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口味(大修(2 / 2)

他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些挂不住,面色微微扭曲,语气也冷了下来:

“哈,周董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当真是幼稚得可笑。”

“哎,”周怀没想到宋祎辰这就破防了,叹了口气,“你看,又装。”

都能暗戳戳给他隔空下“战书”、故意挑这种地方膈应人了,宋祎辰本身的行为又能成熟到哪里去?

“宋总,别说挖墙脚了,正经找老婆去相亲,人家一看你吃饭都不需要打包袋转身就走了。”

沈清许的小腿仿佛被一头成年鬣狗死死咬住,他挣扎了半天没找到机会插嘴,只好同样面色扭曲地开口□□:

“……你们....”

他的情商忽然在这诡异的开场中失灵了。

沈清许:“....能不能忘了刚才的对话。”

周怀不是很情愿:“我快赢了。”

宋祎辰:“......”

“够了,”沈清许拍了桌子,话题总算艰难地拐上了正轨,“宋总,你的那些闲话就免了,我只对你所说的成果感兴趣,我们今晚只有这个话题可聊。”

宋祎辰抿了抿唇,知道自己无话可说:“我知道。”

沈清许的研究核心是“母题生物”作为大脑芯片的基底材料,而宋祎辰团队攻坚的,则是如何让芯片在人脑环境中安全、稳定、高效地运行。

两人专业领域高度相关,一旦聊起技术细节,氛围立刻变得严肃而深-入。

宋祎辰也拿出了专业态度,分享了一些已通过初步安全测试的关键数据。

末了,宋祎辰深吸一口气:“其实我们的项目本就是一体两面。只要你需要,我们随时可以启动合作,共享第一手资源。”

他顿了顿,看向沈清许的目光带上了一丝复杂的怀念:“当年....你走后我申请了延毕转院,那份报告我也没再启用过。我....还有教授时常提起你,他真的很想你。”

提到昔日悉心指导的恩师,沈清许的眼神一动,没搭理前半句:“嗯,有机会的话,我会回a国看望教授。”

宋祎辰提防地看了周怀一眼,并不甘心沈清许的反应,但他知道,说完沈清许唯一感兴趣的东西,下次单独再见他就难了。

宋祎辰咬牙:“我保证我的研究成果只会让沈家使用,甚至可以是免费的,包括核心数据....清清,那天是我不够理智,我回国是诚心向你道歉的。”

沈清许还没开口,一旁在他们聊专业时沉默已久的周怀忽然道:“项目没成功之前怎么不回国道歉,买不起机票还是怕我们清清不让你用他的数据?”

宋祎辰的脸色一下变得极其难看:“空手而归我有什么依仗挺直脊梁站在清清面前?”

“你找根房梁吊死不就挺直了,绝对垂直于地面,”周怀指了下沈清许,“搞不好我们清清还能在葬礼上为你哭一鼻子,他都没为我哭过。”

宋祎辰眉心一跳:“我——”

他们的争执的声音在这家浪漫餐厅堪称地震,穿着婀娜旗袍的服务员小跑着上前:“对不起先生打扰了,我们这里禁止大声喧哗,您有什么需要吗?”

宋祎辰却抓住这个空档继续输出,不可置信:“我倒是低估了周董的脸皮,话说到这一步,又何必装作一副无知嘴脸,小人之心?”

周怀死死按着沈清许的手不让他参与雄性斗争,诧异挑眉:“无知嘴脸?难道宋总的光辉事迹我还有哪项遗漏了?”

被无视的服务员尴尬地流下两滴冷汗:“两位先生您不要再吵了.....”

又看向明显是裁判的沈清许:“先生麻烦您劝一下....”

沈清许放下捂着脸的手要起身:“抱歉,我们这就走——”

又被周怀按下圈住:“不用,我们不吵了就在这吃——麻烦换些清淡口味的菜上来,我不能吃辣。”

服务员支支吾吾地来,又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其实他们吵不吵都没差,因为整个餐厅此时就剩下了他们一桌人。

沈清许盯着一桌子菜,冷冷道:“你们吵够了没有。”

气氛立刻沉默了一瞬。

周怀打量着对面又青又黑又紫又绿的脸色,知道今晚是自己大获全胜。

毕竟痛斥情敌的粗鲁事不能让冰清玉洁的前妻来做,他想骂就骂了。

然而沈清许看上去并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合作的事情就免了。”沈清许的声音清晰而平静,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切断了宋祎辰所有的期待。

“你的研究数据,核心逻辑是基于当年我们共同讨论、却由我主要负责验证的那几条基础数据链。换句话说,在你‘抢先一步’之后,当年我就已经有了完全复现,甚至优化的路径。”

他微微抬起下巴,目光平静地落在宋祎辰瞬间僵硬的脸上,语气客观到近乎残酷:“所以,无论是从学术创新的角度,还是从你单方面毁约的信誉层面,宋总,客观来讲,你目前并没有与我‘合作’的资格。”

“不清楚沈叔有没有把我的原话带到。我不需要你的道歉,也不需要你自以为是地忏悔和弥补。”沈清许说,“如果宋总还是看不清自己的站位,我会考虑让那些不得见光的事实重新成为你的名誉污点。”

说完这些,沈清许似乎耗尽了与宋祎辰周旋的所有耐心。

他没再看对方是什么表情,直接借着还被周怀圈住的力道,微微侧身,凑到周怀耳边。

距离陡然拉近,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周怀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清淡的、混合了实验室洁净剂和一点独有体香的气息。

然而,沈清许开口:“‘不能吃辣’,是什么意思?”

他喜欢会刺-激味蕾的味道,生来如此,跟周怀结为夫妻后两个人从来没在饮食上打过架,就这么吃了五年。

沈清许理所应当认为周怀哪怕不喜辛辣,好歹也是不排斥的。

然而,无论是小三周怀还是眼前的这个男人,都不喜欢这种口味,这绝非巧合,才会引起他的注意。

精神因素不会彻底改变一个人的生理喜好,这只能说明周怀这具身体本身就不爱吃辣。

周怀被沈清许那张美-艳却此刻覆着寒霜的脸,以及那双黑洞洞的、仿佛要将他看穿的眸子盯着,心头莫名地、罕见地升起一丝心虚。

他喉结动了动,几乎是下意识地、带着点委屈地辩解:

“我……辣椒过敏的意思啊。你居然忘了?”

他是根本就不知道好吗。

周怀没想到沈清许就是想问他口味问题:“没事不会死的,吃点抗过敏药就行了。跟你一起我涮水也能吃一辈子,主要对面坐的人实在太倒胃口。”

说完,周怀把自己先感动坏了。

完美,太完美了。

他跟帅气又美丽的前妻使用了完美的组合技,成功辅助前妻对敌人进行了毁灭式打击。

顺带让他泄了愤。

主线任务圆满完成,支线任务顺利收官。

周怀掌心缓缓下移,准备把怀里人悄无声息地再抱紧一点。

结果却被一把推开了。

沈清许抬手将侧脸的碎发抿去耳后,秾丽的脸蛋冷得像块冰。

他直视周怀的双眼,淡色的嘴唇一字一顿:“你是傻.逼吗?”

不是,周怀愣了。

周怀缓缓瞪大眼:“啊?”

周怀缓缓松开手:“....怎么了?”

不只是周怀,连原本脸色难看得如同打翻了调色盘的宋祎辰,都猛地抬起了头,脸上交织着错愕。

这是他第一次,从言辞得体的沈清许口中听到脏话。甚至一时忘了去看周怀的笑话,全部的注意力都被这反常的爆发攫住了,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清清……?”

沈清许却连一个眼风都没分给宋祎辰。他只是面无表情地转过头,清晰而冰冷地下达指令:

“你,”他用下巴示意了一下餐厅出口的方向,“随便找个远离这里的地方待着。现在,立刻。我要跟宋祎辰单独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