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70(2 / 2)

意外穿成万人迷 贞天 21626 字 1个月前

沈清澜与她传声,“他们感激你避免了万魔侵蚀,两百年前将你奉为了仙盟盟主。”

明净心点了点头,端正身子,以仙盟盟主的身份主持了论道大会。

她原以为这就算是惊喜,然而自论道大会后,她却发现自己还是年轻,这惊喜竟是接连不断。她的徒弟陆丫丫成了无忧真人,还和凤思言结了姻亲;司恒被禅修点化,留在了慈悲门;最惊喜的是,她的修为竟然也变了,不止提升,还和沈清澜一样都成了渡劫期大圆满。

眼看两人就要羽化飞升,明净心急急坐在案上干起了老本行——写话本。

唰唰唰,笔尖在宣纸飞快行着,沈清澜见着好奇,凑过去问:“你在写什么?”

明净心回过头,对她笑了笑,“写我的经历——意外穿成万人迷。”

沈清澜拾起纸张扫了眼,见那上面竟然有明孤月同人亲近的画面,不由微微蹙了眉头,“很好,我还不知你竟这么受欢迎。”

说完就将一甩袖将人轰出了卧室,明净心的身子还保持着坐姿,险些没跌在地上,她踉跄起身,急急扑向门扉,拍起了门,“清澜,你听我解释啊!话本都是假的!我的心里只有你!”

门里没有回应。明净心无奈,只好连夜改话本,翌日一早,就守在了门外。

只见一个容貌极好的女子,半跪在门前,左手捧着一束天上百合,右手拖着一沓纸略带滑稽地同她笑了笑,“清澜,你醒了?”

沈清澜低身将天上百合接了过来,嗅着熟悉的香味,没说话。

明净心就又将话本递了过去,“昨天那些都是假的,这些才是真,请娘子过目。”

沈清澜打眼瞄了,那上面的内容尽是眼前人苦追她的情景,她觉得好笑,觑着那人道:“这还是意外穿成万人迷么?我看你这本怕是不能像之前那样火了。”

明净心将话本随手掖好,站起了身凑了过去,“火不火无所谓,关键是娘子大人开心。”她略低下头,不知是嗅美人怀里的花,还是单单嗅美人,轻佻的眸里隐隐带了促狭,她装模作样哎呦一声,跌倒了沈清澜的怀里。

一夜云雨,明净心二人忽觉灵力冲破瓶颈,屡屡真气蔓延。只见无忧山庄霞光万丈,两个十指相扣的女人飞升天际,一红一白飘飘渺渺,不似人间。

凡俗界再无明净心二人的身影,可她们两的传说却永远流了下来。

俗世街巷,一个女孩从书摊走过,听得摊主招呼,“新出炉的话本,仙盟盟主亲笔——《意外穿成万人迷》,走过路过莫要错过喽!”

女孩眼睛霎时亮了,掏出铜板就要付钱,这时却有一群修士从天而降,接连嚷道——

“老板,我要!”

“给我留一本啊!”

女孩愣住,不甘示弱地钻入人群,少顷之后x,灵活地钻了出来,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书,偷笑着跑了出去。

奶奶,你爱看的清澜孤月又出新话本了!——

作者有话说:应该看懂了吧?这就是个小型套娃~虽然略带了点悬疑,但本质还是个沙雕童话~讲的是美强惨姑娘的另类重生~

如果没看懂的话,我再用线性时间串一下~_(:з」∠)_

那么正文就此完结,感谢大家坚持到最后~江湖再见啦~(づ ̄3 ̄)づ

第65章 番外:孤月清澜(一)

沈清澜第一次见明孤月时,明孤月正被一群半遮半掩的男人围着,那些男人或是给她捏肩捶背,或是侍立一旁端茶倒水,还有的小心翼翼剥着鲜果往她嘴边送,这处境放在沈清澜身上怕是要起激灵,可人家孤月姑娘却斜倚在榻上,微垂着眸子,懒懒张着嘴,一边嚼着一边用那双不安分的手轻挑男人的下颌,活脱脱一个凡间话本里强抢良夫的山大王。

那时的她和身边众人一样,都觉得这个女人是抢了人家未婚夫的妖女,理应被处治。

然而就是那样的一个妖女,在看到他们这么多人过来,第一念头竟然是护着那些男人逃,独身冲了过来面对他们数十人。

这一刻,沈清澜的心也动摇了,她猛地忆起师尊临行时的嘱托,说是万法皆道,看人观心,勿以功法论品行。兴许这位明孤月姑娘另有隐情呢?

沈清澜想要探索期间的隐情,可是再见到明孤月时,竟然是在一片荒地,她看到那个美艳的女子蹲在地上,用一双娇柔的手挖着土坑,土坑边横着八具尸体,那是曾经守在明孤月身边的男人们,只是那群男人里竟然还有画纸上的从博渊。

沈清澜眉梢微蹙,缓缓走了过去,临到近处她发觉那女子的肩膀微微颤抖,似是在哭,俄而,蓦地起身正对向她,瞪着一双泛红的眼斥道:“你们名门正派简直欺人太甚!他们都死了,还不许我埋了么?”

女子嘶声吼着,眸里尽是悲怆,沈清澜看到她那一双掺着土的柔荑血污连连,心中不由怜悯,不觉放柔了声音,“我并未想阻止你。”

“哦。那你还有点良心。”明孤月恹恹瞥了她一眼,面上带着讥嘲,“是想等我埋完再杀?还是想让我挖完坑自己跳进去?”

沈清澜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问,只如实回道:“我不是来杀你的。”

明孤月又眄了她一眼,哼道:“这可是你说的。我当真了,仙子。”

“嗯。”沈清澜应了一声。

明孤月就又蹲了回去,用那双已然残破的手继续刨着土。

四周很静,静到只有手指扣土的沙沙声,俄而,那沙沙声中带了一两句嘤叮,仿佛风吹过呜呜作响。

沈清澜走了过去,毫无意外见着了一个泫然泣下的女子,那女子一见着她过来,猛地抬起了头,含着泪的眸里透着股肃杀气息,在她看来就像一只故作凶狠的小兔子,一下子就令她软了心房。

“你不要怕。”沈清澜立在原地,声音又轻又柔。可明孤月却并不领情,依然警惕地盯着她,“我看上去像怕么?”

明明就很像。沈清澜没应声,两个人在沉默中对视着,一个清冷的眸里渐渐染了怜意,一个透着恨的瞳里缓缓熄了火,最终竟是明孤月败了,先将头垂下,继续扒着面前的土。

沈清澜也顺着她的举动将眸子垂了下来,问:“能告诉我方才发生了些什么么?”

明孤月攒着土的手一顿,眸中闪过一丝嗤笑,她抬起眸觑了沈清澜一眼,嗤笑,“仙子瞧不出来么?我的人都死了。”

话音落下,却听得四周嘈嘈响起叫骂声,“妖女!妖女在那!”

明孤月又嗤了一声,撩起眼皮瞥沈清澜,那双好看的桃花眼里尽是讥讽,“仙子,你说过不是来杀我的。”

“真是的,挖个坟都有人打扰。”轻拍了拍手上的土,明孤月缓缓站起了身,四周的尸体随着她的起身慢慢浮在空中,手腕轻抬间,地上现出一道裂缝,明孤月别开头,将手垂了下去,那几具尸体也随着她的手陷入了地缝当中。

沈清澜清晰瞧到一颗珠泪从女人的脸上滑落,她幽幽唤了一声,“你……”

明孤月回过了头,腥红的眸里不带一丝温度,蓦地那双眸子微微弯了下,天上百合的香气蔓延四周,沈清澜只觉一双柔弱无骨的手抚在了她的脖颈,再回过神,眼前就只余下树的垂影。

须臾之后,几个正道弟子赶了过来,同她见礼,“沈道友,可瞧见那妖女?”

沈清澜应道:“她已经走了。”

那些正道弟子无不扼腕叹息,纷纷道:“可恶,这妖女杀了从道友,我们要为从道友报仇!”

“她杀了从道友?”沈清澜难以置信,可那些正道弟子却信誓旦旦,“对,紫云阁那边亲眼所见,她恼羞成怒杀了从道友泄愤!”

沈清澜望着眼前陌生的正道弟子,只觉那些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正义,可是方才她清晰瞧见那姑娘脸上的泪,这样悲怆的神情不似作假。究竟发生了什么?

直到离去沈清澜也没有将这个谜题解开,自那日过后明孤月就像蒸发了一样,再也没了踪影。紫云阁亦不做挽留,她跟着师弟师妹去参加论道大会,在青组比试中一举夺魁,成了“幽兰真人”。师尊欲回上清给她开峰出师,可她的心里却不知为何记挂着那抹泪影,她辞了师门众人,独身回到了紫域之地。

到了那,她才发现曾经的沉欲阁成了人间炼狱,她在残骸里催动千秋洞化眼,发现促使这一切发生的就是那个含泪的女子——明孤月。

明孤月一身红衣,持着长鞭狠狠挥在众人身上,再也不像一只脆弱的兔子,反而更像一个披着美艳人皮的恶鬼。

沈清澜微微蹙了眉头,唤了慈悲门的道友前来超渡,之后就又寻起了明孤月。

再寻到明孤月时,已经过了一年有余,那时明孤月的修为已至金丹中期,沈清澜瞧见她正在杀人,连忙出手阻拦。

明孤月回眸瞥了一眼,见着是她也有些意外,她嗤了一声,“晦气。”长鞭一收,急急御术离开。

沈清澜紧追不舍,明孤月似是烦了,途径一地,直接将人引到了秘境里,她记得这地方好像有些诡异,兴许能叫那个谪仙一般的女子惊慌失措,知难而退。

然而,令她始料未及的是,那个惊慌失措的人竟然是她自己。

一见到黑暗中飘着几抹幽魂,她后退着就缩到了沈清澜身上,两手紧紧搂着对方,生怕被人扯下来。

沈清澜瞧着无奈,淡淡觑了那几抹幽魂一眼,就让这片地恢复了宁静,她轻拍了拍明孤月的后背,言语,“它已经走了。”

明孤月好像没听到依然将脸埋在她怀里,瑟瑟颤着,沈清澜失笑,又抚了抚她的头,“没事了,我带你出去。”

明孤月点了点头,紧紧扒着人家出了秘境,然后翻脸不认人,直接施了魅术,又是一阵天上百合的香气,沈清澜轻轻嗅着,在那人欲要逃脱时,探出手将人擒了回来。

那姑娘好像有些迟疑,但更多的还是怨恨,她冷冷觑着自己,就差张嘴咬人。沈清澜被她这幅模样逗得笑了。明孤月更是愤懑,“你笑什么?!”

沈清澜不说话,钳着她去了临近客栈,一个定身咒将人定在屋里,而她自己则坐在椅上闲闲望着。

那姑娘一到屋里脸色更是阴寒,说出来的话也越发让人不解,“素闻‘幽兰真人’是女中君子,未料你竟然也图上了我。”

沈清澜淡淡觑着她,却瞧见那姑娘阴寒的眸子渐渐染了惆怅,少顷,竟自嘲地笑了,“还好,你长得比那几个好看。和你总比和他们强。”

这话听着有些怪异,沈清澜不由出声,问:“你在说什么?”

明孤月哼了一声,“明知故问。你带我来这个地方,不就是想要我么?来啊。”

沈清澜说不出话来了,她怔怔望着明孤月,看着那人一脸害怕却故作英勇的模样,心头暗笑,面上却仍是淡然,“你误会了。我只是想问你一些事。”

明孤月眸中的冷漠暖了些,觑着她问:“那你问完,我就能走了么?”

沈清澜未置可否,“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吧。”

明孤月x哼了一声,不说话。

沈清澜问她,“从博渊不是你杀的吧?”

明孤月不回应,低垂的眸里隐隐透着懊丧与仇恨。

沈清澜大致看明白了,接道:“若我未猜错,是紫云阁杀了包括从博渊在内的几个男人,你心中怨恨,这才去屠了人家满门复仇?”

明孤月抬头望她,哼哼,“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终究是我杀了你的正派道友,你还是会为民除害,杀了我吧?”

沈清澜起身,行到她面前,看着那人微微瑟缩的眸子,轻轻叹了口气,“若是,你便情有可原,我会把你带到身边,悉心教导,叫你从善悔过。”

明孤月眉头紧在一起,之后却又缓缓松开,嘴角轻挑泛起冷笑,“仙子,你没听过养虎为患么?”

“虎?”沈清澜淡淡觑着她,目露浅笑,“可我瞧着你更像只小猫。”

明孤月撇了撇嘴,好似认了怂,“那仙子,你总要把我的定身咒解了,我才能行拜师礼,拜你为师啊。”

拜师?沈清澜的心蓦地一颤,眼前人神色真挚委屈,她一时晃了眼,抬手解了禁咒。

下一刹那,她便瞧眼前的小乖猫露了尖牙,扬手洒出一片粉末,趁她不备一个猛扑将她压倒了地上,“现在看看,谁才是猫?”——

作者有话说:我来更番外啦~以沈清澜为主视角,讲述她和孤月姑娘的凄美爱情,对的……凄美,提前预警,因为孤月姑娘死了,所以这个番外是衔接正文之前的be~受不了虐的就可以不看下面啦~

ps.感谢小晴风的手榴弹,待待、休仙的地雷呀~(づ ̄3 ̄)づ

第66章 番外:孤月清澜(二)

纤弱无骨的手搭在她的面上,沈清澜看着身前姑娘弯着嘴角,笑得像个奸计得逞的毛孩子,“你们正道弟子都有毛病,那些人坏,你嘛,蠢。不过蠢总比坏强。”

明孤月居高临下地跨在人家身上,非但不觉怪异,反而还自在地抚着人家脸颊端详起来,“你说说你,长得这么好看,怎么就没脑子呢?”

纤指微合,她对着沈清澜的脸颊轻轻掐了一把,咯咯笑出了声,“手感还挺好的,就是不够软,看来上清山的伙食不太好啊。沈仙子,这上清我就不跟你去了。”

唇角的笑意未消,明孤月的眸子却缓缓垂了下来,“你这样的蠢,日后还是别缠着我了。毕竟……我这样的人,早就无药可救了。”

又笑着掐了掐沈清澜另一边脸颊,明孤月一个旋身从屋舍奔了出去。

须臾之后,药效散去,沈清澜缓缓起了身子,她走到门边觑了眼,见着那门扉紧合且被门闩拴住,不由讶异:那姑娘逃走时给她关了门不说,竟然还施法从里间上了锁。难不成是担心她被人趁机欺辱?

指腹轻轻摸索上脸颊,沈清澜没有再追,而是径自回了上清山。

一回到山上,她就将自己关进屋子,悉心研读起诸如魅术、销魂散等魔修界下三滥的法术、药物。

有诗言: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沈清澜躲在屋子里,也将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依次试了一下,以至于她师妹跑来找她时,就中了招。

“师姐,师姐!你屋好香啊……”柳清禾推开门,欢欢喜喜地跑了进来,然后噗通一声跌在了地上。

沈清澜觑了眼门口,持笔在卷上落了几个字:味甘,嗅之晕厥。而后轻手将师妹扶在了榻上,摸出一个小瓶放在她鼻尖,未过多时,就瞧着师妹蹭的一下睁开了眼。

她又回过身,拿着笔写道:琼花散可破。

“师姐,你在写什么?”

听得师妹唤她,沈清澜将本子背到身后,垂眸觑着她道:“一些研学罢了。你来找我,可是有事?”

柳清禾回过了神,眼睛顿时闪起了精光,小手往她衣袖上一扒就开始摇,“有事有事。好师姐,听说东极那边有魔修作乱,你能不能跟师尊说说,亲自前去?那个,顺带把我也带过去就更好啦。”

“东极地寒,你为何想去?”沈清澜疑惑。

柳清禾微低下头,又轻轻摇了摇师姐衣袂,“我听说孤月姑娘好像也在那。”

沈清澜越发讶异,“你也想救她不成?”

“救她?”柳清禾的脑子懵懵的,“师姐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她冲我动手,我能跑掉就不错了。”

“那你……”沈清澜不解。

然而柳清禾的回答令她更茫然。只见她那小师妹低着头,一副少女含春的模样,一边轻摇着她,一边扭捏道:“师姐,你知道的。我有毛病,看美人上瘾,孤月姑娘那种妖姬类型的我还是头一次见,后劲太大了。我从紫域回来还总念着呢,师姐,这都是你的错。”

“我的错?”

柳清禾点了点头,义正言辞,“你得了道号之后一直在外飘着,我没有美人看,当然就会想她嘛。”

“……”沈清澜愕然。她的师妹却还紧追不舍,摇着她衣服道:“带我去嘛,带我去嘛。也就我师姐这么剑法高超又倾国倾城的人才能护着我了。”

沈清澜不清楚这二者之间有什么联系,但她看到身边娇憨的师妹,不由联想到远在东极的明孤月,若是明孤月养在她身边,会不会也是一副无忧无虑天真烂漫的性子?

“师姐,师姐,带我去嘛。”

身旁人带着讨好的笑仰头看她,沈清澜觉得有几分滑稽,她禁不住弹了小师妹额头,应道:“好,我去同师尊说。”

“嘻嘻,就知道师姐最好了。”愿望得逞,柳清禾眯着眼露出了小白牙。

没过几天,她二人就启了程。

东极之地临着九天寒渊,甚是阴凉,柳清禾的功力薄弱,一到地方就缩到狐裘里瑟瑟打了寒颤,沈清澜问她,“禁不住的话,不若回去?”

柳清禾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红色的小圆球捧着,猛摇了摇头,“不,不行,我还没看到孤月姑娘。这大雪漫天,配上红色狐裘,她还不得和红梅一样艳。”

红梅?只怕那姑娘是红色阿芙蓉,不止艳,还带着毒。不知能不能在她下手之前找到人。沈清澜默默思忖,寻着修士气息带师妹走了过去。

走着走着,鼻尖忽而飘来一阵血腥味,她身边的柳清禾便嚷了一声,“师姐,血!”

从山阶往下俯瞰,只见皑皑白雪之间,沁了一小片的鲜血,那血就好似湖中小岛,孤零零地躺在地上,只是这岛没有绿荫,有的只是凌乱的尸体。

“师姐……”

柳清禾的手攀到了她的臂上,沈清澜能感受到师妹的颤抖,她反手将人护在身后,蹙眉道:“将你新炼制的小天地拿出来,一有危险你就进去。”

“好。”柳清禾乖乖应了一声,又从颈上取出一个小挂坠,将链子的一段递到了沈清澜手里,自己捏着玉色吊坠哆哆嗦嗦地跟在师姐身后。

寻着血腥气一路南行,未过多时,两人就见着了活人。更准确的说是一个活人和一个将死的男人,活人一身红裘,涂着红蔻丹的指尖稍稍用力,就将那殷红的鞭子自男人心口抽了出来,鲜血淋漓。

涂着胭脂的唇角微微勾起,她斜了眸子,淡淡觑向了沈清澜二人。

“明,明孤月……好美,好可怕……”柳清禾兀自叹了一声,不用师姐吩咐就自觉地缩进了灵宝小天地。

沈清澜顺手一翻,将吊坠缠了两圈,牢牢束在了腕上。

“沈仙子?”赤红花钿熠熠闪着光芒,明孤月拎着鞭鞘,闲闲望着沈清澜,任那上面的血往下滴落,“你这次来是要教我,还是来杀我,嗯?”

沈清澜微微蹙了眉头,未答反问:“这次又是何故?”

明孤月哼了一声,“无他,想杀而已。”

沈清澜觉得这是孩子倔强的托词,她不信,剑未出鞘,她缓缓走了过去,只觉那姑娘额上的花钿更红了几分,心下琢磨着,蓦地却见一条长鞭迎头劈来,她身子未动,直直觑着那个浴在血中盛开的美艳女子。

“啧。”不知是不是受不了那淡然目光,明孤月的手堪堪偏了方向,长鞭侧转,啪地一下打在了雪里。

沈清澜似是早有料到,不动声色地继续前行。眼瞧着临那姑娘越发近了,当事人却狠狠收回长鞭,招来法器踏空而行。

速度之快,竟让沈清澜只看清了她的鞭稍,那上面夹着点点白雪,不见一丝血腥。

回眸觑了眼遍地横尸,沈清澜扬手为其余同门送了道符,一踩长剑也追了过去。

“仙子你还真是阴魂不散。”

百尺高空中,明孤月察觉到x身后气息微微蹙了眉头,她瞄了眼底下厚雪,一回身将一团粉撒了过去,随后探出了手。原本是想趁人昏厥,随便找个地方安置,未料她这手一探出去就被对方抓了个结实。

“你……”明孤月怔忪了。

沈清澜却仍是一副气定神闲模样,“这招已经没用了。”

明孤月不信,用空闲的手取出一瓶药撒了过去,出乎意料的是沈清澜依然立在她面前,如山般不摇不倒。眼见着自己的药没了疗效,明孤月使出了老办法,兀自挣扎起来。

起先只是摇着手腕,后来似是僵持的急了,禁不住又扬起了鞭子。这一次鞭子没有偏开,直直向着沈清澜身上抽了过去。

自然,沈清澜也不会让它落在身上,两指一点,那长鞭就蔫蔫垂了下去。

明孤月屡屡受挫,说出的话也越发难听,“沈清澜!我奉劝你一句,不想死就放开我!”

沈清澜垂眸觑她,虽未言语,但那神情就好似在说:姑娘,你在说笑。

明孤月却并非说笑,她急急挣着胳膊,一边后退,却又一边更狠地挥了鞭子。

长鞭如带刺荆棘挥了过来,沈清澜光凭二指已不能拦它半分,她急急偏了身子,却还是被鞭风扫掉一块衣角。

“松手!”明孤月的桃花眼里灼灼泛着血色,又凶狠的一鞭挥来。沈清澜不由持了长剑抵挡,只是剑鞘终没有锋芒,两相对阵,她竟被震退了半步,只是那只手依然攒着未分。

心里蓦地冒出一个念头,沈清澜问眼前人,“你控制不住自己?”

明孤月嗤地笑了,不顾自己手还在那人腕上,朝着两人的腕子狠狠抽了过去,“既然让你松不松,那这手你也别要了。”

原以为沈清澜会为了自己的手,松开腕子,未料那人竟还是用剑鞘抵着,且似是担心伤到她,将身子向鞭子那边挪了挪,只见那冷硬鞭风自剑鞘两边飞过,狠狠划开青色衣袂,在那条藕臂上添了两道伤。

明孤月猩红的眸子颤了颤,唇角微挑依然发着狂言,“还不出剑?那你就死吧。”

红色长鞭如赤练一般直直咬向沈清澜心口,这一击若是不躲必将殒命,明孤月持鞭的指尖微微打了颤,她目不转睛地觑着沈清澜,只见那青衫女子一个腾身避开长鞭,剑身一倾将鞭子绕住,捏着明孤月的手往前一递,就势一转便将那两只一并束在了一起。

明孤月只觉眼前一晃,沈清澜已然近在眼前,脑中蓦然想起那些人对待魔修的残忍手段,她咬了咬牙,猛地运起灵力挣扎。

这时,一只软若无骨的手搭在了她的背上,轻轻将她揽进了怀,“别动,我不杀你。”

“你不杀我?”明孤月猩红着眸子看她,身子微微打颤。

沈清澜凝视着她,眸色清淡却真澈,“我说过若是情有可原,我会教你。现在,我会救你。”

一股股真气顺着沈清澜的手传了过来,明孤月弯着唇角嗤笑,看似并不领情,“救我?你知道些什么?还说救我?呵。”

沈清澜不在意她的讥嘲,反而轻手抚了抚她垂在背上的长发,“我知道,你一直在忍耐。若是难受,你可以喊出来。”

“喊?”明孤月的脸色已然泛出苍白,身子疼得打颤,她瞄了眼沈清澜露在外面的一小块肩颈,想也未想就咬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原本想两章搞定的,好像不太行……

话说不知道小可爱们有没有关注某宝的论文查重,真是坐地起价~在此友情提示,有需要的小可爱可以趁价格低的时候提前存货,当然还得注意一下期限,有的店很黑~

第67章 番外:孤月清澜(三)

明孤月咬的力道很重,等她将嘴撤开时,那洁白的脖颈上已然有了一圈带血的牙印。

舌尖贴着漫在上面的血轻轻一卷,明孤月的脸上泛了笑靥,“若是难受,仙子可以喊出来。”

沈清澜自然是不会喊得,她忍着疼,淡淡觑着那双狡黠又透着风情的眸,见着里间的猩红已然平息,方才收了灵力,“我带你回去。”

“回去?”明孤月眄着她,被束缚的双手紧紧合在一起,好似在藏些什么,“回哪?是回正道那让他们砍了我,还是回你们上清吃糠咽菜?”

沈清澜被她这问题噎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方才回道:“你终究是杀了人,我带你回去同他们说清缘由,然后……”

“然后?”明孤月打断了她,“没有然后了。沈仙子,你在上清山是不是把脑子饿坏了?为什么会觉得人家愿意听你辩解?我这么一副束手无策的模样,一到那还不就得被乱剑砍死?嗤。”

沈清澜莫名觉得明孤月是想让她放人,她觑了眼那双被捆住的手,十指蜷缩紧紧贴合,心中讶异就拎着鞭鞘将手抬了起来。运着两分力道迫使那双手张开,沈清澜瞧到涂着蔻丹的指缝中竟藏了血肉。想是方才忍耐中自己抓的。她不由上手轻抚了抚,问道:“疼么?”

明孤月偏开了头,支吾,“问……问这个做什么?你自己试试不就知道了?”

沈清澜没理会她的小脾气,拎着鞭稍就将人带去了一间破庙,扬手扫净一方供台,还没招呼,就见明孤月毫不见外地坐了上去,两条纤细的腿微微摇着,一双眸百无聊赖地瞄着她,好像在猜她下一步的举措。

沈清澜没让她久等,从乾坤袋里摸出一个小药瓶,往掌心一倒就递了过去,“吃了。”

明孤月不自觉向后缩了身子,蹙眉道:“这是什么?毒|药?”

沈清澜未置可否,“你自己吃了不就知道了?”

“呵。”这人学得到快。明孤月凑近嗅了嗅,方才探出舌尖将药丸卷在了舌下藏了起来。

沈清澜没有察觉,兀自低了身帮她松了绑,“安心,只是暂时抑制你的灵力。我说过了,不会杀你。”

“我可不信。你们名门正派最会说假话了。”明孤月轻轻抬了手,将额前长发挽到耳后,余光瞄到沈清澜在觑着她的手,便又将手垂了下去。

沈清澜顺势捏起她的腕子,轻轻帮她理着伤口。冷风从破陋窗扉吹进,呜呜作响,可明孤月却觉得暖和。

她觑着那人低垂的眉眼,只觉那双凤眸如水一般温和。唇角不由微微挑起,却又在沈清澜抬眸时合成一线。

沈清澜问她,“你修的究竟是何功法?”

“我不告诉你。”明孤月又弯起眉毛笑了,可那笑意却没传到眼底,沈清澜只能看到淡淡的凄凉。她包扎伤口的手依然放得很轻,只道:“无妨,我终会知晓。”

明孤月嗤了一声,“仙子该不会真打算把我放身边久留吧?”

沈清澜没回应,只淡淡望着她。明孤月读懂了她的眼神,那个人是真心要救她,可她不想跟随。

眸中闪过一丝黯然,明孤月对着沈清澜和悦一笑,蓦地纵身扑了过去,用自己的嘴牢牢抵在沈清澜的唇上,舌尖一路攻占径直将那枚药丸送了进去。

天上百合的气息顺着明孤月的身子漫进沈清澜鼻尖,那双惊诧的凤眸撑了片刻,最终还是抵不过缓缓阖了起来。

明孤月看着沈清澜唇上残留的唇脂,不禁噙上喜色,扬手召回一旁的长鞭,她拎着两端对着身下人比了比,却又一回手将长鞭缠在了腰上。垂眸觑着自己掌心的白色绫罗,她垂下手禁不住掐了掐沈清澜的脸,笑骂道:“真蠢。”

风依然呜呜叫着,可破庙里却没了喧嚣。

须臾之后,柳清禾自小天地里探出了头,一见着师姐倒在地上,她急急钻了出来,蹲在地上,将手指探了过去,微微颤抖的食指察觉出鼻尖喷出的热气,她这才抚着心口,镇定下来,“还好还好,师姐没死。”

“咦,盖在师姐身上的狐裘好像有些眼熟?”柳清禾拎起一角,轻轻嗅了嗅,惊道,“好香,好像是天上百合的味道?”

“清禾。”

正揪着衣角偷嗅,柳清禾忽然听到有人唤她,她急急将衣角松开,一叠声问道:“师姐!吓死我了,你和孤月姑娘到底发生什么了?你为什么披着孤月姑娘的衣服?你们两个总不可能……那什么了吧?”

说着,柳清禾竟向着沈清澜扑将过去,拍着狐裘便呜呜哭了起来,“啊,我冰清玉洁的师姐啊!怎么就叫那个明艳动人的女魔修占了便宜?!”

沈清澜细细想了想,她好像真的被人家占了x便宜。想到之前昏倒前的景象,她不由垂眸,一张俏脸也泛起了羞红,担忧被师妹看到,她没多言语,兀自取了一枚解药吞下,抱着狐裘就走了出去。

“师姐!你等等我啊!我是不会乱说的!”柳清禾见她御剑要走,急急追了出去。

两人和东极这边交涉完,就回了上清山。这一回,没过几天,柳清禾就听师姐说要闭关,她想:当真是被人欺负,落了心伤,需要闭关冷静。她怜惜地望着沈清澜,自告奋勇要帮师姐打探明孤月的消息,好让师姐报仇。

沈清澜却不觉她同明孤月有什么仇,但若有人盯梢这事也是好的,也就依了她。

时光匆匆,待沈清澜出关归来,却发觉事情的发展有些异样。她的师妹确实一直将明孤月放在心上,但是因为法力低微力不从心,就将这事转托付给了师兄邵清安。

邵清安一听明孤月不知好歹惹了师姐,自是亲力亲为,结果万万没想,百年纯情老男孩一下子就开了花,没几次就爱上了明孤月,但可惜人家明孤月素来是万花丛中过,片草不沾身,她对邵清安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时间可以磨灭激情,也可以看清一个人。邵清安渐渐明白过来,明孤月只是为了活命在耍他,他蓦地醒悟过来,从对明孤月情深不已,变成了誓要为天下除害。

由此,沈清澜一出关,就听见师妹和她嚷嚷,“不,不好了,师姐!师兄跑去杀孤月姑娘了!”

“他去了哪?”沈清澜问道。

柳清禾说不清楚,只道:“就魔修特别多的那块,叫什么来着……”

“黯胤谷。”

“对对。”柳清禾急急应声,一阵清风拂过,她忽而发现师姐已御剑离去,周身气息分外安宁,她不由摩挲着下颌思忖,“师姐改修禅了?”

有道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沈清澜也未料,她这一行还没找到师弟,就碰到了明孤月。

那时,她正在御剑飞行,耳中忽听下方有女子呼叱,“松手!我是不会跟随你的!”

声音有些熟悉,似是她正在寻的明孤月,沈清澜旋即寻了过去。果不其然见到了心心念念的女魔修,而且还附带了一个修为不俗的男魔修。

那男魔修身高八尺,面色阴柔,正持着扇柄挑着明孤月的下颌端详,“孤月,你本就是陈宗欲为我准备的女人,跟着我不是应该的么?”

“呸!”明孤月狠狠啐了男人一口。

男人似是气急,折扇一垂,扇柄如利刃一般划开明孤月身上衣衫,沈清澜微微蹙了眉头,未作多想持剑便刺了过去。

“禅修?”男人身子未动,折扇一偏便抵住了沈清澜的剑,一双细长的眼缓缓瞟了过来,沈清澜发觉自己竟瞬时僵了身子。

“好美的一张脸。”男人用扇柄挑起沈清澜的下巴,目露促狭,“你想救她?”

沈清澜没出声,明孤月却已然斥道:“南宫宗主,你傻啊?我戏弄了她师弟,她分明是来杀我给师弟报仇的!”

“孤月,本座不傻。”南宫庆好脾气的同她解释,“那剑是冲着本座来的,如果她要杀你,应该刺到——”手腕倒悬,南宫庆将折扇指向明孤月的心口,缓缓接了一声,“这。”

明孤月微蹙着眉头,余光瞄到沈清澜正试图冲破威压,她轻手拍下扇柄,唇角微挑露了一丝媚笑,“瞧您这话说的,你我都是魔修,她杀哪个不是杀?八成是看您比我更像魔头,临时改了心思罢了。”

“是么?”南宫庆察觉出身旁剑气,一扇抵住剑锋,轻轻笑了起来,“那她可是没这个机会了。”折扇展开,一股灵力呼啸而至,沈清澜招架不住,硬被击退在地,猛地咳出一口鲜血。

清澜。明孤月微微蹙了眉头,眼前的女人怕是这世上唯一觉得她还有得救的人,她不想让这刚冒出来的光灭掉,可南宫庆是渡劫期的大修士,她这点功力就是蚍蜉撼树。

该怎么办?

明孤月的心揪成一团,眼瞧那南宫庆又扬手将沈清澜招了过来,她一个旋身凑了过去,抢在南宫庆之前轻抚着沈清澜的脸,笑道:“南宫宗主,你瞧,别看这上清山的幽兰真人脑子蠢,可这脸蛋倒是长得极好啊。”

南宫庆寻着她的手望了过去,“是啊。只可惜是师非凡的徒弟,否则这般好的姿色,我定要将她带回宗里。”

明孤月心头一喜,跟着调笑,“南宫宗主也怕那上清掌门么?”

南宫庆扇了扇折扇,轻笑,“孤月你可真不会说话。要不是看你长得好,我一定杀了你。”

明孤月不说话,只弯着眉眼倩笑,俄而,那双含笑的眸里闪了寒光,因为她听南宫庆道:“沈仙子长得也好,仔细瞧瞧你二人还真是各有千秋,甚是相配。本座素来对美人宽容,这样好了,兹要你二人亲近给本座看,本座就放了你们,如何?”——

作者有话说:偷偷放下番外第三更,碎觉~晚安~~

第68章 番外:孤月清澜(四)

“好啊。”南宫庆话音一落,明孤月就凑到沈清澜脸上亲了一口,这一吻有如蜻蜓点水,沈清澜还来不及反应,就觉自己被人推了一把,再看那吃豆腐的罪魁祸首竟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红色倩影越飘越远,可一道元神却着实落在了她的身上。

是明孤月。

那姑娘担心她逃不掉特意留了一道元神注视不成?

心下略略宽慰,沈清澜觑了眼身旁的南宫庆,直觉这人不会轻易放过她们,持剑便刺将过去,只听叮的一声,她手中的剑被折扇抵住竟硬生生震出一道裂痕。

沈清澜眉峰微蹙,持着剑再度刺去,南宫庆似是厌了,直接施了九分力道,一把将那削铁如泥的宝剑折成两段,摇着扇笑道:“仙子莫急,本座这就将人予你唤回来。”

说罢,合扇一指,那明孤月就又被灵力吸了回来。

眼瞧沈清澜捧着断剑目光微垂,似是思忖,又似惆怅,明孤月带着薄愠挡在两人之间,挑着眉头质问:“南宫宗主,虽说我们魔修不讲究言出即行,可您贵为一宗之主,总还是要些颜面的吧?”

南宫庆可能不怎么想要脸,摇扇回道:“本座也想放你们走,可你们自己瞧瞧,你们方才那叫做亲近么?”

明孤月嗤地笑了,“南宫宗主,我这凑她这么近亲了一口,还不算亲近?”

南宫庆挥了挥扇柄,“在正道或许算,可孤月你也说我们是魔修,魔修之间的亲近是什么?你自幼修炉鼎术,还用本座教不成?”

明孤月拧了眉头,她曾听海阔渝说南宫庆爱好女子魔镜,若这点为真,那他想看的难不成是她和沈清澜双修?

这个变态。明孤月暗啐一口,扭过头偷瞄了一眼身旁女子,只觉那人的目光清湛如水,她不忍亵渎,却还是碍于保命,凑到沈清澜嘴上落下一吻。

同上一次的强硬不同,明孤月这一吻又轻又柔,沈清澜的耳廓不由泛了微红,她怔怔望着眼前人,却见那人躲闪着目光,回过头冲着南宫庆斥道:“行了吧?”

南宫庆摇了摇头,长袖一挥手中竟多出一枚小巧精致的留影石,“再来。”

沈清澜眉头轻皱,这留影石的效果她也知晓,若是她和明孤月之间的画面被传出去,只怕余下的日子都不得安宁。

余光瞄到明孤月凑近,她不由目露抵触,也不知那人是不是心软了,竟没像前两次硬来,反而回过头,同南宫庆抱怨,“南宫宗主,您这又是唱的哪出?”

南宫庆觑着二人,闲闲回道:“自然是将美好的画面留存起来,待日后不时欣赏。”

“瞧不出您还有这雅兴。”明孤月挑了嘴角,皮笑肉不笑,“这般恶心的画面您还要常看,啊——”

话未说完,竟被一折扇狠狠抽了嘴巴,脸上顿时泛出一道檩子,鲜血顺着嘴角倾下。那伤看着便疼,可明孤月却不惧,只仰着头瞪向南宫庆。

南宫庆同样寒了神色,阴瑟瑟地开口,“不许诋毁胡言,女子相亲是这世上最美好的画面。”

明孤月嗤了一声,沈清澜便见那南宫庆凛着眉又挥了一扇过去,眼瞧着明孤月即将跌倒,她禁不住探手将人揽入怀里。唇边的殷红太过刺眼,她不由抬起指腹轻轻擦拭起来,淡声道:“南宫宗主,你待如何,直言便是。”

怀里人倏地挣扎起来,沈清澜攒着她的腕子未动。一旁观望着的南宫庆却来了x兴致,噙笑便道:“矫揉造作又如何比得了空谷幽兰?本座倏然觉得沈仙子主动也不错。这样好了,孤月你就赖在她怀里别动,沈仙子你扳住她的脸,狠狠地吻过去,最好再带点血。”

魔头越说越雀跃,见她二人不动,还举着留影石催促,“快着些啊!”

沈清澜充耳不闻,只凝视着他道:“还请南宫宗主立下心魔誓。”

南宫庆似是探出什么,及其不耐的立了个誓,随后催道:“开始吧。”

沈清澜低下了头,眸中映出那人难得惊惶的脸,“沈清澜,你——”

话未说完,余下的声音便被一双樱唇封在了嘴里。

初次亲吻,沈清澜的贝齿合的紧紧的,想到南宫庆说要见血,她方才咬破舌尖,向明孤月的唇角舔了一把。

事情发生的很快,似是只有两个喘息,可明孤月却觉一眼万年,她怔怔望着沈清澜,看着那人脸上的薄晕,自己也不由红了面颊。

“不错,带刺玫瑰被仙女教训,化身温顺小白兔。本座很喜欢。”南宫庆面带餍足,还要再开口吩咐,沈清澜却已然擒了明孤月手腕腾空跃起,“南宫宗主,告辞。”

幽暗深谷顿时被落到后面,沈清澜见明孤月依然一脸警惕,听到风声都要拎起鞭子,她不由摁住对方手腕,劝道:“你不必担忧,他不会追来。”

“你怎么知道?”明孤月盯着沈清澜落在她腕上的手,唇角慢慢浮出笑意,“别说是因为心魔誓,我们魔修不在意这些。”

沈清澜将手收了回来,瞄到那人眸中隐隐透出挽留,她又将手搭了上去,对着那一双暗喜的桃花眼轻道:“我师弟正带着一群道友赶往这边。”

“你师弟?邵清安?!”明孤月面上的惊喜倏尔变作惊惶,一把将手上柔荑甩开,急急奔逃起来。

沈清澜哪里容得下她跑,又一运术追了上去。

明孤月好似知晓今日不说清便难善了,她索性也不跑了,回身便同沈清澜抱怨,“沈仙子,你师弟自己会错了意,非说我迷惑他是个妖女,屡次带人找事不说,还招招冲着命门来。我要再留在这和他碰面,你怕不是要伤了他的心。”

沈清澜淡淡觑她,“你为何觉得我会向着你?”

明孤月胸有成竹,“话本里都讲,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小女子如今已经是你的人了,幽兰真人总不会看别人欺负自己娘子吧?”

“娘子?”沈清澜微怔。

明孤月笑着颔首,“夫人。”

沈清澜哭笑不得。

明孤月又跟着怨道:“再说,你亲都亲了,总不能赖账吧?”

一声声质问,说的她就像一个负心汉,沈清澜听得耳根微红,禁不住松了口,“好,我放你走。不过,你自己说是我的人。我给你一段时间解决自己的事,待你解决好来无类城寻我。”

“无类城?”明孤月略带迟疑,开口想要换个地方,但邵清安等人越行越近,她心中急躁就应了下来,“好!我依你!”

沈清澜松开了手,明孤月眉眼一弯,风一般凑了过去,“清澜,我并不厌恶女子相亲。”说着,朱红色的唇落在白皙面颊上,足尖一点,如同晚霞一般散在了云端,

“师姐?!”

邵清安带人寻了过来,见着此地空无一人,含恨甩了长袖,“竟然又让那妖女跑了!”

沈清澜听得不悦,纠正道:“清安,师尊不是说道法万千,不可以功法论人?”

邵清安在她面前素来儒雅,听了这话竟嗤了一声,“师姐,我跟了那妖女近十年,她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魔修,不仅生性放荡,到处拈花惹草,还为人歹毒,动不动就屠杀满门!”

说到恨处,他那俊秀的眸子都冒出了火,可一扭头看见师姐,他却又变作迷茫,“师姐,你的脸……”一把将师姐领到暗处,他掏出一块印着红唇的绢帕,低头扫了一眼,又抬头细细比对,终是忍不住狠狠啐了一口,“这个妖女!为了气我,竟然连师姐都不放过?!”

沈清澜愕然无语,倒是更信了明孤月几分,她当真未料一心向道的师弟,在情爱面前竟如此异想天开。轻声劝了一句,“师弟,你是否多虑了?”

邵清安急道:“师姐,那妖女最是诡计多端,你切莫掉以轻心,当心她在唇脂上下毒。我们快些回上清,让师尊瞧瞧!”

“不必。”沈清澜拒绝,但她这师弟早已将明孤月当做洪水猛兽,警惕得很,她拗不过,只得依着他,先行回了上清。

自然,这结果是没毒的。邵清安松了口气,但他的师尊师非凡却对这弟子甚是失望,直接下令命他闭关静心。

眼瞧着师弟垂头丧气的走了,沈清澜暗暗松了口气,心道:那姑娘终于可以安稳些了。

她垂首施礼,正欲退去,耳畔却传来师尊的叮嘱,“清澜,明孤月并非良人,三思而行。”——

作者有话说:友情提示:后面要开虐了~

邵清安:明孤月,你个妖女,为了气我,竟然欺负我师姐?

沈清澜:……师弟,你想多了。

第69章 番外:孤月清澜(五)

也不知是不是她法力高超的师尊又修了言灵术,自那日过后,沈清澜没等到明孤月赴约,却等来了两人已成“仇敌”的消息。

那时,她正在无类城街上行着,突然听到有一魔修在不远处嘀咕,“你看那人像不像沈……”

话没说完,旁边人便伸手堵住她的嘴,拦道:“你不要命了?不知那明孤月最恨此人,谁提她就杀谁。快走,快走。”

似这样的言语听了一路,沈清澜便就算不信也不得不在意了,一回到屋里,她便摸出通心镜问师妹,“清禾,你近期可听闻些什么?”

“有,有……”柳清禾笑弯了眉毛,好似封着的话匣子终于被人打开,一股脑说到了日落西山,沈清澜知道了师弟闭关时每日唉声叹气,知道了山下村子里有只白猫的米田共特别臭,甚至还知道有一个门派的弟子暗恋师娘被赶下了山,可就是不知道明孤月的音讯。

她想大抵是人云亦云,虚妄闲话,那姑娘应当还在处理私事,她且在此地等着便是。

只是她等啊等,又等啊等,没等来明孤月寻她的消息,倒是等来小师妹同她抱不平。

“师姐!好气啊!”

门吱呀一声推开,柳清禾气昂昂地走了进来,坐在凳上便猛灌了一杯凉水,喝过后却还是火冒三丈,“那个明孤月,明孤月,啊,我不喜欢孤月姑娘了!”

沈清澜坐在她身旁,持着壶帮她添了杯水,状若无心地问:“清禾,你也喜欢孤月?”

“也?”柳清禾发现了亮点,又气得拍了拍桌子,“啊!我就知道!那个明孤月不是好人,她对你始乱终弃不说,竟然还诋毁你!说与你势不两立,还说你一心杀她,是正道恶人。气死我了!”

沈清澜捏着手中杯子,望着杯中不起波纹的水,轻问:“你从何处得来的消息?”

柳清禾回道:“我听别人说的。不是外人,是门里的小师侄,他们外出任务,遇到了明孤月,看到明孤月在杀一个魔修,一边杀还一边冲他们恐吓,说这就是提到沈清澜的下场。师姐你看看,她都不让别人提你,一提就杀人呢!”

沈清澜思忖不语,过了会儿才问:“那小师侄可平安归来?”

柳清禾啧了一声,“人是平安回来了,可魂却丢了。天天就嘀咕着,‘好美的女子,好狠的心’。真是,师姐,她也太过分了!明明是她占了你的便宜,怎么还好意思怨你呢?”

杯中的清水微微晃了晃,沈清澜没言语,却听师妹小心翼翼接道:“不过……师姐,你好像真的一直在追杀她……你们两个是死对头?”

沈清澜瞥她一眼,只见她这师妹受惊吓一般捂住了嘴,低声嘀咕,“坏了,坏了,会错意了。原来是明孤月恼羞师姐追杀,这才干出轻薄勾当,而师姐也觉丢脸,故而三番两次追问明孤月音讯,为的就是铲除妖女。啊,以后她两的话不能乱说了,不被明孤月杀了,还有可能惹师姐不快。不好,不好。”

嘟嘟囔囔说了一长串,沈清澜就又瞧见小师妹弯着唇角同她讨好地笑了笑,憨的就像曾经养的那只后山大白,她抬手摸了摸师妹的头,无奈道:“清禾,我和她不是你想的那样。”

柳清禾知道师姐的意思,大抵是她和明孤月就是死对头x,不是情侣。她乖乖点了点头,附和,“我知道,师姐你不用说了。你是我亲师姐,就算孤月姑娘长得漂亮,我也是站你那边的。”

沈清澜淡笑,心道:你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明孤月这一直不来,她也不好同师妹说两人的关系,便只道:“再过些日子,你便知晓了。”

她原以为再过些日子,明孤月就会来寻她,将事情说清,可又过了些月份,明孤月还是没来。

她偶尔能从师妹口中听得明孤月的消息,只是师妹带来的消息却总在动摇她的念想,在她守在无类城的时候,明孤月竟然在外大开杀戒,不论是正道还是魔修,兹要提到她的名讳都会横死。

沈清澜渐渐坐不住,准备外出寻人。未料她还未出无类城,就寻到了明孤月的影子,那时明孤月方才用长鞭结果了一个魔修的生命。

沈清澜眉梢微蹙,轻唤了一声,“孤月。”

明孤月未同她预料一般地抬头望她,反而低垂着头,匆匆奔逃起来。

送到眼前的“娘子”,沈清澜自然不会放走,御着长剑就追了上去,眼瞧着明孤月钻进一栋阁楼,她正欲进去,那楼里却走出一个身穿绛色宫装的英气女子,女子微扬着头颅,同她轻道:“阁下深夜到访,可是寻本座有事?”

那女子生了一双凤眸,虽是在笑,可却不令人感觉柔和,反而透着股莫名的骄横,沈清澜被她那审视的目光盯着不愉,却并未发作,只颔首见礼道:“凤城主,叨扰了。不知您可瞧到一红衣女修跑了进去?”

那被唤作城主的女人轻轻挑了眉毛,哼笑,“阁下这话问的有趣,有本座坐镇,除非本座允许,莫说是红衣女修,便是绿衣、花衣女修她都进不来。”

沈清澜会意了,也便是说明孤月与无类城的凤城主有关系,若是凤萧玉不愿,谁人也瞧不到明孤月。她暗暗蹙了眉头,望向对方道:“那劳烦城主,若是瞧到了红衣女修,帮我转告一声,我相信她。”

“嗤。”对面的女人又是一笑,她既未应允,亦未提拒绝,只挥着手道了声“不送。”便转身回了阁楼。

孤月之下,那座豪奢的阁楼灯火通明,沈清澜又望了一眼,隐隐觉得窗边闪过一抹红色身影,她等了片刻,终还是回身离了此地。

这一走,她便不做停留,径直回了上清山闭关修炼。待到出窍有成,她方才出关,未料一回到屋里就发现有人送了她一份大礼。那是一柄通体莹白如玉的禅杖,杖头雕着朵天山雪莲,可不知为何这禅杖却无一丝雪莲香气,反而透着股熟悉的花香,似是天上百合。

沈清澜摩挲着透白的杖身,唇角不由泛出抹笑靥,正待这时,她袖中乾坤袋倏然飘出一柄铜镜,铜镜闪着红光,急急传来一声惊呼:“师姐,救命啊!”

噗通一声,铜镜跌在了地上,镜面倒是未损,可沈清澜却是担忧,反手一持禅杖,御剑便寻了过去。

不得不说,她这小师妹虽然修为不行,但人却机警,遇到危险法宝不断,她行在空中就听下面有人嚷了一嗓子,“师姐,我在这!快来救我啊!!!”

这一声震耳欲聋,直降附近的鸦雀都惊得飞了起来。沈清澜逆着鸟群寻去,一眼便见着了那个身穿红衣的女魔修,许久不见她额上的花钿更艳了几分,那双桃花眼亦是欲语还休,单单瞧着就令人心悸。

只可惜那双美艳的眸子一对上她便只剩惊惶,抱起脚边捂着耳朵的“猫”就奔逃起来。

沈清澜自是急起直追,多年不见不止她的修为提升,那明孤月的修为竟也涨到了半步出窍,她追了五里地,方才趁机施了一个屏障,将人困在原地。

明孤月抱着毛茸茸的小东西,嘴唇轻抿似是在踟蹰。她不开口,沈清澜倒是先一步打破了宁静,“孤月,你这嫁妆倒是挺别致。”

明孤月茫然地眨了眨眼睛,见沈清澜觑了眼手中禅杖,方才小声嘀咕道:“嫁妆?我这明明是聘礼。”她见沈清澜一直望着她,似是不给回复不罢休一般,便咬牙道:“幽兰真人,你怕是会错意了,我这人贪生怕死惯了,为了活命什么都敢说,我同你并未付过真心,一切都是虚情假意。你也听到我当时同南宫庆说的了,我最是厌恶女子相亲,怎会愿意与你在一起?”

唇角微微扬起,明孤月的眸里带了丝讥嘲,“若不是我的修为不如你,早就亲自下手了。”

这一句句皆是诛心言语,可沈清澜却好似未听到一般,低身拨了拨她怀中毛球颈上的金色小铃铛,犹疑道:“这东西好似有些眼熟。”

小毛球见状立刻仰起头,往沈清澜身上蹭了蹭,“这位美丽出尘秀外慧中的仙女姐姐,难道……唔唔唔……”

话没说完,它的嘴就被明孤月牢牢捂住,明孤月好似生怕沈清澜接话一般,急急转了话题,“我的话还未说完,你不好奇我的修为为何提升如此之快么?那是因为我近期爱上了双修——”她见沈清澜眉梢微蹙,得意地扬了下巴,接道:“这双修之术当真妙不可言,幽兰真人若是不怕被我吸干,那我倒也可以勉为其难地应了你。”

于明孤月而言,似沈清澜这般的空谷幽兰自是对这话极为厌恶,她忐忑而又凄惘地盼着对方气急离去,可出乎她意料,沈清澜竟仍是淡淡觑着她,平平应了一声,“好。”——

作者有话说:亲爱的小可爱们我肥来啦~本来以为这章能码完番外的,竟然又……我争取下一章完结……还是预警一下:终章最虐……

感谢一直等待的小可爱们~爱你们~(づ ̄3 ̄)づ╭~

第70章 番外:孤月清澜(六)

好?

明孤月懵怔了,连带着脸上妖冶的笑也跟着僵住,她目不转睛地觑着沈清澜,只觉那双凤眸越靠越近,看得她都想贴过去一亲芳泽,只是她这唇刚凑过去,就听叮铃铃一声,怀里的小毛球竟被沈清澜拎到怀里,那双觊觎的朱唇将将附在毛球耳边,也不知说了些什么,便见刚捡来的毛球对着沈清澜一作揖,滴溜溜地跑了。

“喂,熏熏!”明孤月看不下去,急急嚷了起来。沈清澜只觉眼前姑娘瞪着眼睛受挫的模样分外可爱,她禁不住看了一会儿,方才执起她的手哄道:“好了,没点破你的事,只不过唤它去附近转转罢了。”

这话说完,眼前人非但未展露笑靥,反而眉头紧皱,似是在隐忍些什么。沈清澜也不浪费唇舌去问,直接掀了她的袖口,这一看,便见着三道外翻的伤口,明孤月一拉扯那上面就又沁出了红。

心头一揪,沈清澜忍不住轻斥,“别动。”

明孤月却不是个让人省心的,听了这话扭得更厉害,“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当街就要对我动手动脚不成?”

沈清澜觑了眼无人的四周,轻轻叹了一声,纤手下挪从腕上滑到明孤月的掌心,扣着她的手便踏上了禅杖。

明孤月还在抗拒,只是动作松弛了几分,但嘴巴却不饶人,“你,你这个正道恶人要带我去哪?我怎么觉得这是上清山的方向,你要带我回山?你疯了不成?”

喋喋不休的话语自耳畔响起,沈清澜并不回应,只牢牢牵着那只手,临到地方方才将手松开,可这时那不安分的姑娘却噤了声,兀自攀上了她的手。

沈清澜任她握着,心中蓦然想起曾经那坏心思的姑娘也是这样,一到里面就惊慌失措地扒上了她。她的眸中不由浮出笑意,觑着她问:“你杀了这么多提到我的人,如今也会怕么?”

明孤月扒着她的胳膊不放,理所当然地应道:“这是两件事,再说你没听过‘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么?我做了这么多恶事,当然会在意。”

沈清澜不解,扬手间予这秘境注入灵力,只见四周昏暗的景色渐渐现出颜色,那座棺材型的宫殿也随之成了一间简陋屋舍。明孤月的恐惧慢慢消退,她瞥了眼近在咫尺的沈清澜,桃花眼中隐隐透了抹艳羡,暗道:有正道翘楚带着修行真好。

她深深望着那张魂牵梦绕的脸,猛吸一口气准备趁机逃跑,却不料这身子刚一调转,手便被对方牢牢牵住,她复又挣扎起来,口无遮拦道:“沈清澜,你又不是没人要,做什么非要拉着我不放?连你师妹都知道我不是好人,你怎x么还上赶着不放?”

这话听着比之前还要伤人,可沈清澜却没有过心,只淡淡回道:“是你说光天化日不行的。”

明孤月被噎了一下,“啊?所以你就带我到这儿了?怎么,你还真想做恶人啊?”

沈清澜没回她,只硬拖着她进了屋舍,门一关她就将明孤月的外衫除下,自然她并没打算真做恶人,只是念着那姑娘别扭性子,自己来验伤。

除去腕上那道,明孤月的背上,腰腹,乃至前胸竟都挂了彩,沈清澜微微蹙了眉头,问她,“凤城主没护着你么?”

明孤月本来还被她看得有些羞赧,此时一听到凤城主,她也不禁垂了眼帘,叹道:“玉姐……”

玉姐?沈清澜的眸子不觉闪过一丝戾色,她静静等着明孤月的下文,可明孤月就像被人封住了嘴,这两字过后再未言语。好在沈清澜修过千秋洞化眼,不用对方说,她自己就能将先前的事情探出来。

东海深渊,明孤月孤身斗玉蛟;南山崖颠,明孤月拖着长鞭与千年妖兽纠缠,历经险阻方才取得元丹;西北荒地,明孤月拖着险些断裂的手臂,从恶兽嘴里抢出了一块白玉晶石……

做过这一些事后,明孤月又马不停蹄地赶回无类城,花大价钱找最好的炼器师帮忙炼法器,在这期间,她的心法发作,控制不住便在城里下了杀手,也由此和凤萧玉产生囹圄。但即便如此,为了那柄法器,明孤月还是摸了回去,只是这一次不止是仇家,连带无类城的人也对她下了敌手。

至于那所谓的“死对头”,得来就更有趣,无非是那傻丫头发现有人在传她和自己相亲的事,担心会影响到她的名誉,这才把所有事都揽过来,对外宣传仇敌,为了真实她还真亲自上手杀了些人。

这一点倒是和沈清澜的料想相近,她垂眸望着身前瘦削的女子,心中泛起阵阵怜意,抬手轻抚了抚明孤月的头,见傻姑娘拧着眉头甩开,她也不恼,反而莞尔轻道:“我先帮你上药。”

明孤月懊丧地拖了下巴,盯着她问:“你该不会用什么洞化眼看我了吧?”

沈清澜颔首。明孤月的脸便又丧了一层,“你都看见什么了?该不会什么都知道了吧?”

沈清澜又应了一声,“嗯。”

明孤月顿时憋不住,将托着下巴的手挪到额头,扶额叹道:“你这样的夫人太可怕了,那我以后岂不是没有秘密了。”

沈清澜不说话,只看着她笑。说来,她年少时也曾帮小师妹贴身上过药,可眼下盯着那起伏的身形,却不知为何脸颊有些发烧,她悄悄别开眼,将药敷了上去,敷着敷着却听眼前女子唉叫,“清澜,你敷我脸上了!”

沈清澜忙扭过头,一看自己果然将药贴在了明孤月的面颊上,即便将药布撤下,那张娇艳的容貌也染了一块黄,看得人忍俊不禁。

明孤月一瞧罪魁祸首还在那偷笑,眸子一眯,抚着沈清澜的脸便打趣起来,“夫人好兴致,你脸上红了,我脸上便也要跟着黄一块。”

沈清澜本就韵着一层羞红的脸红的更胜,她轻轻扒下吃豆腐的手,故作淡定得瞄了眼明孤月的下裙。

没想那明孤月当真是不要脸面,她一觑,便将裙摆往上挪了两寸,似笑非笑地问她,“夫人可是还想帮我的腿上些药?”

沈清澜见她越说越往上撩,便伸手拦住,轻道:“不必了。你自己能上。”

明孤月笑出了声,“夫人面皮这般薄,还说要与我双修?”

沈清澜的脸红着,神色略透了些惘然,“你还不是一样,明明最怕双修,却还说自己喜欢。”

明孤月僵了刹那,俄而,默叹口气,“又是那劳什子眼看出来的?”她向旁边挪了些位置,招呼沈清澜上榻,“左右我也不能跟你做些什么,不如上来歇会儿?”

沈清澜忖了片刻,轻轻颔首,挪了上去。

两人同枕一榻,身子贴的很近,沈清澜听到了自己的心跳,也听到了身旁人的悸动,渐渐她觑见那张祸国妖妃的脸凑到面前,朱唇微启,一口香气喷出,她便生了困意。

迷迷蒙蒙之中,感觉有人抚着她的脸,柔声诉着,“清澜,其实我也很喜欢你,只可惜我们殊途陌路。我知道你接下来会让我干什么,留在你身边,控制我的心法,让我向善,是不是?”

脸颊被人轻掐了掐,她又听明孤月笑了一声,“我知道,你和玉姐不一样,你会陪我。可我不愿啊!我的仇人还活在世上,还有你们正道,那些人都巴不得我死,即便我当真向善,他们也会认为我是个异类。你又何必在我身上白费功夫呢?”

“清澜,谢谢你带给我的美梦。我的梦醒了,你也快快醒来,别再管我了。”

声音越飘越远,她陷入了梦中,醒来时屋舍当真只剩了她一人。沈清澜说不出是什么心情,她拾歩走了出去,好似什么都未发生一般回了上清山。

一回望月峰,便见师妹忧心地等在那里,一瞧到她便起身赶了过来,“师姐,你追上孤月姑娘,杀了她了么?”

沈清澜默不作声。

柳清禾却凑过来,细细打量起她的唇脂,讶异道:“师姐,你这唇脂颜色怎么这么眼熟,该不会……”她捂住了自己的嘴,不再多说。

倒叫一旁的邵清安听到,也走了过来,眉头紧皱,暗暗叹了一声,“这个妖女。”

沈清澜略有些不愉,她瞥了师弟一眼,闭关归来的师弟情绪较先前稳定许多,却还是摸不清她二人的关系,只当师姐有命,当即拱手道:“师姐放心,我定会为民除害。”

沈清澜探了一下师弟的修为,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她如今已是半步出窍,只怕你若想除她,还需再度闭关。”

“啊!?”

这一声确实来自柳清禾,她当真未料到这孤月姑娘的修为进展如此迅速,也难怪这么叫她的师姐师兄重视,她忐忑望向师兄,却见师兄也是一脸沮丧,强忍着悲愤施礼告退了。

再看她师姐,却还是一副清雅闲淡的仙子模样,同她关怀道:“那天她可有伤到你?”

柳清禾摇了摇头,“孤月姑娘一直跟我说,我是你师妹,要替你受过,列举了好多可怕的刑罚呢。不过好在师姐你来得快,我这朵小娇花才能在阳光下继续成长。”

沈清澜听得一笑,拍了拍她便回了屋子。

留在原地的柳清禾却是一怔,感觉师姐这趟回来心情都美妙了,忖着是不是刚把孤月姑娘揍了一顿,甚至开始担忧那张好看的脸会不会已经破了相。

自然,她若是将这想法告知沈清澜,沈清澜只会笑着不语,暗道:她怎么会舍得揍孤月,只不过是托那只小天狗帮她通风报信罢了——

作者有话说:虽然这一章还没有完,但是更新频率变快了不是……我有预感下一章应该差不多真的可以搞定了,希望不要被打脸~_(:з」∠)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