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兰玉闭目感知了一下……
崽子们都在,没有乱跑。
结界里没有多什么,也没有少什么。
一切都安全……
难道真是这群小崽子看他们最近累得要死,转性了?
舒兰玉走到幼崽教室探头看了一眼。
侯绒和柯亚正在给白哲讲故事,见舒兰玉过来之后还主动提到了要背诗给他听。
舒兰玉都惊了!
听崽崽们背完故事后,他挨个摸摸头夸奖了一下:“这么乖啊?”
柯亚晃了晃一脑袋金毛:“舒先生最近这么忙,我们当然都乖乖的!”
侯绒也跟着说:“我们已经长大了,都是大孩子了,要给这个家里出一份力了!”
要是熊觅在场的话,这会儿已经感动到哭了。
白哲拽了拽舒兰玉的裤腿,抬手比了个抱抱的姿势。
舒兰玉将白哲抱起来晃了晃:“怎么了,小白哲?”
白哲靠在舒兰玉怀里捂着嘴巴,牢记哥哥姐姐的叮嘱:都是秘密,不能说!
舒兰玉看了看白哲,又打量了一下两个大号幼崽,一双凤眼微微眯起来:“你们确定……没有事情瞒着我?”
侯绒赶紧道:“没有没有!”
舒兰玉前后检查过两遍了,确实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估计就是这群小崽子们一时兴起,也就没再追问,转头带着三个小朋友去看丢丢了。
丢丢刚刚喝完奶,正睡着,一阵微光闪过,婴儿变成猫崽崽了。
从猫崽的体型来看,明显比刚到成考处的时候大了不少,小肚子鼓鼓的,身上的毛皮油光水滑,看的舒兰玉颇感欣慰。
侯绒探头看过去:“弟弟又变成猫猫啦?”
舒兰玉给小猫顺了顺毛,又把丢丢最喜欢的小布偶给塞到怀里:“嗯,这是弟弟要长大了呢!你们今天都乖,等我有时间了,给你做好吃的。现在我要先回锦味坊了,你们继续保持,有没有问题?”
“没问题!”
崽崽们齐齐昂脖,可骄傲!
舒兰玉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怎么咂么怎么觉得不是味儿……
真没事儿?
这些小家伙真的没作妖?
舒兰玉猛一回头,几个崽崽还站在原地跟他挥手。
他没忍住笑了一声。
可能真的是自己多想了吧……
总归……通往锦味坊和后面小门的结界上都有禁制,幼崽们是不能自己出去的。
只要还在结界里,他们也作不出太大的妖。
舒兰玉完全不知道,前两天因为殷炤懒得来回给新人开禁制,自己偷摸的就把后院小门的禁制给取消了。
还在禁制之外套了一层屏蔽舒兰玉感知的小结界。
这事儿被柯亚偷摸看见后,还被殷炤连利诱带威胁的给糊过去了。
这会儿舒兰玉离了成考处,几个崽崽就开始行动了!
柯亚拉着白哲的胖爪爪,侯绒抱起猫崽丢丢,三娃一猫,直接从小门开溜!
没有大人在旁边看着,外面的空气都充满了自由的味道!!
小崽子们一路狗狗祟祟转移到了超市,超市的员工之前是见过他们来的,这回看见只有几个小家伙在,赶紧上来招呼:“今天怎么只有你们自己过来呀?舒老板呢?”
侯绒甜甜的跟收银员小姐姐打招呼,说舒兰玉是因为工作太忙了,所以没时间过来,他们来给其他人买零食送惊喜,希望收银员小姐姐保密!
收银员没奈何,只能死死盯着几个小孩,生怕人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出事儿。
好在周围治安不错,别家小孩也不是没有自己出来买过东西,应该不会有问题。
小朋友们买东西是没有数的,只看自己能不能拿得下,杂七杂八捡了一筐子之后,费力的推到收银台上:“结账!”
侯绒一手抱着丢丢,另一只手和柯亚一起提着一个大大的袋子,牵着白哲,一起走出超市的大门。
然后连崽崽带零食就这么水灵灵的被人抱走塞进了面包车里。
收银员小姐姐都惊了:“来人啊!!!光天化日抢小孩啦!!!!”
36 ? 第三十六章 危险
◎他长这么大,就没受过这种委屈!!◎
收银员喊人的速度快,对方塞小孩的速度更快。
这伙人与之前舒兰玉他们在商超遇见的不同,他们有着明确的分工,戴着墨镜和面罩,动作训练有素,一看就是老手,很有可能是流窜作案的人贩子团伙。
说来也巧,这伙人贩子原本就打算对这个社区里的小孩动手。
他们之前已经踩过点了,这个社区算是S市的老小区,老年人人口比重大,还有不少会带着孙子孙女出来串门的。
这些孩子平时在街道这边玩惯了,被偷摸带走几个,对方也来不及反应。
等老年人意识到孙子孙女没了的时候,孩子已经被他们转手卖走了。
今天这伙人的目标本不是柯亚他们的,只是既然撞见了,这几个小孩明显年纪更小,品相也更好,那还不如把这几个孩子包圆呢!
社区这个时间点年轻人不多,听见收银员大喊也追不上人贩子的面包车,只能跟着大喊,让其他人报警。
收银员只来得及把面包车的车牌号记下:“车牌我记住了!有没有帮忙联系一下舒老板的?这都是他们家的小孩,仨孩子带一个猫!都让带走了!”
锦味坊众人都忙得焦头烂额,沐樨在这个时候突然接了个电话,撂下电话就急眼了:“舒先生,崽崽们出事了!”
舒兰玉闻言,蹙眉感知了一下结界里的情况。
几个意思?
小崽子们怎么一个都不见了?
他安抚了一下得到消息的沐樨,找到陆殊,将锦味坊暂时交给他来处理,随后拉起殷炤就走。
殷炤这会儿正因为锦味坊人太多而不耐烦,被舒兰玉拉走反而舒了一口气。
他自然听见了崽崽们不见的事情,现在让他找崽崽,比让他继续应付那群时刻想要给他相亲的大爷大妈们要容易得多。
两个大妖很快赶到超市,顺便联系了杨胡,让他赶紧过来。
杨胡在电话那头还挺不解呢:“舒先生,是又出什么事了吗?”
诶,他为什么要说又?
舒兰玉的声音和之前一样不急不躁的:“白哲被动触发了。”
杨胡了然:“嗷,已经抓到人了是吧?我这就去接收。”
“不,这次是真的被拐跑了。”
“卧槽!!!”杨胡连再见都来不及说,撂下电话就飞过来了。
单位安排的那台小破车被他开的车轮子直冒烟。
杨胡赶到的时候,舒兰玉和殷炤正在看收银员记下的面包车车牌号和店铺门口的监控。
售货员忧心得很:“这几个孩子很懂事,说最近家里大人工作太辛苦,想买零食给你们个惊喜,结果在店门口就被人抱走了……就几秒钟车就开走了!我只来得及记个车牌号。”
舒兰玉将车牌号递给杨胡:“能查到吗?”
杨胡摇摇头,这些人贩子的车基本都是□□,就连车也大多是淘换来的,想要靠这个来找他们,无异于大海捞针:“刚刚让同事查了一下,车牌没用,现在只能通过各个街道的监控来判断他们的具体走向。”
杨胡看了一眼殷炤,意有所指:“有的时候,走我们这边的渠道……未必比您的手段更快捷……”
舒兰玉心领神会,这是杨胡要给自己开绿灯的意思了。
正常特办局的妖怪是不能随意使用自己的能力来干预办案进度的,但特事特办,杨胡那么圆滑,不会在这个时候舍近求远的。
反正这些大妖自己动用妖力的时候不少,现在既能给他们卖个面子,又能快点找到白泽神兽,他何乐而不为?
舒兰玉表示会随时跟杨胡联系,自己则拉着殷炤走到没人的地方,微微抬头,终于在眼眸中出现了担心的意味:“你记得那几个小崽子的味道对吧?”
他自信能靠自己和殷炤很快找到崽崽们,可是说不担心也不可能。
那几个小孩最大的也才五岁多,遇见过最吓人的事情也不过就是殷炤那些不会兑现的威胁。
人贩子却不同,他们没有道德底线,孩子在他们眼里也不过就是货物。
要是再碰到那些有不良嗜好的……
舒兰玉拉着殷炤的衣角,平时总是带笑的嘴角也没了半分笑意。
偏偏是这样的舒兰玉让殷炤的呼吸一窒,他胡乱搔了搔自己的头发:“你真是把我当狗了是吧?记得记得,这就找!”
舒兰玉也没只让殷炤出马,只要他们能够靠近崽崽一定距离,他就可以通过结界的残留气息直接感应到具体位置。
殷炤将血红色的妖气凝聚在指尖,霎时间飞沙走石,气流涌动。
舒兰玉抬手掐诀,将二人的身形隐匿在一层透明的壁障之中。
周围人群复杂,殷炤将记忆中崽子们的味道凝成一道暗红色的丝线,丝线在妖气中飘忽不定,随后指向了一个方向:“找到了!”
面包车上。
小崽子们瑟瑟发抖抱成一团。
家人们,谁懂啊,孩子出门买个零食,就让人给抱走了!
柯亚和侯绒都在电视剧里看到过这样的场面,明白这次跟上次是完全不同的情况,一张小脸儿上满是警惕。
唯独白哲不同,他一脸明媚,还以为又进入了一轮新的游戏。
刚才下车抱孩子的两个人,一个叫李老大,一个叫张二,前面开车的司机叫老王。
这些人都来自一个人贩子团伙,都是拐卖小孩的老手了。
别说跟孩子有关的买卖,就是小孩的人命手上也沾了几条的。
李老大捏了捏侯绒的脸,又看了看白哲的小模样,唯独对柯亚很是不满意:“妈的,怎么还有个洋鬼子。”
有明显外貌特征的孩子不好脱手,而且沾上外国人的事儿也难处理,到时候要是被什么有权有势的人盯上,他们也危险。
张二搓了搓手:“哥,那怎么办?给他放了?还是……”
他抬手比了个做掉的姿势。
李老大明显是这个小团队里的主心骨,他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会儿:“小洋鬼子品相还不错……一会儿带到儿童乐园的时候让花姨这洋鬼子的头发全剃了,看看能不能卖上价格。”
他把白哲抱到怀里坐着,捏着白哲的脸,很是满意:“这孩子好,年纪小,不记事儿,也不知道害怕,估计会有人抢着要,价定高点儿!”
他又看了看侯绒。
这个丫头片子,瘦是瘦了点,看起来也鬼精鬼精的,未必好摆弄。
要是她识相,就给她找个村子当童养媳卖了,一来事儿就能生孩子,要是不识相……就送到要饭的刘老头那儿,打瘸一条腿跟着要饭。
张二探了探头,啐了一口:“妈的,怎么还有个猫崽子?”
他提着丢丢的后脖颈就要把猫从车窗丢出去。
侯绒赶紧抱住丢丢,被李老大一巴掌就糊到脑袋上。
小丫头天旋地转,眼泪登时就出来了。
白哲看见姐姐哭了,也急着要从李老大的怀里挣脱出来,结果被李老大一巴掌拍到后脑勺上。
“啪”的一声,格外明显。
白哲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被人打过。
他先是愣了愣,等疼痛的感觉在身上越发明显后,终于“哇”的一声大哭出来。
他长这么大,就没受过这种委屈!!
柯亚赶紧把白哲护在怀里:“你不要碰弟弟!你们都是坏人!”
李老大对小孩从来就没有什么耐心,他一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毫不遮掩的恶意:“什么坏人?老子这是要给你们找个有钱的爹妈,送你们去享福哈哈哈哈哈!”
张二也跟着附和:“再哭,就把你打晕!”
白哲哭得抽抽噎噎,哪里有能力分辨对方的话。
柯亚将白哲的嘴巴捂上,小声安慰他。
张二看了眼李老大:“哥,要不要给小崽子喝点?”
李老大摇摇头:“先不急,那玩意儿喝多了伤脑子,这个太小了,傻了就卖不出价了!”
小小闹了一场,丢丢的事儿暂时被李老大他们搁置在脑后了。
眼看着儿童乐园越来越近,他们得盘算着跟花姨一起再拐骗一批小孩上车了。
柯亚回身抱着弟弟妹妹,尽量把丢丢护在不显眼的位置,他用自己并不富足的妖气把声音揉成细丝送到弟弟妹妹的耳朵里:“咱们乖乖的,不要调皮,舒先生一定会找到我们的,我们只要保证不受伤就好了……”
他捏了捏丢丢的小耳朵,心里开始盘算,怎么才能在一会儿这群人下车的时候把丢丢也送下去。
五岁半的崽崽,在这种危急关头,展现出了远超同龄人的成熟。
舒兰玉这边。
殷炤在确定了几个崽子的方向之后,身上红光乍现,瞬间化作原形。
这是舒兰玉第一次见到殷炤的原形,和传闻中的一样,似狼非狼,似狗非狗,脚踏赤炎,双目灼灼,身形和马匹差不多大小,浑身的毛都炸起来,像是有无形的火焰在身上熊熊燃烧着那般。
舒兰玉伸手摸了摸。
不烫,反而暖暖的。
殷炤抖了抖毛:“摸够了就滚上来!”
开车去太慢,还不如他亲自驮着舒兰玉过去速度更快点。
舒兰玉翻身上……狗,开口问道:“你原形就这么大?”
殷炤骂了一声:“放屁,老子的原形这儿塞不下,你坐好就闭嘴吧!”
说完,带着舒兰玉腾空而起。
舒兰玉:这辈子也算骑过神兽了。
面包车里。
经过柯亚的叮嘱,几个小崽子们也都老实下来,连白哲都不哭闹了,更没有谁自作聪明的说想去上厕所。
李老大满意几个孩子的识趣,也就没再动手打小孩。
儿童乐园很快就到了,李老大一把将柯亚拉到车门边,给他灌了几口水,就是张二原本打算让白哲喝的那种。
柯亚喝了水,很快就陷入昏昏沉沉的状态。
水里很明显有安眠成分,而且份量不低,就算柯亚有妖修的底子撑着,也扛不住这个剂量,挣扎没多久就睡死过去。
侯绒一边害怕,一边偷偷趁着其他人注意力都在柯亚身上的时候把丢丢从车门放出去。
丢丢下了车就跑没影了。
张二:“哥,那猫跑了!”
他兜手就给了侯绒一下,小丫头咬着牙死死忍着没哭。
“嘿,死丫头还挺倔!”张二还要动手,被李老大喝止了。
只是一只猫,跑了就跑了。
李老大看了看脸色发白的两个小孩:“我带这个洋鬼子去剃头,顺便弄来几个新货,你盯好这两个,敢跑把腿打断!”
张二舔了舔嘴唇:“包在我身上了哥!”
白哲抱紧侯绒,一双大眼睛哭得通红,他小嘴嘀嘀咕咕,小声说了几句话。
张二听不见,侯绒听得清清楚楚。
弟弟说:“你一定会倒霉的!”
侯绒知道白哲身份不一样,是个超级厉害的神兽!
弟弟说他倒霉,他就一定会倒霉!
37 ? 第三十七章 营救
◎这可真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
李老大带着柯亚下车之后,很快找上一个头发花白的女人。
花姨眼神阴鸷,颧骨高高隆起,脸色蜡黄,满面沧桑,一双三角眼睛,眉梢高吊,看见柯亚的时候薄成一条线的嘴唇往下撇了撇:“怎么还是个小洋鬼子?这怎么脱手?”
她就着李老大抱孩子的动作把柯亚当货物一样翻看了一番,又把孩子的智能手表丢到一旁的垃圾桶里,心里开始盘算怎么跟下家交代。
李老大拿出一根烟,塞到嘴里却没点燃,表情很不耐烦,直接把孩子往花姨手里一放:“你先给他剃头换衣服再说!头发剃的干净点,脸上抹点脏灰!你们手里又不是没有卖过这样的货,怎么就卖不出去,想提抽成就直接说!车里还有俩,一个跟这个一样大,一个小点,一会儿弄好了跟我一起去提货。”
花姨面色一哂,她和李老大合作了这么多年,深知对方脾性,只能先抱好柯亚,把这两天踩点的情况跟他悄声说了,又问他:“你们那儿还要女人不要?”
李老大环顾了一圈,面色如常:“大学生?”
“大学生,研究生都有。现在的女孩子,很多只是看着聪明,其实压根没多少警惕性,只要在咱们自己找个年轻小闺女出去求助,就总有上当的蠢货。”
现在大学生满地都是,一些卖家还挑剔上了,反正都是拿来生孩子的工具而已,也值得挑挑拣拣的?
花姨和李老大除了拐骗小孩,也把目标放在女性身上。
花姨知道现在网络发达,很多人贩子的手法已经被普及了,所以在这方面很少亲自上阵,她往往会安排团伙里年轻一辈的人出面。让她们找个借口,说忘带卫生巾、又或是找不到路。
实在不行,就先把自己弄出点伤口,让对方帮忙去卫生间里清洗一下……
总之,总会有几个傻子满怀好意的出来帮忙,还满嘴什么女生要帮助女生的说辞……
就活该她们死在这上头!
再者说了,就算是对方有点小聪明,发现自己上当受骗,他们也有对应的安排。
到时候,只需要让团伙里的其他人出演“热心大哥”来替女孩说话,帮女孩把骗子骂走。
等“热心大哥”人设稳定之后,女孩自然会进入新一轮的骗局当中。
有的时候团伙人手齐全,为了让女孩更安心的受骗,他们不仅会准备“热心大哥”,还会准备和大哥对呛的“路人”和假警察,不管女孩最后信任的人是哪一方,最终都会有很大概率落到他们手里。
花姨丝毫不觉得利用别人的善心来作恶是什么坏事,她只知道,利用别人的好意能让自己赚钱,也能让自己快活。
就连她亲生的孩子,也早就被她亲自卖出去了。
至于像柯亚这个年龄的孩子,想要哄骗就更简单了。
花姨他们手底下没有别的,就小孩多。花点时间,找个听话好控制的孩子,跟其他小孩一起玩,再装作这孩子的长辈,要不了多久就能得到这群孩子的信任。
别说是请客吃饭喝奶茶,就是邀请对方集体来“家里”玩也不是什么难事。
只要这个世界上有笨蛋孩子和粗心家长在,他们就永远不会缺货源。
花姨给李老大指了指这段时间重点观察的目标,然后就带着柯亚进了卫生间,还挂上了清洁中的牌子。
过一会儿,柯亚就会变成一个小秃瓢,只要把孩子的脸再遮住,就不会有人怀疑他们了。
李老大在花姨这儿交完货,便开始观望花姨说的那几个人。
他嘴里叼着烟,没忍住点火抽了几口,未成想一口气没倒上来,倒把自己呛得不行。
旁边一个看着很是正气凛然的家长拍了拍他:“先生先生,这边都是小孩子,不让抽烟的,您掐一下吧。”
平时李老大是能忍得住的,他的身份也不允许他跟旁人随意起冲突。
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下了车之后就格外烦躁,他把烟从嘴里拿出来就要往男人的脸上烫:“艹你大爷的轮得到你他妈多管闲事?”
两个人当时就动起手来。
周围的小孩吓哭了一片,当即就有几个家长抱紧自己的孩子远离战火中心。
男人的女儿也站在不远的地方,看见爸爸挨打,一下子就被吓哭了,一张小脸儿涨得通红。
周围孩子的哭声直让李老大觉得心烦,他从后腰摸出一把刀来,挥舞着直接对准了男人的脖子:“都他么闭嘴!!艹了,你们谁敢报警试试!谁报警我他妈杀了谁!”
“挡路了傻逼!”李老大话还没说完,手上一痛,手里的刀就飞了出去,还来不及回头看看到底是谁敢动他,就被人按着头脑门磕在了地上,“在这儿要杀人?你挺本事啊?”
男人得救,赶紧道了谢,继而奔向自己的闺女,把孩子搂在怀里好一顿哄。
李老大被强制低着头,血液倒流,很快一张脸就鼓胀起来,口沫飞溅道:“你有本事松手!你他妈的松手!”
他可不是清瘦的体格。
李老大本是干工地的,练出了一身的腱子肉,加之个头也不小,体重少说有个一百六七十斤。
被人这么按在地上动弹不得的,也是头一遭。
按着李老大的不是别人,正是殷炤。
殷炤和舒兰玉一路追踪小崽子们,没飞出多远就看见马路上正躲避汽车的丢丢。
舒兰玉将丢丢搂在怀里,没有多久就跟着自己结界残留的痕迹寻到了张二和老王的面包车。
他们立刻联系了杨胡,将面包车上的人贩子直接交到警方手里。
舒兰玉也是在这个时候第一次见到白哲哭泣的小模样。
白哲很懂事,没有要舒兰玉留下哄他,只抽抽噎噎的跟他说:“哥哥,救。”然后抱着侯绒的手不肯松开了。
殷炤注意到侯绒的头发乱了,眼神狠厉:“他们打你了?”
侯绒擦了擦脸,点头:“还把柯亚带走了。”
舒兰玉让人先把两个小家伙连同丢丢一起送回锦味坊,自己动身和殷炤去找柯亚。
殷炤一进儿童乐园就看见李老大作天作地的死样,干脆把人直接按在地上:“你跟谁骂骂咧咧的呢?”
他嘴角的笑意恶劣:“行啊,你让我松手是吧?”
他猛然抬手,李老大又一直在跟殷炤的力气对抗,身上压力消失,他也打了个趔趄,直接坐到了地上。
他刚刚飞出去的那柄刀子正卡在下水道口的位置,现在被李老大一屁股坐进去。
围观群众:嘶!!
这可真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
殷炤把人从地上拽起来,一把握住刀把问他:“柯亚呢?”
李老大心一横:“什么柯亚?我听不明白!”
殷炤拔刀:“哎哟,手滑。”
李老大:“嗷!!!”
殷炤:“我再问一遍,柯亚呢?”
李老大:“我听不懂!!”
殷炤插刀:“好吧,还给你。”
李老大:“嗷!!!”
撕心裂肺,相当狂野。
杨胡来的时候,正瞧见殷炤跟这儿虐待人贩子玩,那刀一插一拔的,当代酷刑不过如此啊……
殷炤抬了抬眼皮:“哦,警察来了,你跟他们说吧,我玩的差不多了。”
李老大这会儿都哭出来了:“你他妈的……”
殷炤看了看他屁股上的刀柄。
李老大:“……你他妈的好走啊!”
花姨在卫生间听见外面的动静,探头看了眼情况,回身用兜帽将小柯亚的脸盖住,抱着孩子面不改色的往人群里走,嘴里还哄着:“好宝儿好宝儿,玩累了就在奶奶怀里睡嗷……乖宝儿乖宝儿……”
舒兰玉突然出现在花姨身后,笑容满面的问道:“您这是去哪儿啊?”
花姨摸不清舒兰玉的路数,把柯亚往怀里收了收,又把兜帽往下盖了盖:“孩子玩累了,我要带着回家睡觉了,麻烦让一下!”
她往前走,舒兰玉就改换步子挡在她前面。
花姨不悦,扯着嗓子问他:“你挡路干什么?”
舒兰玉依旧是那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你抱着我们家的孩子,怎么还问我为什么挡路呢?”
花姨眼皮子一动,抱着孩子的手抖了抖,突然扯着嗓子大喊:“人贩子啊!人贩子!这人要抢我孩子!”
贼喊捉贼,这也是他们惯用的伎俩了。
周围不明真相的群众很快就围过来看。
一个儿童乐园,怎么今天这么多热闹能看?
不过,这个男的哪里像个人贩子了?说是出门遛弯的有钱公子哥儿还更可信一点吧?
舒兰玉今天穿着一身宽松的绸服,戴着一副金边眼镜,亚麻色的头发在脑后扎成一个揪揪。
这身打扮并不出挑,可从绸服的质地和他手腕上戴的佩饰也能看出来这是个不缺钱的主儿。
这种人拐孩子?
“那边不是有警察来了吗,让警察一起过来不就知道了!”有人提了一嘴。
杨胡和殷炤很快就顺着这边的喧闹声过来:“哟,舒先生,你怎么到这边儿来了,柯亚找到了吗?”
舒兰玉一指花姨怀里:“这儿呢。”
花姨心知不好,呼吸急促,干脆一指杨胡:“好啊好啊,你们这群假警察,跟人贩子是一伙的吧?想骗我们家孩子是吧,来人啊!救命啦!!”
她抱着柯亚就坐在地上撒泼,眼睛还来回看着有没有能逃跑的出路。
儿童乐园里有几个年纪大些的也开始怀疑了:“这孩子怎么一直不吭声啊?这么吵都不醒?别是让喂了药了!”
花姨登时破口大骂起来。
“你的孙子,还是个外国人?”殷炤没耐心,一把扯过盖着柯亚脸的兜帽,“你还把孩子的头发剃了,衣服换了?”
花姨知道这次完蛋了,放下柯亚拔腿就跑。
殷炤能在眼皮子底下让人贩子跑了?
他向来不知道什么叫尊老爱幼,一脚就给花姨踩住了:“哪儿去!”
杨胡带着人,把明晃晃的银镯子拷到花姨手腕上:“跟我们走一趟吧?”
舒兰玉将柯亚抱到怀里,手从小家伙的额前轻轻拂过。
柯亚颤颤睁开眼睛,看见眼前的人是舒兰玉,猛地扑到他怀里:“舒先生呜呜呜呜!!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哇啊啊啊啊——”
舒兰玉摸了摸柯亚的脸:“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你保护了弟弟妹妹,他们已经回家了。”
柯亚吸了吸鼻涕:“嗯!!”
舒兰玉转向杨胡:“杨警官,一会儿我把崽崽们送回锦味坊之后去找你,那几个人贩子……记得给我留着。”
【📢作者有话说】
以前小时候碰见过专门跟小孩搭讪的男的,基本都在四十岁上下,满脸猥琐,上来就问家在哪里的……
还好我机灵啊……
38 ? 第三十八章 合作
◎谜语人能不能滚出S市?◎
事情总算是有惊无险的解决了。
舒兰玉和殷炤带着柯亚回到成考处的时候,几个崽崽的父母已经在这儿等候多时了。
柯亚父母见到柯亚平安归来,哪里还顾得上孩子被剃成秃瓢的发型,只是抱着小崽子猛猛落泪。
落泪完之后就是联合侯绒父母一起的一场思想教育课。
说来这件事儿也不能全怪柯亚和侯绒。
家里将两个崽崽保护的太好,就算他们知道外面的世界危险,却到底也没有实感。
这次在外人手里挨了打、剃了头,整个妖都蔫吧了。
这次几个孩子是福大命大,被舒兰玉和殷炤找回来了,要是没找回来,等待他们的是什么……
几个父母想都不敢想。
陆殊搂着白哲一直在哄。
小家伙这回是真的被吓到了。
在白哲的记忆里,他和侯绒单独在面包车里的时候,两个叔叔似乎是想对他们做什么怪怪的事情。
侯绒姐姐替他挨了好几下打,总之不允许任何人碰他。
如果不是舒先生和殷先生来得快,他们肯定没有办法安然脱身的……
白哲第一次对“坏人”两个字有了很实际的认知。
这也让他从离开面包车后就一直没能从恐惧的情绪里脱离出来。
这会儿他的小手还一直抓着陆殊的衣袖,紧紧贴在他的身上。
陆殊跟他说了好一会儿话,才听见白哲嘴里吐出两个不甚清晰的字:“弟弟……”
陆殊了然:“丢丢已经去睡觉啦,他也没事,很安全。”
舒兰玉看了一眼白哲,跟几个小朋友的家长说明了情况,表示今天的事情确实是他们照顾不周,成考处的结界出现了问题,他这个主要负责人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就得承担相应的责任。
舒兰玉不会推卸责任,也表示,如果家长觉得崽崽在成考处已经不安全了,可以带着崽崽回家,他也会主动向特办局请辞这份工作。
柯亚的母亲哭得眼睛红肿,这会儿正拿着手绢擦眼泪:“您这么说我们哪里当得起。柯亚这孩子就算是在家里也未必能被人24小时看着,这次也就是您和殷先生在,孩子才能这么快安然无恙,这要是我们自己把孩子看丢了……呜呜呜,我得多谢您二位!”
侯绒妈妈也是这个意思。
自家闺女来了成考处之后,饭也愿意吃了,书也愿意看了,眼瞧着就从营养不良的小瘦猴变成了一个毛发健康模样俊俏的小丫头,他们感谢舒兰玉还来不及,怎么会怪罪呢?
要是这孩子现在回了家,以家里人对孩子的娇惯,要不了多久孩子就得故态复萌。
不说家长了,柯亚和侯绒自己也不想离开成考处。
两个小家伙生怕舒兰玉不要自己了,齐齐扑到舒兰玉面前,拼命把小脸儿往舒兰玉面前凑,委屈巴巴的模样别提多可怜:“舒先生你不要我们了吗?”
舒兰玉自然不会不要这群崽崽,他脸上终于重新凝聚起淡淡的笑意,伸手抚摸了一下柯亚光秃秃的小脑袋,手心下的发碴有些扎手:“当然是要你们的。”
“耶!!太好啦!!”
柯亚和侯绒典型的记吃不记打,知道自己能留在成考处之后就完全忘了白天的惊险经历,各自拥抱了家里人后就挥挥手让他们赶紧回家。
白哲这个时候从陆殊怀里跑下来,跌跌撞撞往舒兰玉的怀里撞,直至撞上那似水一般的绸缎衣衫,才憋着气一样的大哭起来,小动静听着可惨。
舒兰玉将小白哲抱到怀里安抚,丝毫不在意小家伙的鼻涕会不会蹭到自己的身上:“好了好了,大家都安全了,你也安全了,不要害怕了……”
舒兰玉带着幽香的妖气如云朵一样轻轻柔柔的包裹住白哲,这种轻盈又熟悉的力量能以最快的速度让白哲找到安全感,也让白哲在一片心灵的寒意中迅速抓住属于舒兰玉肌肤的温和。
白哲脸上的泪痕很快干涸在小白馒头似的腮上,他在舒兰玉一贯温柔的声线中慢慢陷入了睡眠。
一直当做背景板的王彭这个时候终于颤颤巍巍冒出了脑袋:“白哲没事了?”
舒兰玉点点头,垂下的睫毛遮掩住了眼底的情绪:“没事了。”
“特办局让我过来看看情况……”王彭有点心虚的摸了摸鼻子。
他其实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心虚,本来舒兰玉就是代替特办局在照顾白哲的,现在白哲出事儿,他们派人过来查问也是理所应当的事儿啊……
舒兰玉让陆殊带着睡着的白哲和其他两个小朋友先回休息室:“杨胡说的?”
杨胡本就是特办局的人,今天喊他来办事也不可能瞒过特办局的。
舒兰玉心里都有数。
王彭双手交叠,拇指来回绕圈子,不知道怎么开口。
舒兰玉已经猜到了他的来意:“特办局想让你把白哲带回去?”
王彭摸了摸脑袋,点点头又摇摇头:“不好说……按照周副局的意思,白哲肯定是带回去更好,但南宫局长的意思是让继续在这儿养着。”
阎王打架,小鬼遭殃,他一个牛马,也不能替领导做主不是?
王彭还在这儿纠结,舒兰玉就给了他一个确切的回复:“白哲你不用带走了。”
“啊?”
“特办局送他来,不就是想让他自己有危机意识,学会控制妖气吗?”舒兰玉扶了扶眼镜,“白哲已经会回收妖气了。”
“会,会了吗?”
王彭不是妖,自然感觉不到妖气的波动。
白哲自从被李老大和张二轮流吓过之后,妖气已经完全蛰伏回体内了。
好消息是,白哲会收敛妖气了。
坏消息是,他又放不出来了。
王彭闻言捂着眼睛笑出来:“也算是……有个交代了。”
“好歹他以后不会再被触发被动技能了。”舒兰玉替王彭宽心。
王彭的心也算是能放到肚子里了。
舒兰玉:“但是——”
王彭的心又高高提起:“怎么了这是?”
舒兰玉拍了拍王彭的肩膀:“你现在回去要带的是另一个消息。”
王彭一头雾水:“什么消息?”
一直没说话的殷炤这个时候走了过来,他高大的身影几乎将王彭整个人都罩在了阴影当中:“你也发现了。”
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舒兰玉:“发现了。”
王彭:不是,二位到底发现了什么?能不能跟他这个纯种人类说一说?
谜语人能不能滚出S市?
殷炤似是看出了王彭的不解,终于大发慈悲的开口解释:“那几个人贩子的身上,有很淡的妖气。”
王彭大惊失色:“妖?黑户妖?现在妖这么不好混吗?都开始干这种勾当了?”
“……殷炤的意思是说,那几个人贩子接触过妖,或者他们的团伙中本身就有妖。”为了防止王彭误解自己的意思,舒兰玉补充了一句,“我怀疑,对方把人手安插在人贩子的团伙中,目的就是为了妖的幼崽。”
总归舒兰玉回来的时候就跟杨胡打过招呼,让他把这几个人贩子给自己留着了。
总有方式能够撬开这几个人的嘴。
王彭表示,事关幼崽,他一个人肯定不能拿主意,得打电话请示上级才成。
舒兰玉懒得等他一层层汇报,自己干脆给南宫打了个电话。
南宫刚刚结束一场漫长的会议,接电话的时候嗓音里满是对形式主义的痛恨:“哎哟~想人家了?”
“我不跟你废话了,白哲的事儿你应该已经知道了。”舒兰玉直接进入正题,“在掳走白哲的那伙人贩子身上,我们感知到了一些微弱的妖气,这些妖气很复杂,不止是有一种妖,不过太微弱了,我们也不能具体辨别……我们怀疑那伙人贩子除了拐卖人类之外,也会对妖类幼崽下手。”
南宫脸上原本的疲惫几乎在一瞬间全然褪去,她一个闪身出现在自己的办公室内,将电脑上整理过的卷宗全都对应着打开:“二处是主要负责民事案件的,一般儿童走失案会第一时间报到二处去……”
不管是人还是妖,偶尔会有走失案其实也算是正常范围内会出现的事情。
南宫仔细对比了近期的儿童走失类案件汇总,从上报的情况来说,数量没有出现过太大的变动和起伏:“等一下……”
总量没有太大变化,可是告破率变低了……
南宫又打开了其他几份文件,又打开内网,点开相关部门的内部信息:“如果儿童走失案件三个月内没有被告破,就会自动转移到一处……”
一处,主要负责处理的就是刑事案件了。
这代表着,案件本身的性质已经发生了改变。
南宫没想到这段时间眼皮子底下居然还发生了这种事情:“二处和一处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舒兰玉道:“王彭现在在我这儿,我现在也懒得等他一层层申请批准了,直接给你打了电话。”
南宫道:“我懂,特事特办,你那边是现在有头绪了是吗?”
舒兰玉表示自己打算去跟那些人贩子聊一聊,如果对方能合作的话,他打算暂时幻化形态,跟人贩子一起去他们的老巢看一眼,说不定就能碰见团伙中隐藏起来的妖。
运气好的话,能遇到被抓住的幼崽也不一定。
南宫当机立断:“没有问题,我这边一会儿会把你可能需要到的文件全部发给你,一处二处会出人力物力,尽可能协助你们行动。杨胡那儿你可以随意调配,有其他需求随时联系我。我只有一个要求,要快,尽快!”
那些人贩子被抓,对方的同伙很有可能就会起疑,这种情况下,拖得时间越久就对自己这边越不利。
南宫所说的,也是舒兰玉担忧的。
他看了一眼时间,直觉今天是没可能休息了。
【📢作者有话说】
殷炤:难道说要看到幼年体的……
舒兰玉(捏住对方的脸):怎么可能只有我的幼年体被看呢?
39 ? 第三十九章 花姨
◎你纯智障吗?◎
夜色已然降临,酷暑已过,结界外晚间的空气也开始变得清爽起来。
舒兰玉送了一缕妖气出去,悠悠荡荡转了一圈,确定崽崽们都已经睡下了,这才定了心。
他估摸自己后面几天可能都不会在成考处,便将成考处的事情都暂时交给从休息室出来的陆殊:“这几天恐怕得辛苦你了,我前几天定了一套新的教材还有配套的图书和玩具,明天就会到,到时候记得签收。”
新的教材和玩具到之后,应该会转移崽崽们的一部分注意力,让他们从被拐卖的阴影当中早些走出来。
陆殊近来很喜欢用原形跟小朋友们沟通,化成人形之后已然带上了慈祥的属性,目光看谁都有一种悲天悯人的错觉。
然而,今天的事情发生后,陆殊身上的慈祥感严重退化,尤其听不得人贩子三个字,那简直就是分分钟从瑞兽转为殷炤一般的凶兽:“这几天我就不去锦味坊了,正好,我需要给小崽子紧急上一堂安全教育课。”
舒兰玉微微偏头,眼睛看看休息室的方向,又看看陆殊的状态:“也好。锦味坊那边我也会打招呼,取消所有加班安排,一切以成考处为先,熊觅和沐樨会过来轮流帮忙,你也不要太辛苦。”
陆殊笑容和煦,一如阴风拂面:“没问题,月齐这段时间也会过来帮忙照顾崽崽们的……哦对了,你们是要去审那些人贩子对吧?”
舒兰玉将眼镜从鼻梁上取下,伸手捏了捏眉心:“对。”
陆殊双手交握,老怀欣慰:“那太好了,我有点东西麻烦你们给他们转交一下。”
“什么东西?”
“几个大逼兜,我申请让殷炤转交,他交的比较彻底。”
殷炤低低应了一声:“没问题。”
别说是几个大逼兜,就是活活打死那几个人也不算是过分!
他们明显是一个已经成熟的团伙了,作案时间少说也得有几年。
这几年时间,不知道多少孩子的性命都落在他们的手上,如果不是为了放长线钓大鱼,这几个人今天都别想能活过去!
南宫那边指令下达很快,王彭人还没离开成考处,就收到了上级指令,让他跟着舒兰玉行动,听从调遣。
当然,特殊事件,加班费也会另算,跟着本月工资一并结算到账上。
舒兰玉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带着殷炤和王彭就往杨胡那边赶:“我们尽快开车过去。”
王彭举手:“不用不用,舒先生,殷先生,我打好车了,马上就到!”
舒兰玉一张俊秀的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被他这么一看,王彭眼睛都直了,赶紧解释:“能报销能报销!”
特办局别的不说,报销速度非常快,而且特别事件还会提高优先级。
他反正也是给单位加班,单位的钱也是不花白不花嘛!
等舒兰玉几人见到杨胡的时候,已经到了晚上九点出头。
杨胡正等着舒兰玉他们呢:“舒先生,殷先生……老王也在呢?那我就不说废话了,局长那边的指令已经下来了,一会儿一处二处的主要人员也会过来跟进这件事情。我们下午已经试着对几名嫌疑人进行了审讯,这是审讯结果,各位先看一下。”
舒兰玉拿到文件,没急着翻阅,反而是握在手里,点了点桌面:“老王,你收到上级通知的时候是几点?”
王彭拿出手机看了看记录:“额,八点一刻?”
“特办局到这里需要多久?”
王彭心算了一下路程:“半个小时内足够了。”
一处二处不同于其他几处,没有固定的下班时间,尤其忙碌起来的时候24小时值班也是经常的事儿。
因此,一处二处的待遇比其他几处要好上不少。
南宫八点出头下达的命令,人却至今没有赶到。
舒兰玉眼神中的神情从淡笑转为嘲讽,口中讥诮:“看样子特办局是贵人多,诸事忙啊……”
也是,别说是妖的崽崽了,人的崽崽们走失的又有几个找的回来?
除了孩子的父母,又有几个是真的上心了?
思及此,舒兰玉的脸色又差了一个度。
杨胡和王彭平时见到舒兰玉的时候,哪次不是笑盈盈的,这经常笑的人一下子不乐意笑了,光是想一想缘由都觉得冷汗要下来。
杨胡连胡子都不敢捻了,赶紧宽慰舒兰玉:“舒先生别跟我们置气了,一处二处那边本来案子就多,尤其一处手里,攥得可都是妖命案啊!”他将舒兰玉和殷炤引到沙发处坐着,“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二处事杂,一处事大,就算是有紧急事件也得先把手头上的东西归档,这才没办法来得太快,不过人都已经在路上了,你们先看看资料,很快人就能到齐。”
杨胡办事儿灵活,关于人情世故这块更是手到擒来,他这段时日给舒兰玉帮了不少忙,有他在中间劝说,舒兰玉也算是勉强能卖给他这个面子:“九点半,过时不候。”
“没问题没问题,九点半人肯定能齐!”
舒兰玉和殷炤分别坐在沙发的两头。
舒兰玉哪怕靠着这样柔软的沙发,背都依旧是挺直的。
殷炤则不然,他大喇喇一趟,手臂搭在沙发上,一手甩了甩几张资料,放到面前看了一眼:“这也没多少东西啊……”
资料上显示的是这次被抓人的基本信息和资料,也有他们初次审讯后口述的内容概要。
这次被抓的一共有四个人。
李华、张本家、王有山和花桂芳,也就是李老大、张二、司机老王和花姨。
李老大和花姨嘴硬,死活不肯说什么,倒是张二和司机老王说了点东西出来,只是他们顾虑太多,能说的东西也非常有限。
根据二人的口供,这四个人都来自于一个叫捕杀的拐卖团伙。
这个叫捕杀的拐卖团伙专门针对女性和十岁以下的小孩。
一般他们会以3-4人为一个小组,小组成立后会在各个地区进行流动作案。
他们会先确定作案地点,随后安排人进行踩点,或是装作搬来的邻居,或是装作热心大姐,也会装作是路人……总之,手段层出不穷。
一旦目标到手,他们就会立刻抽身离开,和下一层人员进行接手和交易。
为了防止被人盯上,他们的交易往往会辗转好几次,团伙内部更是等级分明,每个人只能见到自己小组内和直属的上层,再往上的人他们也见不到了。
舒兰玉几分钟就看完了手里的东西:“没别的了?”
杨胡给几人倒了水:“张二和老王在小组里不是什么重要人物,知道的内幕不会多,反而是李老大和花姨,这两个硬骨头才是小组里的核心成员,只是有些话不太愿意说出来。”
殷炤放下资料,活动了一下手腕:“人呢?”
杨胡道:“都分别关着呢,防止串供。”
舒兰玉也放下资料:“现在九点一刻。”
殷炤跟着道:“我觉得九点半之前可以完成。”
杨胡一听这样的话就觉得自己在肝颤:“二位是打算……”
殷炤一抬手:“时间紧迫,我先去探望探望两个嘴硬的。”
“纯探望吗?”杨胡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殷炤负责掐灭希望:“你纯智障吗?”
舒兰玉适时的给予鼓励:“适应的不错,都知道智障这个词了。”
王彭在一旁习以为常,对杨胡的遭遇深表同情:“习惯就好。”
杨胡自觉职业素养摇摇欲坠。
殷炤拍了拍杨胡的肩膀:“该关的关,不该录的别录。”
舒兰玉贴心道:“记得别留下痕迹。”
殷炤冷哼一声:“你这是小瞧我!”
杨胡只觉得自己头痛欲裂,眼睛闭了闭又睁开,只恨自己为什么要有两个耳朵和两只眼睛。
他从未如此深刻的想要感受一把什么叫“眼不见心不烦”:“二位……注意尺度。”
舒兰玉笑得春风拂面春光灿烂:“那是自然。”
殷炤亦是凶恶十足煞气外放:“死不了,安心!”
杨胡捏着自己的小胡子安然闭上了眼睛:完球咯……
舒兰玉和殷炤二人分别进了关押着花姨和李老大的房间。
没有多久,殷炤那边就传来了李老大的惨叫声。
杨胡面部抽动,看了一眼王彭:“真的不会死人吗?”
王彭给杨胡宽心:“按照我目前的经验来看,不会。”
杨胡松了一口气。
“但是我也不能给殷先生担保啊……”王彭颇为惆怅。
杨胡松掉的一口气又被吸回来,他摇了摇头,迈步走进关着张二的房间:“一会儿如果人来了麻烦你先接待一下,我再问问,看看能不能多问出来点什么……”
王彭点点头:“没问题。”
舒兰玉站在花姨面前,耳边满是隔壁房间里李老大的惨叫。
这里只是拘留室,不是审讯室,隔音并不好,李老大叫得越惨,花姨的脸色就越难看。
花姨本来就不年轻了,上了年纪,又一副刻薄的黄色面孔,这会儿从脸皮地下翻出白色来,整张脸就越发的没有血色。
她警惕的看着舒兰玉,在不大的房间里一退再退,指着房间内的摄像头:“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啊!你不是警察,我知道的!你当心我要告你的!”
“告我?”舒兰玉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你一个人贩子,不提心吊胆的等着被告就算了,还敢告别人吗?”
花姨坐在椅子上,掀开她那双窄窄的眼睛,眼底的恶意几乎毫不掩饰,她沙哑的声音变了些调子:“你想做什么?”
舒兰玉玉一般的手指点在桌面上:“你这个人,活得非常自私,自私到就连自己的亲生儿子也能卖出去……你第一个儿子被你卖了多少钱来着?几千块?”
“关你屁事!”花姨破口大骂,说到激动的时候口沫飞溅,原本黄白的面皮也改换成了绛红色,她甚至还想对舒兰玉动手,又被隔壁李老大的一声惨叫给打断,“……你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舒兰玉却始终都似是没有听见花姨的愤愤之语,唯独在她说完最后一句话时搭了茬:“可以吗?”
花姨愣了一下,干瘦的身躯也下意识一缩:“什么?”
“你说有本事就杀了你,我在问你可以吗?”
花姨脑子并不糊涂,她想起来舒兰玉本来就不是警察的人,现在却能在拘留室里见到他,就说明这个人至少有门路……
她见识过那么多人,真正有能力有手腕的,往往都是这种喜怒不形于色,看起来极面善的。
越是笑模样的对你,下手的时候就越狠厉。
舒兰玉双眸凝实看向花姨,花姨对上他目光的瞬间就出了一身的冷汗,瑟缩着把头低下来。
这人到底怎么回事……
他什么都没有做,为什么自己会害怕?
舒兰玉唇角弯弯,请花姨听了听隔壁的动静:“我和隔壁的殷先生不太一样,我不喜欢动粗,您年纪也大了,总不好太狼狈不是?”
花姨奔到门口疯狂的砸门,试图将门打开。
可拘留室的门早就被舒兰玉下了禁制,她一个普通人又怎么可能打得开。
舒兰玉一早就料到花姨这种极度自私的人是不可能被外部其他事情威胁的,想要让她答应合作,就只能在她自己身上下功夫。
40 ? 第四十章 审问
◎呐,这个可是证据啊◎
花姨哪里会甘心就这么被舒兰玉摆布?
她又是呼救又是用身体撞门,闹了好一通,却连个工作人员的影子都没看见,这才真的意识到舒兰玉的身份或许比自己想象中的更高。
她干瘪的嘴唇抿了抿,喘着粗气,心中暗骂李老大抓小孩的时候怎么就不先看看孩子背景,得罪了这么个人。
花姨眼珠子左右转了转,压低声音:“你……你究竟想知道什么?”
舒兰玉一看花姨的表情就知道她没打算老实回答。
他也不着急,找了把椅子坐着,气定神闲的不像是来问话,反而像是来度假。
花姨看他这副模样,满心的警惕也退了三分。
这小伙子看着白白净净,不像是会暴力逼问的角色啊……
也对,他一个穿着晨练服的小白脸能对老年人动什么手!?
看着云淡风轻的,指不定心里怎么着急呢吧?
只要她咬死不松口,这人还真能杀了他?
花姨变了脸色,也找了把椅子坐着,就等舒兰玉先开口。
她自然不打算说什么。
至少不会说实话。
那些出卖过团伙的人,没一个是有好下场的,有几个的死状还透着诡异……
一想到他们,花姨打心底涌上一股深切的恐惧感,脸色也跟着一再变化。
舒兰玉余光睨了花姨一眼,伸出手指在半空中随意划了几下,布下了一个小小的阵法。
忧焚阵法,可以滋生人心中的恐惧担忧,令人在短时间内出现一些无伤大雅的小幻觉。
加之舒兰玉灌以妖力口头引导,对付起花姨这样的人来,事半功倍。
阵法既成,房间里的温度明显下降了不少。
花姨狐疑的抬头环顾房间,摸了摸胳膊上冒出的鸡皮疙瘩:这小子刚才随手划拉了两下,不会是在给她下咒吧?
啧,神神叨叨的,还是个神经病!
舒兰玉轻轻拍了两下手掌,花姨听在耳中,只觉得眼前一花,浑浊的双目立刻失去焦点,直直的看着前方发呆,嘴也半张不张的,发出一些没有意义的气音。
舒兰玉带着诱导的音色环绕在房间中,又从四面八方挤压进花姨的脑海里:“为什么不愿意说,是怕团伙对你报复吗?”
花姨声音沙哑:“呵呵呵,张二和老王两个蠢货,自以为可以两边讨好……他们哪里知道,只要说出来半个字,他们就一定会死!”
“你就不怕吗?你觉得我们就不会报复你?你想想隔壁那位正和李老大说话的,你觉得落在他手里你会有好果子吃吗?”
花姨机械的摇摇头:“落在捕杀的人手里……生不如死……”
舒兰玉像是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就算你什么都不说,如果我们对外透露你和警方合作……又把你扣在这里不让离开,你觉得,你的下场又会有什么不同?”
花姨呆滞的脸庞突然狰狞了起来,干枯粗糙的手也出现了明显的颤抖。
舒兰玉绕着花姨坐的椅子闲庭信步,一双藏在镜片下的眼睛透出狡黠的亮色:“或许,你可以得偿所愿被关押起来,判个无期?不不不,以你的罪行,足以让你死刑了……你知道吗,现在的死刑,很多已经用不上枪决的,是药物注射……你懂吗?把冰凉的药剂顺着你的血管慢慢推进去,你会慢慢窒息,慢慢疼痛,短暂的几分钟会在你的生命里无限的延长、放大……”
“我知道,你根本不在乎别人的命,也不怕人拿什么猫猫狗狗来威胁你……你活得非常自私。一个人活得越自私,这个人就越怕死……所以,你怕折磨。”
“你知道吗?在判处死刑之前,你还会经历一段漫长的审判期,如果这个时候有人运作一番,你猜,你这把老骨头,还能剩下多少皮肉?”
“你能好好的挨到执行死刑的那天吗?”
“你能接受自己大小便失禁、浑身恶臭、睁开眼就怕闭不上,闭上眼就怕睁不开的样子吗……”
舒兰玉每落下一句话,花姨的表情就会难看一分。
在花姨所处的幻觉之中,她已经隐约看到自己的下场了。
在舒兰玉给她构建的环境里,她既没有帮衬警方,又没能取得团伙的信任,即便反复向对方申述自己什么都没说,团伙还是对她进行了逼供。
那都是她在别人身上见识过的手段。
黑白两股势力像是两堵无形的墙,将她狠狠挤压。
花姨只觉得自己肺里的空气逐渐消失,她想要开口,却发不出声音,她亲眼见到自己的眼球、心脏、脾肺……一点点被碾碎踩踏,变成烂泥,和猪圈里的猪食混合在一起。
画面一转,她又变成那些被她拐卖到深山里的女人。
铁锁加身,形容枯槁,一个接一个没完没了的生孩子,稻草铺成的床上永远是不同的男人。
永不见天日的房间,和无法逃离的环境……
花姨神智恍惚,口中呓语,一颗接一颗的老泪砸在手背上。
舒兰玉看着她的状态,心知对方已经陷入迷障,此时开口询问是最好的时机:“把你知道的,所有关于捕杀团伙的信息说出来,我可以保你不死,也不会被虐待。”
花姨声音含糊不清,嘴巴像是噙着什么东西似的:“我知道的消息不多……团伙中每个小组只能接触到自己的上级,小组不能越级汇报,也不能越级见面……”
舒兰玉找了张纸来,将花姨说的内容捡着重要的记录下来。
有了阵法的帮忙,花姨几乎是问什么答什么,好应对得很。
按照花姨的说法,捕杀团伙已经是一个非常成熟的组织了。
他们内部有严格的等级制度,部门之间各有分工,花姨和李老大的小组就属于专门进行拐骗抢诱的“采购部”。
采购部内部又按照业绩分成ABC三个等级的小组,不同等级代表不同的业务能力,每个小组也基本都维持在4个人上下。
李老大和花姨他们所在的小组,就是A等级的小组。
换句话来说,他们经手的“货物”,相对来说数量多、质量高。
所谓的“货物”,其实也就是指女人和小孩。
用他们的黑话来说,就是“彩儿”和“花儿”。
“彩儿”的价格波动较大,便宜的要五六千,贵的能卖到二十万。
定价全都要看姑娘的长相、学历、智力和身体情况来定,一般都是先拐卖,即“摸彩儿”,后交货,即“交彩儿”。
交完彩的钱也并不会直接落到花姨他们手里。
一份订单完成之后,花姨他们会把“交彩儿”的具体信息发送给上级,上级确定“交彩儿”完成之后,再给下面的人分发抽成,并安排下一次的任务。
任务完成度越高,拿到的“彩儿”质量越好,他们能拿到的分成也就越多。
至于“花儿”,价格波动没有“彩儿”这么大,考虑到“花儿”的健康状况、年纪大小、交易方式和成本,基本上货款都在五千到五万元不等。
有交到偏远山区的,也有交到有钱人家的。
不管是“交花儿”还是“交彩儿”,捕杀的人都会派人在中间牵线搭桥,负责联系买家。
部分时候,买家还会指定“花儿”“彩儿”要求交货。
这种的定价就相对较高,付出的成本也比较大。
花姨还提到了一点。
小组不能擅自提前“交花儿”,“花儿”每凑够十人,都要先带到指定地点给上级的人看过、挑选过之后才能出手交掉。
至于见面的位置,都是上级的人临时通知的,他们能做的,只有带着“花儿”过去而已。
舒兰玉冷笑一声,什么花儿彩儿的,这是压根就没把人当成人看:“你们上级挑选小孩有什么标准没有?”
“没有。”花姨缓慢的摇头,眼神依旧不聚光,“没有标准,他只是在每个花儿脑袋上摸一摸,就决定谁带走谁留下了。我们没有资格过问,只能等着。”
舒兰玉追问:“你们现在还差几个孩子凑到十个?”
“……还差两个……”
舒兰玉缓缓勾出一抹笑来:“很好。”
今天如果花姨他们能够得逞,这十个人的数量肯定能凑齐,现在他们被抓的时间还不长,上级的人应该也来不及反应。
“现在联系你们上级,就说十个人凑齐了,问他见面的地点在哪儿。”舒兰玉给杨胡发了信息,让他把扣押的花姨的手机拿过来。
杨胡不明所以,决定还是按照舒兰玉的要求来办。
进来的时候看见花姨呆呆傻傻的,呼吸一窒,干脆当做什么都没看见,手机一放转身就走人,继续去审张二和老王。
花姨拿着手机,按照舒兰玉的要求发送了信息。
对方很快回复过来:“明天夜里0点,S市泥水村山坳,到村口会有人带你过去,注意条子,小心办事!”
舒兰玉把手机收回来,又让花姨在供述的纸张上签了字,拍了两下手掌:“醒醒!”
花姨惊醒过来,擦了擦流出来的口水,看看自己,又看看舒兰玉,眼神惊恐:“这是哪儿!?我刚刚不是在……”
舒兰玉偏了偏头,发丝垂落在肩膀上,眼神无辜又单纯:“你一直都在这儿没动过啊。不过你刚才神神叨叨的,一直在跟我说什么……捕杀团伙的事儿,还亲手签了字,嘶,该不会是坏事做多,出现报应了吧?”
他将纸张抖落给花姨看。
花姨这辈子都没试着将眼睛瞪得这么大过。
她伸手抓向那页纸,被舒兰玉轻飘飘躲了过去:“呐,这个可是证据啊。”
“给我!!”花姨脖颈青筋纵横,手上的皮绷得死紧去抓挠舒兰玉,却被舒兰玉轻巧的踢倒在地上捂着肚子痛呼。
舒兰玉摇摇头:“我不想动手动脚的,你也别难为我好吗?”他点了点纸张,“你自己主动说了这么多东西,不如我给你指条路,跟警方合作,我们找人端了你们捕杀的老窝怎么样?”
花姨后背冷汗直流,对舒兰玉这样虚伪的态度更是咬牙切齿:“你到底干了什么!”
舒兰玉双手摊开给她看:“我什么都没带,我还能干什么?不是你一直在发癔症吗?这也能怪到我头上?”
花姨越想刚才的事情越觉得后怕,生平第一次对之前的恶行产生了怀疑,她开始思考舒兰玉所谓的“路”,终于用满布血丝的眼睛看舒兰玉:“你们……能保证我的人身安全吗?”
“你干的事儿……”舒兰玉抖抖纸,“死刑五趟都不算过分,就算我们把你转为污点证人,也撑死了改成无期,往好处想想,起码不会被恶意报复,也不会没命不是?”
花姨一脸绝望。
舒兰玉笑容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