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名垂青史(2 / 2)

“晏大人节哀,那个...你妻子肯定也不想你太过伤心的。”她矜持的缓缓开口,自觉恢复了皇家公主的仪度。

晏清的眉眼还是一片平和,即使谈论的是他去世的妻子,也未见他露出丝毫异色。

长乐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的安慰是不合时宜的,便尴尬一笑。

晏清却不是个喜欢看人出糗的性子,他为人处事光风霁月,于是便淡淡一笑,十分礼貌当然也有长乐并不愿承认的疏离:“殿下要说的臣已经清楚了,殿下若无他事,臣就告辞了。”

长乐脸色臊红,她也明白自己可能搞了个乌龙,赶紧道:“你回去吧,我...本宫也要回去了,该用午膳了。”

晏清看着少女嘴边的一粒米饭,微微一笑,便告退了。

长乐被郎君的笑迷的头晕目眩,只觉得自己中毒越发深了。

“晏大人是江南人士,自幼父母双亡,是他大伯一家抚养他长大的。他大伯家境一般,也是种地为生,不过听说很疼爱这个弟弟的儿子,一直供他读书。晏大人的妻子是一年前过世的,当时晏大人还在学院读书,并未在家中,听说是上山采药的时候被狼吃了,现场只留下了染血撕碎的衣裳。”

“他和他...妻子的感情好吗?”

云画知道自家公主的心思,故作若无其事:“听来的消息并不真切,毕竟晏大人刚到京城,且不爱与人说这些,这还是他从家带来的小厮喝醉了说的。据说晏大人的妻子不是当地人,好像是失忆了,流落到那个地方的。

顿了顿,“不过,奴婢猜,晏大人常年在外读书,肯定是和他夫人感情不深的。”

长乐坐在屏风旁的软塌上,耐心听云画说完了打听来的晏清的经历。然后,像是下定了决心,带着一行人去了南书房。

这个时辰,父皇一定是在那里看奏折。

长乐猜的有些偏差,她进去时,仁宗并未在批阅奏折,而是立于宽大的紫檀木御案前,目光专注,悬腕运笔。

在他身旁,一名内侍垂手恭立,如同一道沉默的影子。

龙涎香的青烟在静谧的殿内袅袅升起,浸润着每一丝空气。

“父皇~”

“嗯?”仁宗并未抬头,运笔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滞。

倒是那名不起眼的内侍对公主投去恭敬的一眼,便又迅速垂下了头。

长乐只注意到那人生的异常清秀,却并未多想。她缓步上前,委婉道:“儿臣今年已经十六了,父皇给大姐姐和二姐姐都选了驸马,为何却忽略了儿臣?”

“哦?我儿是有自己的想法了吗?”他随口问。

“儿臣想要父皇赐儿臣一个驸马。”

笔锋一顿,仁宗终于抬头,他随手把笔往架子上一搁,又接过内侍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

“看来朕的小公主有人选了。”他呵呵一笑。

长乐在慈父的目光下有些羞涩:“父皇,儿臣想要今科状元晏清做我的驸马。”

......

“团奴,你可知历朝都鲜有招状元做驸马的?”

长乐振振有词:“儿臣猜这是有缘由的。儿臣查考史书,发现记录中状元最年轻的都二十有六。儿臣猜测,可能是他们长相平平,抑或是...没有适龄未出嫁的公主,或者...或者是他们有妻有子。”

“哦,朕倒是从未从这个角度考虑过。不过团奴,你忽略的最关键的那个。”

“父皇说与女儿听嘛~”

“你可知官职存在实职和虚职的说法?”

“驸马都尉虽为从三品,可却属虚职范畴,无实际权力。就拿晏卿来讲,朕听闻他鸡鸣而起、雪案萤窗,数以十年的苦读,一路通过童试、乡试、会试和殿试。这样一个心志和才智都不缺的人,你觉得会给你当驸马吗?”

长乐嘟着嘴,她并非什么都不明白,只是...

她再次开口,声音变得沮丧又无力,不知是劝自己还是劝别人:“可儿臣是君,他为臣子。”

“哈哈,”仁宗大笑,他倒是很少见到女儿这么有志气,他说:“吾儿说的没错,人各有志,没准晏卿也喜欢坦途。”

见女儿皱着眉头,一脸不解。仁宗却没有点醒她的打算。

“你出去吧,朕要忙了。”

长乐见父皇没有松口直接下旨,忧忧愁愁的走了。

室内恢复了寂静。

良久,传来一声轻轻的问话,声音带着女子独有的娇柔。

“皇上,您为何不愿直接满足公主的心愿?奴见她走时十分伤心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