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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吗?——

作者有话说:“凤兮”出现在57章。

陈宛青创建追云阁的时候被人称为“追云仙子”。

谢谢大家支持,阅读愉快![猫爪]

第86章 入魔

谢宁指着魔主的壁画,对江小宣道:“这张画讲的是什么,你能看出来吗?”

江小宣摇摇头:“我不知道x,我没见过天玄君,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似乎是那场神魔大战。”

“但是这里更像是祠堂。”谢宁笃定。

她试了试,灵力恢复得极其缓慢,指间灯的光非常微弱,但也才能映出壁画的模样。

顺着这几幅画看过去,大概能描绘出当时战争的场景。

江小宣蹲在周鹤回身边,谢宁在这里细细研究壁画上的内容,有些认不出来的人,谢宁便询问她这些人的身份。

她陷入沉思,只听江小晏细声问道:“仙君,周君怎么脸色越来越白了……”

“嗯?”谢宁低头看去,周鹤回唇色苍白,双目紧闭。

刚刚探脉的时候虽然微弱,但却有好转的迹象,怎么现在成这个模样了?

只听江小宣继续问道:“仙君,不然我把周君的衣服脱了吧,您快看看是怎么回事?”

“不用。”谢宁蹲下身,拽起周鹤回的手腕,里面的脉力强劲有力,与他惨白的脸格格不入。

谢宁思索片刻,对江小宣道:“你知道他的传音吗?试试给他传音,唤醒他的意识。”

江小宣依言。

片刻过后,她起身,无奈摇摇头。

“奇怪了。”

谢宁问道:“他的传音是什么?我用灵力试试。”

“别叫我名字。”

“啊?”

江小宣有些不好意思道:“周君的传音就是这个。”

谢宁这才反应过来,周鹤回的传音就是“别喊我名字”。

“……”

谢宁叩开周鹤回传音的意识。

“周鹤回,醒醒。”

传音犹如石沉大海,久久没有回应,谢宁继续呼唤着周鹤回的名字,突然被一道强烈的阻力格挡下来。

她缓缓睁开眼,定定地看着周鹤回的脸,对江小宣道:“有人不想让我们唤醒他,先为他疗伤。”

随后,她传授了控制周鹤回的咒法,对江小宣道:“控制伤口的咒术你学会了吧?”

“我记着了。”

江小宣小声回答。

突然,上层突然传来阵爆炸声,看起来,已经有人抵达了上一层,谢宁不能再等了。

“小宣,我告诉你我的传音。”

谢宁抵着额头,传达给了江小宣,后者瞪着眼睛不知道谢宁接下来要做什么。

“我感觉这壁画里有想向我们传达的信息,周鹤回一定知道,你在这里等着他醒过来,我要继续上塔,他醒过来以后,一定要给我传音。”

谢宁飞快交代着,看到江小宣眼底流露出的恐惧,最后对她道:“周鹤回就交给你了,不要害怕,你是镇守问天试第一层的魔,问天试的法场不会对你造成任何伤害,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守着他醒过来,然后告诉我。”

江小宣郑重地点点头。

谢宁摸了摸她的头,转身离开。

继续向前,谢宁抵达了接下来的一层,她仰着头,看着上空。

那上面,就是最后一层,也是浇灌着血海花的地方。

那双眼睛主人的真实模样,也会在她踏上最后一层而慢慢揭开。

而现在这一层,谢宁踏进去便是见到春暖花开之景,绿叶簇拥着姹紫嫣红的花,将整个法场内映衬得像是人间仙境。

谢宁犹记得这一层是三头雷虎。

但魔主接手问天试,这一层是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偶有蝴蝶翩翩而来,落在花上,翕张开合,谢宁路过,惊起瞬间消失。

天空中又出现了那双巨目,但此刻,巨目不若从前那般淡漠无情。

它饱含着非常强烈的情绪,愤怒,凶戾……和痛苦。

魔主,在痛苦。

巨目目光从她的身上缓缓移开,一瞬间,蜂蝶狂舞,扬起阵阵飞沙,使得谢宁睁不开眼睛,蜂蝶带动的飓风,也令谢宁寸步难行。

刚刚她与江小宣听到的爆炸声在耳边响起,但是举目四顾,不见何处发生了爆炸,狂风推得她不得不向后退了好几步。

谢宁险些被推出法场外,在临关口,她身子一转,一下撞在了关口边的巨石上。

后背被撞得生疼,但狂风也在她撞上的那一瞬间停滞,恢复了那如春日般的欢愉又寂静。

“都这样了,你还不走?”

自春日中走出一个清隽俊朗的少年,待谢宁看清他的模样,他轻笑道:“魔主在驱赶你,只要你踏出这一层的法场,就会立刻被送出塔外。”

“见欲魔王?”

见欲歪着头笑了笑:“是我,你很意外吗?”

谢宁摇摇头,微微一笑:“能够取代三头雷虎镇守倒数第二层的人,除了你,我想不到会是谁。”

“那你不如猜猜最后一层是谁?”见欲好整以暇地抱着胳膊笑看着她。

“魔主。”

谢宁淡声开口。

“对咯!”见欲笑得很开心:“我真想看看你对上魔主时候的模样,一定很精彩!”

“那你还少废话什么?来战。”

谢宁灵力已经恢复了七八成,但她选择以血祭起手,将凤鸣剑染成血色。

见欲见状,意外道:“你竟然发现了。”

“你这法场内处处是陷阱,若催动灵力,会有什么下场,我不好说。”

谢宁双目赤红,嘴边含笑诡异又危险。

见欲拍拍手,绿叶红花渐渐枯萎,一道道通天阵法渐渐显露出来,谢宁站在阵法之内,看着法场外的场景,红色的眸子闪了闪。

法场外的修士一个个皆被藤蔓束缚,面露惊恐,看着谢宁。

她咬牙:“见欲,你真是个疯子。”

这是个共生法场,只要谢宁在法场内催动灵力,法场便会吸收法场外修士的血气。

换言之,谢宁催动多少灵力,直接决定法场外会死多少人。

见欲笑了:“谢宁,你以为只有你会用血祭吗?用自己的血来血祭是最低级的法术!让我来教教你怎么用别人的命来增长自己的修为!”

“只要你踏出这个法场,这个共生阵法便会消失,他们都将得以释放,但是你若不走,就只能迎接我的挑战,我倒是想看看你的血能否撑起这场跟我的战斗。”

说罢,见欲召唤来了三头雷虎,眼带笑意。

谢宁的血祭与灵力相辅相成,若是单靠血气来与见欲打,肯定不是他和雷虎的对手。

但是催动灵力,消耗的是法场外那些修士的命。

她看向见欲,那张人畜无害的脸上,是六欲魔王之首,是目光所及之处人间地狱所有的恶。

法场外,有修士对谢宁喊道:“我不想死,求求你,求求你离开这里行不行!”

有了这一个修士开口,其他修士,不管男女老少,都冲着谢宁哭喊着。

他们的命掌握在谢宁的手中,但谢宁有不得不登塔顶的理由。

雨楼客和无相不死,她绝不能让他们活着出塔。

谢宁已经见过了长生引,早已经清楚知道雨楼客他们的意图,他们想在长生引中加入血海花,但是能够支撑血海花来完成长生引的引子,不仅仅是献祭一个人为引就能达到效果的。

他们要献祭整个下修界,她清楚地知道若是让他们拿到血海花,对下修来说,便是一场浩劫。

还有一点微渺的希望支撑着谢宁继续登塔,她想摘下血海花,找回宋逢安的灵魂,将他带回人间。

“一个问天试的名额而已!你已经做过一次榜首,可不可以退出!”

“谢宁,你也是出身名门大派,就为了这么一点名利,放手吧。”

“清醒一点!她是个邪修!她会救我们吗?她巴不得我们赶紧死!”

“谢宁”

有人劝她,有人骂她,有人崩溃大哭。

没有一个人能告诉她,她该怎么做?

谢宁眼神茫然地环顾四周,这些修士明显不是见欲魔王的对手,他们的身体被荆棘穿身入体,白衣、绿衣、黄衣都被染成了血红色,有的滴落在地上,血流成河。

他们被吊在高树上,狼狈不堪。

谢宁看到,这里面有曾经帮助过她的修士,也有讨伐她,跟着无相围剿她的修士,还有素不相识,毫无交集的修士。

大多数人见到她这毫无情绪的眼神,心底已经凉了一半。

谢宁看向见欲:“第一条路,我与你战斗,代价是这些人的命。”

见欲不知道她说这些的意义是什么,但还是赞同地点点头。

“第二条路,我离开,失去这场问天试的资格,对吗?”

谢宁似是好学般,确认着。

见欲笑笑:“对呀!”

谢宁执剑,红色的眸子微微眯了眯,玩味地看着他:“其实还有第三条路呢!”

见欲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只见谢宁指尖拭血,额间隐隐泛着红色的图腾,她像是还有心情开玩笑一样,对见欲说道:“你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叫我邪修吗?”

见欲不语。

“因为,我所修的法门,可以入魔呀——”

乾坤道,一阴一阳,极x易飞升又极易入魔,世人皆知天玄君所修乾坤道,便以为乾坤道是君子之道。唯有谢宁知道,一念成神,一念成魔,是乾是坤,都只在修道者的一念之间。

这么多年,谢宁一直有一个自己的道的底线,她从不轻易触碰,即使上一世走火入魔,也不至于失去理智。

为自己的身体留下一个底线,所以后来宋逢安修复她的身体时,能将她入魔的身体就回来。

但是现在。

谢宁看着见欲和三头雷虎,心中下定了决心。

见欲见她用这样轻快的语气,说出这样的话,不由得一愣。

“你疯了?修士走火入魔要被判入堕道的啊!”

见欲没想到她竟然会选择入魔来对付他。

任凭任何人想阻止,早已为时已晚,谢宁眉心处的图腾渐渐清晰,手中的凤鸣剑闪着可怖的红光。

她想,她应该可以救下这些人。

也可以救下宋逢安。

天空中突然震出一道响雷声,伴着浓云滚滚,带着劈天之势翻涌而来。

见欲脸上的表情明显维持不住,他道:“天雷你引来了天雷!”

凤鸣托举着谢宁,她垂着腿坐在上面,弯了弯血红色的眼睛,舔着那颗尖尖的小虎牙,托着下巴,俯视着见欲,轻声问道:“你害怕天雷吗?”

见欲被她强大的气场震慑住,没有说话。

三头雷虎匍匐在地,低下了头。

如果说,飞升成仙,是修士的最高境界,那么肉身成魔,便是魔族的“成仙”。

甚少有人肉身成魔,因为以凡人之躯尚且无法承受魔气带来的腐蚀。

天雷直直向谢宁袭来,而谢宁却将身一转,躲开了那道雷光,天雷攻击的毫无章法,跟谢宁站在同一个阵法内的见欲遭到了牵连。

他与三头雷虎都狼狈地躲避着天雷的攻击,谢宁见状抽出凤鸣,飞快地落在见欲面前,对他笑道:“别跑呀,不过是天雷而已。”

见欲心里直骂她有病:“把天雷招来对你有什么好处!”

“天雷能杀你,就是对我最大的好处。”

谢宁红衣翻飞,白皙的脸上映着雷光,犹如恶魔般低笑着。

四周的人见她这副模样,倒吸一口凉气,看着谢宁步步逼向见欲魔王,有些灵力稍微低点的修士都吓得说不出话。

谢宁此时脸上没什么表情,歪着头看着见欲魔王,一字一句道:“其实我更想亲手杀你——”

“林双煜。”

她口中这个名字一落下,见欲魔王的脸上,彻底褪下了血色——

作者有话说:期待一下,明天男主回归![狗头]

第87章 最后一层

见欲魔王白着脸色强撑着否认:“什么林双煜,你在说什么鬼话?”

谢宁血红色的眼睛转了转,见他这样说,愣了下,旋即浅浅一笑:“其实我还是第一次知道见欲魔王比较擅长用藤蔓呢!不过你现在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天雷依旧毫无章法地落下,打在阵法内,见欲魔王狼狈躲闪,三头雷虎早已逃没了影子,但是随着落雷越来越密集,见欲躲闪不及,被天雷劈中,重伤倒地,脸上的化形之术渐渐消失,露出了原本的模样,林双煜的模样。

“你到底是怎么认出我的?”

“这个嘛”谢宁用手指抵了抵额头,似乎再思考该如何措辞。

“从你进入问天试,被藤蔓束缚在法场之外,我便开始怀疑你了。”谢宁笑笑,红色眸子映着林双煜那张苍白的脸,“出了阴阳戏的法场,我就一直在想,宋逢安和我说他的阴面人是见欲魔王,好巧不巧,宋逢安死了,我那原本没什么胆量的后辈怎么就毫发无伤的过了第一层呢?”

林双煜反问道:“那就不能是我赢过了别人?”

“是啊,所以我便观察你,下一层便是血戮渊,你曾经一个连怨鬼哭都害怕的人,竟然真的有胆子单枪匹马闯进血戮渊的法场,令我非常意外。”

谢宁啧啧称奇:“我还以为是你长大了呢,没想到是进到里面害我来了。”

“你这一切都太牵强了!”林双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能这么早就露馅。

“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你能和我出现在同一个血戮渊的法场?”谢宁问他:“还有我杀死血戮渊以后,见欲带着雨楼客和无相离开,林双煜去哪儿了呢?被见欲碰到然后杀了吗?我给你的那把灵剑还没有碎,你还活着,但是我怎么也找不到你。我左思右想,就只有一个答案。”

“林双煜就是见欲魔王。”

谢宁话落,懒得听他解释,一挥手,林双煜的身上落下一个阵法,将他保护在原地。

她抬手起剑,凤鸣剑发出可怖的惊鸣声,霎那间,剑影重重,密密麻麻在谢宁身后铺展开来,谢宁依旧坐在凤鸣剑上,声音中含着笑意:“小双鱼,撤了阵法,你就能活,不撤阵法,我杀了你,如何?现在轮到我给你选择了呢——”

原本少年人的脸上带着几分狰狞,谢宁不由得感叹:“你可真是胆大,用自己的本相卧底在一剑天。”

林双煜咬咬牙,站起身,被雷劈中的左肩膀失去了知觉,他恨恨地对谢宁道:“你以为你能威胁我?”

谢宁眯着眼睛静静地看向他。

林双煜右手微微握拳,法场外的修士发出阵阵哀嚎。

“你可以杀我,但是你敢不敢赌是你的剑快,还是我的藤蔓吸食他们血气的速度快。”

谢宁道:“你可别后悔。”

林双煜嘴角溢出鲜血,淡声道:“虽死无悔。”

林双煜已经做好了被谢宁杀死的准备,他闭上眼,嘴角带着笑意。

只要谢宁的剑刺穿他的身体,场外的那些修士便会成为他藤蔓的肥料,瞬间枯萎。

但意料之内的剑并未到来,他只听到了谢宁的嗤笑声:“你想死,我偏不让你如意。”

他惊讶地睁开眼睛。

“我毕竟在一剑天学过几天,你这点把戏,实在是上不来台面。”

谢宁跳下凤鸣剑,走进罩在林双煜身上的保护阵法中,蹲在他的面前,饶有兴致地问道:“这个阵法的核心是你吧?我杀了你,这个阵法自然会破,但这些修士也会死,但我可以顺利登上问天塔的最顶层,同时也成全了你想死的愿望,看起来是一个一举多得的好法子呢!但是呢,我猜猜,你应该舍不得这群修士去死吧?这不是共生阵法,应该是一个歪门邪道的偏僻法子,这玩意儿顶多吓吓他们,吓唬我,还嫩了点。”

林双煜震惊道:“你怎么你怎么知道!”

“不过是禁术而已。”谢宁红色的眸子渐渐淡了些,凤鸣悬在身后:“是你主动解开阵法,还是我动手?”

“你不怕他们都被我杀了吗?”

他又紧了紧拳头,有许多修士因为失血过多,已经陷入了昏迷。

在四周修士血腥味弥漫过来的一瞬间,那种万分熟悉的感觉突然钻入了谢宁的意识中。

谢宁转转头,看着惊恐万分的修士们,对林双煜道:“你这身下的阵法不仅仅有这邪门术法吧?我可是闻到了长生引的味道。”

“我刚刚还在犹豫要不要退出问天试,毕竟不知名的术法,有点棘手,真是差点上了你的当。”谢宁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尘土,欣然对他说道:“魔王是没有寿命的魔,看起来你是想复活什么人。”

林双煜死死看着她,好像自己所布下的一切在谢宁面前都无所遁形。

既然是为了长生引,那么这些修士暂时不会有危险,因为作为长生引的引,需要的是灵力和生气。

谢宁仰头望向天空,问道:“这上面便是最顶层,血海花所在的地方,但是如果我撕开你这一层的塔顶将这两层合并起来,你的阵法还会起效吗?”

林双煜狠狠道:“你疯了吗?这可是问天塔,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野法场!你说撕开就能撕开吗?”

谢宁笑了笑,无视林双煜苍白的话语,身后的万剑直直冲向天际,而天上浓云翻滚,闪着雷光。

从来没有人想过能把问天塔的两层合并在一起。

随着万剑出鞘,黑压压的乌云被一剑剑洞穿,谢宁静望着天雷的消失,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沾满了魔气,昭示着她早已走火入魔的现状。

天空被撕裂出一道巨大的口子,犹如开天之势,突然天空便下起了大雨,淅淅沥沥的雨冲刷着这个法场x内原本的血污,不消片刻,天地一新。

巨大的口子倒灌着滔滔不绝的天水,林双煜的气连接着他布下的法场,法场碎裂的一瞬间,他痛苦地倒在地上,蜷起身子。

谢宁安静地站在原地,身后的凤鸣回到手中。

“怎么回事?”

滔天巨浪中飞出一道清亮的女声,她乘风破浪,自九天而来。

众人纷纷看向声源处,只见关宋月白衣仗剑,落入法场之内。

谢宁垂下眸子,企图用眼睫盖住原本猩红的双眸,但身上的魔气翻涌,怎么也无法掩盖。

关宋月立马便注意到了不远处汹涌的魔气,她定睛一看,先认出了被阵法压制住的林双煜。

此时林双煜狼狈不堪,关宋月凝眉,抬起眼睛看向站在林双煜面前的谢宁。

她一瞬间没有认出来。

与其说没认出来,不如说她无论如何也无法将如此可怕的魔气和谢宁联系在一起。

谢宁额心的图腾隐隐泛着红光,关宋月定立在原处,不可置信般将谢宁看了一遍又一遍。

“怎会如此?”

直到最后的最后,关宋月对谢宁问出了这样一句话。

谢宁不愿看她,避开她炽热的目光,低声道:“林双煜是见欲魔王。”

“我没有问这个!”

关宋月颤抖的声音怎么也抑制不住,手中的剑“当啷”一声落在地上,愣愣地退后一步。

天边又闪出一道白光。

又来了位故人。

陈宛青。

陈宛青此时用的是她的男相,是那个在一剑天光风霁月的宛君的模样。

众人不认得关宋月,但是认得宛君,纷纷冲她哭喊。

“宛君,是宛君过来了!我们有救了!”

陈宛青看着地面上的狼藉,四周血流成河,残忍不堪,中间林双煜被镇压在内,关宋月和谢宁遥遥相对。

谢宁感到一阵头痛。

陈宛青率先看向谢宁,看到她血红色的眸子和额间的图腾,她还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谢宁,你入魔了。”

她平静开口,语气中带着不可否认的笃定。

有修士似乎与陈宛青交情颇深,赶忙道:“宛君!您可要就我们离开这里啊!这里一个邪修一个魔王,万一他们不知何时暴起,我们我们”

这人话说了一半,便被人出声打断。

“这与邪修有什么关系?她难道不是在救你们吗?”

谢宁抬眸,说话的人正是关宋月。

那人立刻反驳:“谁知道她什么时候失去理智走火入魔?这可是谢宁,从前三十三城便是她一人灭掉的!”

比起对谢宁入魔的震惊,关宋月对这一番话感到哑然。

人怎么能这样没有良心?

“你的意思是说,她为了救你们,走火入魔,然后转头要把你们全杀了吗?”

“我可没这么说!”那人被同伴踢了一脚,吃痛地“嘶”了一声。

“可是,即使不救我们,谢宁也活不下去吧?”

一个老者见林双煜被镇压,稍微用了点力气便挣脱开藤蔓,施施然落地,出声质疑道。

有人不满,当即反驳道:“见欲魔王已经答应她,只要她离开阵法,便会被送出问天试,怎么活不下去?”

老者哼道:“魔王的话你们也信?”

反驳者立马噤了声。

是啊,魔王的话作数吗?

谢宁闻声看去,这个老者,正是当年万宗门内附和无相,坚持要将她杀掉的长老之一。

时隔多年,再次相逢,这老头竟然还对她这么大恶意?

谢宁还未开口说话,关宋月率先拾起剑来,冲上去就想把这个老者杀掉。

陈宛青几步上前,将她拦下,皱着眉低声警告:“你想追云阁被修真万宗门追杀吗?”

万宗门长老,说的话自然有分量,陈宛青对关宋月的阻拦,在众人眼中也代表了一剑天的态度,谢宁一时间竟然成为了众矢之的,这群人似乎找到主心骨般,纷纷劝陈宛青将她押送回一剑天进行审判。

陈宛青面上没什么表情,与平时那般和煦毫不相关,她温声道:“谢宁乃我派掌门宋逢安亲判的正道之首,掌门之下,无人有权力审判。”

“您不是司政使吗!”

“司政使也不能僭越。”陈宛青回复得坚定,将目光投在关宋月身上:“三头雷虎应该还在这一层逍遥,你去看看。”

关宋月看了看谢宁,陈宛青的命令她没法违抗,只能应声点头。

谢宁看着关宋月远去的身影,对陈宛青道了声谢。

天空中被撕开的那道口子越来越大,陈宛青提议:“诸位,这一层现在万分危险,当务之急先要离开这里。”

有些修士被吓坏了,本来也与这几人无冤无仇,不想掺和进去,该逃的逃,该上塔的上塔。

只剩下一些顽固的,对谢宁和林双煜抱有恶意的修士,还在等着陈宛青给个说法。

陈宛青淡笑着:“这里是魔族的法场,诸位是打算让我在魔族的法场审判魔族吗?”

随即给谢宁打了眼色,谢宁立即会意。

谢宁闻言,笑出了声,转身拎起被痛晕过去的林双煜,踏上凤鸣剑,笑道:“在问天试找我的麻烦吗?说出去有点好笑。”

她的身影消失在了天空巨缝之中,踏上了问天塔的最后一层。

谢宁踏上最后一层的法场后便将林双煜丢到地上。

面前是一扇破旧却高大的青铜门,严丝合缝的紧闭着。

谢宁伸出手,在接触到门的一瞬间,那门似是有感,缓缓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巨大的宫殿,她曾来过这个地方,这与曾经的最后一层完全不一样。

踏入宫殿,正对着她的是一个高大的王座。

王座上,有个男人微微阖着眼,双手双脚束缚在王座上,身上是遍布荆棘的铁链和藤蔓,将他的全身狠狠刺穿,血流成河。

而他的脚下,是盛开的血海花。

谢宁看着他的脸——

他是那双巨目的主人。

他是魔主。

他是宋逢安——

作者有话说:林双煜在58章的时候出现,被束缚在藤蔓上,目的是为了有名正言顺的理由跟在谢宁身边。此时藤蔓与后文云锦与他一起设局杀害宋逢安和法场内众人被藤蔓束缚,都有见欲魔王的出现。

阴阳戏里,宋逢安的阴面人是见欲魔王,见欲魔王是以修士林双煜的身份上塔,所以宋逢安必须死,这样见欲魔王才可以脱离阴阳戏的法场继续登塔。此时见欲魔王不知道宋逢安的身份。

血戮渊法场中,宋逢安“死掉”接手问天试,周鹤回被限制,林双煜和雨楼客等人察觉到可以使用魔族的身份在法场内自由行动,便打算对谢宁下手,先以林双煜的身份出现在谢宁身边,打算趁谢宁不备杀了她,但谢宁不按套路出牌,发现雨楼客,他便恢复成见欲魔王的模样召唤出三头雷虎打算一举杀掉谢宁,但由于魔主的警告,匆匆离去,消失在了血戮渊的法场内,这也就是为什么谢宁一直没有找到他的原因。

感谢大家观看,后期剧情写得确实有点不尽人意,等完结以后我会找个时间修一下文章,但不会大修,会补充一些细节,改错字,很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再次鞠躬感谢![猫爪][猫爪]

第88章 安宁

宋逢安衣冠整洁,单手撑在王座上,微微闭着眼睛。

谢宁震惊地站在原地,手中凤鸣似乎感受到了她内心的汹涌,红光不断闪烁,映红了谢宁的侧脸。

“宋逢安。”

她轻声唤着他的名字。

王座上的男人渐渐睁开眼,迷蒙的眼神没有聚集般扫过面前的谢宁,他面上没有一点表情,那双眼睛也如从前般冷漠又浅淡。

身后那些修士紧随其后,跟着谢宁的脚步闯入了这座大殿。

所有人都看到了被束缚在王座上的宋逢安。

但是没人知道宋逢安是魔主。

有人大喊一声:“掌门!掌门怎么会陷入如此境地?”

他声音刚落下,便冲了上去想要宋逢安解救出来,却被谢宁一道剑刃拦了下来。

“你这邪修,要做什么!”

谢宁喝道:“这蠢货!没看到他面前那条血河里开着血海花吗!”

“那不正好吗!传闻问天塔上仅有一朵血海花,有多少人因为争夺这朵花而死在了问天塔的最顶层?现在看来,这遍地的血海花,都可以采撷啊!这不是好事吗?”

谢宁反驳道:“能开出血海花的地方都是魔气非常重的地方,贸然进入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这修士说完,后面的所有人眼中几乎冒着光,无人在意谢宁说了什么。

血海花啊x,那可是可以活死人肉白骨的血海花——

服食一朵血海花,便会有无穷无尽的寿命和一步登天的能力。

这遍地的血海花,若是都带出去,不仅自己得到了提升,还能在外面赚一大笔!

已经动了歪心思的人开始慢慢靠近血河。

渡过面前这道血河,对面便是血海花丛。

有人趁谢宁不备,向血河飞奔,对面便是血海花,是自己得道成仙的灵丹妙药,是自己的光明坦途,怎么可能仅仅因为谢宁一两句话的阻拦而停步不前?

有一个人动了,身后的人纷纷也开始向前闯,谢宁一个人怎么拦下这么多人?

首当其冲的那个人快步踏入血河——

瞬间灰飞烟灭。

谢宁转过头,便见到那修士被魔气吞噬,彻底消失的场景,有些没反应过来的修士也纷纷丧了命,只有慢了一步的,见到此情此景,停在了边上,吓得失语。

“别靠近血河!”

她挥剑将众人逼回,自己站在血河边上,她只需挪动半步,便会沾上地上的血。

自门外传来陈宛青的声音:“好重的魔气。”

谢宁定睛一看,陈宛青率先走在前面,身后跟着关宋月,而她的手上提着三头雷虎的其中一头。

关宋月将虎头扔到一边,冷着脸走进青铜门内,一看面前修士少了几人,看向谢宁:“发生什么了?”

谢宁道:“这道血河是守护血海花的法场。”

关宋月抬眼看向面前一簇簇的血海花,感到一阵恶寒。

陈宛青问道:“有人越过血河,死在里面了?”

“准去来说,是灰飞烟灭。”

谢宁淡声看着面前众修士。

陈宛青了然,目光落在血海花丛中的那个王座上,宋逢安睁开眼睛安静地看着他们,像是打量,又像是注视。

陈宛青感到头皮发麻,谢宁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到了宋逢安的那双不知是何情绪的眼眸,下意识唤了声他的名字。

“宋逢安。”

宋逢安眉目稍微一动,直直看向她。

谢宁见有效果,继续道:“宋逢安,你能听到我说话?你知道你该怎么离开那里吗?”

宋逢安眨眨眼睛,指尖一点,身上的枷锁瞬间碎裂一地

魔主之强大,在这一刻体现的淋漓尽致。

没人能够束缚他,能让他变成这样的只有他自己。

谢宁继续道:“你疼不疼?能不能过来?”

宋逢安垂下眸子,指尖在王座的扶手上点了又点,突然塔顶降下一株血海花,落在谢宁掌心。

陈宛青低声对谢宁道:“逢安这是怎么了?”

四周修士都立着耳朵想听到谢宁的回答,谢宁到嘴边的话转了又转。

能在问天试法场内有这般力量的人,陈宛青其实早已猜到,但是他有些难以接受,那个发誓为天地立心的少年,此时竟然成了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魔主。

宋逢安撑着头,目光落在晕倒在门外的林双煜身上,仅一眼,林双煜便出现在了他的身边,与林双煜一齐来到宋逢安身边的,是被关宋月切掉一只虎头的三头雷虎。

关宋月丢到一边的虎头也被宋逢安收了去。

众人都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只见宋逢安将那个已经没有气息的虎头丢进了血河。

他做完这个动作后,见谢宁还在盯着自己,便抬手落下一个阵法,将谢宁和陈宛青与众人隔开。

四周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宋逢安自王座之上走下来,暗紫色的长袍拖曳在地上,居高临下地看向她们,问道:“为何不走?”

这样一个活生生的宋逢安站在自己身边,谢宁心中那千言万语在这一刻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陈宛青看着他陌生的眼神,率先道:“逢安,你还记得我吗?”

“我记得你,追云仙子。”

陈宛青愕然:“你你叫我什么?”

宋逢安淡漠无神的眼睛中,没有一丝情绪,他好脾气地又重复了一遍:“追云仙子。”

这次他没等陈宛青开口,“你们两个竟然敢闯入我的法场,勇气可嘉。”

宋逢安的这句话都带着淡淡的幽默,却又让人笑不出来。

谢宁不确定地问道:“你不认识我们了?”

“认识。”

宋逢安皱皱眉:“你们到底来做什么?”

陈宛青脸色很差,她犹疑开口,语气中带着不确定,问道:“逢安,我问你,今夕是何年?”

魔主大人似乎对她们二人真的有太多好脾气,缓缓吐出一个日期。

谢宁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一千年前的某一天。

这个魔主宋逢安忘记了这一千年来所有的记忆,包括为人时宋逢安的那一百年的记忆。

谢宁和陈宛青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

事已至此,只要宋逢安或者就好,别管以什么方式活着。

一千年前的魔主是什么样子的?

谢宁看向陈宛青,后者眼中的恐惧更甚。

魔主,象征着暴戾、灾祸、死亡。

陈宛青经历过那场与魔主的斗争,他十分清楚此时魔主是什么样子。

嗜血成性。

好像是为了应了陈宛青的想法一般,宋逢安俯下身,将脚下的林双煜拎起来,看向面前的血河,似乎在想该用什么姿势扔掉他比较合适。

谢宁张开双臂,拦下宋逢安的动作:“你要干什么?”

宋逢安道:“把他丢下去。”

“为什么?”

“碍眼,废物,一群修士都看不住,打扰我的清净。”

宋逢安问谢宁:“拿着血海花便可以出去,为什么不走?”

谢宁依旧拦在宋逢安身前:“我不要血海花。”

宋逢安上下打量着谢宁:“你确定不要?你这身体看起来受过重伤,没有血海花估计也就能活五百年左右。”

“五百年足够我飞升了。”

“这倒是。”宋逢安清浅一笑:“那你要什么?”

“我要你。”谢宁脱口而出。

一边的陈宛青将谢宁拽到身边,干笑着看着魔王:“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对于活了几千年甚至上万年的魔主来说,谢宁确实是“童言无忌”。

但宋逢安却疑惑道:“我倒是不知,追云仙子竟然能拿天玄君的主意了。”

这一句话,将两个人定立在原地。

追云仙子

天玄君

这两个本该活在传说中的名字,此时在宋逢安口中,便是面前的这两个人。

陈宛青僵硬地看向谢宁,天玄君在叫谁?你?

谢宁也不知道宋逢安为何要这样说,只能连连摇头:“你认错了,我不是天玄君。”

宋逢安道:“哦,好吧,你要我做什么?”

谢宁没想到宋逢安失去记忆后竟是这般反差,有些难以适应。

陈宛青对她眨眨眼,意思很明显:将他带回一剑天,想办法恢复他的记忆。

谢宁咽了咽口水,求助般看着陈宛青,皱着眉:魔主喜怒无常,我们没有把握控制住他。

陈宛青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对所有的事情接受的都很快,她继续眨眼:相信你自己,你是天玄君。

谢宁绝望地闭上眼睛:我怎么不知道我是天玄君。

宋逢安则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对她们道:“你们想说我坏话可以直接说,毕竟我今天想心情不错,应该不会杀了你们。”

谢宁当即道:“非也非也,我想要你跟我回一剑天。”

宋逢安将林双煜放下,对着二人莞尔一笑:“带回去审判我?一点手段都不用吗?就这样叫我去一剑天接受审判?”

这下轮到谢宁干笑了:“你想多了,我只是在邀请你。”

“请君入瓮?”

“”谢宁语塞:“审判你于一剑天没有任何好处,我想请你去一剑天,是因为”

谢宁简单思考了一番,“有人要以众生为引,铸成长生引,毁天灭地。”

宋逢安面上笑容不变,但现在更倾向于假笑:“怎么会有这般蠢的人?还这么能搞事?众生消亡,天崩地裂对他来说有什么好处?”

“长生,飞升。”

宋逢安顿时感到有些失语。

对于魔族来说,这些明显他无法共情。

陈宛青见宋逢安态度松动,对他道:“届时天地众生为引,从此以后没有了修士,魔族也会随之消亡,这也不是你想看到的吧?”

谢宁点头称是。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将这个一千年前的从不出门的魔主唬住了。

最终宋逢安答应跟着她们离开,“但修真界对我喊打喊杀,我该怎么自处?”

谢宁在心底哼了一声。

你可是一剑天的掌门,外面大半都是巴结你的人,怎么自处都不是你要考虑的事情。

但谢宁怕宋逢安说错话,对他半真x半假道:“如今修真界已经过了一千年,外面没有人知道你是魔主,都以为你是困在其中的修士。”

“所以我现在是修士?”

谢宁点点头。

“你们叫我宋逢安,这是我的名字吗?”

“对,你叫宋逢安。”

宋逢安满意笑笑,“有点好听。”

他继续问道:“那你叫什么名字?依旧是天玄君吗?”

“不我叫谢宁。”

宋逢安“哦”了一声:“宋逢安,谢宁”

他重复了几遍这个名字,啧啧称赞:“安,宁——”

谢宁转过头,看着他满是笑意的眼睛,一时间竟然忘了此时的宋逢安不是曾经那个寡言的小仙君,而是喜怒无常的魔族之主——

作者有话说:塑造一个反差宋和宁宝的日常,前面写的感觉有点沉重,后面会轻松一些。

我最喜欢的失忆梗强势来袭!失忆不会太长,感谢大家支持![猫爪]

第89章 你别说话

阵法消失,众人见宋逢安身穿破烂的绛紫色长衫,在谢宁身后勾唇一笑:“诸位,别来无恙啊。”

陈宛青偏头看向他。

宋逢安注意到她的目光,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你别说话。”

谢宁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能听到有人提醒宋逢安少说话,面前众人见到宋逢安与平时大相径庭的模样,纷纷关切问道:“宋掌门,您这是”

宋逢安依言,沉默着不发一言。

谢宁和陈宛青交换了一个眼神,由陈宛青出面,对那人道:“掌门受魔族迫害,如今记忆有损,多谢长老关怀。”

宋逢安疑惑地看向谢宁,后者不着痕迹地点点头:“你的身份。”

“哦。”宋逢安懒得问,欣然接受这个身份,不管是什么掌门,在修真界有身份才方便他行动。

陈宛青和众人费力解释才勉强圆上宋逢安此时为何满身魔气性格怪异地模样,然后示意二人跟着他离开。

宋逢安抬脚便要出门,谢宁却罕见的没有任何动作。

陈宛青道:“怎么了?”

谢宁看了看脚下,无奈道:“我动不了。”

青铜门外响起一道浑厚的大笑声,回荡在整个大殿的上空,众人纷纷看去,见无相和明月君走了进来。

无相不知从何处恢复了自己的本相,有些与他相识的修士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无相长老怎么在问天塔里?”

“不知道啊,他不是被一剑天判入堕道,永不得入世了吗?”

无相无视这些风言风语,定定地望向谢宁,但在他注意到谢宁身前的宋逢安时,额角跳了一下,很是意外宋逢安怎么会在这里。

但是口中的话没停,直对陈宛青道:“司政使,邪修就在你的面前,你不将她判入堕道,而是准备徇私包庇,放出去危害众生?”

这时,众人才后知后觉,陈宛青做不了宋逢安的主意,但是此时宋逢安就在这里啊,他完全可以现在就审判谢宁!

谢宁垂着眸子看着自己脚下的咒法,原来无相布好了局,看着她跳入这个陷阱。

现如今她动弹不得,面对四周围上来的修士毫无还手之力。

宋逢安眯了眯眼睛,站在谢宁身前,左右打量着他们,最后将目光落在门口的无相身上,缓缓问谢宁:“我可以说话吗?”

“嗯”

他“哈”得一声笑了笑:“我见过你们,是你们毁了我的肉身。”

无相摸不着头脑。

宋逢安一个修士,死了就是死了,何来损毁肉身这个说法?

明月君觉得面前的宋逢安很奇怪,有种说不上来的奇怪,但此时谢宁已经让宋逢安闭了嘴,他也看不出来什么,只能胡乱道:“你这邪修,控制了我们掌门?”

宋逢安身为魔主的时候,明月还未拜入天玄君门下,所以,宋逢安问谢宁:“这是我门下的修士吗?我的门派叫什么?”

谢宁感觉他失去记忆怎么连情商都丢了:“回头跟你说!”

随后低声道:“你现在是名门正派的掌门,莫要胡言乱语。”

“好吧。”

宋逢安依言,恢复了往常冷清的模样。

无相喊道:“宛青,你现在还做不了主吗?宋逢安如今成了这副模样,究竟是何人所致?”

饶是陈宛青脑子转得再快,眼下这僵持的场面她也快控制不住了。

宋逢安问谢宁:“追云仙子也是我门下的修士?”

谢宁:“你先不要说话。”

无相将矛头直接指向了谢宁,现在若是不让宋逢安将谢宁就地审判,恐怕是不好交代。

但是

她还在想,但此时的谢宁突然笑出了声:“审判我?我的好师父,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还是堕道之身,现在任何一个修士将你杀死都是为民除害,而我,不过是个走火入魔的修士,一没杀人,二没放火,即使是到了一剑天,宋逢安亲自审判我,我也只是个魔道徒,根本没达到入堕道的条件。”

谢宁说得句句属实,这世上因为修炼不济而走火入魔的修士太多了,如果一个个审判,那么一剑天的八十八牢很快就会拓展到八百八十八牢了。

实在是太多了,放不下。

“魔者,秉承良性,与修士互不干扰,不可入堕道,不可赶进魔域。”

这是天玄君刻在一剑天的律例中,白纸黑字,明明白白。

但是几乎全部入了魔的修士都无法控制自己,伤及旁人。所以大多数人都会默人走火入魔的修士不该待在修真界,而是下放到魔域。

修士的肉身完全无法承受魔域中魔气的腐蚀,所以走火入魔的修士在进入魔域后,撑不过半年,几个月便会死在魔域,被魔众分食。

无相冷哼道:“当年下修三十三城巨城覆灭,我与众苍穹巅长老合力镇压却遭到你残忍杀害,这还不够一剑天的审判标准吗?”

“是啊,谢宁当年将无相长老做成人彘,我们这里大多数人都是亲眼见到的啊!”

他们其中有人与无相私交甚笃,见老友无恙,便想继续当年,讨伐谢宁。

谢宁抬起自己的双手,目光沉沉,一边的宋逢安想开口,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能说些什么呢?他们说的这些他都不知道,他什么都忘了。

他们的吐沫星子都快把谢宁淹没了,宋逢安护在她的身前。

陈宛青一言不发,有人将矛头指向一剑天的不作为,想让陈宛青出手,令谢宁伏诛,可陈宛青没有表明任何态度,而是手中甩出一柄剑,朝着谢宁便挥了下去。

谢宁眼中映着剑光,那柄银光落在了她的脚边,随后她感到了一阵轻松。

陈宛青用创世之力,将把谢宁束缚在原地的阵法瞬间破开。

无相瞪着眼睛道:“陈宛青!你干什么?”

陈宛青收剑,剑光入鞘,发出“啪”得声响,她依旧是那副温润的模样,微微欠身,不卑不亢,浅声道:“一剑天向来秉承律例审判,公正严明,不曾有私。谢宁乃掌门亲判的正道之首,我为一剑天司政使,自然以掌门之言为先,他日若有异,令当别论,而现如今,作为正道之首的谢宁,理应有自己的自由,仅凭三言两语便定下谢宁的罪名,有悖律例。”

她白袍迎风猎猎,清澈的双眼下映着的是毫无感情的目光。

无情道就是如此,在个人与法理之间,剥离任何情绪,选择法理,不带有任何情绪,她道:“若谢宁罪恶滔天,我会协助掌门审判,若谢宁无罪,我亦不会因为流言蜚语而限制她的一切。”

宋逢安皱了皱眉,偏过头看向谢宁。

谢宁转了转手腕,对陈宛青道:“宛君,多谢。”

陈宛青颔首。

这里大多数人都和陈宛青有过交集,对她这番话毫不意外,无相道:“你记着你说的话。”

陈宛青点点头:“自然。”

谢宁道:“无相,现在我们好、好、谈、谈。”

无相与明月君站在原地看着谢宁一步步逼近他们,为了不失面子,他们没有动,但是心底还是有些虚,不知道谢宁下一步动作是什么。

无相道:“我倒是想问你,当年你所作的那些,可曾悔过?若你听我的话,又怎么会落得如今这个人不人魔不魔的地步?”

谢宁笑笑:“听你的,然后成为你们长生引的引子,最后死在苍穹巅的后山,以骨肉镇守着为正道而战的英魂不得往生吗?”

无相讶然,没想到谢宁竟然知道这么多。

“圄魂之法,长生引,傀术,x镇魂大法”谢宁细数着无相的罪行,“你修炼这样多的禁术,为得竟然是一个‘长生’?我不信。”

无相冷笑:“你这番编排,我可不认。”

当着这么多修士的面,认下这些禁术,跟把“我是邪修”贴在脑门上出去狂奔三百里没什么区别。

谢宁也明白,她道:“你不是问我可曾悔过吗?我告诉你,即使重回千遍万遍,即使粉身碎骨,即使魂飞魄散,我都不悔。”

“好、好、好!”无相目光中透露着凶狠,练叹了三个好字。

谢宁手中剑气劈下,无相抵挡不及,堪堪被逼的后退了好几步,正当她乘胜追击时,一柄长剑自天而下,拦在了谢宁的面前。

一道熟悉的影子紧随其后,谢宁定睛一看——

雨楼客。

谢宁退后,看着雨楼客,心中五味杂陈。

雨楼客见到宋逢安也是一惊,但面上依旧是那副表情,面对着谢宁,语气轻蔑:“入魔还不安分。”

谢宁低声笑了:“师兄,我以前好像就是不怎么让你如意的人,我现在安分了,岂不是让你失望了?”

陈宛青眉尖一挑:“师兄?雨楼客是你师兄?”

雨楼客的出现向来是伴随着灾难,但是这里大多数人都没有和雨楼客有所接触,所以对于这个名字并不敏感。

而雨楼客隐藏在面具下的眼睛微微眯起:“你怎么知道的?”

谢宁笑而不语。

雨楼客速度极快,没有给谢宁任何反应的时间,长剑的刃光一闪,便飞向谢宁的心脏处。

剑尖距离谢宁不到一寸的距离,被一道强势的气弹飞。

一边的宋逢安负手信步,缓缓走来,“我不说话,你们就把我当成死人了?”

宋逢安和谢宁并肩而立,他低声问道:“要打吗?”

谢宁道:“你也不必句句都来问我,想打便打。”

这个略显邪气的宋逢安勾勾唇,眯起眼睛,扬起一个肆意的笑:“我可是很多年没打过了——”——

作者有话说:这章过渡一下,感谢观看![墨镜]

第90章 问天榜首

雨楼客看着眼前的宋逢安,太陌生了。

陈宛青低声道:“现在修真界的所有顶尖修士都在这里,先不要动。”

宋逢安看向谢宁,谢宁点点头:“既然宛君这样说,那我们不能拂了他的面子。”

众人见宋逢安这般听谢宁的话,纷纷在暗中倒吸了一口凉气,如果宋逢安都被谢宁控制着,那么他们还能顺利离开问天塔吗?离开问天塔后,他们还要不要在一剑天的严格秩序之下修行呢?

陈宛青甚少用剑,她敛袖收剑,总不能让谢宁和无相在众目睽睽之下解决百年前的恩怨。

她没有身份赶这些人离开,只能沉着眸子想办法。

谢宁身边的宋逢安突然道:“诸位,当务之急是要找到离开问天塔的方法,完成这场试炼,谢宁与无相之间,从现在开始,由一剑天介入,任何人不得有异议。”

和众人认识的宋逢安不同,此时的他语气中还带着几分魔主专有的霸道。

谢宁没想到魔主这么快便清楚了自己的身份。

但是稍微年长一些的修士不买账,“宋掌门,按道理我们确实应该听您的离开这里,但是宛君说您记忆受损,且不说这邪修会不会在您面前胡言乱语控制您,这百年前发生的那场屠杀,您肯定不记得了吧?您不记得这事儿,又该怎么断案呢?”

宋逢安问道:“你不相信我?”

“我只不过是担忧您被蒙蔽,好心提醒罢了。”

宋逢安道:“若对一剑天的审判不满,可上告天玄,由天玄君留下的法相审判。”

“天玄君留下的法相?”无相沉吟片刻,“不公平,我如今被你们一剑天判入堕道,法相自然首先对我下手。”

谢宁笑道:“难得你还记得自己为堕道之身。”

有天玄君法相托底,这下大多修士也散了,他们大多是抱着凑热闹的心态,若真的谢宁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他们可作正义之师,讨伐谢宁,但谢宁现在只事走火入魔,又被一剑天两位当家看守,他们也没道理插手这件事。

听谢宁这样对无相说,他们便兴致缺缺,离开了。

判苍穹巅入堕道这个案,他们早在百年前就看过了,大不了等一剑天公开审判的时候他们在过来看热闹也来得及。

眼下最重要的是,问天试榜首的位置,究竟花落谁家?

无相见众人大多都散了,只留下零星几个当年和他一起讨伐谢宁的修士,心知自己并不占优势,便想办法从这三人眼皮子地下离开。

他才要动身,便被一柄的长剑拦住了去路。

谢宁血红色的眼眸透露着淡淡地戏谑:“师父,别走呀——”

雨楼客和明月君率先远离了青铜门,谢宁歪过头看向他们,皱皱眉,手中剑光一闪,直直捅穿了无相的身体。

速度之快,连宋逢安都没看清,陈宛青没来得及阻止,“你!”

但是意料之内的血腥场面没有发生,洞穿无相的那柄剑上沾染着阵阵灵气,谢宁沉着眸子:“傀师?”

无相脸上的笑容咧开一道诡异的笑容,歪着头对谢宁道:“真是可惜,让你看穿了。”

说罢,那具被扎得破败的身子慢慢不成人形,犹如破烂般从剑尖花落在地上。

谢宁再看向雨楼客所在的那处,却发现早已空空如也。

“真该死啊!”谢宁恨恨地踢了一脚地上的破烂身子,收剑入鞘,红色的瞳孔闪了闪,缓缓成了黑色,与平常无异。

宋逢安道:“我去追。”

谢宁表示无所谓,宋逢安便去了。

陈宛青面色凝重,走向谢宁:“让我看看你的手。”

谢宁知道陈宛青想看什么,对她道:“宛君,我真不是天玄君。”

陈宛青抿着唇,明显不相信:“如果逢安真的是魔主,那么他一定不会认错。”

“为什么?”

“天玄君和他”陈宛青下意识脱口而出,在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以后,立马了闭了嘴:“算了,原来当年她收逢安为徒弟,打得是这个主意,难怪”

谢宁道:“宛君,有什么话,不能说清楚呢?”

陈宛青不是优柔寡断的人,天玄君和魔主之间一定有她不知道的秘密。

谢宁好奇,尤其这个魔主还是宋逢安。

天玄君怎么可能不知道宋逢安的身份,又怎么会收他为徒?要他担任一剑天的掌门?

陈宛青嚅嗫着唇,内心天人交战。

谢宁总觉得墓魔要她看的那段记忆一定有什么非常重要的线索。

她想了想,猜道:“我猜猜,按道理,天玄君一定不会让一个魔主来担任一剑天的掌门,我一直很纳闷,为什么当年天玄君一定要将宋逢安收入门下,即使是作为鹿云的弟子。”

陈宛青讶然:“你想起来了?”

墓魔的幻境无法更改因果,陈宛青为什么这样说?

谢宁皱皱眉:“我想起来什么?难道说,那场幻境”

陈宛青无奈地摇头苦笑:“你以为只是普通墓魔那走马观花般的幻境吗?你介入了天玄和逢安的因果,不仅是你,还有我。”

谢宁道:“那么,在幻境中的一切”

“都已真实发生,最后的结局便是如今这般。”

陈宛青的话犹如在静潭中投入一块巨石,让谢宁的心久久不能停歇。

所以,若是她阻止宋逢安拜师,会不会

“你若阻止他拜师,他会以一个平凡人的身份,在下修庸碌一生,或许会偶尔因为自身灵力崭露头角,但记着你的话,没有沾染有关修真界半分。正如你所想,他选择另一条路,不会是如今这番光景。”

陈宛青的这个“光景”,不含褒贬,平静得像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词语。

但谢宁心里想着的,是那个入夜提灯,静静站在月光下的白衣少年。

那少年踏着夜色,低眉浅笑,牵着她的手轻声说道:“谢宁,我们回家吧。”

陈宛青抬手,掌心盘旋着千丝万缕,犹如命运的线,谢宁久久不言,“我甚少用创世之力预测未来,我只预言过两次,一次是追云阁的未来,另一次便是逢安的命运。”

谢宁默然,良久,她问道:“那么,天玄君一定要宋逢安来担任一剑天掌门的原因是什么?”

“你已经见过了魔主和少年时的逢安,知道为什么现在的他如此寡言吗?”

“和这个有关?”

“有的x。”陈宛青看向宋逢安离开的方向:“因为一剑天有一种从不传世的道义,只有坐上掌门之位才可以修行的道,是凌驾于所有道义之上的道。此道为了保证一剑天的审判公正为掌门开的特权,既是福报,又是诅咒。”

“是什么道?”

“圣贤道。”

谢宁根本就没听说过这个道,若非陈宛青完全不像开玩笑的表情,谢宁都以为她是胡编了一个道来骗她。

“那为什么鹿云没有学?他当年可没少冤枉我。”谢宁沉声问道。

陈宛青道:“天玄君本无意让鹿云继承掌门之位,只培养了逢安,也只有逢安需要圣贤道来限制。圣贤道不仅与无情道一般要摒弃七情六欲,还要谨言慎行,因为一个代表公理大义的人,是不能说错话的,所以逢安的寡言,是圣贤道所致,加之他自身也无意与人过多交流。”

念起,少时的宋逢安那般鲜活,温柔,到现在他面对审判冰冷的目光,谢宁不由得心中阵痛。

“但是逢安直到今天,都没有学成圣贤道,即使他已经做的很完美,很公正。”

谢宁道:“他这般,还不符合圣贤道的标准?难道是他的魔主之身?”

“不是”,陈宛青一拂袖:“因为他踏上修真界的理由是你,他一直在因为你而奋斗,他甚至连无情道的标准都达不到。”

“为了我?”

谢宁从没想过,她第一次见到宋逢安,是在一剑天,那天宋逢安仗剑而来,站在逆光处,冰冷的目光在她的身上来回逡巡,面对她的热情,他也只是淡淡回应。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为她而来?

“很难以置信吧?”陈宛青长叹一声,笑道:“罢了,这些本不该由我对你说,坏我道心——”

谢宁还欲说什么,陈宛青只留下了一句话:“天玄和魔主之间,纵使有太多的阴差阳错,但我相信,你和他肯定会再次重逢,不要管过去的那些恩怨了,向前看吧!”

说罢,她冲隐在暗处观察着她们的关宋月招手笑道:“来,跟我去找人。”

陈宛青带上关宋月,离开了青铜门,此时,问天塔上缓缓显现一行法力印刻上的字。

“此次问天试大榜已定,还未出塔者,请于三日内离开。”

有人惊讶道:“是谁这般厉害,这么快就完成最后一层的任务了?”

这行字迹下,渐渐浮现出榜首的名字。

“天甲一:谢宁。”

“”

谢宁看了看面前的青铜门,又看了看四周围的修士,有点摸不到头脑。

但人群马上便炸开。

“怎么回事!怎么是谢宁?”

“她不是入魔了吗?怎么还能参加排名?”

“对啊,我们一直看着她的呀!难道是在阵法内和宋掌门”

“肯定不是,宛君那个时候也在里面,他的名字还没出来呢!”

众人七嘴八舌怎么也没讨论出个结果,而作为结果本身的谢宁此刻也是摸不着头脑。

有人见谢宁还站在原地,赶忙赶来,但在靠近谢宁时,踌躇不前。

他们上一秒还在看谢宁的热闹落井下石,下一秒就要问她怎么登榜?未免有些可笑了。

但有人能拉下这个面子,上前谄笑道:“谢宁仙君,恭喜您又荣登榜首了!蝉联两次问天试榜首简直是前无古人啊!”

谢宁心知这人缘何而来,面上笑笑:“多谢,意外。”

“嗐,第一次知道仙君竟然这般谦虚!”

那人明显不信,谢宁只能如实道:“我确实不知道。”

此时,身边温度突然降了好几度,谢宁扭过头,果然是宋逢安回来了。

他手上还扶着什么人,定睛一看,竟然是周鹤回。

周鹤回身边跟着一个瘦小的身影,这不用想都知道是江小宣。

宋逢安淡淡地低眉看了眼上前跟谢宁要通关秘诀的修士,淡声道:“过血河,去采血海花。”

“可可是那条血河”

那是由魔主的血一滴滴汇聚而成的血河,一般修士根本过不了,他们已经亲眼目睹自己的朋友在血河中灰飞烟灭,怎么可能会拿自己的命来涉险?

宋逢安垂着的眸子微微眯了眯,明显是不太能理解这个修士为什么还不离开。

谢宁很快便明白了宋逢安的意思,她俯下身,问道:“这条血河可以过了?”

“嗯。”

那修士听完宋逢安的话,立刻转身用轻功飞过血河,但是此刻问天试的榜单上已经有了很多人的名字,在谢宁之下紧紧挨着的便是陈宛青。

“陈宛青,关宋月,云锦”

谢宁皱着眉一排排看了下去,有了云锦的名字但是不见无相,他是不想离开了吗?

她看向宋逢安。

宋逢安则道:“他串通见欲,钻空子被淘汰出去了。”

谢宁了然,看来是不想对上她。

宋逢安将周鹤回带到谢宁面前,对她道:“这个人,我感觉很熟悉。”

谢宁道:“这是你的魔王。”

“哦。”宋逢安了然:“怪不得,他身上有我的魔气。”

一旁的江小宣看见宋逢安跟看见鬼了一样:“您您是魔主大人!您还活着?”

宋逢安微微一笑:“听你们的这个语气,我应该是死得很惨呀!”——

作者有话说:中秋快乐呀各位宝子们![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