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不要,我伤心了
三人上岛而去, 祈无虞转过头刚要说话,陌尘抢先开口道:“不知二位是否方便带我一程?”
祈无虞和柳南舟对视一眼,陌尘解释说:“我第一次来, 有些不太熟悉地方,想着一起能有个照应,若是二位有自己的事就不多打扰了。”
祈无虞知道柳南舟不太喜欢他,于是单挑了一下眉,眼里充满询问地看向柳南舟, 柳南舟微微点了下头。
祈无虞勾唇一笑, 安抚地揉了揉柳南舟的头:“没什么不方便的,走吧。”
“多谢二位。”
柳南舟:“没事。”说完便转身走了。
陌尘微微一愣,跟了上去。
瀛池岛虽然叫岛,但它的面积并不小, 边境甚至有许多村落镇子,穿过这些村镇,远处的高楼群就是平烟市集。
祈无虞边走边低头四处看, 不知道看见了什么, 从乾坤袋里掏了个小筐出来塞给柳南舟,柳南舟还没来得及寻思他那乾坤袋里都是些什么破烂,就看见祈无虞弯腰挖野菜去了。
柳南舟:“”
祈无虞拿着一株长着花边的草说:“我跟你们说, 瀛池岛上尽是宝贝,随便一株草没准都有大用, 像这个这么有特点的,肯定用处更大,给沈悠带回去,让她研究研究,就算她用不上, 等回去了卖也肯定能卖个好价钱。”他把草往筐里一扔感叹说,“我真是太勤俭持家了。”
柳南舟一听就知道他在睁眼睛说瞎话,没搭理他,只默默地帮他拿筐。
陌尘跟着祈无虞过去笑着说:“祈兄懂得还真多。”
祈无虞摆了下手:“一般一般啦。”
柳南舟意外地看着他俩,没想到他俩这么能聊到一起去。
于是他们俩兴致勃勃地挖草,柳南舟给他俩当人形收纳筐,不一会儿,筐就塞了满满一大堆奇形怪状的草药。
祈无虞还乐此不疲:“小舟,看这里。”他喊了一声,没听到回音,又喊了两遍,发现还是没回音,“嗯?人呢?”
他站起身转过头,发现他和陌尘光顾着挖草,已经把柳南舟甩出去几丈远了。
而此时柳南舟的筐放在地上,身边站着一个梳麻花辫的小女孩,她背着一个背篓,手里拿着镰刀,看衣着打扮像是本地村里的人。
祈无虞看见小女孩从筐里拿出一株草药,满脸嫌弃地扔了,又拿起一株,瘪了下嘴,也扔了。
祈无虞:“?”
他好不容易挖的!
祈无虞和陌尘对视一眼走了过去,他叉腰看看那小孩,又看了看柳南舟,问道:“干什么呢?”
柳南舟面无表情地抱臂看他:“哦,她跟了我们半天,看起来有话说,我就等了她一下。”
祈无虞皱眉看着小女孩,佯装有些生气道:“小姑娘,你为什么要扔我们挖的草药啊?”
小女孩没说什么,蹲下身把筐里的草药都倒了出来。
祈无虞:“诶?你这小孩怎么这么没礼貌呢?”
小女孩拿起一株:“这个是破烂。”说完往旁边一扔,又拿起一株,“这个也是,还有这个这是杂草,这个有毒”
祈无虞:“”
小女孩挑挑拣拣完,已经没剩几株了:“这几个还算有点用。”
她抬头莫名其妙地看着三个人,不明白他们一个个看着光鲜亮丽的,为什么跑这来捡破烂。
祈无虞显然读懂了她的眼神,并且被刺激到了,他在一旁呆成了一只木鸡,柳南舟勾唇笑了一下:“多谢,我们还要赶路,拿着它也没处放,这几株草药就送给你吧。”
柳南舟说着,把那几株草药捡起来,放在了小女孩的背篓里。
小女孩走后祈无虞还没缓过来,柳南舟拍了下他的肩膀:“走了。”
祈无虞深深地叹了口气,觉得心灵受到了伤害,在柳南舟身后两只胳膊搭在他肩上,不肯好好走路了:“我是不是被骗了啊,小舟。”
柳南舟感觉到祈无虞靠过来,身上微微一僵,绵长地呼了口气才放松下来,说道:“要不你再捡回来?”
祈无虞揽着他的脖子蹭了一下:“不要,我伤心了。”
陌尘看着靠在柳南舟身上的祈无虞笑了一下:“二位关系可真好。”
随即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落了下来。
祈无虞提起兴致直起身:“那当然。”他揉了下柳南舟的头,“我养大的,不跟我好跟谁好,是吧,小舟?”
柳南舟仓促地“嗯”了一声:“快走吧,太阳快落山了。”
祈无虞笑着小声跟陌尘道:“害羞了。”
柳南舟警告地转头看了他一眼,祈无虞识相地做了一个缝嘴的动作。
陌尘笑着摇摇头:“我看祈兄倒更像是徒弟,还是个顽徒。”
祈无虞哈哈一笑:“我倒是想啊,可惜我师尊他老人家早驾鹤西去了。”
柳南舟几乎没听过祈无虞讲他师尊,或者说祈无虞很少讲他以前的事,要讲也是吹牛满嘴跑马,难辨真假。
柳南舟偏了下头,祈无虞却往前跑了:“前面那座最高的楼,比比我们谁先到。”
柳南舟:“平时没见你这么勤快。”
祈无虞抻了个懒腰:“偶尔也需要锻炼一下嘛。”他转过头,“陌兄来不来?”
陌尘摩拳擦掌道:“好啊。”
祈无虞准备好姿势:“我数三下,咱们开始三!”
他话音没落,人就离弦之箭似的窜了出去,陌尘:“”
他呆愣愣地看向柳南舟:“不是数三下吗?”
柳南舟显然早已预料平静道:“他向来如此。”
说完人就离开了原地。
陌尘对这丝毫没有比赛精神的师徒俩无话可说,只好追了上去。
金菊初放,□□飘香,不到一刻钟,三人便来到了平烟。
其实说是市集也不是很准确,这地方与岛上其他村子差不多,比它们甚至还大一些,吃喝玩乐俱全。
因为市集有好几天,所以进去没几步便有一家客栈,这客栈的楼高耸入云,飞檐凌空而起,檐角坐落着瑞兽雕塑,古朴而庄重。
陌尘有些意外:“想不到这里竟如此壮观。”
祈无虞好久没有这么大的运动量,已经要不行了,他摆了下手,上气不接下气下气道:“别壮观了陌兄,赶紧进去让我喝口水吧。”
柳南舟满脸无奈地扶着他:“刚才是谁要比试的?”
祈无虞不吭声了。
三人进了门,这楼不光外面看着高大,里面更是雕梁画栋,中间甚至有一座戏台,正有人在上面荡秋千跳舞,离戏台不远的右手边有一处柜台,一个中年男人正拄着胳膊打盹。
柳南舟敲了一下柜台,男人一激灵,看见他们眼角堆出褶子:“呦,欢迎三位客官来到平烟,咱们好酒好菜、俊男美女、灵药宝器应有尽有,不管你吃喝玩乐还是”
祈无虞把腰间的玉佩往桌上一扣:“先给我三间客房。”
“不巧了,客官,市集明天就开始了,近来人多,咱这的客房只剩两间了。”
“两间就两间。”祈无虞转向柳南舟,“咱俩一屋,陌兄一屋,行吗?”
柳南舟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
男人递给了他们两个房间牌,又往后一指:“三位可以乘坐悬梯上楼,楼上请。”
这楼有八层,三人上了悬梯几息之间便上了五楼,已经有人悬梯口准备好接待他们了。
“几位请随我来。”
一名小厮在前引路,露天的走廊可以看见楼外的各种景色。
这是一座回字楼,楼的中间镂空,有一处大池塘,池塘中央亦有廊亭坐落其中,景深水美,眼力好的还能看见池塘里的游鱼。
这时,陌尘看见一名女子走到池塘旁,毫无征兆地跳了进去,陌尘一惊,再一看那女子已经化作鱼游跑了。
“那那是妖啊。”
小厮见怪不怪:“瀛池岛本就是人、妖一起生活,不过公子不用担心,它们绝不会伤人。”
“原来如此。”陌尘拍了拍胸脯,转头就看见小厮脸上突然长了两个鱼鳍,还呼扇了两下,陌尘惊呼一声后退两步差点踩到柳南舟。
“你……你也是!”
小厮恶作剧得逞,恢复了人脸,笑了一下:“几位来到这里想必舟车劳顿,楼下有吃饭休息玩乐的地方,楼上有温池可沐浴,若有需要尽可吩咐。”小厮领着他们到了房门前伸手,“这两间便是三位的房间了。”
“多谢。”柳南舟无意间看见那小厮露出的手腕上有一半血红的刺青。
小厮走后,祈无虞和陌尘打了个招呼跟柳南舟进屋了。
陌尘看着他俩进屋关了门,随后往楼下看了一眼,下楼去了。
祈无虞把自己扔到床上:“好软的床。”
柳南舟倒了杯水递给他:“喝吧。”
祈无虞坐起身接过来一饮而尽:“再来一杯。”
柳南舟又给他倒了一杯,连喝了三杯,祈无虞把杯子一放,鞋一蹬,轱辘到床上去了。
他趴在被子上把脸埋进枕头里,柳南舟没管他,自顾自地喝茶,不一会儿,祈无虞抬起头来,看见柳南舟不知道在看什么:“小舟,你在看什么?”
“市集的图册。”
“给我看看。”
柳南舟递给他,祈无虞往后翻了翻,大概知道了哪个地方是干什么的,开始和柳南舟规划路线,柳南舟没什么意见,都听他的。
突然祈无虞不知看到什么,直起了身子眼睛都亮了:“诶?这里有个酒馆,我们明天去这里吧。”说完他又摩挲了一下下巴,“不过你不能喝,明天看看这里还有没有别的,要是没有的话,把我的酒壶满上我们就走。”
柳南舟无奈地叹了口气。
祈无虞合上册子:“对了,我还没问你。”
“嗯?”
祈无虞手撑着下巴问道:“你不是不喜欢陌尘吗?怎么又同意与他一道了?”
柳南舟沉默了一下说:“他似乎不是坏人,身上奇怪的气息也消失了,人也不算太讨厌。”
“你怎么确定他不是坏人,因为他在船上的话?”
柳南舟点点头:“你不也跟他挺能玩到一起的吗?”
祈无虞笑而不语。
“笑什么?”
祈无虞凑近他看了看:“还真别说,某个角度看,你俩长得还有点像。”
柳南舟往后躲了一下皱眉道:“你眼神有问题。”
祈无虞笑了笑。
柳南舟莫名其妙,问道:“你饿不饿,要不要去吃点东西?”
“还真有点,走,下楼逛逛。”
祈无虞穿上鞋,和柳南舟下楼觅食了。
两人刚下了楼,就闻到一股扑鼻的香气,大堂内闹哄哄的人声,小二端着菜盘子从两人面前飘了过去。
“哇,是火锅!”
祈无虞拽着柳南舟找了个空桌坐下来,一名小二立马端着滚烫的锅过来:“二位想要什么尽管说。”
祈无虞报菜名似的点了一堆,吃饱喝足沾了一身火锅味,两人又去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香喷喷地回房休息了。
祈无虞几乎四仰八叉沾枕头就睡着了,柳南舟却板板正正地躺在里面盯着屋顶。
他睡不着,一来是不知为何最近睡眠一直不太好,有时连入定也会惊醒。二来是因为身边多了个人——祈无虞的存在感实在太强了。
祈无虞倒是没什么恶习,既不打鼾也不梦游,只是他身上的温度和黑暗宁静中安稳的呼吸,乱了柳南舟的心跳。
柳南舟小心地侧躺过来,看着祈无虞的侧脸,他自己也说不清这种情愫何时有的,又从哪来,他只知道从小到大他的世界十分有限,天遥派的人占一分,其余九分就全是祈无虞了。
他深知这情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见不得光,只得把它在心里妥帖地捂好,他也从不奢求什么,只要在他身边当一个什么也不管,偶尔被他糊弄一下的小徒弟就行了。
他这样一想,好像就释然了,闭上眼睛,听着耳边的呼吸声,竟出奇地睡着了。
但他睡得并不安稳,近来总是如此,要么睡不着,要么便多梦,反正总也睡不踏实。
梦里,他不知身处何处,只知道这里一片漆黑,他从未见过这样黑的地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没有睁眼。
他看不见、摸不着、听不清,他一直在走,不知要走多久,也不知要走到哪,只有黑暗笼罩着他,附骨之疽一般,打不走、驱不散,伴随着黑暗的还有无边的孤寂,潮水一样吞没着他。
柳南舟身上出了一层薄汗,整个人微微发起抖来,祈无虞喊了他半天也没反应,一摸他的手,冰凉。
没办法,祈无虞只好把人搂了过来,抱在怀里,轻轻地拍他哄道:“好了,没事,没事。”
他搭上柳南舟的脉,以他的医术看不出柳南舟有什么问题,只好暂且单纯地认为他是做了噩梦,他轻轻拍着柳南舟的后背,低声哼着他的小曲儿。
黑暗和孤独依然围绕着柳南舟,但因着这曲子和鼻尖若有似无的熟悉的香味,柳南舟潜意识里就知道他并非一个人。
大约半刻钟的功夫,柳南舟逐渐安稳了,祈无虞才安心睡了觉。
第二天一早,柳南舟睁开眼,先是感觉自己好像在谁的怀里,他一抬头就看见祈无虞撑着头满眼戏谑地看着他,见他醒了,给了他一个春风和煦的笑容。
柳南舟吓得推了他一下,自己则往后半坐起身,被震得说不出话来,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在祈无虞怀里醒过来,他睡觉根本没有往别人怀里钻的习惯!
祈无虞道:“这么大了睡觉还往人怀里钻?”
柳南舟耳根一红坐起身不看他,踢了他一下,示意他把腿拿走,妨碍他下床了。
祈无虞把腿挪开,柳南舟坐在床边穿鞋。
祈无虞调转了方向继续撑着头看他,他收敛了笑容,难得认真道:“你经常做噩梦吗?”
柳南舟下意识否认:“没有。”
祈无虞坐起身:“在金阙谷的时候你说睡不着觉,从那个时候就开始了?”
柳南舟略带惊讶地转头看他,没想到当时他随口一说,祈无虞表现得也没多在意,原来一直记得吗?
祈无虞问:“身上还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吗?”
柳南舟轻轻摇头:“没有。”
他想过自己是不是中了什么术法,这感觉跟他当年被影魔附身的时候很像,但如果是影魔,他不可能没有察觉。
“为什么不说?”
柳南舟站起身:“这有什么好说的?”
他又不是没断奶的小孩儿,这点事还值得拿出来说。
祈无虞看着他去洗漱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也起身洗漱去了。
两个人收拾完,祈无虞打开门刚好碰到陌尘也出来,他看上去脸色不太好,祈无虞问道:“陌兄,你这是昨晚也没睡好?”
陌尘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昨晚在楼下凑热闹喝酒来着,一不小心闹得有点晚,现在头还疼。怎么,祈兄也没睡好?”
“那倒没有。”祈无虞说。
陌尘了然,视线看向柳南舟,只见柳南舟无视他俩面无表情地走了出去:“市集要开始了,快走吧。”
祈无虞和陌尘相视一笑,跟了上去,陌尘打趣道:“怎么,小兄弟昨晚也喝多了酒?”
祈无虞笑说:“他可沾不了酒。”
柳南舟充耳不闻在前面走着。
三人吃了口早饭便出了门,已经快过了辰时,市集早已大开,沿街往里走路边摊铺开张,有人卖力吆喝有人扇着扇子晒太阳。
“改良版新口味辟谷丹,水果味、烧烤味、火锅味应有尽有,限时限量,先到先得!”
“天门五城三城主亲绘符篆,能追踪、能定位,找人找物不发愁,第二张半价!”
柳南舟:“”
怎么感觉跟他想的不太一样
“诶呀,我的小六!”一个修士惊呼一声。
祈无虞闻声转头,只听见几声翅膀煽动的声音,抬头看见一只山鸡似的动物扑棱着两个翅膀飞了几下,掉了好几根毛,一副英勇就义的架势一头撞在了柱子上,直愣愣地掉了下来,砸在了追来的人手里,那人转头捧着晕鸡去找人理论了。
“嚯,可够实在的。”祈无虞看着都觉得疼。
小六掉下来的毛沾到了柳南舟身上,祈无虞刚想帮柳南舟拿下来,却有一只手比他快——
作者有话说:甜宝[彩虹屁]
最近实在太忙了,有时间一起修[化了]
二编:因为榜单字数还差点,单发一章又太少,所以补在这章,谢谢支持[求你了]爱你们[亲亲]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唔好香
“这是什么灵兽吗?掉毛也太严重了。”陌尘把毛一扔。
柳南舟朝他说了句谢谢, 祈无虞悻悻地收回手,看了陌尘一眼,道:“哪有这么傻的灵兽。”
陌尘觉得有些道理, 祈无虞和柳南舟陪着陌尘找了一间看起来靠谱一些的药铺,陌尘跟老板说着自己需要的药物,祈无虞靠在门框上,柳南舟进屋自己在一旁四处逛着,没看到自己感兴趣的东西, 便兴致缺缺地回到祈无虞身边。
“诶, 你看那边,在卖灵宠呢。”祈无虞用下巴指了一下,“要不要去看看?”
“行。”
祈无虞朝屋里的陌尘喊了一声:“我们去前面看一眼,你完事了来找我们。”
陌尘闻声看他, 微笑着说:“好,你们去吧。”
看着两个人离开陌尘的嘴角落下来,叹了口气, 又问老板:“有没有能安神的?”
“有哇, 这边来。”
祈无虞和柳南舟凑到灵宠摊前,这可是五花八门,灵蛇、鬼蜘蛛都算正常的, 柳南舟不太懂养这种异宠的乐趣在哪,长得都太丑了, 也就一边的韵栗鼠还能看点。
祈无虞拿着一株灵草弯腰逗弄了两下韵栗鼠:“唉,想瑞雪了,等给你找完武器咱就回家。”
柳南舟点点头。
“你们看什么呢?”陌尘买好药找了过来。
祈无虞把灵草丢进小笼子里站起身:“买好了?”
“嗯。”陌尘拿着一个小瓷瓶递给柳南舟,“这个给你。”
柳南舟一愣:“给我?”
陌尘抿嘴笑了一下:“你不是休息不好么,这个能安神。”
祈无虞直起身在一旁抱臂若有所思地扫了一下陌尘, 又看了看柳南舟。
柳南舟没想到他会给自己买药,早上祈无虞随口说一句,他居然能记得。
他轻摇了下头:“多谢,不必了,我这不是什么大事。”
陌尘塞到他手里:“你就拿着吧,你们两个救了我,我都还没报答呢。”他转向祈无虞,“祈兄可别挑,一会儿请你喝酒。”
祈无虞挑了下眉:“好啊。”
三人找到昨天祈无虞看的那间酒馆,走了进去,酒馆挺大,上下两层,刚一进屋,扑鼻就是一阵醇厚的酒香,这个时辰喝酒的人竟不少,店内的伙计来回忙着。
祈无虞:“唔好香。”
老板程芸闻声抬头,看见他们从柜台里出来风风火火地迎了过来,她看着也就三十出头,整个人是大方张扬得好看,眼角处缀着暗紫色的几枚鳞片,是岩潞族。
程芸看见这三个一个比一个俊俏就觉得心情好,嘴上挂着笑道:“三位里面请啊,我姓程,是这的老板,有什么需要的跟我说就行。”
祈无虞看着屋内,几乎每个桌子上都摆着同一种酒,问:“程老板,这是什么酒?闻起来味道很独特啊。”
程芸呵呵一笑:“仙长鼻子可真灵,这是咱家自酿的,名叫椒花酒,今年新调的配方,不光好喝,还能补气宁神,与各位修行也有诸多裨益。”她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道,“最重要的是,它可以让你忘却过往痛苦,几位尝尝?”
祈无虞挑了下眉:“哦?”
陌尘道:“好啊,来两坛。”
她领着三人坐下,拍了拍祈无虞的肩膀,“好嘞,几位稍等。”
柳南舟微微皱眉:“她说的是真的假的?这酒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还忘却过往痛苦,能有这么神的东西?
祈无虞无所畏地摆了下手:“真不真的,尝尝不就知道了。”
片刻功夫,程芸端了两坛酒和几碟小菜过来:“来了,几位这酒是刚温好的。”
“多谢老板。”
祈无虞接过酒问道:“程老板,咱家有没有茶?”
程芸一愣:“茶?我们只有花茶。”
祈无虞问柳南舟:“可以吗?”
柳南舟点了下头,祈无虞便道:“那来一壶吧。”
不一会儿便有一位伙计端来一壶清茶,挽起的袖口露出来胳膊上完整的印记,柳南舟想起昨日那个小厮的手臂上,似乎也是这样的图案。
伙计走后柳南舟问:“他胳膊上的是什么?昨天那个人身上也有。”
祈无虞说:“血誓,妖奴的印记。”
“同类给同类当奴隶?”
“人类里也有啊,底层人为了谋生给富贵人家当牛做马,一样的,只不过人类不会有这些约束。”
柳南舟不敢苟同。
祈无虞和陌尘喝酒,柳南舟在一旁陪着喝茶,陌尘喝酒口很急,祈无虞挑了下眉,以为陌尘能陪他喝个痛快,结果没喝两口,陌尘就有点眼神涣散了。
祈无虞笑道:“陌兄,你这酒量也没比小舟强到哪去啊。”
陌尘坚决不承认,举起碗,碗里的酒零零散散地撒出来:“谁说的?再来一碗!”
祈无虞拉过他的胳膊转了个方向,无奈道:“我在这呢。”他扯过他手里的碗,往他手里塞了杯茶,“你还是跟小舟一起喝茶吧。”
柳南舟看着他俩,略带担忧地看着祈无虞,问道:“你感觉怎么样?”
祈无虞说:“没怎么样啊,这酒真挺好喝,你小尝一口?”
柳南舟没理他,只问:“有没有哪不舒服?”
“没有。”祈无虞一下就听出他在担心什么,笑道,“不必紧张,小舟,什么‘忘却痛苦’你也信?喝多了倒头就睡,可不是忘却痛苦了么。”
“”
好像也是这么回事。
柳南舟还是道:“那你也少喝点。”
祈无虞点头:“好好好。”
陌尘靠坐在椅背上耷拉着脑袋,嘴里叽叽咕咕地念叨着什么:“找到我找到了”
祈无虞没听清,侧身倾耳问他:“什么找到了?”
陌尘嘴唇动了动,不知说了什么,声音被突如其来的响动掩盖。
柳南舟循声望去,只见二楼扔下来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他提剑一挡,拦住了砸向祈无虞的茶杯。
“砰——”的一声,连门板都飞了出来,祈无虞抬头一看,觉得二楼边上站着的两个人有点眼熟。
“诶,你看栅栏边上那两个,像不像金阙谷幻镜里跟你一起的那两个小孩。”
柳南舟也认出来了:“是他们。”
楼上的动静引起楼下纷纷伸脖子看热闹,程芸从柜台里走出来,提着裙子三步并两步上了楼:“别打架啊,怎么了这是?”
“你敢打我!”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弯腰捂着肚子,周围好几个人扶着他。
对面的青年把身旁的人护在身后,道:“打的就是你,再恶心一句,我把你牙掰下来!”
中年男人把这些扶着他的人甩开,怒道:“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打他呀!”
“哎呀,有话好好说,别打架别打架呀。”程芸站在两人中间劝道,“你们这样我这生意还做不做了?”
中年男人不理会她,还要上前,程芸面色一冷抬手拦住他,男人迈出半步死活不能再往前,他惊讶地看着程芸。
“我说,不准打架。”程芸手一挥,中年男人一整个往后退了几步摔在凳子上,她一转身,勾过来一个凳子,坐下来翘起二郎腿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谁先说说,为什么打架。”
祈无虞已经拽着柳南舟凑到了前排,周寻道:“老板,非是我们恶意伤人,是他先对我朋友出言不逊。”
程芸转向中年男人,那中年男人丝毫没有认错的意思,两手一摊,目光猥琐地在黎桉身上扫了一遍:“我就是看他白白净净的,又自己一个人坐在那挺没意思的,想跟他交个朋友。”
周寻想起他回来看见这男人把手搭在黎桉的肩膀上就觉得恶心,眼里怒气难掩,握紧了手里的剑,几乎是咬牙切齿道:“交朋友?逼着人喝酒交朋友?”
“他不识好歹我就多说了几句而已。”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周寻不想重复那人恶心的话,没成想黎桉这时抽出剑来,剑指那人认真道:“你骂我。”
中年男人一愣,他刚才跟黎桉说了好几句话黎桉都拿他当空气似的,只跟他说了一句“我不跟你交朋友”。
他们在家附近也算是小有名气的门派,向来都只有别人上杆子来找他们的份,他又是门派里的大师兄,更端着一副高傲架子,他赏脸去请黎桉喝酒,当着他同门人的面,不光被拒绝还直接被无视,这哪能忍?
他气不过才讽刺了黎桉几句,黎桉一直没反应,敢情是刚听明白他刚才是骂他呢。
他简直气笑了:“原来是个傻子。”
事情听到这也没什么不清楚了。
程芸看见这男人就觉得恶心,跟他便也没什么好客套的,她柳眉一敛:“既然是你先招惹的,就赶紧给人家小郎君道歉,然后你爱上哪交朋友上哪交朋友,少在我这闹事。”
“凭什……”男人话还没说完,只觉得眼前一花,头被一股力道不由分说地力道一下按在了桌子上,他甚至没有反抗的机会。
“就凭这是我的地盘,我说了算。”程芸按着他的脖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道歉。”
男人简直气得要冒烟,他的同门四下看着,竟没一人肯上前帮他,可见此人平日里没少得罪人——
作者有话说:短小的一章(跪)希望明天可以够收藏[求你了]
二编:把“老板娘”都改成“老板”了,我们程老板是自己的老板,不是谁的老板娘,之前写的时候没意识到,今天突然发现不对劲,后面涉及到的也改啦[竖耳兔头]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那可不行,我有一个宝贝徒……
他咬了咬牙, 不情不愿地道了歉,程芸看向黎桉和周寻,换了语气, 温声道:“两位可消气了?”
黎桉点了下头,周寻看了黎桉一眼,心里其实不想这么轻易放过他,可也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他也无意在人家店里闹事, 日后若是在路上碰到, 定不轻饶。
“好。”程芸松了手,“滚吧。”
那人站起身,眼神恶狠狠地扫过他们,仍然不忿, 尤其是看着黎桉,眼里好像一团火要把他烧了,最后什么都没说, 拨开围观的人:“都让开, 看什么看!”
他身后传来众人耻笑的声音,他的同门追上他赶紧离开了。
程芸抬了下手:“好了,都散了吧。”
这一闹可是为大家增加了笑谈, 其余人说笑着回到座中,便只剩了祈无虞和柳南舟。
周寻朝程芸抱拳行礼:“不好意思程老板, 搅了你的生意。”
程芸无所谓地摆了下手:“没事,那种人的生意不做也罢,你们俩坐,我再去给你们拿壶酒。”
“多谢。”
周寻目送老板娘下楼,才看见倚在楼梯旁的两人, 意外道:“祈前辈,南舟,你们怎么在这?”
黎桉也和他们打了招呼。
柳南舟朝他俩微微点了下头:“好巧。”
祈无虞胳膊架在柳南舟的肩膀上道:“当然是来喝酒了,过来一起坐坐吧。”
周寻和黎桉跟着祈无虞下楼到了位子,只见座位上还趴着一个男人,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周寻问道:“这位是?”
祈无虞:“哦,在路上遇到的小兄弟,喝多了。”
老板娘提着酒壶过来,把酒放在桌子上,笑说:“喝吧,这两壶算我请的。”
周寻道:“多谢程老板了。”
“客气。”
祈无虞刚要给他倒一杯,谁知周寻竟拒绝了:“我不喝酒,前辈。”
“啊?”祈无虞纳闷道,“那你也上这来喝茶啊?”
周寻笑了一下:“我喝酒过敏,是陪黎桉来的。”
“嗯?”祈无虞颇为意外,修仙之人好像很少在听说谁对什么东西过敏了,他挑了下眉,转向黎桉,这乖孩子怎么看也不像能喝酒的样。
“你能喝?”祈无虞问道。
黎桉点点头:“能。”
“太好了,可算有人能陪我喝酒了。”祈无虞把酒倒上,跟周寻说,“那你就和小舟一起喝茶吧。”
柳南舟给周寻倒了杯茶:“你们没回门里?”
周寻道:“这不是平烟市集难得一开,师尊让我来帮他买点东西,刚好黎桉也想来,我们就一起来了,没想到遇见这种事。”
“怎么回事?”
周寻一叹气,他和黎桉本想在这里吃口饭,中午人多,店里有些忙不过来,周寻便让黎桉等着,自己下去拿了两坛酒。
没想到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也能出事,周寻脸上抑制不住地厌恶。
他气愤道:“他哪是什么交朋友,他那分明就是见色起意!”
黎桉慢半拍反应过来,指了指自己:“我?”
“不然呢?”
黎桉不太理解:“可我是男人啊。”
祈无虞往椅背上一靠,笑道:“傻孩子,这种事可不分男女。尤其在玄门,别说是同性异性,更怪异的连物种不一样的都屡见不鲜,若是两情相悦倒也无妨,怕的就是刚才那样,像你这样白白净净一看就好欺负的,出门在外可要小心点,别一不留神就被拐了去。”
这显然有点超出了黎桉的认知,他眨了两下眼:“啊”
可见光鲜亮丽的玄门,有些地方却是烂到骨子里了。
柳南舟低头喝了口茶。
祈无虞转向周寻问道:“你刚刚说你师尊,是哪位城主?”
“三城主,江策。”
柳南舟对这个名字的了解只有祈无虞给他讲的江策早年和他夫人伉俪情深的八卦,只可惜江夫人早逝,这对佳偶如今早已是阴阳两隔。
祈无虞道:“是他呀。”
“怎么,前辈与我师尊认识?”
祈无虞:“唔算不上,有过一面之缘,好像许久没听过他了。”
周寻点点头:“师尊不愿抛头露面,前些年又一直在闭关,今年才出来。”
“原来如此。”
周寻问:“前辈也来这凑热闹?”
祈无虞笑了笑:“是啊。”他用下巴指了指柳南舟,“上次他的剑不是折了么,想给他找把新的。”
“那你们是要去熔炉山?”
“嗯。”
黎桉两边看了看:“哦,熔炉山。”
祈无虞笑着看他:“你知道?”
“熔炉山谁不知道?”
祈无虞逗他:“那你想不想跟我们一起去?”
黎桉低头想了一下摇摇头:“听闻熔炉山危机四伏,楚大师更是出了名的不好相处,我还是喝自己的酒吧。”
祈无虞哈哈一笑,柳南舟看着他微笑又耐心地听黎桉说话,时不时地逗他两句。
柳南舟手里转着茶杯,杯壁上凝着一层水雾,此时他心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看见祈无虞跟别人说说笑笑,觉得烦,希望黎桉和周寻离祈无虞远点。另一个理智一点劝说:人家又没做错什么,你自己心里有鬼就把气撒到别人身上。
第一次生出来“他要是会喝酒就好了”的想法。
两个小人吵得柳南舟头疼,闷闷地喝了口茶,拧了下眉,刚才好像没有这么涩口。
祈无虞看他脸色不好,问道:“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
窗外天色渐暗,周寻和黎桉明日还要回去,便与他们告了别。
祈无虞目送两个人离开,跟柳南舟说:“哎呀,黎桉这小孩儿还挺有意思,看起来呆呆乖乖的,居然还挺能喝。”
“是吗?”柳南舟看着他问。
祈无虞不知为何突然心虚了一下:“啊”
柳南舟慢条斯理地给自己补了茶,茶汤在转着圈,倒映出他鼻梁间的痣明明暗暗:“那不如你收了他,反正他无门无派,是个散修。”
祈无虞看他,眼神一转,反应过来,他胳膊放在桌子上,身体向前倾了一下凑近柳南舟,哄道:“那可不行,我有一个宝贝徒弟就够了。”
柳南舟白了他一眼,没理他,嘴角却勾了一下。
祈无虞无声地笑了一下,哄柳南舟对他来说简直像喝水一样简单。
柳南舟仔细地看着祈无虞,此人喝了一下午,居然没有一丝醉样,连脸都没红。
祈无虞觉得柳南舟似乎心情好了不少,眉头不再压着了,刚想说什么,突然一道铜锣声截断了他的话,陌尘被这一声吓得一激灵,终于醒了。
他满脸迷糊,左右看了看:“嗯?打雷了?”
祈无虞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嗯,你再不醒就要把你劈了。”
陌尘摆了下手:“别了,罪不至此。”
柳南舟:“”
随着铜锣声响,程芸正站在大堂中央,手中灵光闪烁,她轻轻往前一送,空霎时间她周围漂浮着数十张折成海棠花样的灵符:“各位客官,今日平烟开市,给诸位送些小礼物。”
店内喝酒聊天的被她吸引了注意力都看向她,有人牵头鼓起掌:“程老板真大方啊。”
程芸莞尔一笑:“先别高兴得太早,我的礼可不是随便能收的。”她伸手一抓,握住了一张符纸,“这每张纸上都有不同的谜题,只有解得开才有礼,至于这里的礼是什么,我也不知道,要看各位的运气了,每个人只能抽一次,谁想先来试试?”
这热闹一出,屋内顿时开了锅一般,争先恐后上前去抽纸符,祈无虞也觉得挺有意思,这种热闹,他肯定是要凑的,他问柳南舟:“要不要去抽一张?”
柳南舟看见那么多人在前面,摇摇头:“不要。”
祈无虞又转向陌尘,看见他倚在椅子上,还有点迷糊,显然是没精力去解什么谜的,祈无虞摇了摇头,对柳南舟说:“那我去瞧瞧,看看能有什么好东西给你。”
祈无虞起身到程芸附近,看见拿了题的人要么自己低头琢磨,要么四处问着:“诶,你的题是什么?”
“好像是个剑阵,不知何解。”
“我这更奇怪,就一滩水。”
“这是什么意思啊?”
祈无虞更好奇了,他一伸手,一朵海棠花便飘落在他掌心,那纸上不知写了什么。
只见祈无虞转过头,柳南舟在不远处看着他,周遭闹哄哄地一片,时不时有人走来走去,柳南舟却觉得一切声音似乎都远离了他,眼里只剩这么一个人。
两人对上一眼,祈无虞神秘莫测地朝他笑了一下,柳南舟不明所以地歪了下头——
作者有话说:再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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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修bug)不对他上心难……
陌尘看着他俩喝了口酒, 笑道:“祈兄还真是难得的看起来无忧无虑的人。”
柳南舟看祈无虞去找了程芸收回目光,没太听清他说的什么,问道:“什么?”
陌尘没再说, 转移话题道:“我是说,你很小就在天遥派了吗?”
“嗯,小时候掌门带我回来的。”
“天遥派好吗?”
“很好。”柳南舟问他,“怎么,你想来?”
陌尘笑着摇摇头:“要是早些年我可能就去了。”
“现在为何不行?”
陌尘没回答反问道:“你很希望我去?”
柳南舟面无表情地看他, 脸上写着“爱来不来, 难不成谁还求你来”。
陌尘憋着笑说:“弟弟,用脸骂人也是骂人。”
柳南舟收回目光:“谁是你弟弟。”
陌尘一脸理所当然,逗他说道:“你比我小啊,当然是小弟, 叫声‘大哥’听听。”
柳南舟白了他一眼,没理他,陌尘看着柳南舟眼睛有点发直, 缓缓地伸出手, 似乎想摸一摸他的头,柳南舟微微侧了一下头,陌尘的手落了空, 于是转手端起了一旁的酒喝了一口:“这酒真挺好喝,你不尝一口?”
“不爱喝。”
柳南舟看他那样, 皱眉道:“你也别喝了,眼睛都红了。”
陌尘放下杯:“哦。”
柳南舟又有点好奇,歪头看他:“这酒说是能忘却痛苦,真的吗?你有感觉吗?”
陌尘看着他,眼前似乎起了雾, 沉默了半晌,柳南舟都要以为他睡着了,他才道:“真的。”
柳南舟依然半信半疑,陌尘让他不信就自己喝一口:“酒量这东西都是可以练出来的,不信你看我。”
这句话柳南舟是一点不信了,毕竟此人刚睡了一下午,陌尘看懂他的表情,解释道:“我这已经是练过了,要不然我喝得更少。”
柳南舟瞟了他一眼,有些动摇地看了看酒杯,要是真能练出来,以后他能陪祈无虞喝两口酒也好。
祈无虞回来的时候离得不远看见两个人似乎相谈甚欢,他有点惊讶,因为很少见柳南舟愿意和谁多说话,他一面觉得柳南舟多和人沟通交流挺好,一面多看了两眼陌尘,心里有点说不上来的别扭,好像又不希望柳南舟跟谁多说话似的。
祈无虞轻轻晃了下头,纳闷了一下自己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他正往回走着,看见柳南舟竟然拿起酒杯来了,祈无虞赶忙快步回去,好在柳南舟只是闻了闻,并没有喝。他及时抽走了柳南舟的酒杯:“你干什么?”
柳南舟抬头看他,一脸无辜:“就闻闻。”
祈无虞转向陌尘,指责道:“趁我不在带坏我徒弟,嗯?”
陌尘连忙摆手:“我可没有啊。”
柳南舟问:“你抽到什么了?”
祈无虞张开手,只见他手里躺着一条月白色的发带,流光溢彩的,末尾缀着一个拇指大小的玉坠:“好看吧?”
陌尘眯眼凑近看了看:“好看,一看就价值不菲啊。”
祈无虞道:“程老板还说这发带可聚灵,玉坠更是罕见的灵玉,常带在身有益修行。”
柳南舟只觉得这发带祈无虞戴上一定好看。
祈无虞看了看他俩,收了起来:“谁让你们两个都不去,这发带就归我了。”
陌尘哈哈一笑:“本来也没人跟你抢。”
柳南舟认同地点了点头,祈无虞一扭头:“哼,时间不早了,走了。”
陌尘晃晃悠悠起身,没感觉到什么,柳南舟却莫名地看了祈无虞一眼,不知道他闹什么脾气。
这个发带他不喜欢?可是他明明看起来挺喜欢的啊。
三人回了客栈,柳南舟收拾完打算睡觉,发现祈无虞在一旁坐着,见他要上床,说道:“睡觉之前把陌尘给你的药吃了。”
柳南舟微微挑了下眉,之前不还“陌兄”吗?怎么突然“陌尘”了?
原来闹脾气的源头在这呢。
“不用。”
祈无虞见他不听,直接自己动手递给他一颗,送到他嘴边:“试试,万一好使呢?睡不着觉好受?”
柳南舟其实不觉得这个药能有什么效果,但是为了祈无虞能放心只好低头把药叼走了。
“这还差不多,睡吧。”
柳南舟这一宿睡得还真挺好,第二天竟比祈无虞起得晚,他醒的时候,祈无虞正坐在窗边看风景,听见动静走了过来:“怎么样?”
柳南舟还没完全清醒,揉了下眼睛,坐起身,乌黑的头发披散开,低声问道:“几时了?”
祈无虞笑说:“巳时了小舟,太阳都晒屁股了。”
即使柳南舟没有失眠的时候,也没这么晚起过,柳南舟抬眼看他,甚至觉得祈无虞在忽悠他。
“你这是要把前几天没睡的觉都补回来吗?”
“你怎么不叫我?”
“我叫你干什么?又没什么急事。”
柳南舟起床洗漱,坐到镜子前梳头,祈无虞在旁边没事干看他,随即想起什么似的走过来:“我来。”
柳南舟还没反应过来,祈无虞就拿走了他手里的梳子,柳南舟小时候头发因为身体虚微微发黄还有点毛躁,祈无虞还因为这事找过好几次沈悠,让她帮忙看看,如今已经乌黑发亮再健康也没有了。
祈无虞抚着他的头发笑说:“我好像许久没有给你梳过头了。”
柳南舟端正地坐着,只觉得祈无虞的手好像施了什么咒,碰哪哪麻:“头发有什么好梳的,我又不是小孩了。”
祈无虞笑着摇摇头,用昨天得的发带给他束了起来,柳南舟说:“你不是要留着自己用吗?”
祈无虞道:“我要它作甚?戴着也是浪费,本来就是要给你的,此物对你修行有裨益,关键时刻能救命。”他拍了一下柳南舟的肩膀,示意他梳好了,“我看看。”
柳南舟微微一动,这才发觉自己居然紧张地身体都有些僵了。
能不能有点出息!
祈无虞把他转过来,面朝自己,非常满意地点头:“嗯,不错,我真是心灵手巧。”
柳南舟:“……”不就是梳个头吗?
“走吧,昨天陌兄喝成那样,估计也还没起,咱们去看看他。”
柳南舟瞟了他一眼,今天有又“陌兄”了,看来是气消了。
祈无虞一向没什么脾气,就算生气也来得快去得快,一宿就好,柳南舟已经习惯了,只是没弄明白昨天陌尘到底怎么惹到他了。
柳南舟问道:“对了,他昨天说那个酒真能让人忘却痛苦,你什么感觉?”
祈无虞“啊”了一声:“我没什么感觉啊,就感觉挺好喝的。”他拍了拍腰间的酒壶,“昨天还让程老板给我装了一壶,嘿嘿。”
柳南舟一脸严肃地看他,祈无虞收起嬉皮笑脸,耸了下肩膀:“主要是,我也没什么痛苦啊。”
柳南舟想了一下,觉得有道理,于是没再想这件事。
祈无虞去敲陌尘的门,敲了半天陌尘才打着哈欠来开门:“怎么了?”
祈无虞笑道:“陌兄,还没睡醒啊。”
陌尘侧身让他俩进来:“昨天实在是喝太多了,你怎么一点事都没有?酒做的吧你。”
祈无虞故作谦虚:“诶呀,也就一般吧。”
“你们找我什么事?”
祈无虞道:“哦,我们是来和你道别的。”
陌尘一听瞌睡醒了一半:“你们要走?”
“嗯,本来我们来平烟市集也就是凑凑热闹,我们还有正事要办。”
来瀛池岛平烟市集还不算正事,那就只有另一个地方了。
陌尘剩下的一半瞌睡也没了,他惊道:“你们要去熔炉山?”
祈无虞点点头。
陌尘只犹豫了一瞬间,便道:“我也想去!”
柳南舟问道:“你去干什么?”
陌尘激动道:“那可是熔炉山,楚云流,当代炼器一道的神,来都来了,不去看一眼也太亏了吧。”
他站起身,跑到一旁收拾东西:“你们等一下,我马上就好!”
柳南舟又问他:“你不急着回去救人吗?”
陌尘一摆手:“没事,他不差这两天。”
柳南舟:“……”
他转头一看祈无虞,好像在祈无虞脸上罕见地看见了一丝不情愿,不过转瞬即逝了,又恢复成吊儿郎当的模样,柳南舟还以为自己理解错了。
陌尘很快收拾完,三人前往熔炉山,一路上柳南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祈无虞若有似无地横在他和陌尘中间,似乎有意隔开他俩似的。
陌尘也隐约有点感觉,他便慢半步跟在他们两个人后面,他看了看祈无虞又看了看柳南舟,注意到柳南舟头上的发带,低头无声地笑了一下。
陌尘突然问道:“诶,祈兄,你昨日在程老板那抽到的是什么题啊?”
柳南舟也有点好奇看向祈无虞,祈无虞说:“唔……我运气还不错,那其实只是一个字谜,只是谜语是打乱的,需要用灵力拼出真正的谜语。”
“是什么谜语呀?”
祈无虞摇头晃脑地说:“身小力薄,独坐江河,两点浮水,横船而过,打一字。”
陌尘听得一脑门子官司:“这是什么字啊?”
祈无虞没有直接说答案,而是让两个人猜,柳南舟低头,不消片刻便道:“是‘舟’。”
祈无虞眼睛一亮,拍了拍他的肩膀:“嗯,聪明。”
怪不得当时祈无虞神秘兮兮地朝他笑。
三人一路说说笑笑,很快便到了熔炉山。
熔炉山听名字就能想到它应该是一座火山,不同的是此山上并非寸草不生,反而绿荫葱葱,碧涛万千,但也仅限外围,越往里走越能感觉它的热意,仿佛越来越靠近太阳。
熔炉山的火隐在深处,那是楚云流炼器的地方,楚云流炼的器好用有一部分原因在于熔炉山的火——这里有一枚“墟烬”,那是一颗不灭之火。
陌尘虽然有灵力能维持,依旧热得满脸通红,用袖子扇着风:“娘啊,天天在这待着,非上火不可。”
柳南舟还好一些,可以不大受外界影响,祈无虞就不太好受了,他撸起袖子,要不是为了形象简直想把上衣脱了:“我记得上次来的时候没有这么热啊。”
柳南舟看了他一眼,往他体内注了些灵力,他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到了祈无虞的体内仿佛泥牛入海,一丝波澜也没有,祈无虞却笑说:“诶呀,凉快多了。”
柳南舟皱了皱眉:“真的?”
祈无虞放下袖子:“那当然,我骗你干什么。”
陌尘道:“怪不得说熔炉山不好来,光这一点就能劝退多少人。”
柳南舟问:“那这‘墟烬’之前没有人用来炼器吗?”
祈无虞道:“有啊,但这火种也有脾气的紧,早些年找到它用它炼器的轻则炼器失败,重则引火烧身连个全尸都留不下来,这么些年,楚云流是唯一一个能用它炼器的人。”
陌尘恍然大悟:“原来是天选之子!”
祈无虞十分赞同:“可不嘛。”他觉得有什么东西遮住了阳光,抬起头,看见眼前古木雕刻的大门,劲拔挺秀地刻着“玎阑阁”三个字,他道,“我们到了。”
他话音刚落,远处一支箭矢带着凌烈的杀气破空而出,柳南舟一把拉过祈无虞,提起断剑,寒芒一闪,将那支箭斩断:“小心。”
十几个人鬼魅般落在不远处的几处山峰上,身上背着箭囊,一个个好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眼看过去根本看不出来有什么区别,连表情都一样,木讷而冰冷,看起来丝毫没有人味儿,裸露出来的脖子上依稀可以看见缝合的痕迹——这只是几个人皮傀儡。
站在最高处的傀儡面无表情开口,声音冰冷道:“前方玎阑阁,诸位不可再向前一步。”
祈无虞微微一笑,眼神中却带着一丝挑衅:“要是我非要进呢?”
那傀儡们迅速抬起弓箭对准祈无虞,动作整齐划一,语气没什么起伏:“擅闯者,死。”
“看来是谈不拢了啊。”祈无虞揉了下鼻子,拍了拍柳南舟的肩膀,“那就交给你啦,小舟。”
柳南舟刚往前一步,几支箭便从不同方向飞来,速度奇快,柳南舟神色一凛,一手撑起结界,手腕一转,控制着箭矢调转了方向,手一推,又把箭原封不动地扔了回去。
几个傀儡一跃而起,身形在空中变换,训练有素地结阵,眨眼间便把他们围了起来,几个傀儡相互配合简直天衣无缝,步伐一致,攻势连绵不绝。
而且不知他们这是什么阵法,柳南舟觉得自己的灵力甚至有些受限,剑招两次差点因为灵力不足而凝滞不前,每次挥剑都格外吃力,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力不从心的感觉了。
柳南舟与他们交手十分胶着,一时分不出神来找他们的阵眼,陌尘帮他一起,两个人从未合作过,却意外地配合得不错,祈无虞一边在一旁观察着这些傀儡一边看着他们俩默契配合又觉得哪里别扭。
他一心二用地想:“我是不是有什么毛病了?”
他摇摇头,甩开杂乱的念头,又琢磨起阵法,即是傀儡必有操控之法,祈无虞盯着他们的身形步法,心里感叹:不愧是楚云流做的,这灵活程度简直跟真人别无二致。
还没等他看明白 ,就看见柳南舟的剑气突然一滞,整个人在空中顿了一下,只这一瞬,一只傀儡出现在他身后,它的速度极快,只看到一瞬黑影闪过,它掌中已经蓄好了力,呼啸的风声自柳南舟后方响起。
陌尘离他很近,惊道:“小心!”
他喊着立马飞身而去撞开柳南舟,长刀一横,挡住了傀儡的一击,手臂被震得发麻,吐出一口血。
祈无虞飞身上前,立刻唤道:“风雪!”
长剑寒光如流星,对上傀儡,柳南舟被风雪的灵力轻轻扫了一下,整个人从空中跌落下来,被祈无虞接住,祈无虞问道:“没事吧?”
柳南舟捂着胸口摇摇头,祈无虞放开他,柳南舟转头看向陌尘:“你怎么样?”
陌尘面色有些发白却摇摇头:“没事。”
祈无虞伸出手,风雪剑落回到他手里,他提剑上前,周遭灵力四溢,喊道:“楚云流,你这傀儡不要了的话,我就帮你处理了。”
他刚要挥剑,只听“咔嚓”一声,十几个傀儡的动作同时停住,随后他们乖巧地放下了手,同时向一个方向走去,动作整齐划一,看着诡异又神秘。
一个身穿深蓝衣袍的人慢悠悠地从阁内踱步而出,算起来楚云流起码有一百五十岁了,柳南舟一直以为他是一个小老头,可眼前人看起来很年轻,甚至算得上清俊,整个人气质上也没什么攻击性,更像一个文人。
他一站定,十几个傀儡毕恭毕敬地站到他身后,他脸色阴沉,冷声开口道:“哦?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口气了。”
倒也好理解,毕竟谁家门口被大闹一通都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祈无虞把陌尘和柳南舟护在身后:“楚大师,真是难得一见啊。”
楚云流看了一眼他手上的风雪剑,又看了看祈无虞,满脸嫌弃道:“最讨厌你们这些破剑修,粗鲁!有事不会好好说吗?”
祈无虞站着没动,楚云流“啧”了一声:“把你那破剑收起来,吓唬谁呢?”他一甩袖子,转身进了玎阑阁,“还不跟上。”
陌尘一愣,小声说:“这就进去了?看来他也不像传闻里那样不好相处嘛。”
柳南舟也万万没想到楚云流是这么个脾性,但他现在无暇顾及,只看见祈无虞收了风雪剑,脸色煞如白纸。
他心中一紧,连忙扶住祈无虞,担忧地喊了一声:“师尊。”
祈无虞伸手点了自己身上几处穴位,无声地咽下口中血:“无碍,走吧。”
三人跟着楚云流进了玎阑阁,阁内布置精巧,楚云流坐在中央,方才在外面拦人的冷面傀儡变成了端茶倒水的小侍从,看起来讨人喜欢多了。
楚云流道:“玎阑阁已经许久不曾接待外客了。”
祈无虞:“哦?那我们还挺幸运。”
楚云流冷哼一声,深色傲然,陌尘问:“为何?”
按理说想要楚云流炼器的人能从南面的汶海排到最北的朝吴天去,怎么可能没人来呢?虽然熔炉山是热了点,傀儡阵也有点难缠,但都算不上是多大的困难,真要来求器的人又怎么会被这点东西困住?
楚云流瞥了他一眼:“你当我这是菜市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今日我是心情好,放你们进来,不然你以为只破一个傀儡阵就能进我玎阑阁?”
陌尘点点头:“原来如此。”
楚云流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扫了一圈,道:“来我这的,都只有一个目的,你们想必也是。”他不解地看向祈无虞,表情好像祈无虞是什么朝三暮四的人渣,“你不是有剑吗?”
祈无虞一仰头:“你不是说是破剑吗?”
楚云流被怼了一下,撩了一下额前的刘海:“跟我炼的比起来,当然是破剑了。”
祈无虞嗤笑一声:“哦。”
楚云流:“……”
祈无虞正了正神色:“楚大师,我们此次前来是想给我徒弟找一把趁手的武器,不知可否相赠。”
楚云流看向柳南舟和陌尘,祈无虞拿过柳南舟的剑,扔向楚云流:“折了。”
楚云流伸手接过,抽出剑来查看了一番,不屑道:“这种剑谢咏道也给你们用。”
柳南舟算是看明白了,在楚云流眼里除了他自己炼的器其他的全都是破烂。
不过,他倒确实有这个资本。
祈无虞挑了下眉:“回去我就告诉掌门师兄。”
楚云流毫不在意把剑扔到一边,倒是对柳南舟起了兴趣,他上下打量了柳南舟一番,思索了一下道:“我这武器确实不少,白给你们几件倒也无妨,反正放着也是放着,不过我这些器物可都有脾气得很,我愿意给,它们也得自己愿意跟你走才行啊。”
“那就先多谢楚大师了。”
楚云流摆了下手:“跟我来吧。”
楚云流带着他们来到玎阑阁后院,后院种着各式各样的花草,不知道楚云流用了什么方法,能让这些花草在这么热的地方生长,还芬芳扑鼻的。
不远处有着一块一人多高的大石头,表面十分光滑,宛若一面镜子,可人在它面前,却照不出来模样,石头旁不远处有着一张桌子,上面摆着棋盘。
“你们来得刚好,许久没人陪我下棋了。”楚云流道,他走到石头旁,拍了拍,这石头竟闪出淡淡的白光,“此石名曰‘无相石’,我炼的器都在这石头里。”
陌尘绕着石头新奇地看了半天,楚云流问:“怎么,你很好奇还是也想要一件?”
陌尘连忙摇摇头:“我就不必了,我就是好奇你为什么要把炼出来的东西都放在这个石头里。”
楚云流笑道:“早年来找我的人很多,想要我的东西,给我什么好处的人都有,但是我的器不是有钱就能买的。”他背过手,“若是那么容易就得到,没有人会好好珍惜,可我炼的东西每一件都是我的宝贝,索性就都丢进去,谁有能力拿走哪件就拿走。”
楚云流笑了笑,手扶着石头骄傲道:“我这石头可不一般,每个人进去看到的景象都不一样。”他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有时候呢它能照见人内心最深处的渴望,有时候呢它能预知未来,或大喜、或大悲,进去以后很容易迷失在里面,有的人出来就疯了,能否拿到武器我也无法保证,若是因此而受伤,我可不管,可要想好了。”
柳南舟眼神微动,似乎在思索着什么,祈无虞揉了揉他的头,温声道:“别听他瞎忽悠,哪那么邪乎,这石头真那么神,各门各派早抢疯了。不怕,我在这等你。”
柳南舟总觉得他这话说的好像他进去过似的,他立马想到风雪剑,大概是取风雪剑的时候来过,但柳南舟转念一想,刚才听楚云流话里的意思,风雪剑似乎并不是楚云流炼的。
还不等他想明白,陌尘便倚在无相石上也道:“就是,我们等你出来。”
柳南舟只好先放下心里的疑惑点点头,随即试探着把手放在无相石上,谁知指尖刚一碰到石面,还不等他反应整个人就被大力吸了进去,见他进去,楚云流拉着祈无虞要他陪他下棋:“快快快,来陪我下两盘,他早着呢。”
祈无虞却没动:“我在这等他,让陌尘陪你玩。”
楚云流惊奇地看他,绕着他走了一圈,越看他越奇怪:“不是吧祈无虞,这么长时间也不来看我一次,来一回白嫖我的东西就算了,连棋都不陪我下!”
陌尘凑过来:“哦!祈兄,原来你们两个认识!”
祈无虞解释说:“早年也来求过武器而已。”他朝楚云流咧嘴一笑,“等他出来,我陪你下一宿行吧。”说完他往地上一坐,屁股像长地上一样,不挪地方了。
楚云流蹲下身来嫌弃道:“我说,你这徒弟又不是还没断奶,至于吗,也太上心了。”
祈无虞一脸理所当然:“我就这一个徒弟,不对他上心难道对你上心?”说完他又道,“赶紧给我找点东西降降温,热死了你这破地方。”
楚云流翻了个白眼,给祈无虞和陌尘一人一枚碧水珠,这珠子恒温,不管在哪都是凉的,祈无虞放在怀里,舒服多了。
祈无虞不去,楚云流只好拉着陌尘陪他下棋了。
此时日头已经西沉,柳南舟进了石头却被光晃地睁不开眼,他抬手遮了一下眼睛,强光缓缓退却柳南舟适应了光线,放下手。
目之所及未见一件兵器,甚至不是室内,而是一处竹林,竹叶随风飘落,柳南舟伸手接住,有些凉,触感真实,他有一瞬惝恍,觉得自己原本就在这片竹林中。
“小舟,愣着干什么?走啊。”
柳南舟一惊,回头看见祈无虞在他身后不远处喊他,柳南舟微微一愣:“师尊?”
祈无虞见他没反应,走过来拽起他的手腕:“这竹林古怪,我们得快些出去。”
柳南舟恍惚了一下:“你怎么在这?”问完他又觉得这话似乎不对,喃喃道,“我为什么在这儿?”
祈无虞弹了一下他的脑门:“怎么傻了,我不在这还能在哪?快走,我们还得赶着回日浮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