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瞬间安静了几秒,紧接着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江厌却像没听见一样,依旧拿着打火机无聊把玩,在指尖转了个圈。
云雅余光瞥见他打火机上刻着的蛇形花纹,感觉有些熟悉,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你是老乘客?”云雅突然开口。
江厌抬眼,眼中映着她口罩边缘露出的一点下颌线,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嘲讽:“不然呢?你以为我和你一样,是刚爬上来的蝼蚁?”
他说着,突然倾身靠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口罩,云雅能闻到他身上冷冽的香,混着一丝极淡的血腥气。
但云雅没躲,她知道新人保护期内,任何老乘客的恶意触碰都会触发保护机制。
江厌的恶意很明显,顺着他倾身的动作一同袭来。
云雅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扫过口罩边缘,瞳孔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暴戾——
他的指尖几乎要碰到云雅的口罩带子,却在距离一厘米的地方猛地顿住。
一道淡金色的光膜突然从云雅身上弹开,江厌的手背被光膜烫得泛起一片红痕,他吃痛缩回手,低骂了一声“该死”。
“新人保护期……”江厌的声音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银灰色发丝垂下来挡住半张脸,眼尾的红痕因为怒意变得更深,“算你运气好。”
他靠回座椅,并没有在意被烫红的手背。
云雅内心其实也不平静,这个江厌,大概率不是普通的老乘客,至少,不应该是出现在二等座车厢的乘客。
毕竟二等座的老乘客基本都很穷,不可能随手施舍那么美味的巧克力。
还有一点,这人为什么这么执着让她摘口罩,难道他有强迫症?
公共频道里的消息还在刷屏——
【喵喵喵】:卧槽!刚才那个血鸦被处决了!一道白光直接把他劈成了灰!
【喵喵喵】:新人保护期真的有用!大家别怕!
【阿明】:我刚才看到一个老乘客想抢新人,结果被光膜弹飞了!现在还在地上躺着呢!
【阿明】:兄弟们!趁现在!我们可以反击!
云雅关掉公共频道,拿出背包里的矿泉水喝了一口水。
她知道,新人保护期只是暂时的,三天后,这里就会变成真正的地狱。
而江厌……绝对会是第一个对她动手的人。
她抬眼看向江厌,刚好对上他的目光。
江厌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三天后,我会亲手把你的口罩摘下来。”
云雅不语,心中紧迫感袭来,面上却不动声色将背包放在座位下的专属小铁皮柜里。
将背包塞进铁皮柜时,指尖触到柜旁一块冰凉的凸起——是个嵌在金属板里的微型摄像头,镜头正对着她的座位方向。
不知道是不是以前的乘客留下来的。
她用指甲将摄像头撬下来,捏在掌心碾成粉末,粉末顺着指缝落在地板的缝隙里。
做完这一切,她靠回座椅,将棒球帽往下拉了拉,遮住半张脸,闭上眼睛。
意识沉入识海时,法神传承的金色符文在眼前流转,晦涩的咒语直接涌入脑海。
前世她根本没有机会兑换大量货币,更没有机会学习法神传承。
但她前世走的路也是跟术法有关,如今重生后她原本的灵魂强度远超从前,学习术法还算顺利。
再加上她在之前10天,已经将法术基础原理都学的差不多了,现在可以尝试学习真正可以攻击的小法术了。
指尖刚勾勒出第一个水系术法的符文,识海里就泛起一圈淡蓝色的涟漪。
公共频道的消息还在不断弹出,有人在炫耀自己抢到的物资,有人在哭嚎自己被抢了,还有人在讨论接下来该怎么活下去。
云雅则是没再关注了,她的意识全然沉浸在法神传承之中,指尖的符文越画越快,淡蓝色的涟漪在识海里扩散得越来越广。
她知道,只有尽快掌握术法,才能在三天后活下去。
而现在的江厌在她眼里,不过是一块比较硬的垫脚石罢了。
在她看来,江厌再强,也超不过二等车厢的范畴,否则他何必在这里受苦?
与此同时,这座车厢内陆陆续续上来很多新面孔,这些人跟‘老乘客们’不同,一看就是蓝星花国本地人。
或是面色惶恐,或是非常兴奋,也有人非常镇定,各人各面,全然不同。
人一多,车厢内也热闹起来。
“总感觉,我们不是在逃离末日,倒像是要出去旅游。”
“是啊,感觉也没那么可怕。”
“你们看到规则手册了吗?上面竟然没有写禁止杀人。”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
最后那句关于规则的话像一颗炸雷,把车厢里刚冒头的轻松氛围炸得粉碎。
站在过道中间的寸头男人脸色瞬间煞白,手里的矿泉水瓶“啪嗒”掉在地上。
他旁边的女人死死抓着背包带,指节泛白,声音发颤:“不、不会吧?列车上还能杀人?”
没人回答她。
老乘客们的目光,齐刷刷扎在这群刚上车的新人身上——
有的带着戏谑,有的藏着贪婪,还有的像江厌那样,眼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暴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