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2 / 2)

——陈峯!

底下人登时如临大敌,将陈最紧紧护在身后。

陈最自个儿也往后退了两步,直至立在两级石阶上,有了高人一等的底气,他才重新眺向陈峯。

视野中,只见陈峯慢慢掀开全部的帘,整张脸完全露出。

与平日截然不同,陈峯面上不见笑意,周身不见温润。

这世上能让陈峯褪尽温润笑意的人不多,陈最是一个。

陈最瞧见陈峯面色晦暗,眼下泛着青黑,心中登时痛快:“怎么?昨夜没睡好?”

陈峯沉郁目光瞬间压来。

陈最得意道:“啧啧啧,也是,夜半惊醒的滋味不好受吧,心脉受损的滋味也不好受吧。所以你这是……”

他嘴角一勾,“专程来求本皇子,把东西还你?”

陈峯注视着他:“陈最,还记得我那句话么?”

陈最装糊涂:“哪句啊?”

“别惹哥哥们生气。”

陈最嗤笑,眼尾那粒红痣熠熠:“哦,想起来了。你好像是说过。”

他眉梢一挑,嚣张道,“可我偏就惹了,你待如何?”

陈峯淡淡:“章、宋二人来寻我改票时,我便在想,四弟究竟是做错了什么,竟让手下人急着改换门庭。思来想去,约莫是四弟性子太急,嘴上又没个遮拦,长此以往,恐惹大祸。”

陈最啧啧:“你好硬的嘴,这个时候了还……”

陈峯截断:“我已请奏父皇,将你带回我府中,由我这个长兄,亲自管教。”

陈最愣了愣,随即恼怒:“谁要你管……”

陈峯问他:“你是自己乖乖上车,还是叫羽林军押你上车。”

羽林军?

陈最顿了顿,放眼一望。

陈峯车架之后,羽林军肃然默立。

玄甲吞尽天光,长戟剖开雪幕,周身威慑早已弥漫整条长街。

陈最:“……”

喉结微动。

他这才后知后觉,脚下这条长街已如死寂:家家阖门紧牖,店肆落栓市招僵垂,只有风雪打旋无声飘过。

俗话说,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羽林军衬托之下,他手底下的这群人显得弱不禁风,手中持着的刀剑长棍好似都软了。

“陈最。”

陈峯显然已无耐心,这是第一声催促,也是最后一声催促。

陈最双拳紧握。

完了,失策!

若是被陈峯逮回府里,他能有好果子吃?

“哎呀大哥——”陈最变脸似的,“我发现你这个人特较真。您事务缠身,就不麻烦您亲自教导了,我自个儿回去闭门思过。”

羽林军齐步向前,甲胄铿然。

陈最急退两步:“我尚在病中,唯恐将病气过给您。您日理万机,病了又如何为父皇分担国事?都愣着做甚,还不回府!”

他转身就想溜,身后轻飘飘一声令下:“拿下。”

陈峯你欺人太甚!

眼看躲不过,陈最急中生智,眼睛一闭,身子一软,直挺挺朝雪地里倒去。

心里盘算得响亮:我都厥过去了,你陈峯总不能再把我这个病人抓回去管教吧?

装病这招,陈最可谓手到擒来。他演得极像,面色惨白,呼吸微弱,如一片脆弱的枯叶飘落雪地。

底下人慌忙配合:“殿下!快,快送殿下回府!”

可惜。

装病的祖师爷,夜路走多撞了鬼。

今日还是栽了。

羽林军轻松将他一扛,不由他分说,塞进了陈峯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