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黑灯瞎火，没人进来过公共浴室，再加上哗哗的水流声，怕是连听到他们嚎叫的人都没几个。

宋绍廷继续说：“没有证据，我有。”

“我整个寝室的人都能证明我只是去冲凉，时间不过几分钟。”

“今天晚上奇怪的是，浴室提前熄灯了，这件事麻烦李主任去看看，是不是灯坏了。”

“什么？提前熄灯了？”李主任狐疑，当下让一个保安进来，去寝室查看。

马荣添脸色古怪了一瞬，也没办法拦住去查看的保安，只能给学校压力。

“李主任，我不管，我现在要给家里打电话。”

马家在港城如雷贯耳，涉及地产，金融各种产业，没有人不买账。

这话一出，李主任和ms.方都慌了。

“宋绍廷，你先给马同学道歉。”李主任只能先和稀泥。

“李主任，我没做错，不可以道歉的。”他彬彬有礼。

“……”

这一晚上没吵出结果来。

宋绍廷拒不承认打人，马荣添咬死是他打人。

学校保安查看了电路，发现公共浴室的灯被人做了手脚，李主任脸色铁青，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他当然猜到了是怎么回事，只是马家谁都惹不起，只能牺牲宋绍廷。

“宋同学，明天让你家长到学校来一趟，这事要严肃处理。”

宋绍廷神情微滞：“老师，我家长不方便。”

“不行，必须来。”李主任绷着脸。

马荣添舒坦了些，趾高气扬：“我看你明天还能不能这么嘴硬！”

甄真从闷热的小房间醒来，没有预料到今天是她捞人的一天。

没有小田螺弟弟在，原以为这小公寓里不会再飘香，哪知她还在闷热房间里就闻到了扑鼻的香味。

她深深嗅了两嗅，似乎是什么鸡蛋饼的味道。

可能是别人家的早餐味道吧。

她打开门才知道自己错了，让人垂涎欲滴的香味是从小厨房发出来的。

做饭的人居然是红姨。

她惊了惊，“阿妈？你在干什么？”

“煮早餐，你看看喜不喜欢？”

红姨系着围裙站在灶台边上，眼睛注视着锅里的状况，不一会单手给鸡蛋饼翻了个面，动作麻利。

甄真心中暗暗称奇，红姨今天像换了一个人。

她试探：“阿妈，你做这么多，我们吃不完……”

“带给威仔吃咯。”

“……好的。”

她在一旁打下手，盛粥，摆桌子。

一老一少的两个女人吃了一顿丰盛的早餐。

电话就是在早餐快结束的时候打进来的。

这部家庭电话已经许久不曾响起来，大威为了社团才安装的电话，在整栋楼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今天这电话叮铃叮铃地，刺耳异常。

甄真接起：“你好。”

听到这么年轻的声音，ms.方顿了顿，随即冷言冷语：“是宋绍廷的家长吗？”

甄真咂摸着家长两字，应该算是吧。

“是。”

“现在立刻来学校一趟，你儿子无故伤人，非常严重！”

甄真本来的行程是去警署捞阿豪，因为这个电话只能改道圣保罗中学。

她骑着那辆黑色机车赶往学校，下车时，一辆劳斯莱斯银灵正好紧急刹停下来，差点撞上她的机车。

甄真皱眉，往车上一瞥。

车窗正好落下来，露出一张女人的富贵圆脸以及一个中年男人的大圆脸的一角。

富太毫不留情地先推开蹭过来的圆脸中年男，“看什么看？没见过女人吗？”

这声吼飙得男子虎躯一震，连带着甄真的眉梢都动了动。

这还不够，富太瞪向正从机车下来的甄真，“把车挪开，我们要进去。”

甄真莫名地指向自己，“你在叫我？”

“这里还有别的人吗？”

甄真瞥了眼学校门口竖起的牌子-【在此落车】。

这人难道不识字，校园里不允许开车进去。

机车停靠的地方也没挡住车行道，凭什么让她挪车。

她不想和这种人计较，于是转头放好头盔，锁车，径直进学校。

身后还有富太骂骂咧咧的声音。

圣保罗是百年名校，她还是第一次进来，摸不清楚方向。

那位方老师在电话里说让她直接去校董办公室。

这里全是西式建筑，外墙干净整洁，复古装饰，建筑间的排列也遵循着严格规律，花坛里鲜花怒放，走在其中，赏心悦目。

比起城寨，这里犹如人间天堂。

甄真一路问路问到装修豪华的校董办公室，还没敲门，身后响起一行人的脚步声。

“马太，这边请。”

“这次真不好意思，劳驾您过来，对于打人的学生，我们一定严肃处理。”

声音很熟悉，是和她通电话的ms.方。

甄真转头，赫然看见劳斯莱斯里的富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