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林溪一周后才知道,傅清黎要过户给她的资产有多庞大。
光是清单都有三四十张A4纸,还是正反页。
小陶恭敬地站在一旁:“嫂子,你可以先确认下名录。”
林溪哪儿懂这些,翻了两页清单,表情十分为难:“这么多吗?要不等傅清黎出来看看再说?”
她现在十分后悔,那天晚上听到傅清黎提到傅家,一时心软,同意听从他的安排。
本以为过户的顶多就几套房子、几辆车,可能还有点公司股份。
毕竟他才二十八岁,还有自己的公司,靠自己的能力赚钱,固定资产应该不会太多。
可没想到,出乎意料的得多!
他还真是打算把身家都给她啊?!
她已经在想,等傅清黎出来,要和他商量下,还是算了,这么多东西还是放在他名下的好。
正巧这天,纪嘉礼、邹颂和周琪也在。
四天前,陶姨安顿好傅清黎外公外婆,从北城过来,负责他们的一日三餐。
陶姨做饭确实好吃,大家吃过一顿后念念不忘。
于是,在酒店的日子,一到饭点,他们就来这里蹲点蹭饭吃。
他们一听,要做夫妻资产过户,瞬间来了兴趣,纷纷凑过来围观。
探着脑袋的邹颂,突然在清单看到了什么,一把清单抽了过去:“卧槽,什么东西?!为什么傅哥还有百分之三十颂嘉的股份,我都才百分之五十而已。”
他不可置信的抬头看向纪嘉礼:“傅哥不会就是你口中说的那个不方便露面的朋友吧?!”
颂嘉其实一开始是邹颂的心血来潮。
那时他刚从国外回来,准备正式接手家里的产业。
家中长辈希望他放弃在国外那种车赛、球队之类的玩闹项目,好好做点正统的行业,向公司的“老顽固”们证明自己的能力。
可他看了一圈,实在是对家里建议的项目没什么兴趣。
纪嘉礼见他实在苦恼,给了他一份即将破产的美创设计公司的资料。
美创设计作为行业曾经的龙头老大,审美与创意跟不上时代的发展,正面临破产危机。
让老牌的公司改头换面,重新站上行业顶尖,对于喜欢挑战,且接受新事物的邹颂,完全踩在他的兴趣点上。
他当即决定接手美创,但资金成了大问题。
这么大的公司,就算破产,本身的价格也不会低。
他手上没有那么多的活动资金,家里产业从未涉及设计,并不看好这类的前景。
而他为了证明自己,也不愿意伸手问家里要。
在那紧要的关头,纪嘉礼提出,自己对这个项目很感兴趣,可以和他一起投资。
而且他有个朋友也对这个项目有兴趣,可以出资一亿,但他人在国外,和家里有矛盾,不方便直接出面,股份需要暂时挂在他名下。
这才把公司定名为颂嘉,众人也只知道是他们两合资的工资。
没想到,这背后的人竟然是傅清黎。
现在,傅清黎准备把挂在纪嘉礼名下的百分之三十,转移到林溪名下。
可是……
“傅哥当时那种情况,怎么拿得出那么多钱?他不是被人……”
话说一半,他就知道自己失言,立刻噤声。
但已经来不及了,林溪皱着眉问道:“你们在说什么?傅清黎被人怎么了?”
“没什么,那时傅哥事业刚起步,项目被人放鸽子,缺钱而已。”纪嘉礼冷着脸,朝着邹颂使眼色。
邹颂立马接口:“对对对,就是正常的商业竞争手段,嫂子不用放在心上。”
林溪显然不信,要真是这样,他们不可能记得这么久,里面肯定有事。
她还想追问。
这时傅清黎换好衣服出来,见他们围成一团,表情严肃:“你们在说什么”
“傅哥,你快来邹颂看到你颂嘉的股份,正在生气你瞒着他!”
邹颂一听,立马变得气鼓鼓:“对啊,你还挂在纪嘉礼名下,为啥不直接告诉我?”
看他们这一唱一和,傅清黎一下就明白,他们大概有什么说漏了嘴。
但他不知道具体内容,不好接口索性没说话,揉揉林溪耷拉着的脑袋问:“怎么了?”
林溪想得到,能让他们讳莫如深的事,肯定不是小事,既然他们不愿意说,这时肯定问不出什么结果。
她想了会,扯出一个笑,苦哈哈地指着邹颂手里的清单:“这也太多了?我也不懂要不还是算了吧!”
“不行,你答应我的!”傅清黎拿过那份清单,随手翻了两页,转身和小陶说,“这种事你校对好就行,小溪想看的时候再给她吧。”
“是。”小陶双手恭敬地接过,立在一旁,“那麻烦嫂子签下这些”
傅清黎看了看桌上厚厚的资料和法律文书,都是需要林溪签字的。
他想了想,和林溪商量:“小陶是法学生,有律师从业资格,你放心签个授权书给他,全权委托他代办这些吗?”
傅清黎相信的人,林溪没有什么好不放心,立刻点头应允,准备当个甩手掌柜。
一份委托授权书,事情就变得简单,很快就搞定。
几人终于坐下来吃饭,只是气氛沉闷,全然没有平日的热闹,吃的速度也很快。
男人们陆续离桌,只剩下埋头吃饭的周琪和戳着灌汤包的林溪。
见他们把书房的门关上,林溪小声喊周琪:“琪琪?”
“啊?”周琪慌张地抬头,“我可什么都不知道啊!”
林溪皱起了眉,怎么感觉事情越来越不简单。
周琪懊恼地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极力撇清关系:“我是真的不知道具体的事,只知道傅哥有段时间很难,自己生病住院了一个多月,公司的资金链还出了问题。这和颂嘉成立只隔了几个月,我觉得他们说的应该是这事。”
周琪藏不住事,但此刻她表情真诚,不像是在刻意隐瞒事情的样子。
她说的这些话与刚才他们的解释对的上,听着还真是商业手段。
林溪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太敏感了,总是对傅清黎的事充满疑惑,总怕他瞒着自己一些事,还是应该对他多些信任-
书房里,纪嘉礼拿了根烟在手里把玩,没有抽。
林溪来了之后,傅清黎的房间全域禁烟,避免二手烟。
“傅哥,那件事你准备和嫂子说吗?”纪嘉礼了解傅清黎的性子,那么大的事,他不会主动提,让林溪担心。
果然,傅清黎没吭声,是不提的打算。
“可你身上还有疤,你瞒不住的!”
“那就等发现再说。”傅清黎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拿过了手边的资料。
邹颂很疑惑:“傅哥,你不是说嫂子对你的感情不够自信,没有安全感吗?可这不就是你爱她的最好证明吗,为什么不说?”
很多人总爱用“我愿意为你去死”来证明自己有多对方,但往往只停留在言语。
可面前的人,是真的为了林溪,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却只字不提。
傅清黎翻了页材料,头也没抬:“没必要提那件事。我的付出,不是为了给她负累和枷锁的,她只要轻松地和我在一起就好。不相信我,那我就对她好,慢慢让她相信。”
他指节敲击了下桌子,提醒,“记得不要再说漏嘴!”
他这一提醒,邹颂想起来自己当时的惊讶,实在忍不住又问:“不是,傅哥,你当时钱不是都给了那个人,公司有那么大的窟窿,短短几个月你哪来的钱?”
傅清黎动作一顿,随即恢复正常:“我把紫韵山庄卖了。”
“什么?紫韵不是沈姨最喜欢的地方啊!”
是挺喜欢的,因为那是傅文勋送给她的求婚礼物,代表着他们爱情的鼎盛时期。
婚后,每每发现他与别的女人逢场作戏,沈瑜就会去一趟紫韵回忆曾经的热烈,自欺欺人那些女人不过是应酬需要。
到后来,发现逢场作戏背后的肮脏,她再也去过。
直到住进疗养院前,她最后去紫韵住了一晚,随后找了专业人员改造成了高级会馆。
傅清黎手指紧了紧,忍不住冷笑一声:“不过是些痛苦的记忆,毁了也好。”
对于沈瑜来说,确实痛苦。
可对于活着的人,那也算是一份x念想。
不过是关键时期,在舍不得中,选择了一个不那么痛的而已。
“不过没听说紫韵有任何改建的计划,也算是保持了原样。”纪嘉礼安慰道。
如果傅清黎买回来,和过去并没有什么改变,不过多花点钱。
傅清黎叹了口气:“当时买的时候老板没出面,是助理代办。我前几年已经问过了,那个老板不愿意出,怎么说都不行。”
这就棘手了。
纪嘉礼皱眉:“我再托人问问看。”
“傅哥,”邹颂一脸抱歉,“为了我,你其实不必做到这程度的,那段时间家里虽然不支持。但真要想办法不是不行。”
傅清黎:“……”
纪嘉礼:“……”
纪嘉礼一整个大无语,直接用看傻逼的眼神看着邹颂:“邹颂,我感觉你最近真的不太聪明的样子,不是犯错就是犯傻。”
邹颂刚想反驳,脑海中的一些事突然串了起来。
他沉思片刻后恍然大悟,直接扑过去掐纪嘉礼:“所以!!当年你是故意怂恿我接手美创!!”
按时间来算,那时傅清黎已经找到林溪,从她的学业推断未来的职业规划,所以才花大价钱支持他接手设计公司。
他说呢,怎么会那么巧,当时人在颂嘉江城分公司。
说到江城!?他突然又想起什么,掐纪嘉礼的手更加用力,“江城那个分公司也是你建议我的!!你什么都不告诉我,还天天算计我!!”
纪嘉礼大呼冤枉:“我都是听傅哥的吩咐,你找他算账去!”
傅清黎懒得理会他们的吵吵闹闹,但对于自己的责任倒也坦然承认:“抱歉,不是故意瞒着你,但邹家和傅家的牵连比纪家深,真被傅文勋盯上,你家长辈可能站在他那边,我不敢赌。”
这也是对邹颂的一种保护,不至于让他左右为难。
这么一想,邹颂不生气了。
可他突然又想到一个关键的问题:“傅哥,你是打算让嫂子加入管理层吗?”
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比纪嘉礼都多,直接就成了第二合伙人。
“公司要改名吗?”他弱弱地问。
“当然不用,小溪应该更喜欢设计。”傅清黎目光变得柔和,“至于以后,看她职业规划吧。公司是你的,你按照你的节奏发展,不用特殊对待。我做份额转让,是让她有底气,不再被人欺负。”
第42章
虽然傅清黎是这么说,但邹颂哪敢真把林溪当普通员工。
临走前,他终于鼓起勇气冒着天下之大不韪,提出加林溪的微信:“嫂子,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之后公司有什么需要决定的事,我好直接请教你,不用再通过傅哥转一下了。”
“……”林溪忙不迭掏手机,“没有没有,除了设计我什么都不懂,只能做好本职工作,有事您吩咐我就行。”
过了这些日子,林溪还是没习惯邹颂对自己这么客气,他一和他说话,她习惯性放低自己的地位,开始说敬语。
傅清黎在一旁,目光都冷了下来,皱眉斜眼睨浙邹颂。
邹颂背脊阵阵有些发凉,根本不敢看傅清黎。眼疾手快地赶紧拿着手机扫码。
本以为什么事他都能稳住,可一看到林溪的名片跳出来,他又忍不住“卧槽”了一声。
林溪对他这一惊一乍都有些心理阴影,心都提了起来,紧张地等着他的下文。
结果邹颂对着傅清黎竖起了大拇指:“傅哥,论秀恩爱,你是这个!我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说完,不等傅清黎反应,他丢下一句“嫂子,记得加我”,脚下生风,人已经冲出了门。
“他在说什么?”林溪迷茫地望向傅清黎。
加个好友而已,怎么就扯到秀恩爱上了?
傅清黎表情无辜地耸了耸肩:“不知道,他可能突然脑抽了吧。”
电梯里,周琪问了邹颂相同的问题。
邹颂啧啧有声,故作高深地问她:“嫂子微信名叫什么?”
“Murmure?”
“那傅哥呢?”
周琪皱眉,觉得他问了句废话:“傅哥不是一直是F吗?姓氏首字母。”
万年不变,不管什么账号都设的这个,最多为了不重复加几个特殊符号。
“前些日子就改了!改成了Ting!”邹颂忍不住继续轻啧,“我当时还奇怪怎么突然改名,这下终于看懂了!”
周琪:“不是,ting怎么了”
纪嘉礼受不了她的迟钝,问道:“murmure什么意思?”
“小溪潺潺,喃喃细语?”周琪还是不明白。
邹颂恨铁不成钢:“那两人的昵称连起来,是什么?听小溪潺潺!这不是秀恩爱,是什么?!”-
海城的项目在邹颂的努力下,终于正式签署合同,随时准备人员进场。
人事给工作人员订酒店前,邹颂考虑到傅清黎和林溪的关系,提前询问傅清黎是否准备公开两人结婚的消息。
傅清黎不能自己拿主意,趁着吃饭时候问林溪:“颂嘉的同事过两天就来海城,人事正在安排住宿。邹颂问我们,酒店安排在这里行不行?就是那样的话,我们的关系就得公开了。”
闻言,林溪吃饭的动作一顿,垂着头似乎在思考,半晌没有说话。
傅清黎看不清她表情,只感觉她的气场有些为难。
可他并不想她为难,两人结婚是真的,公不公开都不会影响他们的关系,只是占有欲作祟,想让别人知道她已经名花有主。
不过这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暂时不想的话,我们就不公开。让他安排其他酒店就行。”
“也不是不乐意,”放在那段时间,林溪只是在想着要怎么说才能表达出自己真实的想法,且不让他误会,“是我觉得,我才进颂嘉没两个月,这时候公开关系,有可能会被人当成是关系户。虽然我们组组员对我都挺好,当面肯定不会说什么,但觉得不太自在。”
而且她一来就占了副组的位置,保不齐被人说什么。
考虑到傅清黎的心情,她补充道,“我没想过隐婚,但想等我工作再稳定点。”
傅清黎斟酌着提出建议:“那……我们顺其自然,不特意公开也不刻意隐瞒。”
“可以。”
林溪听完,点点头,乖巧得让人心软。
傅清黎忍不住越过桌子,摸摸她毛绒绒的脑袋:“其实你不用和我解释这么多,你想怎么做,我都会支持你的。”
他眼神里满是真诚,全然不是在说笑,是十分认真地想告诉她,他们之间的一起都可以顺着她喜欢的样子去做,不用顾忌太多。
林溪被他话语中的宠溺感动到,胆子大了些,不再那么小心翼翼:“不过,你有些应酬的场合是不是需要女伴的啊?如果有需要,我可以……”
这件事,林溪前天无意间听到的。
这些天,傅清黎他们的努力终于有了突破性的进展,朝晖方同意牵线,邀请他们参加本地企业的交流晚宴。
届时,邹颂带秘书办的人,纪嘉礼则带周琪当女伴。
只有傅清黎一如既往地准备孤家寡人前往。
邹颂是真的着急,脱口而出:“傅哥,要不你还是问问嫂子,嫂子要不乐意去这样的场合,你就带我那个助理过去,人很机灵,不过是逢场作戏,不违背……”
听到“逢场作戏”,傅清黎眼神冷冷地朝他看过去,把他剩下的话湮灭喉咙口,不敢再说下去。
片刻后,他艰难地咽了下喉咙,换了种说法,“主要是那种场合不带女伴,不礼貌,你还是和嫂子好好说下,我觉得嫂子是个识大体的,会同意去。说真的,她和你在一起,那种场合她早晚要习惯。”
“不用,”傅清黎拒绝得十分干脆,“她不需要习惯这种场合,我也不会带其他女人,不用再讨论了。”
这两天天,傅清黎和她提了去赴宴的事,但没问她愿不愿意一起去。
看着无关紧要的小事,却让林溪联想到关于傅清黎父母的往事。
沈瑜和傅文勋是大学校友,两人在一次社团活动中相识。
傅文勋对长相温婉、性格温顺的沈瑜一见钟情,展开了热烈的追求。
傅文勋长相帅气,又极会哄人,单纯的沈瑜很快沦陷,两人坠入爱河,谈了一场十分高调的恋爱。
可,两家门第悬殊。
沈家夫妇皆出身贫苦人家,靠自己的努力成才,成了北城大的老师。
但北城傅家,往上数几代,都是北城世家。
简直是天堑般的差距。
傅家长辈对此并不反对,x反倒是沈家夫妇,认为沈瑜太过天真,爱情并不能跨过这巨大的鸿沟。
可年少的感情,迅猛热烈,总让人三观差距的存在。
沈瑜一意孤行,毕业没多久,傅文勋在紫韵求婚,两人高调大婚。
但想象中幸福的日子,没有持续多久。
为了当好所谓的傅太太,沈瑜放弃了自己的事业,回归家庭相夫教子。
可那些应酬和曲意逢迎,并不是她擅长的领域,也不是她想要的生活,围着傅家转的日子,让她感到疲惫。
加上傅清黎出生后,她无心再应对这些。
初时,傅文勋带着秘书办的助理参加各类应酬,之后慢慢地,他身边开始出现各种各样的女人,出现的也只不是晚宴酒会,还包括酒店、会所。
事情传到沈瑜耳朵里时,外面的风言风语早已沸沸扬扬。
可她还是选择相信傅文勋那句“和她们什么都没有,只是为了应酬的逢场作戏而已”。
这般的自欺欺人,最后被那些女人的野心打破,跟着傅文勋的女人都以为自己可以挤掉沈瑜,做上“傅太太”的位置。
当出轨的证据摆在面前,傅文勋却是一脸无所谓。
他觉得沈瑜太过小题大做:“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你看哪家的男人,在外面没几个女人!我可以承诺你,不管我和那些女人睡过几次,我都是只是和她们玩玩,不会有任何感情。我爱你的人是你,这辈子傅太太也只会是你,你不需要听那些人跟你碎嘴,你要有作为正室的底气和胸怀。”
沈瑜不敢相信,这种话竟然会从自己全身心爱着的男人嘴里说出来。
她无法忍受真心的背叛,盛怒之下,提出离婚。
却遭到傅文勋拒绝,认为她不过是一时想不通,冷静些时日,就会知道作为傅家太太,这些都只是小事。
可沈瑜比他认为的更坚持,一冷静就是好几年。
只是,两人默契地在小傅清黎面前粉饰太平,营造了一个温馨的家庭环境。
直到傅清黎七岁,傅文勋的青梅竹马提前来帮忙布置生日晚宴场地。
“无意间手滑”将手机里自己与傅文勋幽会的视频,投到了客厅的电视上,在傅清黎面前上演了一场活春宫。
这才撕破了那些年所有的虚妄与假象。
也是那时起,傅清黎对那个叫住“父亲”的人彻底放弃期待。
可,血缘是无法割舍的。
还有他从小生活的环境和朋友。
像邹颂建议他带助理前去参加晚宴。
不是他有什么不轨的想法,只是他们成长的环境如此,对这样的安排早已习以为常。
傅清黎这次没有同意,拿下次呢?下下次呢?
就像邹颂说不礼貌,傅清黎有一天是不是不得不做出妥协,接受这样安排?
如果是那样,他们之间会不会也走上……沈瑜和傅文勋的老路
林溪不敢赌!
所以即使想到陌生人的人际应酬,她就感到无比的疲惫,了。
可她还是想逼着自己跟上傅清黎的步调。
“你不可以!”
他不假思索的拒绝,让林溪很受打击,正想争辩,自己虽然没参加过那种场合,也不会应付那些人,可她会去习惯,会去学着交流。
傅清黎没有给她多少胡思乱想的机会,“小溪,你不用作出任何妥协,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照顾好自己的情绪,让自己开心,不要勉强自己做任何不开心的事。这段时间特殊,等稳定后,我也不会再去这些场合,但你放心,我身边不会有其他的女人,即使是临时的女伴也不会!”
第43章
不过后来林溪还是决定,去参加晚宴。
因为周琪在海城没什么认识的人,对生意上的事也一窍不通。
到时候纪嘉礼他们忙起来,根本顾不上她。
她一个人实在是太过无聊了,就千般央求林溪陪她一起参加。
她研究过场地,举办晚宴的度假村设靠海的镇上,主办方没有包场,除正式的酒会外,宾客可以参加度假村自助准备的娱乐节目。
到时要是林溪实在不喜欢酒会,可以不陪傅清黎出现。
她陪纪嘉礼短暂露个面,就和林溪两个人出去转悠,看看音乐会、烟火秀。
这安排听着合理,也有选择的余地,林溪听着很是心动。
虽然傅清黎说不需要她做出妥协,可她还是觉得,两个人在一起应该互相迁就,不是总是他单方的宠着自己。
而且,他们分开过六年。
她对他的印象,很多时候还停留在学生时代的样子。
虽然他一如既往地对待自己,可偶尔看到他在工作时无意流露出来的锐利和冷漠,会让她感觉有些陌生。
她也想多了解现在的她,想多了解他如今的工作和状态。
同时,也想知道,他所处额世界是怎么样的,是不是真的像小说描写的那般纸醉金迷,充满无数的诱惑?
她无法否认,内心深处,那些前车之鉴,终究是个坎,让她心里无法踏实。
她相信傅清黎的为人,也相信他说的爱自己,可她曾经被放弃过一次,她不知道该怎么劝慰自己,她不会被放弃第二次。
即使知道这些事并不是待在他身边就能避免,可至少看见他,她能安心些。
见林溪对度假村的娱乐活动有浓厚的兴趣,傅清黎也乐意她多出去走动,只是强调了不要勉强后,便不再反对。
行程定下,不管到时出不出席晚宴,礼服还是需要先挑好,以备不时之需。
周琪积极开始张罗这事,拿着手机和林溪商量:“你喜欢让Sales上门,还是我们直接去店里选?”
林溪哪有过这种经历:“我不懂这些,你看着安排吧。”
“那行,还是让她们上门,方便点。”
说着,就走到一旁开始打电话。
傅清黎放下手机,伸手摸了摸林溪的头:“看到喜欢的,就多买几套。我也准备一条礼服裙,明天早上能送到,到时候你再看看想穿哪条去。”
“好。”
林溪从小很多事都是傅清黎一手包办,她十分相信傅清黎的眼光。
但周琪没回事,总觉得傅清黎长得就一副不了女人喜好的模样,挑礼服的眼光说不定很直男,还是得相信她才行。
可等第二天礼服送过来,她才发现自己的想法有多幼稚。
傅清黎定的是M家的私人订制礼服和珠宝,它家就没有出现过丑衣服。
这次,破天荒一同上门还有礼服设计师瑟夫特,是特意做红眼航班从从欧洲飞来海城,给林溪试穿的。
其实,礼服拿出来的时候,周琪觉得太过简单,常见的抹胸设计,淡紫色水光段面料配碧罗根纱摆。
可等林溪穿在身上,却能发现很有隐于细节的小巧思。
胸口那一圈圈的施华洛世奇水钻,点缀成了绿铃草的形状,碧罗根纱摆上的刺绣是紫色玫瑰海洋之歌。
随着林溪的走动,裙摆铺开摆动,腰间紫色缎带长而飘逸,远看竟一束手捧花的形状。
搭配的珠宝,是一整套渐变色星光蓝宝石,在灯光下熠熠生辉,与礼服的颜色相得益彰。
看到林溪的上身效果,瑟夫特忍不住用蹩脚的中文称赞:“林小姐,你穿上裙子简直惊为天人,实在是太好看了!”
这夸张的用词,让林溪有些哭笑不得。
但不可否认,这条裙子真的很适合她,连尺寸都合身到,像是给自己量身定制的一样。
“小溪,果然傅哥才是最了解你的人,这条裙子真的太适合你的,”周琪忍不住学邹颂的样子轻啧,“啧,这么一看,我昨天选的都是些什么啊!我竟然还担心他是直男审美?!”
“对对,傅先生真的很了解林小姐。”瑟夫特连连点头,十分赞同。
他中文实在不太好,说了几句后直接切换成英语,说到激动处还忍不住手舞足蹈。
他语速很快,还带着些俚语用词,但林溪听懂了。
他说:“这条裙子是傅先生七年前开始设计的,改过很多版,直到五年前才正式定稿、制作。前些天傅先生联系我,说林小姐体型更为纤细,需要调整尺寸,我当时建议他带林小姐现场量尺寸,不然改小后不好再复原,可他却说不用。我还担心会不合适,没想到尺寸这么合身!”
“哇,这裙子是傅哥亲自设计的啊?”周琪不可置信地和瑟夫特再次确认。
“是的,傅先生完成初稿设计,只x是做了一点细节处的修缮。”
作为有名的设计师,做这些后续工作,瑟夫特全然不觉得丢脸,反而很是自豪地表示,“这真是我见过设计最完美、寓意最浪漫的礼物!”
周琪好奇地追问:“这裙子有什么寓意啊?”
“周小姐肯定没结婚吧?”
周琪点点头。
“有一种婚礼的手捧花搭配,是海洋之歌和绿玲草,寓意‘此生辽阔,只爱一人’。但花容易枯萎凋谢,于是傅先生将两种花设计在衣服上,让它们永久绽放。”
瑟夫特望向着林溪,“林小姐,听傅先生说,你们已经结婚了。那这个秘密也就不算秘密了。傅先生说过,他想让他的爱人穿着这件礼服,接受自己的求婚!”
“哇~”周琪双手托腮,满脸羡艳之色:“好浪漫!我没想过傅哥看上去那么冷的人,竟然能说出这么浪漫的话!”
林溪有一瞬间的感动,继而被一种无法言说的难过和无力感占据。
他们结婚仓促,其实并没有一个正式的求婚仪式。
而七年前,他们才大一,在一起不满一年。
那时,他开始着手设计这条裙子作为求婚礼物,是不是说明从一开始,他就是想和自己结婚的吗?
可如果是这样,当年他为什么还要和自己分手?
明明从傅清黎身上、从别人口中得知他有多爱自己,可感受到他越多的爱意,却越发对两人的关系感到迟疑与不安。
门在这时突然开了,傅清黎推门进来:“在试衣服,怎么样?”
他一眼就看到试衣镜前的林溪,一身淡紫色的礼服,透白的肌肤,精致的锁骨勾人。
他想象过无数林溪穿上它的样子,一定会很美。
可没想到美得如此不可方物。他的呼吸骤然停了几瞬,心跳漏了一拍。
良久才堪堪回神,嗓音微哑地问林溪:“喜欢吗?”
林溪回过神,收拾掉脑中乱七八糟的情绪,抿着唇笑:“很好看,我很喜欢。”
傅清黎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没注意她眸中一闪而过的水光。
他走过去,抚着她光洁袒露的肩膀,透过镜子看着站在一起的两人,目光温柔如水:“那就带这套好不好?”
声音竟带着几分难以查觉的紧张。
“好。”
两人透过镜子视线纠缠。
几秒后,傅清黎情难自禁地侧身,亲在林溪的唇角,顾忌到还有外人在场,蜻蜓点水而过-
晚会设在晚上七点,不过下午他们就出发了。
二三十的温度,阳光明媚,正好适合吹海风,逛度假村周围的集市。
当然这样的休闲时候,只属于林溪和周琪。
傅清黎他们此行的主要目的,还是为了海岛酒店的事,他们留在房间讨论接下来的安排。
这种纸醉金迷的场合看似不适合谈工作,却也最适合谈工作。
酒酣耳热之际,有些事就成了一拍脑门的事。
“不过我听说,傅文勋和苏启超这两天都来了海城,他们不会也是奔着这个聚会来的吧?”邹颂忍不住猜测,有点忧心忡忡。
纪嘉礼摇摇头:“不知道,按理应该不会,他们一向喜欢和龙头公司合作,看不上这本土企业家。不过也难保,这次的情况特殊,说不定他们会放下身架。”
他转向傅清黎,“傅哥,你觉得呢?”
傅清黎边删手机里的消息,边无所谓地回道:“不知道,反正先做好万全准备。”
不过,在这种傅文勋会随时出现的危险下,傅清黎不敢带林溪过去。
正好,她和周琪到点还没回来。
他和纪嘉礼商量了下,决定都不带女伴前往,让她和周琪安心在外面玩。
可有些消息的传播速度,快得惊人。
林溪坐在商场的休息区,等周琪买奶茶。
却听到离开没两分钟的周琪,喊自己的声音:“小溪!”
她下意识抬头,看到周琪从远处朝自己奔来,表情急切,一看就是发生了什么事。
“这么了?”她站起身。
周琪已经到了眼前,把手机递给她看:“我朋友截图给苏怡安的朋友圈,说她来海城了,今晚要参加宴会,你说会不会就是我哥他们参加的那个?”
林溪没有说话,手指却悄然收紧,连指甲嵌进肉里都不觉得痛。
所以,傅清黎才不让她们过去吗?
为什么?
是怕她看到苏怡安?还是不想她知道他去见苏怡安?
不管是哪种,林溪都觉得心闷,无法顺畅地呼吸。
偏生,周琪在这时说了一句:“不行,我得过去看看,可不能被她逮住机会,又闹出什么幺蛾子!”
她没有注意到林溪的状态,只是担心前两次的事会再次发生。
虽然傅清黎他们还没找到证据,但罪魁祸首是苏怡安已经是不争的事实。
她想着傅清黎、纪嘉礼和邹颂,都是场面上的人,做事需要顾忌的事,苏怡安真在人前闹起来,他们不好应付。
可这话听到林溪耳朵里,总觉得她知晓些什么,只是无法对自己坦诚。
有些往事,再怎么想遗忘,其实是无法轻易过去的。
在她手足无措时,周琪问她:“小溪,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我保护你!”
她拍着胸脯保证。
周琪的提议,给了在汪洋大海沉浮的林溪,一段腐朽的枯木。
明知道大概率给不了自己希望,却还是想去抓住。
等两人赶回度假村,回房先换了衣服,在赶到现场。
晚宴已经开始一个多小时。
集体的聚餐已经结束,人群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目的地坐在一起谈畅谈。
角落的暗处,也有些别有目的男女躲着人群,讨论风月。
很快,她们宴会厅找到了纪嘉礼和邹颂。
两人坐着,正和几个中年男人聊天,唯独却不见傅清黎。
林溪心下着急,四处寻找,可明亮的大厅全然不见他的踪影。
别无他法,周琪只好走过去打扫谈得热络的纪嘉礼:“傅哥呢?”
纪嘉礼十分惊诧她们突然在酒会,可实在分不出神细说,只好指了指屋后,简短地说道:“他在花园里,不过嫂子,现在不方便去打扰他。”
不方便?什么不方便?怎么不方便?
林溪连追问的耐心都没有一听到傅清黎的去向,直接提起裙子往屋后的花园跑。
傅清黎真的不难找,长身鹤立的身影,与众不同清冷的气场,就算是现在昏暗的环境下,他也是那耀眼、吸睛的存在。
转过花园的廊道,林溪一眼看到傅清黎,他背对着自己,宽肩窄臀,身形颀长。
他面前站着身着宝蓝色修身鱼尾长裙的苏怡安,正笑靥如花地与他说着话。
没说几句,苏怡安笑得更娇,撒着娇般想去拉傅清黎的手。
第44章
酒会开始后,朝晖的老总阮朝阳为傅清黎三人引荐了几位有意向合作的本土企业家。
三大北城世家的太子爷,最近在海城多方周旋,准备拿下海岛酒店项目。
消息早在圈子里传开,不少企业老总时刻关注着他们的进展。不过他们所做的事,到底是与傅、苏家为敌,大家处于观望的状态,不肯轻易站队。
这次有阮朝阳带头,几个胆大的也决定赌一把,先吃这口螃蟹。
他们明白这时谈入伙,还有机会争取利益最大化。
这三位,撇开背景不谈,混迹商场多年,能力和手段都是顶尖,一旦站稳了脚跟,很快就能掌握主动权,届时他们就只有被动接受条件的份。
“三位这么年轻,就有致力于建设海城的大志向,真是年少有为!作为海城人,真是惭愧。昔希望后续合作愉快,一起为海城的建设出一份力。”其中一个企业家拿起酒杯,与三人轻碰。
“哪里,后续还要仰仗各位的照顾。”
邹颂从善如流,与傅清黎、纪嘉礼同贺合作顺利。
“清黎,你也在这里。”突然,一个浓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话语里是不加掩饰的惊喜。
周边的人转头都转过去,只见傅氏总裁傅文勋和苏家当家人苏启超,西装革履地朝他们走来。
人群中不乏有曾与他们见过面地企业家,纷纷出声问好。
“傅总,苏总。”
“傅先生,苏先生。”
众人地注意力都集中到他们身上,只有傅清黎保持着背对着他们的动作,表情古井无波,好似根本没听见傅文勋的声音。
傅文勋笑着点头,穿过人群走到傅清黎的身边,单手搭上他的肩膀,动作亲昵地给与傅清黎他们谈合作的企业家介绍:“这是犬子傅清黎,烦劳大家多关照!”
在这种以本地企业家为主的场合x,他嚣张地不做自我介绍,反而介绍起了傅清黎。
玩的是一招反客为主的挑衅。
一句话,将他们如今敌对的关系,解释为父子之间的家庭矛盾。
更企图将傅清黎他们努力这么多,取得的进展归功于“傅文勋儿子”的头衔。
傅文勋很自信,他觉得自己足够了解自己的儿子。
虽然傅清黎七岁之后的日子,他缺席了父亲的位置。
但沈瑜一个人把他教得很好,守礼知节,进退有度。
即使恨他,也从未迁怒到傅家其他人;再怎么不愿碰见他,逢年过节还是回祖宅看望傅家长辈。
以他对傅清黎的了解,有外人的面前,他还是会给足自己作为父亲的面子。
但这次他失算了。
意料之外,傅清黎冷笑一声,身子一侧甩开他的手,说话毫无情面:“傅总,商场无父子,您的亲情牌打错时间了!”
说完,他侧身正视傅文勋的眼睛,眸光深邃阴蛰,毫不留情。
话语一语双关。
既说的这场竞争,也说那些他对沈瑜和林溪过去的种种伤害。
傅文勋怎么会不懂。
他不由,面色微变。
面对儿子恍若陌生的眼神,心底竟第一次生出些许茫然和恐慌,总感觉自己好似再也无法掌控住他了。
不可以!他是不会让傅清黎走上自己的老路了!
正想出言教训,苏启超却先行出声:“可再怎么竞争,血缘终究是隔不断了,贤侄可不能忘本啊!”
他带着半框金边的眼镜,镜片下的眼眸闪着精明的光,唇边的弧度似笑非笑,说的话也一如既往地毫不客气。
“苏伯父,这话说的,我和嘉礼可就不爱听了。”邹颂吊儿郎当地接话,“怎么,傅伯为了苏家可以,傅哥为了我们,就是忘本了?都是为了自己的朋友,怎么还有高低贵贱之分啊?”
邹颂这话,也搬出了,邹、纪家两家与苏家放在同样的位置。
孰轻孰重,聪明人自然会掂量。
谁敢说一句高低,面对的便是两大世家的围剿。
精明如苏启超,自然不会跳下这个陷阱。
他推了推眼镜,动作依然尔雅:“邹小公子这话可不能乱说,你们作为是清黎的朋友,应该知道我家怡安与清黎的关系,帮着苏家可就是帮着他自己了。”
“傅哥和苏小姐的关系啊,”纪嘉礼拖了个长音,捻着菩提的手刻意停顿片刻,思考了好一会恍然,“哦~我知道了,苏伯父应该说的是,苏小姐逢人就说,自己是傅哥未婚妻的事吧?可据我知道,清远科技发了声明,谁敢再传播这类谣言,就给谁发律师函,苏伯父也想来一份?”
“你……”苏启超一时语塞。
傅清黎还真让清远官方号发了公开的声明,让苏怡安和苏家一度成了北城的笑话。不过大家看傅文勋对苏家的态度依旧,这才慢慢平息下来。
却不想,纪嘉礼竟然在此贴脸开大,直接让他们两位商界巨贾,成了众人的笑话。
“哼!”苏启超冷哼着瞪了傅文勋一眼,愤然离席。
傅文勋眉头深锁,紧盯着傅清黎半晌,见他没有半分悔过的意思,张嘴想斥责,可顾忌到众人的目光,他张了张嘴,最后说了一句:“跟我来!”
傅清黎不动,傅文勋便站在原地等着。
到底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僵持,傅清黎到底还是给了他几分父亲的面子,和身边的人说了:“失陪!”
迈开长腿。跟上傅文勋的脚步。
“这……是怎么了?”阮朝阳咋舌,忍不住问纪嘉礼。
他之前还担心这是傅家的计谋,用父子反目而饵,诱使他们上钩,在这个项目中获得最大的利润,吞并掉他们这些本土企业的股份。
可没想到,傅家父子竟然到了这般剑拔弩张的地步。
纪嘉礼明白他不是真的关心傅家父子的关系,而是他们关系越紧张,对他越有利。
暗自冷笑,脸上却扯出无谓的表情,简短地回了一句:“没什么,只是些家庭纠纷。”
随即,扯开话题,“我们刚才说到哪儿了?”
邹颂适时提醒道:“说到岛上的绿化规划了。”
“那我们继续。”
不过是“欲擒故纵”地伎俩,他们越加藏着掖着,那阮朝阳就越相信自己查到的东西,也会对合作越发坚定-
傅文勋穿过通道走进花园,选了个偏僻的位置站定。
回身看着比自己高上半个头的傅清黎,停在离自己一米远的地方。
合适的社交距离,只是对于他们的关系来说,却是太过遥远。
他忍不住冷哼:“你妈就是这么教你对待长辈的吗?”
无人处,傅清黎本就不想再忍,偏生他还要提到沈瑜:“你没有资格提她!”
声音冰冷,含着冰渣子,直往人心窝里戳。
“你……”傅文勋深吸了一口气,自知理亏地妥协,“好,那我们说说你和怡安的婚事,我和你苏伯父看过了,下个月十五是个好日子,那天你们先把婚定了,先前你闹得那么难堪,记得有空去和怡安道个歉……”
“傅文勋!”傅清黎怒极反笑,顾不得礼节地直呼其名,“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为什么就这么一意孤行!”
听他出言不逊,傅文勋勃然大怒:“你放肆!我这么做都是为你好!你还年轻,你不知道婚姻里门当户对有多重要!不然就会像我和沈瑜一样……”
“和你们一样成悲剧吗?你难道不知道这个悲剧是谁造成的?是你!是你的不断出轨,才让母亲对你们的婚姻彻底绝望!扪心自问,你为什么追求的门当户?为了相互扶持吗?不是!你追求门当户对,是因为你觉得她们可以包容你在外面的风流,不会像母亲那样执拗地和你离婚。可要真是这样,你的世家妹妹就不会拿着你们的幽会视频,逼母亲离开你,那些女人也不会发你们的船照不断刺激母亲病发。你所谓的门当户对,所谓的宽容大度,才是把母亲逼死的罪魁祸首。”
“傅文勋,我不是你,也不会成为你,我这辈子都不会有你那些肮脏的男女关系!所以不要再用你那无情无义的思想,来试图掌控我的生活!”
傅文勋没想过自己的儿子会将自己花心的事,如此直白地说出来。
他脸色铁青,愣了半晌还不可置信地问道:“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
记忆中,傅清黎在那件事后和他只维持表面的和平,连恨意都懒得和他说。
说过最终的话,是在沈瑜去世后,他一心孤行地想将她的骨灰安置进傅家祖坟。
傅清黎终于忍不住说了那句:“母亲因为你,活着的时候很痛苦,如今她走了,你就放过她,不要再让她死不瞑目了!”
他没想过有一天会被自己的儿子,用如此难听的话语教育。
傅清黎转身,背对着他:“生前,母亲虽然恨你,却总劝我与你亲近些,说你至少是个好父亲!我也曾以为你和其他父亲一样,会尊重我。可我告诉过你,我的底线是小溪。既然你选择食言,那别怪我不再对你客气!”
他不管傅文勋的无能怒吼,不想再面对他,直接迈步离开。
却在花园转角处被人拦住,苏怡安笑颜如花地望着他:“清黎哥,父亲说你在这边,我就过来了!”
傅清黎哼笑一声,没什么心情搭理她,只冷冷地睨着她。
苏怡安看着他冰冷的目光心里有些发怵,眼光突然撇见一道身影在转弯处出现,淡紫色的裙子与傅清黎领口的紫色玫瑰相得益彰。
她心一横,伸出手去拉傅清黎的手:“清黎哥,父亲说我们的订婚宴安排在下个月,你会来参加吗?”
第45章
听完苏怡安的问题,傅清黎忍不住嗤笑出声:“你们不确定我会不会参加,就敢定时间,看来是丢的脸还不够!”
闻言,苏怡安想起上次被别人背后指指点点,脸色煞白,笑容一瞬僵硬,但还用尽全力维持着脸上的笑意,让自己看上去不至于狼狈。
傅清黎却仍嫌体型不够,继续冷笑道,“我暂时没找你算账,不代表我会放过你,也不代表你可以在我面前继续蹦跶。不过我还是奉劝你一句,适可而止,好自为之!”
说完,他不耐烦地像赶苍x蝇一样挥了挥手,“滚开!最好以后都别出现在我面前!”
话说到这份上,苏怡安再也维持不住体面,身体晃了晃,眼泪直接被逼了出来。
眼泪不断往下淌,却红着眼仍倔强地站在傅清黎面前,不肯挪动一步。
我见犹怜的样子,旁人看了都会生出怜惜之心。
可落到傅清黎眼里,他只觉做作和虚伪。
既然她不肯让路,他也不勉强,转过身,准备从花园外的青石板路绕回大厅。
余光却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匆忙从大厅跑出来。
周琪一脸焦急地跑到他面前:“傅哥,你看到小溪了吗?”
傅清黎忍不住皱起眉:“没有,不是,小溪来了?”
“嗯,我们才到没多久。”周琪着急地四处张望:“我哥说你在花园,听完她就过来找你,可现在我找不到她,也打不通她电话!”
她已经听纪嘉礼说了傅文勋的事,本想通知林溪,可打了好多个都没有人接,这才没办法找过来。
想到什么,她眼睛突然定在苏怡安身上。
她往前逼近两步,眼神异常犀利:“苏怡安,你是不是又对林溪做了什么?”
苏怡安瞳孔几不可查地缩了缩,努力保持镇定,擦掉自己脸颊的泪水,转身就像离开。
她的心虚被傅清黎捕捉到,深邃的眼睛立刻迸发出让人刺骨的凉意,他侧身挡住苏怡安的去路,全然不收敛自己的敌意:“苏怡安!说实话!”
他气场全开,压迫感十足,苏怡安背脊窜起阵阵凉意。
她知道,今日如果自己不说,肯定无法全身而退,只能诚意以告:“这次我真的没有都什么,只是方才看到她跑开了。”
“什么时候?”傅清黎追问。
“我……伸手拉你的时候。”
傅清黎紧了紧下颌线,脖颈处青筋暴绽:“往哪儿跑?”
“那儿。”
苏怡安指的是海边的方向。
傅清黎无法冷静,也无法再顾及别的,拔腿往苏怡安指的方向跑。
他能猜到林溪看到自己和苏怡安站在一起。
可为什么她没有上前,定然是误会了他们的关系,是生气还是难过了?
会不会出现情绪起伏?
他不敢想,短时间的两次刺激,会不会让她承受不住,回到当年找到她的状态,有极端的念头?
好在,海边找到她时,她的情绪还算正常,没有大喊大叫。
只是安静地脱了鞋子,长裙曳地,沿着海岸线慢慢踱步。
幽蓝色的海面,与星星点点的黑夜做背景,将那淡紫色的身影显得寂寥孤独。
傅清黎放慢脚步,怕吓到她,隔了段距离就出声轻轻地唤她:“小溪。”
“嗯。”林溪转过头,朝着他笑,脸色如常。
他安下心,脱下西装外套,走过去披在她肩上,裹住她裸露的肩膀。
一手接过她手中的高跟鞋,另一只手牵住她的手拢进掌心。
感受到她手指的凉意,他柔声建议:“夜里海边凉,今晚我们先回去,等下次再来?”
“好。”
林溪乖巧地点了点头,伸手想去拿他手里的高跟鞋穿上。
傅清黎没给她,只松开揽着她的手,背对着她,半蹲下来:“上来。”
林溪看着他脖颈上凸起的棘突,渐渐红了眼眶。
小时候,傅清黎带她出门疯玩一天。
夜幕降临时,他就会背她回家。
过去种种的好,却还是盖不住心里的苦涩。
她轻吸了下鼻子,眷恋地再次趴在他硬朗的背脊上。
夜风微凉,傅清黎怕她着凉,走得有点快。
林溪环着他脖颈的手拉了拉他的领口,侧脸贴上他的:“傅清黎,你走慢点,我们说说话吧。”
“好。”傅清黎心头一动,依言放慢脚步。
他能感觉到她脸上的湿意,妈知道她此刻无端的情绪来源于哪儿,试图解释,“我和苏……”
林溪没有听他说完,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你说,你会爱我一辈子吗?”
“会!”
“你会一直和我在一起吗?”
“会!”
“那如果你遇见比我好千倍万倍的人,不会动心吗?”
“我从不拿你和别人比较过,在我的爱情里,从来只有你!别人进不来的!”
“那你……没从来喜欢过别人吗?我们分开六年,你就没想到要和别人在一起吗?”
这句话,林溪问得很轻。
夜风一吹,轻易散在这海风中,无从捕捉。
但傅清黎听见了,听得很清楚她的不安。
他的答案依然坚定:“没有,从来只有你!”
是吗?
“那你……”林溪停顿了下,无声扯出一丝自嘲的笑,自己终究没有勇气听他和别的女人的故事。
“这样就好了,不用告诉我那些事。”
说完,她将头埋进他的颈窝,鼻尖抵着他的脉搏感受他的存在。
够了,林溪!
真的够了!
只要他现在在身边,会一直爱着自己就好!
不要再去纠结那些过往了!
只是,傅清黎的衣领慢慢被温润的液体浸湿,在风中渐渐冰凉-
这晚后,两人的相处回到刚重逢时的状态。
不过小心翼翼地变成了林溪,她时刻保护距离,避免和傅清黎有肢体接触,连躺在一起都会隔上半臂的距离。
本让傅清黎聊以慰藉的晚安、早安吻,直接取消。
傅清黎试图和她沟通,可提到那些,林溪就找各种借口扯开话题,完全不给他解释的机会。
而且二组组员都到了海城,林溪开始正常上班。
两人碰面的时间都在晚上,他又不想睡前惹她不开心。
于是,关系这么冷了下来。
终于熬到周五,邹颂见傅清黎日渐暴躁,提议周末两天安排游艇出海,让大家散散心。
傅清黎想到海上是个与世隔绝的小天地,没有那么糟心事,也许和林溪把误会解开,于是点头让邹颂去安排。
等晚上傅清黎洗完澡,林溪正窝在沙发里看电视,状态比较放松
傅清黎走过去,坐在她身边,忍住没伸手抱她,保持让她舒服的距离,轻声沟通:“邹颂提议周末,我们五个人出海去玩两天,你觉得怎么样?”
“好。”林溪点点头,随即反应过来要在床上过夜,拿遥控的手一顿。
隔了一会,小心翼翼地问他:“那个,到了船上,我可不可以,和琪琪一起睡?”
傅清黎不可置信,皱眉问道:“为什么?”
话说口,意识到自己的态度生硬容易吓到她,声音放软换个问法,“怎么了?最近和我一起没睡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