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退回三分钟前,顾英杰和大河继续一路朝着苏家奔跑。
中途,大河看到一条胡同,赶忙对前面的顾英杰喊道:“大哥,走这边,能快点!”
顾英杰又调头回来,这样一来,就成了大河在前面。
眼瞅着要跑出胡同口的时候,前方拐角处冷不丁也跑过来一个人,大河不防,跟这个人狠狠撞在一起。
因为他身量敦实,倒是没怎么着,对面那个人却被他撞得一个趔趄,直接后退了两步,差点坐倒在地。
大河以为是自己冲的太猛,赶忙道歉道:“对不住,兄弟,没啥事吧?”
谁料那人站稳后,头也不抬,声也不吱,只朝他们摆了摆手,就垂着头从他们身边绕开,抬腿往胡同里去了。
大河没当回事,正要拉着顾英杰继续走。
可顾英杰却没动,他原地站了两秒钟,忽然猛地一回头,朝刚刚从他们身边走过的男人大喊了一声:“等等!”
那男人却像没听见似的,不但没停,甚至越走越快!
“咋了,大哥?”
大河不解,看着那男人的背影,昏黄的街灯下,那人只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深色褂子,显得十分单薄……
等等,深色的薄褂子,报纸上登了最后看到郭赖子的目击者说,他就穿着这样一件衣裳!
再想起刚刚这人被撞了还一声不吭,甚至头也不抬,一副遮遮掩掩的样子,肯定有鬼!
大河一时心跳加速,也跟着猛喊道:“那人,你站住!”
也是凑巧,他刚喊完这一嗓子,就见从那人身上掉下来一个什么东西。
这条胡同不长,且因为横亘在两条大街之间,所以一头、一尾拐弯处都安有街灯,加上今晚月色不错,胡同里这会儿也很亮。
顾英杰和大河因此看得清楚,那落地后就反射出一点冷光的东西分明是一把锋利的匕首!
两人心里一凛。
顾英杰更是直接脱口而出:“是郭赖子!”说完,毫不犹豫地追了过去。
这边郭赖子见匕首落地,俯身一把捡起,然后拔腿开跑。
不过他捡匕首的空档,多少给后面追过来的顾英杰和大河争取了时间。
郭赖子跑的快,顾英杰他们速度也不慢,在后面追的很紧。
郭赖子一咬牙,干脆一个站定,然后猛地回身,直接把手里的匕首朝着两人掷了过去。
“小心!”
落后顾英杰半步的大河只见亮光一闪,那把匕首就直直朝他们俩射了过来,赶忙从侧后方发力,一下把前面的顾英杰扑倒,险险躲过了匕首。
等两人站起来再去追的时候,郭赖子已经跑出了这条胡同。
顾英杰再次不顾一切地追了上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今天一路奔波,加上之前那一通奔跑,严重消耗了两人的体力。
即便他们用尽了全力,但是跟郭赖子的距离却越拉越远,眼见着竟有十米开外了。
好在大河反应快,想起来忙扯着脖子开始大喊:“快来人啊,抓逃犯啊!抓郭赖子!”
另一头,“红旗”轿车上,一听司机说前面不对劲,副驾驶上另一名保镖立马警惕地凑近玻璃看了眼,然后快速跟后座的沈瑞汇报。
“是两个人再追一个人,前面这个人现在正往咱们这个方向来。”
他们是右侧通行,那人大概是被人追赶的缘故,慌不择路,所以逆向朝他们跑了过来。
“不对,”保镖很快又说,“他在前面的路口拐弯了!”
前方刚好有个十字路口,可能是看到他们的车,怕影响自己,那人干脆就近拐弯,直接往左手边方向跑了。
这时,前面又隐隐传来呼喊声,沈瑞蹙眉听了听,迅速抬手摇下车窗,那声音果然清晰了许多。
“……抓逃犯,抓郭赖子!”
郭赖子!
他今天下午才看过对方的资料,自然知道这个绰号的主人是谁。同时,因为距离近了,他一眼认出跑在前面追逐的人是顾英杰,当即毫不犹豫地吩咐司机:“拐过去,去追刚刚那个人。”
司机二话不说,方向盘一打,车子立即转向方才那人拐进去的路口。
车子拐弯后,在沈瑞的角度,刚好能从车窗里看到郭赖子沿着大道左侧拼命奔跑,而前面恰好有一条向左的小胡同,郭赖子似乎正准备要钻进去。
见状,他果断对司机道:“撞过去。”
司机没有犹豫,一脚油门踩下,车子斜斜冲了过去,一声闷响,就把即将要钻进胡同的郭赖子撞翻在地。
“啊!”
车外响起郭赖子的惨叫声,大概是腿断了,这会儿正抱着一条腿在地上打滚哀嚎。
两个保镖下车,没费力就把人按住了。
这时,顾英杰和大河也喘着粗气追了上来t。
顾英杰先确认了在地上抱着腿呻/吟的人正是郭赖子后,不由松了一口气,等再看到帮忙抓住人的是沈瑞,一时又有些心绪复杂。
擦去满头的汗水,又默默平复激烈的心跳,他还是不想让自己在对方面前太狼狈——
作者有话说:悄悄说一声,宝子们,正文要完结了。
原本打了好多字,但又被我删掉了,还是把最重要的话留下吧。
真的很感谢大家一路陪伴,谢谢你们!
希望每一位小天使都能心想事成,快乐无忧!
第243章
警察来的很快,多亏之前大河那一阵大喊,惊动了附近巡逻的警察,后者快速上报,正在不远处的珍珍火锅店埋伏的专案组人员闻讯立马赶了过来。
眼见着警方的人马上要来控场,一直沉默的顾英杰忽然开口问沈瑞:“你会一直保护好她,不让她再做这么危险的事吗?”
“我只能说,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不让她有面对任何危险的可能。”沈瑞缓缓道,“而且比起被保护,我想她可能更乐于被人尊重自己的选择和决定。”
顾英杰皱眉:“即使她的决定可能是错误的,甚至会给她带来危险?”
沈瑞的声音始终温和而坚定:“她并不是一个鲁莽的人,如果她做了什么选择或者决定,只能说她一定有非那么做不可的理由。”
“如果是我的话,与其想着如何阻拦,倒不如看看自己能为她做些什么,尽可能帮她把麻烦或困扰降到最低。”
顾英杰听完再一次陷入沉默,许久他忽然扬唇一笑:“或许你是对的。”
语气中带着丝丝释然。
或许你才是对的,所以也是你更适合她。
苏丽珍有点懵,当卢向杰派人来通知他们,郭赖子已经在两条街外落网后,她一时还有些不敢相信。
本来她都已经做好了哪怕今晚行动失败,也要不惜任何代价把对方引出来的时候,郭赖子居然被抓了!
当然,高兴肯定是高兴的,她又不是疯了,自然不会真的拿自己的安危开玩笑,只是觉得这一切太突然了,有种……高高拿起、却被轻轻放下的落空感。
只是很快,她见到了此时本不该出现在她面前的人——沈瑞、顾英杰和大河,然后又从卢向杰那里了解了郭赖子被抓的前因后果,这种感觉才又变得玄妙。
她想,或许是连老天爷也看不惯郭赖子这种人继续逍遥法外,所以才安排了这种近乎戏剧性的巧合让他落入法网。
当然,不管怎么说,她作为受益者,还是很感谢这三人的。
她向三人郑重道了谢,确定顾英杰和大河在追踪郭赖子时没有受伤,心里松了口气。
这时,沈瑞突然淡淡开口:“抱歉,我想先跟苏小姐单独说一会儿话,可以吗?”
苏丽珍有些诧异。
顾英杰看了眼大河,朝后者使了个眼色,只道:“我们先去那边,你们谈。”
等两人离开后,苏丽珍看着沈瑞有些冷淡的脸,一时竟有些紧张,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这个人对她露出这样的表情。
沈瑞没有急着开口,而是直直盯着她看了半晌,直到看得她有些不自在的时候,他才突然道:“我能做些什么?”
苏丽珍怔了怔,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她本以为他会指责她任性、一意孤行之类的……
怔忪间,却听他用无比认真的语气又一次问道:“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我知道你一直有很多心事,我无意探究你的秘密,或者说即便我想探究你的秘密,但因为对方是你,我知道你不喜欢这样,所以我也能克制自己的好奇。”
“但是我想不明白,到底是因为什么,会让你从来不把你自己放在心上?”
“你爱你的家人、你的朋友,你会把所有最好的东西都双手奉到他们面前,但你唯独从不在乎你自己。”
“你愿意对所有人的人生负责,却不肯对自己好好负责。”
“珍珍,我知道你不会告诉我原因,为了你,我也不去问。但我想向你争取一次,既然你选择这样的人生,那你能不能考虑一下,也找个人陪你一起分担?”
“至少,你从不在乎的你自己,就交给我去在乎、去保护,可以吗?”
这一刻,沈瑞的眼中没有方才的冷淡疏离,只有浓得化不开的真诚。
看着这双眼睛,苏丽珍忽然感到眼眶发热。
重生后第一次见到这个人的时候,她表面上装作视若无睹、十分冷漠的样子,其实内心很是惶恐,上辈子不堪的种种总让她惧怕见到这个人。
等发现自己过激的反应意外引起了对方的关注,她开始痛定思痛,努力克制自己的紧张、不安,尽量把对方当作普通人对待。
后来她的生活越来越忙碌,家人、事业、学业、朋友占据了她更多的心神,加上因为苏爷爷而多起来的与他的相处时间,让她渐渐意识到对方也没有那么“可怕”。
他甚至帮过她和她的家人许多次。
她对他,也从最初抱有警惕,到平常以待,再到对他一直默默帮助的由衷感激。
直到有一天,她从他看着她的眼神里读出了别的东西,发现了他喜欢她。
她知道她和他不可能,她上辈子做错了那么多事,怎么配得到一份真挚的感情?
更何况对象还是他。
他那么优秀,又是沈哲的小叔,如果有一天他知道了她的秘密,了解了发生在上辈子的那些事,他还会愿意接受她这样的人吗?
所以她只能一次次拒绝对方,她希望他能找到一个真正出色、而不是像她这样“前科累累”的人。
虽然中途她也曾短暂动摇过,但最终她还是选择坚持自己的决定。
只是她没想到会听到今天这一番话。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有生命一般,钻进她的心底,聚拢在她那间终年不见光的“心牢”周围,试图努力要撼动它。
这样真挚温柔却又充满了温暖和力量的表白,这世上有哪个姑娘会不感动呢?
可她终究还是移开了自己的目光,下意识看向漆黑遥远的天际。
夜色深沉,来自人类文明的璀璨灯光也驱不走这无边无际的黑暗。
她深吸了一口气,最终只道:“谢谢你,沈大哥,我必须承认,至少刚刚那一刻,我确实生出了强烈的、想要依靠你的心情。但是……”
沈瑞默默听着,当听到这一句“但是”的时候,眼神有一瞬间的黯淡。
“但是我心里清楚,我这样的人配不上你这么用心相待,你真的值得更好的人。”
“就这样吧,沈大哥,这辈子能好好认识你,听到你刚刚那番话,我现在的人生其实已经圆满了。”
苏丽珍没有时间缅怀这段让她确实动了心,但又注定要无疾而终的感情,因为一场更猛烈的“暴风雨”来袭,打得她毫无招架能力。
跟沈瑞说完话不到二十分钟,她又一次见到了今晚本不该出现的人——风尘仆仆、两眼通红的苏振东。
“你这孩子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你知不知道东叔有多担心你!”
原来苏振东和王树到了连市后不久,就发现了代理商的古怪,他们一开始以为他是起了歪心思,就想先一边耐着性子陪对方周旋、一边暗暗调查,想搞清楚这人到底在弄什么鬼。
结果耽误了快两天时间,他们没查出任何问题,苏振东没了耐心,干脆把代理商按住,一顿吓唬威胁,对方遭不住,这才说了实话。
想不到这人竟是受了苏丽珍所托,故意把他绊在连市的!
苏振东觉得不对劲,他这几年在凤城也认识了不少人,几通电话打回去,果然就打听出了苏丽珍回凤城的事。
他当时又急、又气、又害怕,五点多钟的时候往家里打了好几个电话,却一直没人接。
他再等不下去,干脆在当地雇了车连夜回返。
这一路也不顺利,先是路途遥远,车主坐地起价,苏振东不差钱也就应下了。谁知半道上车子又出了问题,反正一番折腾下来,他们到凤城的时候都快到凌晨了。
苏丽珍看到这t样的苏振东,心里十分愧疚,只能小心翼翼地赔不是。
还不等她安抚好苏振东,师兄丁大勇也开车从安州急赶了回来,两人对着苏丽珍一通严肃批评,把她训得头都不敢抬。
在确定郭赖子已经被抓,这场危机彻底过去后,苏振东和丁大勇连沈瑞都顾不上,就一起把苏丽珍“押”到首都,把实情告诉了苏家其他人。
这一下简直是石破天惊!
苏卫华夫妻对朱广才记得清楚,但对郭赖子却只是影影绰绰有个印象。如今一晃儿六、七年过去,也早不记得这人了。
火锅店里忙,他们也没时间看报纸,况且大家都讨论这事,他们跟着听一耳朵、说两嘴就是了,并没像苏丽珍那样特地去报纸上翻找消息。
所以他们压根不知道这个参与灭门案的凶犯郭文忠,居然就是当年跟朱广才一起入狱的郭赖子。后者还为此深恨自家,逼得自家闺女不惜以自身为饵,只为能帮警方尽快把人抓住,
这个消息太过惊人、也太过吓人,苏卫华当时心脏病就犯了,幸亏家里一直有沈瑞二嫂给配的药丸,好歹当时把这口气缓过来了。
苏丽珍吓坏了,哭得不行,让原本准备骂她一顿的李翠英又舍不得了。
后来是沈老爷子听着信儿亲自上门,又把沈瑞二嫂的老师介绍过来,给苏卫华开方调理了一段时间,人才好了起来。
可苏卫华自从好了以后也不肯跟苏丽珍说话,苏丽珍为此着急上火又不敢为自己辩解,几天时间人就瘦了一圈。
这让苏厚德和孟知祥十分心疼,两个老爷子先把苏振东臭骂了一顿,怪他急脾气,有啥事不知道缓着来,这么冷不丁一下子,谁能受得了。
骂完了人,事情还得解决,两人一商量,又请出了这次帮了大忙的沈老爷子过来。
沈老爷子在苏卫华这里格外有面子,果然老人家劝了一阵儿,搭了个台阶,父女俩这才重归于好。
五月的首都是月季花盛放的季节,街头巷尾景色鲜妍,芳香四溢。
苏丽珍在自己的房间里收拾东西。
春风把一缕花香从敞开的窗子悄悄送了进来,苏丽珍嗅到了,不由露出一抹笑容。
明天就是出国的日子,其实她的东西早就准备的差不多了,只不过可能离别在即,心里诸多不舍,所以总想找点事做,分散一下注意力。
她把随身携带的证件和行李又整理了一遍,确定没有遗漏,正准备把行李箱合上时,目光触及衣物下漏出的红色封皮一角,不由停下手里的动作,将那本红色笔记本拿了出来。
这是一本苏爷爷亲手写下的《料经》。
这几年,苏爷爷心境开阔,于厨艺一道又添了许多灵感,所以这两年在旧版基础上陆续删改、增添了不少内容。
苏丽珍出国之际,跟苏爷爷提出想要这本他亲自撰写的新《料经》,放在身边。
翻开日记本,现在的新《料经》内容跟她记忆里的已经有明显不同,但那一笔只勉强称得上工整的字迹却从没有变过。
她只是看着这上面的一个个字,内心就仍像前世一样充实、平静。
珍惜地把笔记本重新放回原位,关好行李箱,她重新坐到了书桌前,取出纸笔,准备写一封信。
一个多月前,她爸身体康复,准备回凤城的前一天,她妈曾经跟她说过一番话。
“珍珍,我和你爸一直觉得,这些年其实你心里并不快乐。我们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心事,让你一直束缚着你自己。你不快乐,甚至都不在乎你自己。”
“你爸这次生这么大气,不是因为你瞒着我们,而是因为他气你不把自己当回事。”
“闺女,咱们是一家人,你有什么事不能跟我和你爸说呢?我们不是非逼着你跟我们坦白什么,只是作为这世上最爱你的人,我们不忍心你总是这样自苦。”
“如果你不幸福,我和你爸也没有幸福可言。”
这番话一直在她心里盘桓许久,直到今天,她终于鼓起勇气,做了一个决定。
她给父母写了一封信,把前世种种都以一个女孩“梦境”的形式讲述给他们。
她在信里说,有一个女孩在十六岁那年,曾做过一个很长的“梦”,在这个“梦”里,女孩做了很多错事,深深伤害了爱她的父母。
从这个“梦”中醒来后,女孩就一度无法分辨现实和“梦境”,更觉得无法面对自己的父母亲人。
女孩厌恶痛恨自己,想弥补她在“梦”里犯的错,想好好的赎罪……但她也害怕父母亲人有一天会做同样的“梦”,进而知道“梦”里的她是多么不堪,然后再次恨上她。
最后,她在信的结尾,小心翼翼地问道:
如果那个女孩和她的“梦”都是真实的,而你们是女孩的父母,你们会有原谅她的那一天吗?
最后一个字落下,她早已泪流满面。
这是一直横在她心头,无论如何也过不去的一道坎儿。
可今天,为了爱她的父母,也为了她自己,她想试着去过一次。
无论结果如何,这是她走向与自己和解的第一步。
她已经做好了坦然面对的准备。
第二天一早,她带着行李箱准时出发。
临别前,她跟特意来送她的家人们一一拥抱告别。
并悄悄将那封信放到了苏卫华和李翠英的房间。
按照流程,苏丽珍需要提前到学校集合,然后由学校统一安排车子送他们这批交换生去机场。
提前了两个多小时到达机场,等候办理登机手续和行李托运的时候,她还忍不住分了几次神。
不知道爸妈什么时候能看到那封信,看了信后又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会不会觉得信上的内容莫名其妙,太过荒诞?
……以及,他们最终会给她一个什么样的答案?
尽管告诉自己会坦然面对任何结果,可她还是难免生出几分紧张。
“苏丽珍同学,该安检了。”
她回过神,朝提醒她的同学笑了笑,应了声:“这就来。”
最后朝机场大门的方向看了眼,她才转身跟大家一起往安检通道走去。
刚排上队不久,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
“珍珍!”
苏丽珍猛地回头,却见是苏卫华和李翠英匆匆赶了过来。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夫妻俩的眼睛都红红的,不过看女儿马上要过安检,怕耽误时间,他们什么也没说。
苏卫华只是道:“孩子,你留给我们的信,我们都看到了。”
“我们受你这封信启发,觉得有些话写在信上更合适,所以我们也给你写了封回信。”说着,就把手里一封信轻轻放到了她手里
苏丽珍这才留意到她爸手上一直拿着一封信。
一听这是给她的回信,她的心跳又克制不住地加快了几分。
她有些忐忑道:“爸、妈,我……”
李翠英却朝她摇了摇头,伸手轻轻把她鬓角的一缕头发掖到耳后,红着眼睛看了她一会儿,才道:“孩子,现在什么也不用说。快去吧,等到了飞机上再把信打开。”
“我和你爸要说的都在信上。”
安检口这会儿已经没多少人了,苏丽珍只得向两人再次告别,然后拿着那封信一步三回头地过去了。
等上了飞机,坐在位子上,她先深吸了一口气,才小心地把那封信拿出来,慢慢打开。
信很薄,只有一张,是她爸苏卫华写的。可能时间比较仓促,笔迹显得有些潦草。
“亲爱的女儿:
当我们看完了你的信后,原本有很多话想说,但我们想,你也许更想听一听我们关于那个问题的答案。”
“你问我们,如果你信上的那个女孩和她的梦都是真实的,再如果我们就是那女孩的父母,我们会原谅她吗?”
“我们的答案是:会,永远会!”
“爸妈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我们也是从什么都不懂的年纪过来的,我们也犯过错,甚至至今还会犯错,所以爸妈从不认为犯了错就不可饶恕。只要我们的孩子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真心想要悔改,那我们就一定会原谅她。”
“这世上,没有哪个爱孩子的父母会真的记恨自己的孩子,那个女孩的父母也一样。也许他们会一时生气、伤心、愤怒,但这些在迷途知返的孩子面前,很快就会被t忘掉。”
“珍珍,如果你遇到那个女孩,那你一定要告诉她,梦是梦,过去的就是过去了,不要总是沉浸在过去的梦里,重要的是当下。相比起去指责、去怨恨,我想她的父母一定更想看到自己的孩子在改过自新后,有一个圆满快乐的人生。”
“因为她的父母爱她,就像我们爱你一样。”
苏丽珍捂着嘴,眼泪大颗大颗地从眼中落下,几乎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将这封信紧紧地贴在自己的胸口。
这一刻,她似乎听到了内心那间“囚牢”轰然倒塌的声音。
那个日日夜夜被她自己所憎恶、反复审判的,需要鼓起极大勇气正视的“她”缓缓从“牢房”里走了出来,在回眸对她一笑后,走向了更遥远的天地间。
她也下意识跟着笑了笑,可笑着、笑着,脸上的泪水却越来越多。
这时,旁边座位上突然递过来一方雪白的手帕。
苏丽珍微怔,顺着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看向来人。
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熟悉的、俊逸不凡的脸。
对方在她惊讶的目光中,对她扬起了一抹温和的笑容。
舷窗外,天空蔚蓝,阳光正好。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