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过渡品(2 / 2)

可是,他怎么能不笑呢。还有哪个蠢货能有孟逐那么倒霉,走了一个自己,又来一个劲敌呢。他是真的很期待,这两人对上时,会是什么样子。

*

江绵回到医院时,已经是凌晨了。

她又困又累,洗漱完就直接睡了。

第二天睁开眼,看见趴在床边的那颗黑漆漆的脑袋,吓得来不及反应,就把人踹到了地上。听到熟悉地呼痛声,才发现这不是医院灵异事件,而是孟逐。

但孟逐很少起得比她早,所以江绵一时没认出来。

她掀开被子,穿着睡衣下床搀他,“你还好吧?”

孟逐感觉尾椎骨都被摔折了,还好呢。

但是他还记得江绵刚搬进来,就把他摔了好几次的事,就算疼也梗着脖子装镇定,“没事,你把拐杖给我。”

江绵看了看周围,发现拐杖放在门后。去拿过来时,她感觉有点奇怪,拐杖和他距离这么远,孟逐是怎么过来的。靠蹦?

孟逐不知道女孩在想什么,他接过拐杖,就把自己撑起来,忍着痛,故作从容地走到门边,“你去洗漱一下,我们出去吃饭。”

江绵:?

江绵:“去哪?”

孟逐卖了个关子,江绵到了目的地,才发现他带她来的地方,居然是他们初遇的那间餐厅。

他像是想起来一点,又没完全想起来,落座时叫的餐点是一样的,听到她说起曲子时,却一头雾水,还以为她想跟钢琴师抢活,用一副“你这么闲吗”的表情看了她一会儿,才把侍应生叫来,问多少钱能让他的女伴上去弹一首。

江绵:……

结果是她的确坐上去弹了,但孟逐的表情只是一副单纯觉得挺好听的样子。

“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

“《孟逐》。”

“我问曲子。”

“对啊。”

江绵看着青年错愕的眼眸,一字一句道:“这首纯音乐的名字叫《孟逐》,是前年写给你的生日礼物。”

孟逐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的脸色变幻几瞬,好像既有点高兴,又觉得哪里不太满意,总之,综合在一起不符合开心的定义就对了。

从餐厅出来,孟逐问:“如果我一辈子都不能恢复记忆,你还要跟我在一起吗?”

“不会有那种情况的。”江绵说,“医生不是说了——”

孟逐打断她,“我是说万一。万一我不能恢复,你怎么办?”

女孩垂下眼帘,思索了片刻,“如果真的不能恢复,我们就一起创造新的回忆。”

她的语气柔软,眼神清亮得近乎滴水,仿佛只要能跟他在一起,什么都愿意接受。

孟逐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她怎么能那么喜欢他呢?

他一点都不好,脾气又大、对她又那么恶劣,彻头彻尾的无赖,还有精神病史。

他都不知道她喜欢他什么。

新的记忆,是指他吃蟹黄面时她说喜欢吃排骨;

趁她不在时,偷偷玩她说过他们玩过的,但自己没有印象的游戏;

把人气跑后沿着无人的乡间小路,在安保无奈的陪同下,一遍遍找人的夜晚;

打开他爸还来的手机,看到相册里塞满了他们各种各样的,千奇百怪的合照,怀着古怪的心情看了好几个白天;

还是趴在床边看她睡觉时,因为她害自己没跟上,等了大半夜只等到徐然那个恶心鬼,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就睡过去了,错过了质问的时间,气得偷偷捏人鼻子时软乎乎的手感。

还是指她喘不过气来,用嘴呼吸时,微微露出的湿热潮气。

就像之前她吻他时一样。

她说那是他们过去经常做的事,她为他编了以他的名字命名的曲子,她陪床以来,就算被他刁难那么多次也没有放弃,还有在浴室里……

他无法不嫉妒以前的自己。

孟逐喉结滚动,迎着女孩倾慕的目光,那些话自然而然地涌到嘴边,“江绵,要不我们……”

他想说要不他们重新认识一遍吧。

以前的他会做的,现在的他也能做到,重来一遍,如果那些记忆都是真实存在过的,他还是会爱上她。

但是孟逐没能说完,震动音就从包里响起。

他拿起来看了眼,脸色就变了。走到旁边接完,再回到女孩面前时,刚才的情动已经褪了下去,变回了平常那副散漫的样子。但是这种散漫中,带着一点造作。

“我有点事要忙,你自己先回医院吧。”

“什么事,要不要我陪你?”

“不用!”

不快地打断后,看到江绵被吓到般的脸色,孟逐有点不自在地别过脸,帮她叫了一辆车,“不用了,你不认识他们,没必要跟过去。”

关上车门时,他顿了顿,做了保证,“我很快就会回来。”

他没有回来。

第四天上午,还没见到人,江绵准备联系刘秘书时,孟逐终于露面了。

他剪了头发,换过衣服,神采奕奕地出现在康复科。做完复健,在病房见到她时,脸上的笑容还扩大了一些。

要推迟几天回来的事,孟逐和刘秘书说过,对方同意了他才留下来的,自觉没做错什么。

刘秘书也肯定会帮忙转达,江绵又不是不知情。但不知为何,看到女孩眼下少见的淡青,脑补对方可能等自己等到很晚才睡,还是有点感动,“江绵,你要不要去补点觉?都有黑眼圈了。”

江绵合上书,走过去,“这两天,你去哪了?”

孟逐笑容一滞,什么意思?

他不是跟刘秘书说过,难道她忘了告诉江绵,还是她明知道自己去向,非要故意这么问?

孟逐看着女孩隐含质问的目光,下意识偏向了后者。

本来想告诉她的事,也咽了下去,变得有些冷淡,“你不是知道吗。”

江绵抿了抿嘴,抬眼看他,“你去见常学姐了。”

“她不是你学姐,不要这么叫她。”

下意识反驳完,孟逐就知道完蛋了。

他没想把话说那么难听,但是不知道怎么搞的,一被江绵问起,情绪就有点上来了。说完才感到懊悔,正要补救,就见女孩脸上露出受伤的神情。

孟逐感觉她会哭出来,他不擅长应付女孩,其他女的还好说,不喜欢的赶出视线就行,但对江绵他就完全没招。

“你……”

他想说你不用为了这么点小事就哭吧,斟酌了下又觉得有点阴阳,准备换一句更委婉的,江绵的声音就在对面响起,“那我要叫她什么?孟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