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使用时,从来没觉得哪里不对,但落到江绵手上,看着她接过去,用没带手套的白嫩手指,细细抚过杆身时,莫名有些不太对味。
她穿着场馆的运动服,短外套将腰身勾勒得很细,随着抬手的动作,露出一截又白又韧的小腹。
修剪得圆润,涂了淡粉的指甲,平时并不明显,但衬着棕黑,就显得清晰、惹人遐想起来。
她把球杆竖起来,好像还想敲一敲杆面是否结实。
孟祯先制止道,“先去打一杆。”
某些瞬间,他甚或疑心女孩是故意的,但对方应承极快的速度,以及一如既往的,自信又奇烂的球技,又让他明白自己想多了。
孟祯先看了眼江绵脚边铲出的深深浅浅的泥坑和滚动的小球,突然觉得自己先前想的,把人带入门的念头有点一厢情愿了。
事实上,几十分钟的课时后,发现对方还是块榆木疙瘩,孟祯先开始认真考虑起是不是自己技术有问题,所以才教不会她。
“你过来。”
江绵停下挥杆,走过去。她以为他又要示范一遍,让自己照做,就被拉到最近的一个洞口。
“把你的球推进去。”
“……推?”
江绵以为孟祯先会教得特别严格,没想到他直接带她作弊,正以为他是不是挤兑自己,就听男人道:“你要先享受运动的乐趣,才能学会它,即使你最初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学它。”
孟祯先说这些话时,和上次让她放弃时不太一样。
他没有一上来就指责她技术差,也没有抱怨自己白讲了那么多要点,深潭般的黑眸沉静内敛,嗓音平静地叙述道:“试一试。”
江绵想了想,还是照他说的做了。
她打不来球不是装的,因此,看进打了一晚上没进去的球终于入洞了,还是有点开心地。不过,只有开心了那么一会儿。
孟祯先弯腰捡起球,放到离洞口稍远的位置,“再推一次。”
江绵看着他的动作,不自觉又注意到那枚腿夹。
但这不是童话里,魔术师的糖果屋用来引诱孩童的把戏吗?在他们必经的路上放上一颗颗糖果。
她将孟祯先摆放的一颗颗小球,依次推入洞中。
但是一回到发球点,她又不会了。
江绵有点灰心,孟祯先反而没有太着急,“今晚就先到这里。”
他原本认为教江绵是一件麻烦事,尽管不愿意假手于人。但经过今晚,倒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地方。他忽然想起自己学球的时候,其实没有比江绵好到哪里去。
学得慢点,也不是什么问题。
起码她力气还是有的。
看到女生把球杆放进球包,还给自己,孟祯先没有收下,而是道:“先放你那里,有空常来练习。”
江绵看了眼球杆,“周教练,这不合适吧。”
作为弘光总经理而言,把名贵的球杆随手扔是没问题的,但作为“周威”,是不是有点太奢侈了呢。
“东西要放在合适的人那里才能发挥用处,不然也只是一根废铁而已。”
孟祯先拿起自己的球包,如是说道。
这个年纪的男人,稍微流露出一点说教的口吻,就极易显得油腻和爹味。但他的语气就像陈述事实,既不激烈也不过分温和,反而增强了说服力。
江绵顿了顿,接过来,“我明白了,我会好好保管的。”
她郑重的语气似乎令他好笑。
孟祯先看了她一眼,黑眸荡开一圈涟漪,没再说什么,提起球包朝更衣室走去。
等男人走远,江绵低下头,将球杆取出来。
刚才她就注意到了,只是没来得及看。在杆面和杆身连接处,果然刻了一行花体英文小字。
江绵把那天从花店套到的,记在备忘录上的内容拿出来比对,落款同一个人的名字。
不过,这行小字的释义是,“致长子。”
原来不是女人,而是母亲吗?
她发现自己居然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
一直以来,孟祯先才是那个阻挠男女主的反派,而孟祯先的母亲,孟逐的奶奶,只在孙子和儿子决裂后,与常悦瑶举行婚礼时,露了一下脸。
再前面跌宕的剧情里,几乎没怎么出场过。从在两个小辈缠斗时,没有出手没有制止,只出席了孙子的婚礼可以窥见,这位孟董相对于儿子,更疼爱孟逐。
但她将孟家给儿媳备下的高定珠宝送到常悦瑶手上时,说出的那番话有些别有意味,“你以前的事,我都知道。但过去就过去了,以后的日子,你们要一直幸福下去。”
比起祝福更像威胁的话,显然不大符合大团圆结局的调性。
在原文里,常悦瑶听完僵硬了下,就被孟逐大段大段激动地心理描写盖过去了,将女主角的警惕描述成对奶奶祝福的感激和无法报答的忐忑,一笔带过。
这么看的话,很有可能不赞同男女主交往的不止是孟祯先,还有孟董。
如果孟祯先和孟董是一派的,那又解释不了为什么孟董在长子被撵出弘光时,没有出手,而是放任自流,还有他耳后深刻的抓痕了。
早知道还要多攻略一个,应该趁孟逐没失忆前,多问点他的家事了。
不过以他那个妄自尊大的个性,如果她问多了估计也会怀疑自己用心。当时没问也是正常的考量。
江绵把球杆放回去,拉上球包拉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