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一迈步,尺素也往前走了。
两人始终保持着三步远的距离,又跟了一会儿,曲灿忽然心里发毛,抬头望向尺素的背影,隐约有种违和感。
——尺主任是不是变高了?
曲灿记得自己比尺素略高一点,他们走的又是下坡路,按理说前面的人应该位置更低,怎么自己还要仰着脖子看他后脑勺呢?
不对。
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想到这儿,曲灿蓦地停下脚步。
几乎在他停下的同时,走在前面的尺素也停下了,及时得就像是他自己的影子。曲灿又开始前进,尺素无比精准地与他同步。
他停,他也停,他走,他也走。
就这么走走停停尝试了三次,曲灿意识到出大问题了。
正常情况下,被这么莫名其妙地耍弄,尺素高低要回头骂他有病,怎么可能若无其事地配合?而且他的身形越抽越高,眼瞅着就要过两米,难道尺素非要当着他的面长个子吗?就连原本的红色短袖t恤也被拉成了下摆过膝、两袖垂落的长袍……
自己到底跟了个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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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蛋了完蛋了,这是又中招了吗?什么时候中的招?从哪里开始跟错人的?
在惊恐和紧张的情绪中,曲灿的额头渗出汗珠。他回忆着自己最先察觉的异样是什么,在脑海中一直追溯到那条巷子里。
当时尺素停了下来,他闻到了一阵草木的异香,听到了三声鼓响。
从那之后,他踏上坡道,尺素就再没搭理过他。
对,就是从那里开始的。
自己现在的状态应该是跟梦游一样,所见到的场景,也未必都是真实的。
曲灿紧盯着前面那个“尺素”的背影,边跟着走边复盘,在做好心理准备后,深吸一口气,停了下来。不出所料,“尺素”也停了下来。
他故作疑惑地问:“尺主任,之前那边是在开坛做法吗?是什么类型的法事?”
依旧没有回应。
“尺主任?怎么不理我?”曲灿试图用说话分散那人的注意力,同时快走两步,想要赶到那人身边,看看他的真面目,“我刚刚拍了几张照片,还挺清楚的,您要不要看看?”
“……”
然而对方丝毫不受影响,只一味地加快速度,让他无法追上。曲灿不信邪,尽全力跑了起来,谁料那人也拔足飞奔,个高腿长的,跑得比他还要快。
这坡道长得没完没了,显然是鬼打墙了。足足跑了两百米,曲灿喘着气停下。
行,拼速度拼不过。
那东西就像一个领路的傀儡,不知要将他领到哪儿去。
曲灿决定不再顺从。
既然追不上,那就先下手为强,直接发起攻击!
他再次停下脚步,蹲身从地上捡起两块石头,在手里掂了掂份量,心里默念:对不住了尺主任,砸错了我给您赔罪!
而后他对准前面那人的肩膀砸了一块小的。
嗵。
那人被砸中,右肩颤动了下,但仍旧没有回头,没有任何表示。
曲灿掂着手里那块大的,放出狠话:“玩我是吧?再不收手,下一把我就会对准你的后脑勺。我可以一直砸一直砸……砸到你头破血流、跪地求饶为止。”
见对方油盐不进,曲灿懒得跟他墨迹,稍稍控制了一点力道,把大石头扔了过去。
嗵!正中后脑勺!
被这么砸一下,无疑是很痛的,那人竟也无动于衷。
曲灿冷哼一声:“行,是你逼我的。”
他再次蹲身去捡石头,这次准备多捡几个。四下黢黑,他在草丛里摸索了几下,一手捡了两块石头,气势汹汹地准备起身投掷。
猝不及防地,前面那人转身逼近,弯下腰与他脸对着脸。
卧槽!
曲灿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根本来不及反应,下意识就握紧手里的石头砸了上去!管你是个什么玩意儿,给爷滚远点啊啊啊!
然而预想中的打击感并没有传来,他被一只瘦骨嶙峋的手死死钳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