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1章 新手上路(2 / 2)

“有本事当着会长的面说。”乔建国用稚嫩的声音泼他冷水,“我敬你是条汉子。”

“……唔,领导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尺素悬崖勒马。

曲灿憋着笑听他们在背后议论领导。

他上班的这几天都没见到会长,据说是去京里开会了,瞧着办公室的挂牌,应该还有位副会长,不知道是请假了还是怎么,也一直不见人影。曲灿爸爸给他准备了几条烟,让他找机会孝敬领导的,至今也没能送出手。

“子涵,那车钥匙上挂着什么?”乔建国问。

“啊?这个?一个小木雕吧。”雷子涵扭身把车钥匙递给小孩。

乔建国从书包里取出眼镜戴上,仔细看了看那精致的木雕钥匙扣。

尺素也凑过来看了眼:“一个柿子一个花生?这不就是‘好柿花生’吗?这两年流行的谐音梗,寓意不错。”

乔建国“嗯”了一声,把车钥匙还给了雷子涵,眼镜也摘了,评价道:“木头倒是不错,紫柚木的,纹路也挺漂亮,但是做工不行,手艺太糙了,路边摊的货色。”

听着乔建国小大人似的说话,曲灿觉得有点违和又有点好笑。他对同行的三位同事都很好奇,但秉承着人与人之间的社交距离,只敢暗中观察揣测。

当然,他很清楚,在自己了解他们的同时,这三人也在掂量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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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距离目的地还有一百多公里,车子需要充电了。

曲灿把车开进服务区,严格按照驾校学的倒桩步骤,小心翼翼地停到充电桩旁。

雷子涵拍拍他的肩:“不错,开得挺稳的。休息一下,我去买点吃的。”

曲灿松了口气,虽然他拿驾照有一年多了,但之后几乎没怎么摸过车,临危受命担此重任,还是难免紧张。

他解下安全带,跟同事们打个招呼:“我去下洗手间。”

乔建国靠在后座睡着了,尺素歪着刷手机,闻言摆了摆手:“去吧去吧。”

雷子涵也下了车,先扫码给车充电。曲灿活动活动筋骨,抬头看见指示牌标注的洗手间在服务区的另一头,从充电区过去,中间需要经过加油站。

他窝在车里大半天了,想着多走几步也挺好的,就晃悠着过去了。

这个服务区不大,停的车也不算多。有跟他们一样在等电充满的游客,从车上牵下一条大金毛出来遛遛,也有带着孩子去超市买零食的,还有不少烟民在停车场边吞云吐雾,烟头的一星火光在各处角落忽明忽暗。

加油站倒是挺忙碌的,工作人员穿梭在几台加油机之间,向司机确认加几号油,加多少钱,要不要买燃油宝。曲灿伸伸胳膊伸伸腿,散步一般横穿过去,拐进厕所解决了尿意。可等他出来洗手的时候,突然觉得不大对劲。

——外面太安静了。

曲灿冲洗双手的动作越来越慢,不由抬起头,透过公用洗手池的镜子,看向身后的服务区。停车场里零零散散地停着过路车辆,两辆大卡车和三辆小车正在加油站里加油,远处的充电区亮着几个电子屏……可是在这个再寻常不过的场景里,一个人都没有。

刚刚牵着绳遛大金毛的长发小姐姐呢?去超市买零食的妈妈和孩子呢?吞云吐雾的烟民呢?加油站里的工作人员和司机呢?

怎么就解个手的工夫,所有人都不见了?

曲灿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转身面向一片死寂的服务区。因为太过离奇,他的第一反应是被人整蛊了。

他看过不少国外的整蛊节目,比如让一个人走进一家咖啡店,等他出来的时候外头的人和场景都改成了中世纪的风格,营造出一种穿越的假象。同类型的还有丧尸主题,或者他遇到的这种寂静岭主题。

可他只是一个跟着同事出差的新人社畜啊,谁会闲着没事整蛊他呢?而且要雇那么多群演,节目组也太大手笔了吧?

曲灿想了想,又返回到男厕所里,想重新出来一次,看看有没有什么变化。然而方才厕所里的人也全部消失了,他明明记得有个戴着大金链子的大哥在自己旁边解手的,隔间里还有个爸爸叫孩子憋住了脱好裤子再拉——他们没出去,但也不在厕所里了。

再次走出去,外面仍是一片死寂。

曲灿有种奇特的感觉,自己像是走进了这个服务区的定格照片里,而且除了他以外,照片里的活物都被修图修没了。

服务区里灯火通明,却又像是蒙上了一层斑驳模糊的滤镜。

站在洗手间门口的台阶上,曲灿掏出了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