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抄袭(4)(2 / 2)

强势攻陷 苏芠 2069 字 1个月前

温晨咬着牙不动,笑声从他的喉咙里滚出来,又轻又哑,带着一股子玉石俱焚的疯劲儿。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嘲讽与冰冷,“我不需要他的帮助。”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沿着栏杆无力地滑了下去。意识彻底被黑暗吞噬前,他感觉到一双有力的臂膀,将他从冰冷的地面上打横抱起。那怀抱,有着熟悉到让他憎恶的气息。

再次睁开眼,已身在迈巴赫宽敞的后座。车内暖气开得很足,将窗外清晨的寒意彻底隔绝,仿佛两个世界。

身上盖着一张质地柔软的羊绒薄毯,手边放着一瓶拧开了瓶盖的温水。秦书从后视镜里看到他醒来,平稳地开口:“温老师,我们去医院。”

温晨没有回应。他侧过头,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城市在晨光中苏醒,那些璀璨的霓虹在他眼里,却只是一片模糊而冰冷的光晕。

“顾总他……”秦书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些不易察觉的犹豫,“……一晚没睡。”

温晨的视线,依旧胶着在窗外,唇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凉薄的弧度。与我何干。

“前面路口放我下来。”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温老师,您的脸色很差。”

“我说,放我下来。”温晨的语气重了几分。

秦书沉默了,车速却没有丝毫减缓,反而在下一个路口,平稳而决绝地驶向了市立医院的方向。

温晨闭上了眼,他知道,这是顾默珩的意志。

八年前是,八年后,依然是。

市三甲医院急诊室。

混杂着消毒水和病痛气息的味道争先恐后地钻入鼻腔,刺激得他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他坐在冰冷的诊疗椅上,任由医生用听诊器在他腹部按压。

“最近受了什么大刺激?”医生抬头,推了推眼镜,看着他比纸还苍白的脸,“不是老毛病,是典型的应激性急性胃炎。再严重点,就得胃穿孔了。”

温晨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他自己比谁都清楚。检查,打针,输液。整个过程,温晨像个提线木偶,任由摆布。当冰冷的液体顺着输液管,一滴滴渗入温晨的血管,也一点点抚平了他胃里那场惨烈的“叛乱”,精神紧绷了一晚上后的彻底松懈,让温晨渐渐沉睡过去。

再次醒来时,窗外已经大亮,世界重新变得清晰。鼻尖萦绕的不再是急诊室那种混杂着人间百态的刺鼻消毒水味。他动了动身体,身下的床单,是细腻柔滑的高支棉,远非医院统一浆洗过的粗硬可比。

温晨目光缓缓扫过空无一人的房间,落在自己手背的输液管上。他用另一只手撑住床沿,径直坐起。动作有些急,胃部传来细微的钝痛,他只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咔哒。”

病房的门,应声而开。

那个他此刻最不想见到的人,就站在门口。

顾默珩已换下睡袍,穿着一件质感极佳的深灰色高领羊绒衫,衬得身形愈发挺拔。他眼底的红血丝比在酒店时更重,下颌冒出一层淡青胡茬,冷冽中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与狼狈。

他手里提着保温桶,看见温晨坐起的动作,瞳孔骤然一缩,快步走到床前放下食盒。

“别乱动。”

温晨没理他,侧首望向窗外灰白的天际,仿佛他只是一团不存在的空气。

“医生说你低血糖,加上急性胃炎和胃痉挛,需要静养。”顾默珩拧开保温桶的盖子。

温润的香气,瞬间在充满消毒水味道的病房里弥漫开。

不是他爱喝的山药小米粥。是一碗清淡的,飘着几片青菜叶的鱼片粥,闻不到一丝腥气,只有米与鱼肉融合的极致鲜香。

温晨想起他从前生病时,顾默珩会放下所有事情,亲手为他做吃食。所以,当时的自己才会坚信了这个人是爱自己的。

顾默珩盛了一勺,递到温晨嘴边。

温晨偏头避开。

汤匙尴尬地悬在半空,温热的白气袅袅散去,如同顾默珩那点小心翼翼的试探。粥的鲜香与消毒水的清冷交织,形成一种诡异的拉扯。

“温晨,听话。”顾默珩的声音压得极低,近乎哄劝的口吻道。

“顾总是在逗宠物吗?”

他僵硬的手臂停在半空,那碗冒着热气的鱼片粥,瞬间成了这间病房里最讽刺的存在。顾默珩的眼底,最后一丝小心翼翼的温情,如同被寒风吹散的烛火,倏地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浓稠得化不开的墨色。

温晨不再看他,伸出另一只没输液的手,去够床头的呼叫铃。

他想叫护士。

他想让这个人,立刻,马上,从他眼前消失。

指尖还未触碰到那红色的按钮,手腕就被一只滚烫的大手死死攥住。

“别……”

顾默珩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破碎。

“别赶我走。”

温晨的动作僵住了。他从未听过顾默珩用这样的语气说话——剥离了所有身份、地位与财富,只剩下一个男人最赤裸、近乎崩塌的哀求。他眼睫微颤,悬在呼叫铃上空的手,像被无形的冰冻住了。

镜片后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顾默珩紧攥他手腕的那只手上。骨节分明,掌心干燥滚烫,带着熟悉的薄茧。曾几何时,也是这只手,在冬日为他暖手,在画图时为他揉肩,在他迷路时,坚定地牵着他,穿过人山人海。

记忆像最毒的藤蔓,顺着那点滚烫的接触,疯狂地缠上心脏。

“顾总,”温晨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汪结了冰的深潭,“演完了霸道总裁,现在开始演苦情戏了?”

顾默珩摇了摇头,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温晨,”他声音低沉,带着某种破釜沉舟的痛楚,“八年前,是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