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板鸭生活第五天(2 / 2)

我上飞机就睡觉。

下飞机就工作。

一天里12个小时工作,12个小时睡觉。

平均的吓人。

被解雇的第二天。

我就收到了工作邀请。

为意大利的一场卡丁车比赛担任现场翻译工作。

这是我第一次到外国比赛现场进行除了足球以外的工作。

我翻译过很多有关的电子文献。

还做过板鸭当地开展的卡丁车比赛的人工翻译工作。

但我的确没接过其他国家的卡丁车比赛临时单。

毕竟人家比赛找翻译一般也会优先找本地的嘛。

但我还是签了合同。

不是我变外向了。

首先我是个(伪)事业人员。

他们给的还真不少。

还包来回交通费。

这还说什么?

接了!

为了不引起注意。

在出发前一天,我特意去理发店修了一个厚厚的刘海。

长到能遮住我的眼睫毛的那种。

卡丁车比赛和足球比赛的氛围不太一样。

这不是像欧冠或是西甲英超那样的顶级联赛,参加的大多都是青少年,受到的关注并不算多。

但居然还有工作人员来接我。

不愧是贵族运动。

受宠若惊.jpg。

虽然现场有点混乱。

但丝毫没有影响我的工作。

在积累了这么多工作时长后。

我也总结出了一套属于我的经验之谈。

只要我把交流当作是和人发出来的声音沟通,而不是和人沟通。

我就会放松很多。

和工作人员交接完毕之后,我就打算回西班牙了。

在飞机上连飞两天也要回我在马德里的公寓。

其实我有恋家癖。

但我下飞机的时候有点心虚。

因为我把我和塞尔吉奥一起串的姐妹手链给别人了。

不对。

是哥姐姐弟手链。

雷内和米莉安也有的那种。

再一想。

我又不心虚了。

塞尔吉奥对这种东西一向兴致盎然。

除了我们四个的,他还串了一大堆多余的。

也不知道他都给谁了。

再说了。

我的那条是送给了一个荷兰小孩。

他一个男人和小孩计较什么?

他是那个年龄段比赛里年级最小的孩子,叫迈克斯·艾米利亚·维斯塔潘。

听旁边的工作人员说,他是这一批孩子里所有天赋的,次次比赛都是冠军。

我罕见的接话,“那一定很辛苦吧。”

不知道为什么,听他们说这小孩的经历的时候,我有点心悸。

这对我来说是个全新的情绪。

我是一个平庸的人。

平庸也体现在我的平淡上。

我的情绪一向没什么起伏。

无论是痛苦还是幸福。

都是在我的心里转瞬即逝。

我不太感受得到。

“max的爸爸对他非常严格,到了吓人的地步。他们每周都要开十几个小时的车来意大利训练,简直丧心病狂。”旁边的意大利人被打开了话闸子,“不过慈父多败子,好在max自己也热爱这个行业,不然怕是得被逼死。”

“damn。max这次练习赛没赢,这下完了。”

“只是一场练习赛,不会…”我话还没说完,另外一个人就抽了一口凉气。

“fxxk。隔着头盔都要打孩子,这得多痛啊。”

我目睹了这一幕。

红色头盔的男孩还坐在车里,一个男人伸进去给了他的头一巴掌。

然后男人骂了几句,好像还嫌骂的不够,作势又要打人。

这个场面让我的脑海里自动开始播放一些模糊的片段。

头痛欲裂。

我按住了太阳穴。

我没有7岁以前的任何记忆。

和父母一起的那场车祸,他们死了,我却没有任何皮外伤,所有人都说我是thechosenone。

我不想给任何人带来烦恼,所以我从没和人提起过我失忆的事。

也没有必要提起。

他们大概只是以为我不想提起,可不知道我是真的忘了。

哈哈。

也许我只是卑劣的不想失去thechosenone的幸运称号罢了。

至少在我平庸的人生中,这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情吧。

如果我没有活下来,就没办法遇到塞尔吉奥他们了。

“怎么没人和他一起?或是帮帮他?”我问。

“没人敢和他玩啊!老维斯塔潘有暴力倾向。万一被牵连了怎么办?”

“上帝!拉莫斯小姐,别过去!老维斯塔潘万一回来了,你就完蛋了!他可不会对年轻女性有多的怜悯心。”

*

“依据意大利1975年版《刑法典》第571条,若家长在教育惩戒孩子时滥用手段,且可能危害孩子身心健康,会被判处最高6个月监禁;第572条,家长对孩子实施身体、心理等层面的家庭暴力,将面临2至6年监禁。”我说,“若实施普通殴打,会以袭击罪论处;若造成严重身体伤害,则按严重伤害罪定罪。针对孩子的这类施暴行为,可依据刑法相关条款将最高刑提高三分之一。”

不知道这些知识怎么会莫名其妙的出现在我的脑子里。

也许是我哪天瞥到了的知识被恰好记了下来。

记忆力通常会让我记得很多奇怪又没用的冷知识。

一片安静。

明明旁边都是吵闹的人,但以这辆车为中心的直径为十米的圆形区域好像突然安静了。

我很少有这么冲动的时候。

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我抓住了男人落在孩子头盔上的手。

我看起来瘦弱,也不喜欢体育,其实力气一点也不小。

从塞尔吉奥的踢球风格就能看出来,拉莫斯家的孩子力气都不小,除了我,人人都很壮实。

我和壮实这两个字倒是完全不沾边。

我和他的手僵持在空中。

他挣扎了一下,我用了我能用的最大力气,却还是被他甩开了。

我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

“他妈的,我教育我孩子呢。关你屁事。”

他大概是没想到自己居然能被一个女人抓住手,恼羞成怒。

一巴掌朝我这边扇过来。

我又往后退了一步。

在注意力高度集中的时候,我反应其实也并不迟钝。

这还得感谢海那边的塞尔吉奥小时候踢球的时候,球总是在场内外乱飞。

为了能不被直中面门,我还是付出了很多努力的。

聚集的人越来越多。

他走了。

“你为什么要拽住他?”

“你的目的是什么。”

陌生的童声在背后传来。

我转过身。

低头。

一个抱着头盔的肉嘟嘟小孩仰头看着我。

他极力做出一副凶巴巴的表情。

没什么威慑力。

“没有原因。”

我有点困。

回答的时候打了个哈欠。

没有为他绞尽脑汁解释的兴趣。

小孩子嘛。

我又转回了身。

“你为什么要帮我?!”

一只手拽住了我的衣服袖子。

他力气还挺大。

我走不了了。

回头,恰好对上他的眼睛。

蓝绿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

我居然被他的眼神看得有点发怵。

他真的才八岁吗?

如果我不给他一个答案,那么我觉得我今天就别想走了。

这小家伙看起来就像塞尔吉奥那样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小孩。

“我不会讹你的钱。也没有别的打算,小维斯塔潘。”

他还是拽着我的手不放开。

我手腕上的手链本来就系的不紧,被他拽着袖子,手链直接滑到了地上。

发出啪嗒一声响。

这个事故终于让他松开了我的手。

“对…对不起。”

他穿着笨重的赛车服慌慌张张的弯下腰,将手链从地上捡起来,又慌慌张张的递到我手上。

这下他到是不敢看我的眼睛了。

我伸手去接的时候,他又往后缩了一下,绳子从我手指滑过。

我接了个空。

我恍然大悟。

“你喜欢这个啊?”

我看着他紧紧攥着的那条配色花里胡哨的手链。

塞尔吉奥选的颜色。

他的审美我一向不敢恭维。

没想到这个世界上还有塞尔吉奥的知己啊。

虽然这个知己和他的年纪差距不小,两人见了面大概聊不上天。

“那就送你了。”

我大度的拍了拍小max的肩膀。

想要我的手链怎么不直说?

这东西又不值钱!

有钱人家的孩子果然扭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