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监//禁(中修(2 / 2)

衣柜里空空荡荡,只有寥寥几件衣物,不像是长期居住的样子。

露台一切正常。他拉开另一侧的衣柜门——

“啪嗒。”

一个亮闪闪、沉甸甸的东西掉了出来,落在柔软的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沈清许踉跄了一下,扶着柜门站稳,低头看去。

那是一副手铐。

沈清许捡起来观察片刻,指尖冰凉。

这不是什么玩具,无论是材质、做工还是那冰冷坚硬的质感,都明确无误地表明——这是货真价实、用于限制人身自由的金属手铐。

上面甚至还带着一个用来连接锁链的卡扣。

他眼皮一跳,拨开柜子里挂着的几件稀疏衣服,果然,在角落深处,盘绕着一条同样闪烁着冷光的、粗细适中的金属链。

沈清许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他伸出手,试图将那链子拿出来看清楚些。

衣柜内部空间比他想象得要深,他不得不微微倾身,掌心无意识地抵住了靠里的一块柜板。

“刺啦——”

一声轻微的、木头摩-擦的声响。

那块看起来与周围无异的柜板,竟然在他无意的推力下,向旁边滑-动开来!

柜板后面,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向下延伸的入口。

一股带着湿冷泥土气息的穿堂风,从那个幽深的洞口吹出,拂动了沈清许额前的发丝。

沈清许僵在原地,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感觉自己迟缓的大脑此时针扎般疼痛起来。

如果说先前他还在猜测周怀的病因是否跟他过去的某些感情经历有关,现在就只剩下了无尽的担忧。

和一点恐惧。

他和煦的,温柔的,总是对他包容理解的,成熟的丈夫,不但可能经年累月地通过手机监视他的行踪,还在一处偏僻的私产储存监禁用的工具,并且挖了个配套的地下室。

下面……有什么?

周怀的精神问题,难道就是在这里……搞出来的?

现在不是下去探查的好时机,沈清许强压下翻腾的胃液和心头的惊悸,迅速将滑开的柜板推回原位,尽量恢复原状。

又将手铐和链子踢回柜子深处,把拨乱的衣服整理好。

他回身弯腰捡起枕边的手机,想立刻找人调查这栋房子的建成时间、户主信息,最好能联系上当初的施工团队。

但手指按亮屏幕的瞬间,沈清许犹豫了。

万一……连他的信息和通话记录,也处于某种监控之下呢?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被重新推开。周怀端着一个小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醒酒汤和一小碟撒着肉末的清淡白粥。

“怎么下床了?地上凉。”周怀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

沈清许迅速关掉手机屏幕,若无其事地躺好:“这是你做的?”

“嗯,”周怀点点头,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得意,“原料是让阿姨提前准备好的。”

他坐到床边,舀起一勺温热的粥,小心地吹了吹,递到沈清许唇边,压低声音,像分享一个秘密般说道,“你老公不给你做饭,我来做。”

每次去婚房,他总能看到沈清许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的身影,细细的腰肢,长发顺着脊柱晃出好看的弧度....虽然那画面在他看来充满了别样的诱惑,

但欣赏归欣赏,他心里其实并不愿意让沈清许真的为琐事操劳。

沈清许低头尝了一口,味道意外地不错,闻言意味不明地轻哼了一声。

平常在家,当然也是周怀给经常忙碌到深夜的他准备饭菜……但问题是,那个会为他做饭的“丈夫”,现在正从外面“回来”。

周怀显然被这温馨的喂食场景幸福到了,一勺接一勺,动作轻柔又专注。

“所以,你今天为什么要去找那个‘小四’喝酒?心情不好吗?因为谁?”他状似不经意地问起,但眼神却紧盯着沈清许的表情。

“只是想早点了解他手里的科研信息。”沈清许说,“宋祎辰跟我算同门师兄弟,研究方向大类都是人脑神经芯片。”

“...你跟他关系很好吗?”

沈清许笑笑:“一般。”

“……我们临近毕业,各自的项目都到了最关键的成果转化阶段。”沈清许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

“当时他主动来找我,提议说,为了避免团队内部不必要的资源竞争,也为了让教授能更全面地评估我们整体的研究潜力,最好能约定一个时间,同步将我们手中核心数据提交上去。”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没什么温度的弧度:“他的项目方向与我的有部分交叉,但整体更偏应用端。我同意了。结果,在我按照约定时间整理材料的最后阶段,却从教授那里得知,他已经提前一周,独自提交了他那份‘完整’的成果报告。”

“他提交的内容里,”沈清许补充道,语气依旧平淡,“包含了一些我们之前讨论过、但本应属于我负责验证的基础数据链上的关键节点。”

“虽然他用他的方法做了‘合理’的重新推导和解释,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节省了他至少半年以上的验证时间。”

沈清许耸肩:“后来他跟我解释,说那时候家里出了状况,他不得不立刻做出些成绩□□...后来向教授摊牌重新恢复我第一的位置....不过我拒绝了。”

他懒得留在那里再投入精力到人情世故上,索性直接带着手里的半成品回了国。

沈清许声音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但他没提的是,刚回国时并不顺利。

他的实验启动条件苛刻,在国内研究领域空白,加上他年纪小,空有一个沈家继承人的身份,一时间吸引不到大额投资,研究一度面临停滞。

没人敢轻易把几个亿投给一个前景不明、周期漫长的“长跑项目”。

除了周怀。

那个当时与他平生素未谋面、却果断向他伸出橄榄枝的熵行科技实际控制人。

然而,他每说一句,周怀的眉头便拧起一分,居然猜到了:“离开发展的地方回来,立足不是容易的事情吧。他是不是还间接导致了你去联姻?”

沈清许咽下口中软烂鲜香的肉糜粥,抬眼看向周怀,语气带着点告诫的意味:

“没有,我不会靠出卖自己立足。以及,这是宋祎辰跟我的私事,已经过去很久了,你不要冒冒失失的替我‘打击报复’。”

到时候不但引起纷争,还容易把周怀患病的事情暴露。

周怀立刻露出一副被冤枉的委屈表情:“我怎么可能是那么鲁莽的人?——他哪来的资格这么冠冕堂皇的回来追求你?真感觉抱歉就自己找条沟跳了。”

周怀摇着尾巴征求他同意:“我不用商业手段折腾他,用物理手段行吗?”

沈清许失笑,用力拍了拍周怀脑门,放下勺子。

“这个话题到此为止,下面我来问。”

他伸出因为酒精和紧张而微微发凉的手指,轻轻勾住周怀的下巴,迫使他看着自己的眼睛,神色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周怀,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周怀顺从地抬起眼,黑眸专注地映着他的身影。

“如果,”沈清许一字一句,缓慢而清晰地问道,“我是说如果……你有一天,在自己家里,修筑了一间地下室。”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周怀脸上最细微的表情变化,然后才问出那个盘旋在心头的、沉重无比的问题:

“你的目的……会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