底捕获的一尾白鱼,失去所有气力被人抓在手中。

耳边的人还在喋喋不休,显摆着他沾了荤腥的愉悦,顿时玉小楼羞意化作恼意,扭头狠狠咬住其肩头,带着气下口,留下的每一弯牙印,都是朱砂色。

“嘶~”

哪吒松手顺了玉小楼的意,她裹着红绫侧身躲避,拨来了头发掩在胸前。原先捆人的绳子,这会儿又变了作用。

玉小楼抬起手背往脸上一抹,回避着方才他让她高兴的事实,伸手去捞水面要被带走的芦花。

绢衣穿在了身上,她才发现这衣服不是她的,她的衣服已不知被冲去哪了,连小的那件也不在了!

都怪哪吒!

他这样坦荡荡!那等会儿他也袒着回去吧!

狂放!不要脸!混账狗东西!

玉小楼狼狈地爬上岸,靠在一棵树上喘气,她抱着双膝将头抵在膝盖上抱怨:“这算个什么呀!”

还以为事早过去翻篇了,谁成想这人一直记着,等到现在。

可让他抓着机会了,本就不是个吃菜的,以后可怎么办?

哪吒留在原地,捂着肩上的牙印,低头闷笑不止。

他现在是真觉得小玉呆。

上岸有蔽体衣物了,倒是把混天绫解开啊。

要他想催动混天绫,她照样被拖回来。

顺从颤动的身体,蹭着…会失神的双眼,他身体里还残存着被引动的兴味,笑过眼神便粘在了岸上人的身上。

要顺心拉她回来吗?

不,眼下还是不了。

身形小的生灵,被一直吓是会出事的。

还是他过去好。

哪吒放下手,涉水往岸边走去,靠近,停止,他趴在岸边,扯下一根野草去触玉小楼的脚背。

他想刚刚那些没什么不好,暂时两个人不能一起开心,那一个人先乐也不错啊!

他回味着刚才的美景又分神去思考小玉落泪的因由。

不多时,他就想好怎样让小玉理会他:

“小玉,你在这违了你们那的礼,也没人会来罚你。”

哪吒不出声还好,说话了就让玉小楼生气,她低声用方言骂了他一句,才气弱弱地怼他:

“你乱讲,我才没犯法,我这个情况顶多被说服教育!!!”

哪吒抬起右手拨弄了几下鬓边的湿发,问她:“这不可,那不可,你还拿年岁说事。不如你给我个期限?”

期限……

一个明确的期限定下,真的能限制住眼前这个人吗?

不能,玉小楼在心中给出正确答案。

但她还是因为他的询问,在心中生出一丝犹豫。

玉小楼伸出手抓住了救命稻草,思考要说个什么数字出来。

不然,八十?

她摇摇头,这绝对会被哪吒觉得自己是在耍他。

要不,就四十,到那时他早成了莲藕身,也碰不得她了。

那就四十吧!

玉小楼带着怨恼抬头去看哪吒,可看到现在的他,她启唇吐出的数字就改变了:“怎么也得你满十八吧。”

水中少年,年纪尚小,生得容颜妖丽,却雌雄莫辨。他趴在岸边,神情天真却眼含春意,犹如传说故事中的水中精灵,因为爱意便能将人拖入水中溺亡。

他这一刻有着与水中仙女相似的危险性。

或者这些非人之物的爱意,对人来说都是带着致命性的,渴望占有,祂便伸手去夺去占有。这种凌驾感,就像是像人的人,人摘花不会顾及留在原地的植株,也不会去想拿在手中之花,往后是否还能继续美丽。

得手的一刻,于非人之物即是永恒。

玉小楼并拢膝盖,却还觉察到之前举动,根处残留下的感觉。

她为自己接二连三轻易受他诱惑,而羞愧。

“十八啊……”哪吒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他觉得近又觉得远。

皱眉纠结片刻后,他抬头去看玉小楼,说话语气中是藏不住的诧异:“原来你是喜欢老的。”

玉小楼:“你为何会这么想?”

她听到他这个出人意料的回复,呼吸都屏住了两分钟。

哪吒没理玉小楼,自己思考了一会儿,接着才以庆幸的语气接上刚刚自己说过的话,道:

“还好,李靖是个又老又丑的,大兄他生得不美,木吒是个又蠢又丑的,你要选男子相好,只有选我,我是最佳!”

玉小楼瞪着眼抿着唇,看眼前人自吹自擂,有些佩服他这种从不顾及旁人死活的自信。

金吒是不是要感谢你对他留有一丝兄弟情。

还不美……

干脆你说他也丑得了,话里父子三人还得个整整齐齐!

玉小楼不理哪吒的自说自话问:“我不想泡水解暑了,你带我出去,我想回去躺躺。”

说完她抬起自己用力到麻木的左手,颤抖着松手去点开手机,买了一套干净的衣裳换洗。

早先和他说话,他不理,她现在也不想理会他!

重新将头埋在膝盖上,数了一千个数等快递到了,玉小楼就抱着快递缩回树后换上干净衣裳。

她站在离岸边稍远的地方,瞧着还泡在水中的哪吒:“起来,别赖在水里。”

哪吒:“我衣裳呢?”

玉小楼:“丢了。”

“你莫非要我赤着身走回去?!”

这下换成哪吒瞪大眼睛看玉小楼了,他别别扭扭地小声朝她抗议:“我又不是野人,哪能不穿衣裳,以树皮林叶蔽体这不合适。”

玉小楼看他这样子不像是装的,又问:“你裤子不是还在吗?”

哪吒摇头:“下裳和你衣裳一同顺手飘走了。”

原来你把自己也剥干净了啊,不是解开……啊,玉小楼想到这里脸色好了一丢丢。

她从快递盒中摸出被自己团成团的混天绫,丢给他:“那你用这个围着遮挡,我是不会给你买衣裳的!”

“这么狠心?”

哪吒接过混天绫在手,将它变大围在了腰上,翻身上岸,站在玉小楼身边挨着她。

见小玉不赶他,哪吒又问:“我背你出去?”

“嗯。”

玉小楼应了一声就往哪吒背上爬,她气归气却不愿意辛苦自己走出去。

来时看他跳崖抄近路,就知道这人跑了很远,她不像他体质好不少也早就适应了这样的长距离来回。

她这双脚生过了水泡,也顶不住这样的奔走,除非她狠心磨炼。

玉小楼趴在哪吒背上,就当做骑马了,拨开他背后的湿发就闭眼趴着装睡。

可能是情绪波动过大,她装着装着就迷糊了过去,等她睡醒时听见哪吒与金吒的说话声在耳边响起。

金吒皱眉望着眼前的幼弟,是真心想呵斥他。

披头散发,衣冠不整,玉饰歪斜!

这哪里是个公子的样子!

简直就像奴隶般!混天绫这法宝那是拿给他当下裳用的? !小时拿来当肚兜,白嫩可爱的小儿穿着还能让人赞句乖孩儿,现在长这般高的一个人了,只能说是不得体! ! !

金吒想高声说话,又担心吵醒睡着的玉小楼,一张俊脸立时给憋得青红交加。

玉小楼睡醒见金吒堵在府门口,见势不妙立刻向他打了声招呼,轻扯哪吒的头发示意他在金吒出声让她先走时,他们先溜!

哪吒接到了她的暗示,对眼前的大兄得意一笑,就故意绕过他,背着人从他身旁跑开。

等进了院落,哪吒才忍不住喜色,对小玉笑说:“你还是心疼我的!一直心疼我!”

比得了便宜卖乖还让人愤怒的是得了便宜持续卖乖!

玉小楼忍无可忍,朝着哪吒的耳朵伸手,揪住耳垂用力往上拧:“现在不心疼了,今夜你给我睡屋顶去!!!” ——

作者有话说:小玉(心动不自知):“哪吒着实讨厌,可他长得太好看了呜哇哇哇[爆哭]”

哪吒(神采飞扬):“我很棒![撒花][撒花][撒花]”

第47章

玉小楼当着耳朵通红的哪吒面,将他拦在了房门外。

捂着耳朵不去听他的花言巧语,扭头不去看他花月难媲美的面容,关门前小声让房中等候的奴隶们出去,她用力关上门。

把门关上后,又将房中窗户逐一关闭,暂时弄出一个只有自身一人存在的密闭空间,玉小楼才鬼鬼祟祟地爬上榻。

她放下帷幔,躲在帐中, 脱了衣裳,拿出自己的现代小方镜去照那有些酸痛的地方。

…有些红,看着蔫巴巴地瘪着。

再检查检查,除了自己的…没有其他多余的湿漉漉。

脸颊上的温度又升起来了,这次是连耳朵也在发烫。

“他的忍耐…果然是要用翻倍的收获来补偿的。不过幸好…幸好没有……”

玉小楼捂着脸叽叽咕咕发出断断续续的话,像只藏在窝在巢中咕咕叫唤的鸟儿。

因为房间里没有人,她自己端来铜盆倒上水擦洗。

盆中水声淅淅沥沥, 惹她思绪不受控制地联想。

少年强行压低的呼吸声,腰被粗粝的手掌掐死,池水冰凉激得人哆嗦。她半阖着眼,天光散金般 刺目,模糊的视线内扩散着彩色光晕,透过光斑她看见天上飞鸟,它黑色的影子在她眼中挣扎。

动作点拨,笑声哑哑像是山风低啸。

他眯着眼,居高临下地巡视一切,带着丝理所当然的随意。

目光炙热却又温和,眼神摇曳得像是加冰的烈酒。酒液冷,饮下却能让人的灵魂也被灼烧。

开渠总是漫长又觉稍纵即逝的费心功夫, 石块悬至高处又落下,凿开白壁,上缝隙出,让水得以顺畅而出,引导进池中。

擦拭的布帛,被玉小楼扔进盆中发出哗啦的刺耳水声。

盆中水面一波波破碎,望着水中倒影,自己模糊的面孔,她忽又记起这张脸上,露出的迄今为止最糟糕的表情,都被那个人记下了!

哪吒在整个过程中,没看其他,眼睛独独盯着她的脸,看得认真,迷恋,这加冰的酒液豪放的满溢而出,触及即燃。

然后她被他烧化了。

乐极忘情,倒在了自己冰凉的倒影中,随后眼中映出他指尖透明。

是她贪婪的证据。

现下,她一个人待着,坐在榻上发呆。她还是纯洁的,但却觉得自己的灵魂先一步被摄取、团揉,已经被另一个人占有的感觉挥之不去。

她无法装傻,也清楚另一个人不会让她装傻。

未长成,长成,他都要抢先占领,让…都记住每一尺一寸都是他的。

谁刺激到哪吒了?

是前段时日自己情绪的崩塌重组?是金吒的隐晦不退分毫?是她的亲近下几次突兀的停止,远离?

应是都有,他也应是都记着……

“狡童误我!”玉小楼恼羞成怒,狠拍了一下床榻,开始推卸责任。

推完,收拾好用完的器具,换上睡衣,她将自己埋进了被子里躲藏。

她从小就这样,难受了、困惑了、迷茫了,就喜欢跑床上躺下。等睡醒后的第二天太阳的升起,她就会觉得今天一切都是新的好的,比昨日好上太多,昨日的问题到今日,便没有她先前想得难解决了。

帷幔中躺着的人辗转反侧,终败下于在田中的劳累,在昏暗的小空间里睡去,呼吸平稳。

玉小楼睡着了,屋外蹲守的人也找到机会溜进来。

窗户被悄无声息的打开,一道身影如蛾儿般轻灵滑入,把足迹留在了风中,身体悄悄落在榻前。

哪吒放轻呼吸,撩开帷幔去瞧榻上睡着的人。

她睡脸上都还带着几分委屈,显得很是娇怯。

他伸手去撩开粘在她眼角的发丝,却惹得她像是未睁眼的虎崽,皱起鼻唇颤颤,就连放在脸旁的手也蜷缩成团。

“看来要被记仇了。”哪吒见小玉睡着的情状,忍不住轻笑着叹息。

在她睡下前,自己还被拧耳朵了,痛得他还能接受。

今日,他还以为自己要受掌掴呢!

轻轻地,又轻轻地,哪吒将指腹点在玉小楼泛红的眼角,温柔地在其上怜惜。

他想今日还有一样未尝试。

弯腰,长发垂在榻上如帘遮掩,哪吒在玉小楼的眼角落下一个漫长又毫无侵略性的吻。

这次,他品到了不一样的滋味。

他记住了,这个也是要轻轻的,不能用牙。

不然用上牙的结果,就和上次感觉到的啃生肉似的,没滋没味儿。

面前人又美又香,哪吒早就将当初自己的信誓旦旦抛去了脑后。

现在,他连自己当初说了什么都忘得一干二净。

独自在心中回味,美了一番,哪吒便简单洗漱,上榻连人带布帛抱入怀中闭目安睡。

等到第二日天明,他竟因为睡得过于放松比玉小楼晚起了几息时间,就这几息他被她抓个正着。

她的手抵在他的胸膛上,将他按在榻上,板着脸顾做严肃。

哪吒懒懒地睁开眼又闭上,眼睫处闪着些带着困意的水光:“别闹。”

玉小楼抿紧嘴唇,唇线拉直,没劲地松开手,翻身从他身上爬过准备起床。

她理他干什么啊,一个…哼,放荡的男子。

有空和他磨蹭,不如去专心忙自己的事情,然后时刻警惕着他的突发奇想。

别在被花容蒙蔽后成为猎物,玉小楼在心中默默告诫自己吸取教训。

她这厢不搭理哪吒,他反倒从床上坐起倒向玉小楼的后背:“今日不气了?”

玉小楼淡淡回道:“气干什么?气又没用,你会罢手?”

“没呀,你别凶我啦。”哪吒刚起时的声音沙哑,说话声音像是天鹅绒般沙沙抚耳而过。

“你留下的印子,暂且够用了。”

哪吒点点自己的肩头,又道:“这段时日,我不着上衣,等它褪去我再着衣裳。”

玉小楼扭头看他:“你故意。示威?”

哪吒:“嗯。”

他坐直些,用自己潮热的脸颊去贴身前人清凉如玉的脖颈:“他还不走,赖在这想些什么谁都知道。”

“看不懂眼色。”

他低低念着这句。

若玉小楼没留心听,还听不见他这句暗骂。

她抬手拍拍他的脑袋,什么也没说就起身开窗开门重新通风,迎着清爽的晨风她回头去看今日还赖在床上的哪吒。

玉小楼回头对哪吒温柔地笑笑,心里却想着他下次再越界,自己就只好让他蛋痛了。

好孩子,没到时间就不要想些不该想的东西。

若他不知收敛,她也不介意下狠脚,以后他莲藕塑身时,玩的可就是大卫雕像的审美了。

新一天,有了新办法,她洗漱完吃了朝食,捏捏哪吒还带着郁闷的小脸蛋,脚步轻快地去了田地。

夏日昼长夜短,给人多余了不少时间的错觉,玉小楼也借着这夏日错觉忙忙碌碌。

田事暂毕,她眼中又盯上了另一个活计,织布。

养蚕这一波,她是赶不上了,也没那个脸皮去蹭人家的蚕宝宝。

玉小楼先向奴隶们打听了一下葛麻与苎麻两种麻都能织布,又被带着去地里亲眼见过了这两种植物长什么样,她便心安理得拉着哪吒充当苦力,让他去帮她找这个!

总不能她天天干活,这小色鬼却开心地到处闲逛!

不过,这次她说让哪吒带她找野生的葛麻与苎麻时,一直随侍她的两个女人请求她带上她们。

玉小楼先征求哪吒的意见,得了他的允许,她才点头同意让这两个人跟上。

哪吒不介意带奴隶,是因为他希望这两个奴隶懂得看眼色,跟去能帮小玉干点活,又加上玉小楼要找的这两样东西很好找,近些的林中就有好多。

哪吒心中说的近些,对普通人来说已经很远了。

一行人到了第一个地方时,玉小楼和另外两个女人已经累得气喘吁吁。

哪吒到了地方,用脚尖勾起地上的藤蔓道:“这就是葛,一大片,小玉你要多少?”

玉小楼双眼放光道:“一匹布的量?”

哪吒听了点点头:“要我帮忙吗?”

玉小楼摇头拒绝:“我自己的事情自己做,麻烦你带我找就够了。”

这时男女之间还没有献殷勤到习以为常,哪吒见玉小楼是真不要他帮忙,顺手用乾坤圈将葛麻藤从根部斩断,就背靠在一旁的树身上看小玉劳作。

玉小楼先将葛藤上的叶子,带叶柄用大剪刀剪掉才将藤条团成藤球丢进背篓中。

她做得认真,过一会儿才发现哪吒在盯着她笑。

玉小楼停手,看他:“你笑什么?”

哪吒往她身后一点:“喏,小玉你自己看。”

玉小楼迷糊地转身向后看,立刻明白了哪吒刚刚是在笑什么。

她这又他帮忙斩断葛藤,手上又拿着工具,动作却还没有身后的两个女人空手做业来得快。

人家薅空了一块地,她还在忙着眼前地上的一捧。

干活不像干活的……

玉小楼脑中忽地冒出一句,乡村爱情剧里老人,骂穿皮鞋洋裙下地的年轻人的话。

她红了脸,跟着幻听挨了骂,老实地转身看向哪吒,请他帮帮忙:“你能帮帮我吗?”

哪吒点出这个给玉小楼看,本不为看她羞窘,是想出手帮忙。

她耕地时他在一旁看不觉得怎么样,可能是地小觉得她在玩闹。这会儿看她不停弯腰,自己到真不忍了。

“这就来。”

乾坤圈这会儿变成农具了,缩小套在藤上,从一头溜到另一头就去掉了叶子,可比玉小楼挨个用剪子剪的效率快多了。

而等他们两人装满背篓,身上缠满葛藤的两个女人已经扛起筐子站在另一边等候。

玉小楼回头看她们筐中装着些土疙瘩,好奇地问:“你们挖土回去干什么?”

两个女人中年轻的那个开口答:“女子这不是土,是葛的根,拿回去吃了能饱腹。”

玉小楼想到了现代的葛根粉,却想不到现在的葛根吃起来是什么样的味道。

她眨眨眼,转身蹲下撅出一块葛根丢进了自己的筐中。

她想她得尝尝她这个阶级在这个时代能吃到的真正食物,是什么样的味道。

女人看了玉小楼做完这事,小心地问她:“女子,剩下的葛根你还要吗?”

“你们挖吧。”

玉小楼摇头,她不缺这个,就不必在这方面节省。

没让主人们多等,两个女人很快挖出地里剩余的葛根均分了。

女人们没等哪吒吩咐,便极有眼色的背起了玉小楼装满的筐。

玉小楼觑了眼哪吒的面色,没有再继续奉献先前她说的话,低头快速眨几下眼,挥散掉鼻头发酸的感觉。

剩下的野生苎麻,哪吒领着身后人在林子中转了几转,很快也找到了。

苎麻不像葛麻软踏踏伏地生长,它生得细又高,叶片宽大。

这次玉小楼有了经验,先看另外两个女人们怎么做,才自己动手。

见她们随意掰断身边一棵小树,去掉树枝,用树干咻咻咻挥鞭子一样抽掉落苎麻的枝叶,动作干净利落得让玉小楼惊叹。

后面看她们剥掉苎麻皮放在臂弯,玉小楼才算是学到了真正干活的路数。

不然按她那学生做派干活,还不知道要磨蹭多久。

干着剥苎麻皮的活,玉小楼初次在心里无比虔诚地背起了《观刈麦》。

情景虽不对,但现下她的心情真与白大诗人有一定的重合。

“……今我何功德,曾不事农桑。……念此私自愧,尽日不能忘。”

原以为考完就丢的诗,在遇着触动人情景时就从脑海中浮现,玉小楼神色动容,心中却更坚定了信念。

这次收完苎麻,玉小楼又见女人们在挖根,不过这次一个挖另一个不挖。

她心里又有点好奇。

而没等玉小楼问,没挖苎麻根的女人主动向她解释:“女子她挖这个是为了给她家中妇人治胎痛。流血时,煮了这个食,妇人肚中子就能留住。”

玉小楼听完点点头表示她明白了,立即完整地挖出一棵苎麻准备扛回总兵府。

她要拿回去仔细绘图记录,这玩意的根可是有药用价值的啊!

为什么她只带苎麻全体,而不带葛麻全体呢?这不是玉小楼还怀揣着现代人的傲慢,而是她相信劳动人民的智慧。

葛麻她画不完美没关系,因为它的根能吃能填饱肚子,穷苦的老百姓们对能吃的一切动植物都记忆深刻,不会因为她画不像一点点就认不出这时下普遍种植的葛麻。

而苎麻就不一样了,它是药。

到现代多数人生病都还靠忍,更不用说现在,奴隶们有病更是干熬。

现代人认不清药片药剂,但他们有医生与包装盒帮他们,而在这个时空,可以靠她现画。

玉小楼没有这中医药学方面的知识,再加上现代不重视中医,她绘制的食书中,现在就只有寥寥几位药。

分别是姜、花椒、狗尾巴草、车前草、柴胡、草蒿这六样。

现在加上苎麻根是第七样了,玉小楼面露微笑,深觉今天这个收获比她采的几大摞麻要有用得多。

感谢今日的幸运。

玉小楼心中欢快地想,果真当新的一天,新的太阳升起,就会遇见好事!——

作者有话说:注:本章引用诗词来自白居易《观刈麦》

第48章

采了葛麻、苎麻回去,趁苎麻全株还很新鲜,玉小楼画完了它,才开火做饭。

案几上摆着的现代菜肴麻辣鲜香,另几道放足油与调料烹饪的现炒菜也不难吃,所有菜中最难吃的一道,便是清水煮葛根块。

没有盐的粉块根茎入口,人根本不敢多咀嚼。嚼多了,这食物包在口中就如同草味烂泥, 每一次吞咽都让人想要呕吐。

吃这个,得快速用牙将它要成方便吞咽的体积,几口囫囵下肚的吃法才是正确。

玉小楼吃不习惯,但她最终还是将一盘水煮葛根吃完了。

她有些庆幸有有些羞愧地想,幸好自己来到商朝时被哪吒他们二人捡回,不让让她一个人在这里闯荡,一月怕是都活不过。

太苦了……

吃完饭,玉小楼便想去午歇,她今日的运动量属实有点超标了。

换身衣服刷了牙,她掀开帷幔正要上榻来一场好眠,却僵在了榻前:“哪吒,你怎么在这?”

他这个时候不应该在外面撒欢玩耍吗?

哪吒趴在榻上,手撑着下巴,眼神无辜:“今日困乏,我想多睡会儿。”

玉小楼见他眉眼间的精神气,就知困乏二字与他无关。

莫约…莫约又是想缠她一起。

这会儿的玉小楼怎会再轻易被迷?她眼见哪吒躺在榻上未起,自己又去多抱一床被子。

她将薄被往身上一裹,像缠木乃伊式地用它包住身体,躺在床上滚进哪吒怀中:“你睡进去些!”

哪吒顿了顿, 似是有些不情愿,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后,才慢慢起身给人挪位置。

他身体里存在着些兽性,玉小楼面对初次就得了甜头的哪吒,自然要用人对野兽寸步不让的防御姿态,去应对。

反应过激不行,会惹怒他。

要缓而慢的竖起防御的围墙,让他摸不清自己的态度,让他去猜。

有着兽性直觉与人性猜疑,各相对矛盾的特性集于一身的哪吒。玉小楼要想让止住他的行动,便只能参考脑中过往所闻的人与兽相搏的事迹,进行参考。

她靠在他胸前安歇,态度既防备又依赖,让哪吒摸不准自己再进一步得到手的会是激烈反抗,还是更多融化人心的黏热蜜糖。

他迟疑地停下后续动作,放松身上肌肉,低头去瞧玉小楼,希望能从她眼神中得到指引。

这时的玉小楼正闭目酝酿睡意,留给哪吒看的,只有一张白皙净透到纯然的睡颜。

这张闭目的美人面,干净得让他不忍心去惊醒。

哪吒在这个时代,去过许多人一生都未能踏足到的地方,也见过许多人一生也见过的绝景。

他见过雪飘万里,天地白茫茫一片,河流停步化作玉带,林木森森缠绢,饰以自然天琢的晶珠玉粒。

至白至洁的纯美中,天地间生灵似乎只存他一个的那种感受何其震撼!

哪吒当时在冰雪晶莹的奇妙世界中游荡,他饮过热血,食过冻肉,披着兽皮取暖,在雪变的沙海中穿梭。一时走得急了惊动林中一株树的宁静,霎时树上晶珠散,雪绢剥,哪吒顺着声响回首,看见了纯白天地中潜藏的艳色,也是唯一一抹艳色。

他没见过的红色花朵,从雪中探出,惊艳得他笑着伸手去采。

现在哪吒凝视着玉小楼的睡颜,恍惚间心中重现那时所感,这种幽艳绝绝,让人移不开眼的美丽,只能被他所看到,所拥有。

就如那时般,他为留住手中一抹红,将花吞咽,此刻为了将人侵吞殆尽,他也可以稍稍忍耐。

一样的,和那时他披霜带露略风扫雪惊动树上雪层剥落是一样的,动后静,静后发,都是一样的。

心头萌发触动,细微无序的痒意若纷纷落雪,点点滴滴点点滴滴,将他的急躁冻住,让他静下来与花相依。

久违出现的赏花情致,让他有些疑惑,疑惑这反常的行为出现在他身上。

哪吒自己都没意识到此刻他脸上带着笑,淡淡的若春雪消融般的浅笑,简简单单地看着他的花。

幔帐被拢住,白色的织物若个缩小的雪洞暂时困住春天,只等后日冬眠结束的人自愿唤醒春色。

心中的时季停顿,现实中的夏季天气却顺着日冕变化,一日日的更加炎热。

玉小楼挺喜欢夏季的,每日都有些从未见过的新奇瓜果菜蔬出现在她眼前。

野果野菜未经历漫长人工培育,味道多是核大籽多口味酸涩,但它们玉小楼都从未见过,吃着画着倒也每日都各有新鲜。

虽是做正事,但也有了吃玩的乐趣,又加上织布的活计,玉小楼田地中的任务是松了些,却也忙忙碌碌混过了两月。

亲身参与原始的纺织活动,剥、浸、煮、晾、拆、捻、分、纺、浆、梳、织、晾、浆,晾等繁杂的工序经历后,玉小楼才将将获得了几匹夏布。

这些布是由她亲手所织,经纬具是前疏后密,却也能制成衣服穿。

玉小楼没什么留恋癖,她摸了几把粗糙的面料在将它收回屋的下午,就用了半锅煮土豆,雇佣了一个女奴为她制衣。

哪吒和自己各得一件上衣,剩余的布料,还可以给葵做两块替换的洗屁屁布巾。

想想辛辛苦苦背扛回来一堆藤条麻皮,到头来织成布只得这点东西,玉小楼都觉着对不起她和替她背回来这么多东西的人的腰酸背痛!

她在旁瞧着女奴将布匹缝制成衣服,忽而想起了孔雀东南飞里的女主刘姓的姐姐。

这姐姐三日能织五匹布啊!五匹!从无到有!

这么能干的姐姐居然还会被婆婆嫌弃,玉小楼真觉这姐姐脾气真好。

若是她做了过程这么繁琐的活,收获又多,谁要是对她指指点点,她就给谁吃大嘴巴子!

天气炎热也使人性情急躁,她正来气,却见哪吒抱着捧荷花奔入室内,清凉的水泽气也随他奔起带来的风,侵入室内。

他抱着花,像小狗抖毛一样在门口呼呼甩水,门口地上便留了雨迹。

哪吒一路印着湿脚印来到玉小楼面前,将花递去:“喏!”

玉小楼惊喜地接过,笑道:“给我的?”

“明知故问!”哪吒哼道,倾身先去捏玉小楼的脸蛋,又屈指去勾她纤长细密的眼睫:“天热,你们女子就不爱出去,屋中这样闷?”

他抱怨着又疑问起来,腕上乾坤圈贴着玉小楼的面颊冰冰凉凉。

金属的凉意,惹得玉小楼侧脸去主动贴了一下哪吒的腕内,才抬眼看他,答话:“热会中暑,皮肤还会脱落,我又不像你怎么都晒不黑晒不伤。”

“再说了,清晨我不是出门了吗?”玉小楼斜眼去看哪吒,左手抬起用胳膊抵住他的下腹,嘴上念着:“去去去,泡了也塘子里的脏水,别来缠我。”

哪吒上身向旁一扭,偷袭着往玉小楼脸上蜻蜓点水般落吻,笑道:“我偏来缠你。”

玉小楼:“哎,去沐浴裤腿都沾泥了你!”

“是是是,就你爱洁。”哪吒哼笑几声转身去沐浴了。

在那日之后他就不必了,光明正大地在室内最先一处存在着的,沐浴的角落,清洗身体。

玉小楼每每的侧身、垂眼等躲避的行为都会被他取笑:

“见过了的,还怕什么,现下又不能用。如那不能杀人的兵器,你惧个什么?合该趁机赏玩才是。”

“又装目盲,那日也不知谁看直眼。”

“我再练练,十八时身量还能再长长!”

左不过哪吒念的就是这些话。

他在这方面开点窍后,不说话里全荤,却总要掺些油水来臊她。

玉小楼这时随他嬉笑,眼也不抬,边在心中骂他没皮没脸,边感叹古古古古古好前的古人们真是开放啊,对性,方面,真的是将它当成吃饭喝水拉屎睡觉这日常生活的一部分,说得坦然。

行吧,这遭又是她个现代老封建朝商朝古人哪吒挥去礼教重拳,然后被其狂野奔放击倒的一天。

玉小楼抬手揪住一片花瓣,低声念叨:“有什么了不起,坦蛋蛋而已,哪个男的没有,长得举世无双就是了不起,等会儿看我把你裹上蛋液油炸了。”

她碎碎念着给等会儿午餐加了道炸荷花的小菜,仍是不理会在不远处沐浴的哪吒豪放言语。

只在他洗完穿上衣服走来时,掀了掀眼皮,示意他去看一旁的人:“我织的布,先给你做衣裳,你穿不穿?”

哪吒伸头一看,立刻回头对她大声说:“穿!这衣裳过几次水,我都要!”

说完他就去搂玉小楼,脸颊靠在她的肩头撒娇:“你辛辛苦苦织布予我衣裳穿,我怎舍得只穿一回?”

是哦,她想起来了古代的衣物质量都不好,往往洗个一两次就费了。

自己的辛苦被人肯定,玉小楼也笑完了眉眼,压下一支花苞去点哪吒的鼻尖:“谢谢你呀!”

讨好她有时也很容易。

哪吒望着她低头浅笑,水葱尖般的手指拨弄花瓣,就想去碰碰她,让她水灵灵的眸子转动看向自己,最后也来碰碰他亲亲他。

忍不住了,他直起身往玉小楼脸上咬了一口,留下对称的小印子。

带着些痛的亲近惹来玉小楼一阵推攘拒绝,水汪汪的眼睛凝着花露般,盯着他,手上的力气和兔子一样,带着些可爱跃动,若蹬在他的胸前。

荷花花瓣因为两人嬉闹散落在膝上,被哪吒抓起往玉小楼发上抛,闹着闹着,玉小楼注意到门口一个被人扶着的幼小孩童在门边探头探脑。

看那孩子脸上不会让人错认的面具,玉小楼惊得瞠目结舌:“才多久,她就能让人扶着走了?!”

哪吒顺着她的目光望向门口,对葵拍拍手像是逗小狗般唤她:“小丑物,过来,来这边,给你糖吃!”

逗着人往他们身前颤颤巍巍走来,哪吒才回头对玉小楼笑说:“如我这般的异人生长不能以常人论之。”

“而且这算什么?她还只是沾了她母亲的光,等年岁大了,气散了就沦为平庸了。”

哪吒的耐性一向不好,除了在对待玉小楼时他会记着耐心,对其余人事多是摆着张不耐烦的暴躁厌世脸。

现下看着葵被人扶着一步落得慢还抖几抖,立刻不耐烦地走过去将她抓住提了过来,放在自己与玉小楼中间坐着:“慢死了!”

嚷完,他又伸手去点葵脑袋上的发旋,嘲笑她:“长肥些却还是这么没用,哼哼!”

玉小楼看葵小小的一个人,被哪吒戳得像个缩头鹌鹑,忍不住就去抓住了哪吒戳人的手指:“她才多大,能走已经很厉害了。”

葵要是在现代,说不定这个月份能下定走动的例子会被当成人类进化史的一大步呢!

葵不会说话,又带着黄金面具,谁也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便就猜不透她心里想些什么。

她看见哪吒与玉小楼手拉手,便也伸出一根细弱无力如柳枝的手指,缓慢又坚定地点在哪吒与玉小楼肌肤相触的一段交界处,点着就不移动了。

玉小楼和哪吒同时觉着皮肤上像落了一滴露水,两人低头看了看葵,抬头四目相望便都笑了。

这一刻,他们两人谁也说不清自己因何发笑。

玉小楼怀中抱着的白荷落下一片花瓣,飘晃晃晃到了葵头上,轻轻盖住她刚才被哪吒戳着的发旋。

三人坐在一处,只哪吒一人身上不带白,正放肆地取笑身上落花的一大一小。

哪吒的笑声飘很高,一直飞出窗外惊落枝上雀,雀鸟高飞又似将他此刻的快乐送入了轻飘飘的云上。 ——

作者有话说:花菇说书:“看!那狂徒现下腰间是连红绫都不缠了,可怜那玉美人!”

哪吒:“那怎样,你call读者来打死我?”

花菇(棒读):“冷笑话说真好。”

第49章

穿上了夏布做的衣裳, 玉小楼收获了田里她迟来的收成。

粮食到手,还要留种。这般算下来她这段时日连番辛苦,连一日一餐也保障不了多少时候。

那她如果算上采摘蔬果的量了, 玉小楼于脑中计算猜想, 若她加上这个活动,每日一餐不吃饱,倒是能维持进冬月。

现在的气候,乾元山上还能见飘几片雪花, 而在陈塘关这位置冬季都不冷,她买的蜂窝煤和煤炭到此就剩下个烧火做饭的用处。

这两样东西还省下了她捡柴的忙碌。

那想下来,这时代的人要想平安活下去,从每日睁开眼就要为吃穿忙碌,根本没有时间闲下来。

葵啊,你以后要加油地活下去啊……

玉小楼在纸上计算、推测写写画画了好一番,才侧身将坐在自己身边玩陶猪陶狗的葵给抱起来。

自从那日这孩子自行摸过来找到他们后,玉小楼就习惯每日空闲时让人将葵抱过来放在她身边。

小孩子出现主观意识的行为, 就证明她的小脑瓜开始思考了。

玉小楼没孩子也不是学教育的, 只言传身教一次她还是知晓的。

她摸摸葵脸上的面具,又捏捏她的小手,对她认真说道:“等葵长大些了,小玉就带你去摘野菜、野果,认认什么是能吃的菜。我们到时候留一部分马上吃,再留一部分晒干冬日吃。我听人说啊,到了冬日野菜还在地里生长,不过吃着和草也没什么区别,草茎咬不断,味道比草还哭,那怎么吃啊……”

玉小楼碎碎念着,却没发现自她开始说话起,葵就不再玩玩具,眼睛认真地看着她,似乎真的在倾听,吸收这些能让自己活下来的知识。

她总是不说话,身体又孱弱,玉小楼就不免对葵的未来产生忧心。

忧心时,她又坚定自己将她养大点再去寻觅她身上让自己回家的线索,她应下的事就要做好才能放心离去。

跳舞,她什么时候都能跳,把这次异世行当做艺术人的采风之旅来想,她心里就好受些了。

祭祀、生存、还有…还有爱情,想想能让她发挥创作的灵感还是很多的。

现代都市生活安稳平淡,却让她脑中生不出什么奇思妙想,现在到了神话时期的商代,她也算因祸得福,成长了不少。

她希望葵也是这样,面对困境能不停的努力向上,不会被困在原地。

这个时代容不下女人心中产生小姐般的忧郁。

玉小楼停下念叨,低头握住葵的小手道:“葵以后要做个既快乐又坚强的孩子,做自然强壮又野性的孩子。”

“生活上这些你可以学我,其他的你就学哪吒吧。他这般的行事作风,才能在这个时代活下来,还活得好一些。”

想到哪吒对葵的态度,还是被这小东西偶然收拾了一次才改变的,玉小楼就忍不住地笑。

她笑着去摸葵的额头,小声和她说自己发生的秘密:“我想他是喜欢你的,最起码不讨厌,你去挨着他学习,他大概率不会管你,可也是不会赶你的。”

见葵听了她的话,慢慢点头,玉小楼也没管她是真没听懂还是假没听懂,快快乐乐地抱着葵带她去看自己编写的食书。

上面每画一样可食的菜果,都会在一旁画着它们常常生长的环境。

全是图画,奴隶们能看懂,现在小小的孩子也在玉小楼的带领下,逐个记忆什么能吃,吃的哪里找。

玉小楼搂着葵,像是抱着只呼吸微弱的猫崽,时不时动作温柔地去扶摸她头上被自己用皮筋扎起的两个小揪揪。

她现在慢慢教她,还以为这孩子懵懂着估计也学不了多少,却万万没想到这孩子胆量随她母亲。

中午哪吒奔回来吃饭时,她居然大着胆子就往哪吒腿上爬,软踏踏地趴在哪吒大腿上直直盯着他看。

哪吒随玉小楼用饭,也习惯拿筷子进食,远方朝歌刚有消息传出王造出一双象牙箸时,他是整个朝歌中对这个消息最不以为意的人。

回转眼下,哪吒夹菜的筷子停顿在半空。

他是不讨厌葵,却也不会像小玉般照顾她。

随即抖抖腿,将腿上的小东西抖开,就自顾自继续吃饭。

没想到他将人抖开,葵又重新爬了上去,这次还抓住他的腰带稳住身体,避免再被抖下去。

哪吒扭头皱眉看她:“你……”

葵完全不怕哪吒的臭脸,就连头上扎的小揪揪也未被吓得摇晃,小小一个在哪吒的注视下纹丝未动。

哪吒扭脸去瞧在身旁看戏的玉小楼,语气肯定地道:“你教的。”

玉小楼无辜地眨眨眼,抿唇浅笑:“话不是这么说的,葵她也挺喜欢你的。”

哪吒淡淡道:“我不喜她。”

若说小玉是花是兔是林鼠,葵在他眼中充其量就是一有点趣的虫鼠之类,不好看且常见,却有点趣的一只。

他才不会像小玉一般爱护她,一个一生全能一眼望尽的奴隶,有什么意思。

玉小楼看哪吒脸色,怕他将心里话说出口伤了小孩子的心,忙夹了一筷子口味酸甜的西红柿炒蛋喂进哪吒嘴里:“她小小一个人,影响不到你的。哪吒,你想这世上又多有一个人喜爱你,不好吗?”

哪吒嚼着嘴中的炒蛋,眼带笑意,神若春水般朝她荡去,心里对玉小楼打什么算盘知道得一清二楚,却受不住她的软语,被腻得软了骨头。

什么叫多一人喜爱他?

这话说得让人多想,心都要被她哄成无壳的贝肉了。

哪吒禁不住也去夹了一筷子菜想给玉小楼喂回去。

玉小楼瞧着他筷子上夹的肉,又正对着哪吒艳丽容颜的正脸,立时身体就僵住了。

她这一瞬觉得自己身上的汗毛全都竖起,冷汗也从背脊上层层迸出。

太、太吓人了……

嘴唇颤抖,却几次也无法顺利张开,去接下哪吒手中夹的肉。这肉是她做的,她也清楚这只是兽肉,可心里清楚,行动上玉小楼却无法顺利去吃肉。

特别是哪吒手上的肉。

自从回到陈塘关,玉小楼就发现自己失去对肉食的兴趣了,做和给别人吃都没事,她自己却下不了口。

平时就靠吃些豆腐、蛋类、和一些很少的海产肉补充营养。

现下哪吒喂她肉吃,玉小楼做不到顺从他心意的忍耐。

她后仰了一下避开哪吒的筷子,垂眸对他说:“哪吒,你夹那个给我食吧。”

她眼神的落处放在案上的青椒炒腐竹上。

哪吒没强行喂玉小楼吃肉,他仅仅是眼也不眨地观察了她片刻的神情,才收回筷子自己把肉吃了,再来夹去腐竹喂她。

葵不懂大人们平静相处下的暗潮涌动,她只是奇怪为什么他们忽然冷了下来,有些谁也不理谁的在较劲。

玉小楼嚼着嘴里的腐竹,竟尝出了些苦味来,哪吒刚刚这明知故犯的行为让她心里有些难受。

明明他知道,自己隐隐有避开他亲吻的行动,就连那次他也记住没用唇碰她。再者自己不食肉这件事也从未避过他啊,为什么…为什么…他非要?

是为什么啊……

玉小楼心中像是裂开了一条缝,冒出一股干涩的柴烟,呛得她红了眼。

心觉委屈的她扭过头也故作淡定地继续吃饭,再也不看哪吒那边的动静。

哪吒眼角余光看见了玉小楼的样子,他夹菜的多也慢上了不少,胸腔内也涌起了一股火来。

这都过去多少时日了,为什么她还这般避讳? !

当日她就不该顾及她的想法,去把当场的所有人与祭品杀个干净才对。将那多事的大臣从祭台上扯下来,扭掉他的脑袋,将其余巫觋的脑袋塞进他的腔子里才对!

他本就不是顾念他人的人,她不知道吗?她明明也是知道的啊。

她要他,所以糊涂地接受了他的一切,就应该继续下去的,怎么就…怎么就变了呢?

哪吒也就委屈,冷了脸扭过头去也不理会玉小楼,手中筷子戳得碗碟笃笃笃地发出刺人耳朵的闷响。

谁也不解释,谁也不看谁,都觉得心中委屈莫名,简直是受了天大的煎熬。

可他们却都咬着牙,一个故作坚强,一个装作冷漠,勉强吃完一餐饭就各自散了去。

出门朝外奔去的哪吒,挑狼窝闯虎山发泄自己心中的苦闷,留在屋中的玉小楼接着绘制更多内容相同的食书,抬头透过窗户望天滴下泪来。

不同地点,同一时刻,他们都在想:

“我忍受了那样的委屈,你怎么就不为我想想呢?”

这般愈往深处细思,就发现了对方寸步不让的冷硬真相,双双便认定了对方的心狠。

当日入夜,双方还睡在一张榻上,却是第一次双双背过身睡的。

想分开,又舍不得,继续相处就各自带着些稀碎的恨意与委屈互相磨着。

玉小楼不习惯这样,可她这次却低不下头了,因为她面对哪吒的紧逼已退无可退。

再退下去,她就要离开自己的文化土壤,背叛自己心灵的净土,去踏上哪吒的地盘生存。

她不要!绝不!

另一边哪吒呢,他难受了一会儿便又适应了这样新的和玉小楼相处的方式。

不如说未遇到她时,哪吒的人生经历多是痛苦的,就算偶尔能从师父太乙真人那得到温情的抚慰,这些都和风一样,从他身上抚过,留不下什么实质的痕迹。

习惯着痛苦,渐渐就不觉得这是痛苦,他还能从痛苦中品到快意,无论这痛苦是他人的还是自己的,都能让他发掘出乐趣。

喜欢上痛苦,他早已是喜欢上了这种感觉。

玉小楼于他的温柔爱怜,是溺毙他的温泉,是缠裹他的蜜茧,是醉化他骨头的酒坛,柔得他渴望又时时觉得太过陌生,让他迷茫。

现在回归到爱与恨交织的所在,哪吒才恍然大悟,好也罢,坏也罢,他生来十几年过的就是这般的日子,以前他从没觉得不好。

现下,他不过是回到了他熟悉的年月里。

和以前一样,他也能活下去。

现在带着小玉,他也能!

日日相对,眼神交错,哪吒看着玉小楼的委屈不解,却再未做些什么。

他想从相遇开始,她就容了他护了他,知道那就继续包容他下去。

双方的僵持,由于哪吒思想的转变,两人之间相处的气氛引发了些微妙的变化。

玉小楼这里却觉哪吒气了一段时间便像个没事人般了一样。

…怪没心没肺的。

他这样不在意,玉小楼深夜中抹了几次眼泪便也不在意了。

她才不会为别人的不在意犯傻!

恨太折磨人了,伤心过她就没事了,世界上还多的事让她去想去念,何必单为一个人将自己折磨成怨妇。

养育葵、种地、编书、编舞、每日她有着做不完的事情,才不会为一个人将自己的生活折腾得乱七八糟!

玉小楼很快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平静下来,却不知哪吒暗暗观察到她的改变,却引得他心中气血翻涌,憋闷得几日不得好眠。

她好时,能甜蜜得化了他全身的筋骨,她坏时,就能气得他心脏一抽一抽的疼痛。

第50章

两人谁也不低头, 细微的裂隙便忽地再次显现在他们之间,无形无质,却能让人在耳边捉到越加密集的碎裂幻响。

没办法, 玉小楼仅能做的, 就是客气些,别去招惹哪吒。

与他对视,或被其凝视观察时,不知该做出什么反应,微笑就好了,眼神豪不转移躲闪地与他相对,然后笑,就安全了……

玉小楼这次遇事的反应,打了哪吒一个措手不及。

她的疏离让他觉得伤心了,却又不敢去逼她,万一小玉又病了呢。

前次在朝歌, 他真怕她就这样病死。

胸中郁积的闷火若暴雨前的浓重乌云层层堆叠,他无法冲玉小楼发出这股邪火,便寻觅着各种机会,一股脑地将火对外发了去。

陈塘关内无妖邪, 多是在哪吒懂点世情后才出现的情况。

身怀异宝的孩童,总是喜欢寻觅各种机会来展露自己的威能,以显示自己的与众不同。

后来各种探访学习后,他又发展出野兽圈地盘的习性。以绝对实力的压迫,促使陈塘关范围内的土地上,只能有他一个神异的存在。

陈塘关范围内,以无任何可以让他舒缓心情的存在,他才逐渐踏出陈塘关的范围。

有时是从师父太乙真人那要得几处恶妖巢xue所在, 杀去翻江倒海。有时也与金吒结伴斩妖除魔,做些师叔布置下的正途修行锻炼。

这回他心火之大,已是山中鸟兽性命不能熄灭之旺,他便将恶意满满的视线投向了远方。

现在还留在府中,哪吒怕有一日压制不住怒火伤了身边人,便有意去外面散心。

当然他走时,也与小玉打过了招呼。

“我五日后,必归,小玉你有什么想要之物吗?我给你带回。”哪吒下榻穿衣,往日光洁的下巴上,出现了一道长长的红色刮痕。

“滚!”

回答他的是伴随这带颤音一字同时出现的风。

哪吒抬手接住砸向他面门的软枕,轻声答:“那我看着,给你带好了。”

“等等!”

他转身欲走,又被人叫住。

缓缓转身向垂下的帷幔看去,看见它被撩开。

先出现在人前的是一只骨肉匀称的女子手臂。

上,从肘到腕上面遍布数目繁多,,零落散开的,深红的小月牙,交加堆叠。

紧接着眼前出现的美人面上也留有几抹弯月点缀,小小的月牙让可怜的美人此刻看着更可怜了几分。

“我想问你,明明我们正各自心中生怨,你为何还有兴致?”

玉小楼气得浑身发抖,近乎是咬碎了话中每一个字,才将其吐出。

这一时刻,她的话里竟带上了纯粹的恨意。

昨日,她原本在梦中睡得香甜,却在痛意中被惊醒。未清醒的朦胧视线中出现的,竟然是他那张妖冶艳丽的少年面容。

他唇若涂朱,眼角晕染绮红桃粉,一双眼却森森然冷得像是双狼眼,且还是那种狡猾狠毒的孤狼。

他若孤狼看待爪下毙命的猎物般,眼中露出残酷的笑意。

“醒了?醒了正好。”

神若独狼,身却似无骨之蟒。

伏下,攀援,压迫着人,借着自身巨力放大人心中的恐惧,在人害怕的惊叫中,他发出恶鬼般的笑声。

她觉得那刻的他有病极了,是在笑着发疯!

是…又要来了吗?

玉小楼害怕得发抖,却在下一息中发现不是的,她想错了。

这次她单纯是被他惩罚。

或者说以哪吒的耐性,他忍到现在发作起来,已经是奇迹了。

但也好,纯粹的痛觉不会让人感到羞耻。

她默默地看着他,看了很久又避开,抬头望向上方静如冻结冰瀑的帷幔。

直至冰瀑中出现一条红绫。

混天绫垂在她的面上,轻薄的红缎温柔地和她打了个招呼,随后就毫不留情地攥紧她口中,团,勒,封锁。

被束缚的感觉出现,随后降临的便是牛嚼牡丹和踏尽残红的痛。

“低声些,帐外有人在。”

低声温柔的提醒,听着像是善意,为玉小楼担心。

却恶劣得让人愤怒。

明明在他眼中奴隶便是奴隶,这一刻为刺激她,竟承认了他们也是人。

这种情况下的承认,何其羞辱!

她双手还是自由的,却也只有双手自由,他不知为何特特给了她这部分肢体的自由。

“啪!”玉小楼狠狠刮了哪吒面上一掌。

她自身力气在常人中不算弱,来到这后又日日加练,用尽全力挥去打人的巴掌,竟然将哪吒的头打得偏了过去。

“力气还是这样小,都未扇得我耳中嗡嗡。”

被打的人转过头来,玉小楼瞧见他居然在笑,抹着鼻下淌出的血流在笑。

这笑,她看出是快活的,他现在是真心觉得愉悦。

所以让人觉得他更疯癫。

“我是该打,却是值得的。”

他扬起脸冲玉小楼笑,眼中一片清澈,闪动着似孩童认错般天真的光芒。

少年笑面扬起,颊边黏着湿润的碎发,双目中晃着冷光若两丛冷火跳动,使得他脸上挂着的长条鲜血似蛇信摇摆。

鼻血流得到处都是,有几滴打在玉小楼的腿上后滑下,与她伤口处的血混在一处,融合。

哪吒对自己流的这点微末的血液毫不在意,却很是在意玉小楼身上的损伤。

她太娇弱了,自己手又重。

混天绫飞舞,锁住手,覆住面,向贝肉上长出的壳,将人藏住。

在末端却被撬开。

他低下头……

凌虐,爱惜。

想要碾碎的恨与想爱怜的疼混合,就像方才二人混合在一处的血,浑浊了……

这会儿,她提到兴致?

哪吒眼中带上了他也不知的玩味:“谁说有怨,就不喜了?怨是怨的,但喜不会因怨消减,它暂时只是被压下了。”

他眼神灼灼地锁住玉小楼脸上的怨与悲,犹疑:“难道小玉,你认为我在朝你发泄报复?”

“不然呢?”

玉小楼语气冰冷又丧气:“你生气,我看得出来。”

哪吒连连摇头:“不不不,我没有这样做,昨日我仅仅是留下印记,防止有人趁虚而入。”

“小玉,还记得我告诉过你的话吗?”

哪吒眼中聚起专注的光:“若一方离开……不能带走另一方…也要做好防备。”

他说话的声音极低,话语入耳便得的断断续续,这样含糊的语句,玉小楼却知道哪吒他在说什么。

他说的是兽类的求偶。

所以一切都是自己在多想,他单单是言出必行,可这也没必要吧?

她下意识问出口,却换来他意味深长的一瞥。

哪吒语调无波地说着事实:“大兄可比我像人多了。他很会装。”

玉小楼摇头辩解:“你知道我对他无意的,难不成你以为我被你伤了心就会去朝别人献媚?!”

她惊惶着用破碎的语调控诉。

哪吒听得此言忙急步走回榻前,用袖子给玉小楼擦拭面上的泪水,放缓了语速道:“你不是这样恶心的人,我知晓的。”

你知晓,为何还? !

玉小楼心中在无声尖叫,却在下一秒听到这人嘴中说什么话时,蜷缩着身体倒在了床上,掩头遮面地躲避。

“小玉,你是最爱惜自身的那种人。你最贵重之物有两样,一是你的魂魄,二是你的身体,你守着它们藏得特别紧!”

哪吒说到最后一个字忽地笑了起来,连串的笑声像碎冰触壁冰鉴,叮当连声。

“我占着先了,你就会更加紧迫地去守去护,合隆的无缝之壁,后来者又怎能撬开。”

“爱恨全是我的,其余寡淡的情绪怎能让你心折?!”

哪吒这回脸上放大的笑,没有再出声。

他像是天地间专门诞生出来、蛊惑人心的妖鬼之流,笑得妩媚,风情颤颤,赤条条地剥开人心往里钻游玩闹。

他把控住了自己想要的人,也按照他猜的顺序去一一侵占。

他什么都知道!

什么都知道……

哪吒将想要躲避的玉小楼翻过来,直视她惊恐的眼神,继续为她擦眼泪:

“多数生灵受到惊吓都喜欢找同族凑做堆,我不想你去和我大兄交友,那人极会自作多情。现在他不走,待在府中安安静静,我也蛰伏过,他这般想些什么我心中一清二楚。”

“小玉你恨也好,像许多人一样恨得忘了曾经的喜爱也无妨,我不放过你,你便放不得我!”

他猛地抱住玉小楼,像是解开枷锁,散去乌云,敞开着自己,和她说:“我知道这是什么感觉!是痛苦!我们纠缠在一起,已经纠缠在了一起,开始时就这样了,现下不过是更紧些!”

这个人自己发疯就算了,还想让她一起发疯!

玉小楼痛苦地别开脸,难受得眼泪都流不出了:“这样是不对的。”

她捂住胸前,稳住情绪努力不被他带歪思想,去和他相拥,受他蛊惑去同遭火焚。

她深呼吸一大口气,坚定地对哪吒说道:“哪吒,若你执着于情,执着于恨,那你作为人的一生都将不得安宁。”

“再坚强些,把这个束缚也挣脱吧!”

她总以为哪吒单是对亲情的认知是畸形的,谁想他早已是对所有的感情的认知,都被李家这个环境扭曲了。

执着于他人的爱,执着于他人的恨,会使人一生困顿其中,原地踏步不得解脱的!

他不应该是这样的!

哪吒松手退开些,带着满目柔情去看玉小楼,道:“我不坚强的。”

“小玉,我不坚强的,你来救救我好吗?”

他都这般对待小玉了,她却还想救他。

像当初明明自己都在发抖却还是挡在他身前一般。

就这样,用你的爱怜将我才恨海中牵出来。

我拖不了你下来,那你就带我走好吗?

……再疼疼我呀,小玉。

是你先诱我,不能后来因为害怕了,就反悔不要他。

哪吒闭目靠在玉小楼身前,心中默默数着数,这次是三百,三百个数后,他感到玉小楼的手在拍他的背,想要稳住他的情绪。

玉小楼垂着眼,安抚着给哪吒拍背。

她想他说得没错,怨和爱这两种情绪是不能相抵消的。

人们以为这两种情绪是相互消磨,实际上它们在人的身体中是和平共处的。当一方不见时,它并不是被另一方所消磨殆尽,它只是被另一方被壮大的与之相对情绪所遮蔽压倒,等对方消减了身形,它便又出现了。

哪吒看得很明白,分得很清楚,所以他一直清醒着痛苦,而不是像常人般折磨自己,唾弃自己的优柔寡断。

人把人乱七八糟的情感看得太轻,就不是人了。

玉小楼怀中这个生得和人一模一样的生物,他像狼、像蛇、像虎、像妖、像魔,独独就不像是人。

这样的他抓住了她,而她在最初相遇时是她先向他伸出的手。

救?

如何救,可以将他一起带走吗?

这个自由野性能洞悉人心的生灵,祂能在现代都市中活得畅快吗?

玉小楼不确定,所以她暂时没有对哪吒提出这个打算,但现在她已决意要去找该找的人问询——

作者有话说:玉呀,这小子的所作所为,是神仙也摸不着头脑啊。人外重男の爱,是得到那刻即是永恒。 [托腮]

花菇近期库库更新,是听从评论区宝子们的多数意见,回评互动怕剧透,那就快点更新,[撒花][撒花][撒花]

一天差不多两顿饭,你们应该能吃饱? [奶茶]

近期写到剧情点花菇又要闭麦了,但评论区常看的,别担心。大嘴巴菇为人很喜欢凑热闹的,狗狗怂怂蹲评论区,蹲到脚麻麻麻到坐地[害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