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畸形的怪物(2 / 2)

浓烈的情绪一瞬间将他灭顶。信息素毒在体内沸腾,像燃烧的火,将他整颗心脏都烧得焦苦,烧得碎烂。

他嘶声笑起来,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肮脏的劣兽。”

他不该这样说的。他该乞求崔狰,像一个经验老到的猎手那样,在合适的时机展露出脆弱,等待猎物上钩的时候,再一击杀之。

可他没有办法。

面对崔狰,他没有办法。

“督帅阁下的信息素毒已经发作过一次,这次若挺不过去就会死。”男人冷淡的声音渐渐远离。

他被丢下了,一如他所料。

陆谊言瘫软在地上,血管中如沸水灼娆,全身痛苦地痉挛。

这就是他的结局吗?

“陆霆雨应该会很伤心,不过请您放心,身为他的男朋友,我会在您的葬礼上好好陪伴他的。”

不,不该是这样。他还有机会,他还有……最后一张王牌。

“永别了,督帅阁下。”

冰蓝的眼眸猛然睁开,陆谊言面上扬起一抹惨然的笑,分不清到底是希望,还是绝望。

“崔狰!”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声喊道,“要不要打个赌?”

崔狰脚步没停,将死之人的话,他懒得听。

可审判庭太安静,那个声音毫无障碍地穿过他的耳膜。

“我赌你……走不出这扇门。”

审判庭厚重的铁门沉寂,肃穆。崔狰伸手摸上门把。

是毒素导致意识混乱,还是太过恐惧死亡?崔狰懒得去分辨,他对陆谊言已经彻底失去了兴趣。

昨天他闯入陆谊言的办公室,本来打算兴师问罪,却正好撞见陆谊言信息素毒发作,省却了他亲自动手的麻烦。

陆谊言让他救治他,崔狰觉得这位身居高位的督帅阁下大约是被信息素毒毒坏了脑子,才这么理所当然地觉得自己会救一个要杀他的人。

即便照陆谊言的说法,崔狰的确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能救他的人。

想起陆谊言口中的那个方法,崔狰眸中划过一抹事不关己的冷漠。

别说陆谊言想杀他,即便是特战部的士兵,崔狰也不会用那种方法救治。从前不会,即将和陆霆雨确定关系的现在更不会。

崔狰挥去脑海中杂乱的思绪,他手握在门把上,只要稍稍用力,就能打开这扇门。可他却突然有些莫名紧张。

他掏了掏自己的口袋,翻找出一只小小的黑色盒子。他掀开盖子,确认了一眼。

两枚宝石戒指静静躺在黑色绒布上,一红一紫。

崔狰合上盖子,暗自思索一会儿要怎么跟陆霆雨说。陆谊言马上死了,陆霆雨恐怕会伤心一阵子,现在表白或许并不是一个好时机。

但崔狰想到陆霆雨似乎早就单方面认定他们已经在一起了,又觉得时机这种事没什么所谓。崔狰并不是一个注重仪式感的人,只是亲都亲了,抱都抱了,崔狰觉得这句喜欢,也是时候补给陆霆雨了。

没错,喜欢。

崔狰不得不承认,他被陆霆雨直白又热烈的爱意打败了。

他身披翼甲,从黑沙肆虐的碎环之丘高空一路往南飞行。途径沙地,绿洲,湖泊,山川,掠过贫穷脏乱的下城区,抵达霓虹闪烁的中心城。

他想过银辛的身世来历,忧虑过他能不能活着走出碎环之丘。

他想过陆谊言为什么这么讨厌他,讨厌到要杀了他。

他想过沙沅的身体有没有彻底恢复,夏慕有没有照顾好他。

凛凛高空,渐渐一切都消亡。

没有声音,没有灯光,没有山与湖,没有云与雾。

只剩下风。烈烈呼啸,筛走一切杂质。

然后他的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想要快点见到陆霆雨。

是喜欢吗?如果心动就等于喜欢,那么崔狰觉得,应该是的。

他觉得这世上应该没有多少人能抵挡住这样的陆霆雨。骄傲又炽热,纯情又真挚,认定一个人,就会坚定不移地站在他身前,毫不畏惧地献上满腔爱意。

勇敢得像一头威风凛凛的小狮子。

而现在,这只小狮子马上就要属于他了。崔狰眼中溢出一丝柔和的笑意,伸手按下门把手。

门没有开。

身份环上,一条新的消息提示跳了出来。

-[崔狰,对不起。]

背后贴上一具灼热的身体,陆谊言紧紧搂住他的腰,将脸颊贴在他的颈侧。

“你输了。”

-[崔狰,求你救救我哥吧。]

“我把中了信息素毒的事告诉他了。”

-[崔狰,对不起,我不能看着他去死……]

“也告诉了他,你怎样才能救我。”

-[崔狰,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崔狰的身体开始燥热,这感觉他很熟悉,是催情剂。

可他从昨天起就一直被陆谊言关着,没有注射过催情剂,甚至没有吃过东西。

除了刚才陆霆雨给他的那颗草莓硬糖。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你出不去的……”陆谊言的眼神开始涣散,全身烫得惊人,信息素毒已经在蚕食他的生命,“审判庭的大门连□□都无法穿透,即便是s级alpha要暴力拆毁,也会付出骨头碎裂的代价……”

崔狰的面上没有一丝表情,也没有理会陆谊言,他抬起右腿。

陆谊言猛地扑过去抱住他的腿,男人狼狈到极点,一直克制的情绪终于崩溃:“为什么?!为什么宁愿废掉一条腿也不愿意救我!崔狰,到底为什么?!”

崔狰一脚将他踢开,厌恶得像是甩开什么脏东西。

陆谊言像是被踢懵了,一时间连呼吸都静止。

崔狰脚步有些不稳,催情剂的药效到了最浓烈的时候,他的腺体发烫,全身都难以控制地逸散出信息素的味道。

陆谊言的后颈又开始刺痛,他突然哑声大笑起来。他的笑声嘶哑难听,笑得歇斯底里,笑得涕泗横流。

“崔狰,你知道你为什么出不去吗?”他的眼泪不堪重负地砸落在地上,“不是因为这扇门,也不是因为陆霆雨……”

“因为你欠我的。”

他伸手抓住自己的衣领,用力扯开。畸形而丑陋的腺体像一块死肉,暴露在空气中。

“崔狰,你欠我的。”他不断重复,“你欠我的……你欠我的!!!我所遭受的一切苦难,都是你造成的!!”

他的面容痛苦扭曲,亲手挖开埋藏多年的伤疤。

“……18年前,是你亲手毁了我的腺体。”

崔狰的小指抽动了一下,终于把视线转向他。

陆谊言脖颈上的星锁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跪爬到崔狰脚边,将头埋在他的军靴上。

“你必须救我,这是你欠我的……”

信息素的味道让他浑身像是被割开千万道伤口丢进消毒水里,又痛又麻。他抱着崔狰的小腿往上攀,有如溺水者抓住最后的浮木。

“一次,一次就好……崔狰,艹进我的生殖腔,标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