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2 / 2)

女人之后被撕开了,看上去像是整张便笺被撕掉了几个字。

这种“撕裂风”的淘气,不愧是鹈鹕。

不过都是些没用的东西。

宗凌靠坐塌前,换了一本咒术典籍看,如往常一样,试图寻求破解之法。

“尊上。”

木鹰无声地跪在屏风后,“属下已带人将牢房中的物品清点清楚。”

“她什么都没有带走。”

宗凌手指无声按紧了纸页。

木鹰:“除了尊上的衣服。”

宗凌看着书页,眼神微动。

木鹰单膝跪地,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饶是他侍奉尊上许久,如今天这样的尊上,却也是从未见过。

一切如常的傲慢平静,继续将任何人任何东西都不放在眼里,可木鹰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仿佛这是一座不知是死是活的火山,而他的每一句话,就像是火山口拿着小锤往下凿。

完全不知道下一刻会是什么反应。

木鹰甚至不敢在心里再想“他好爱!”了。

沉默。

几乎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的沉默。

屏风之后,传来书页翻动的声音。

正当木鹰认为魔尊不会回应,要“属下告退”时,疏冷的、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

“那件衣服不是送她的。”

木鹰身体绷紧,不敢呼吸,试探道:“属下这就命人去追,请周姑娘回来还衣服?”

宗凌:“大张旗鼓,传出去,还以为我魔宗反悔了。”

木鹰犹豫,难道尊上并不是想见周若蕊?

宗凌:“我的袍衫,我自会取回。”

他声音平淡,是浸淫了傲气的理所当然,如同当初在厮杀抢位的魔修们面前,坐在魔尊宝座上,说着“这是我的位置”般理所当然。

平静,万物刍狗,不狂不傲,却又将狂傲浸透到骨子里。

“是。”木鹰默默退下。

尊上的话总是真理,不论是宣判自己成为魔修唯一的王,还是要自己拿回一件小小的衣衫。

而且尊上有话直说。

不像他以前的主子,说话似是而非,说三分留三分,全靠他意会。

做得好了,是主子领导有方。

做得差了,是他做下属的领会不到位,要背锅挨罚。

仿佛说得直白了,就暴露了自己的胆怯无知,唯唯诺诺。

幸好,那个傻.逼主子的头被尊上砍了。

因为尊上嫌他说话不清楚。

反正木鹰是爽了。

而且,虽然跟了尊上,还会下意识地揣度猜测尊上的心思。

但是,猜错了也没关系。

这样的尊上,真的希望他能得偿所愿,拿下未来的女主人呢。

只是那些技艺书,尊上似乎不感兴趣,倒是最近对话本情有独钟。

许是太直白了吧。

毕竟《鞋经》尊上就看得很好。

得想点办法。

木鹰脚步缓和而坚定,走出月眠殿,很快又拐去了娱欢小馆。

“哟,木鹰,又来了啊。”狐族老板已和他熟悉,团扇轻捂樱唇,笑着与他打招呼,眸光盘旋在他腰子附近,“你中午刚来,小店还没新货呢。”

“我不要新货,我要定制一本春情技艺书。”

木鹰直接了当,“要伪装成话本,慢慢引导,注意故事要引人入胜,技艺要含蓄精纯。”

他将一袋上品灵石放在柜台上,“越快越好。”

*

木鹰走后,月眠殿中重归安静。

男人黑袍流泻,如夜晚月下湖水波光粼粼,宗凌看着手中咒书,认真又入神。

翻页间,他眸光未离开咒书半分。

但书案上厚厚一叠的新书,无声地少了一大半。

鹈鹕送来的话本,全部进了储物戒中。

书中自有黄金屋,宗凌眼神漫不经心,嘴角却挑起极浅的弧度。

《温柔师兄霸道爱》用起来不行,那就换别的试。

总有能对付周若蕊的。

脚上又传来隐隐的钝意,不那么痛,但就如同周若蕊这个人一样,光是存在本身,就叫人睡不舒服。

是即使垫上一百层软垫柔羽,也会在夜晚让人翻来覆去、难以安眠的那颗藏在最底下的豌豆。

而且,她还私自带走了他的衣服。

得拿回来。

宗凌眉目微展,莫名放松,他放下咒书,站起身,缩地成寸,眨眼千里。

对,得去见她啊。

要把衣服拿回来才行。

再把那双鞋给脱了。

顺便再看看,她到底在搞什么幺蛾子。

这一切想法瞬息而过,以至于宗凌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在去见周若蕊这件事上,他的心底有一丝隐秘的、未曾察觉的期待。

当然,这一丝期待,连带着其他的理由和情绪,在宗凌见到周若蕊时,化成了他眉上惊讶的微扬。

少女在跑步。

脸上微微泛红,眸光似被头上的薄汗浸润。

如瀑青丝简单地在后颈一扎。

这样的发型很不女子,甚至有些男子不修边幅的粗野,可一步一步如轻柔的粼纱,随性洒脱,意外的和谐。

很适合周若蕊。

莫名的,宗凌站在那里。

看了她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