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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应该是这样的。

可是……

费以飒和他不一样。

他是藏有私心,这个人就只是单纯一根筋而已。

这个笨蛋很多时候只凭直觉去做,他甚至不会去想自己这样有没有吃亏,会不会是让步太多。

他只是一心一意地在乎他,在乎他的身体。

这个人太笨了。

所以有些事,只能由他来点明。

听了沈聘的问题,费以飒一愣,他往后退了退,有着估摸不出沈聘这话是什么意思,但也知道这时候必须快狠准地点头,回答道:“当然啊,这种事还能有假的?”

……是的,如果没有假装就好了。

沈聘微微一笑,抬起手轻抚费以飒的脸,指腹在他眼下微微摩挲了下。

他道:“那么,你可以接受和我做吗?”

费以飒神色一怔,第一次听到沈聘用直白至极的话,把他想要和他一起做的事挑明出来。

“我对你的喜欢,是带着男人谷欠望的那种喜欢。”

“我想和你做伴侣之间能做的一切。”

“我想给你的腺体注入信息素,想让你的身上充满了属于我的气味,想给你永远标记……”

“想和你成结。”

“你是Omega,我是Alpha。只要我和你成结,你这里……”

沈聘说着,手指往下,缓缓地停留在费以飒平坦的腹部上,感受到上面那种弧度优美的线条。

他掩去眼底情绪,低语:“就很可能会怀孕。到时候这里的肌肉会消失,你的肚子一点点鼓起来,我们的孩子在里面一天天成长。”

费以飒:“……”

随着沈聘的低语,他没有办法不去想象,画面仿佛就在眼前。

他引以为傲的腹肌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大腹便便的样子。

然后不久之后会有一个不怎么可爱,可能神似他的小鬼,搂住他的大腿喊他“妈妈”,跟他耍泼打滚要买吃的,让人头疼不已。

沈聘的话,直接放开了一个费以飒从来没有想过的未来。

他从来没有想过……

他会为谁生儿育女。

就算不久前被抵在墙上肆意深吻,费以飒也没有产生一点未来将要躺人身下的认知。

“那么……”

说着异常劲爆话的Alpha用冷静的低沉嗓音,又问了他一次:

“以飒,你真的喜欢我吗?”

第46章

——以飒, 你真的喜欢我吗?

这个问题,费以飒没能回答。

沈聘描述的那个未来太有冲击,让他没办法很爽快地回应。

因为他确实……

从来没有想过这一点。

他从来没有想过那么遥远的事。和沈聘在一起、做所有伴侣该做的事、生小孩、养育孩子……

在他对沈聘说出“我喜欢你”这句话的时候, 他满脑子都只有沈聘身体可以尽快康复的希冀而已。

至于其他未来, 他压根没有概念。

沈聘太喜欢他,喜欢到信息素紊乱,身体状态一塌糊涂,甚至有可能有性命危险——

光是这一切, 费以飒就无法将自己置身之外。

所以他想力所能及地做自己可以做到的事。

如果小竹马喜欢他, 那么他就让小竹马得偿所愿,和他在一起。

费以飒没有想过……

他轻松说出口的“喜欢”, 和沈聘的喜欢完全不一样。

他想到的“在一起”,和沈聘想要的和他在一起,也是两回事。

他迟疑的时间太久, 很熟悉他性格的Alpha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相识太久,有些话不用说出口,光看表情就能明白。

如同他了解沈聘一样, 沈聘也同样了解他。

放在腹部的手缓慢收回,Alpha直直地注视着他,唤他的名字。

“以飒。”

“……”

费以飒看到沈聘似乎做出了一个笑的表情, 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样, 仔细听却像多出一点什么。

Alpha说:“你不喜欢我。”

费以飒的嘴巴张了张。

可是, 那一句“我喜欢你”,在这个时刻, 却怎么样都没办法说出口。

仿佛有什么东西堵在他嗓子口, 让他说不出一句话。

“……抱歉。”

Alpha垂下黑眸,轻声道:

“接下来, 我们都冷静一下吧。”

……

费以飒和沈聘闹别扭了。

这个事实,戚宽在午休结束后上课的第一节课就敏感地发觉了。

因为,那原本坐在隔壁桌的两个人,从上课到下课,不管是眼神还是平时习惯有的小动作,都完全没有交流!

不止如此,就算是下课了,沈聘跑得不见人影,而费以飒不知道在想着什么,没有跑去找沈聘,看着沈聘离开的背影欲言又止,脸色看起来有点古怪。

戚宽想去问费以飒什么情况,却被何宇泽一把拉住。

“别管。”

眼力见比戚宽要好很多的何宇泽虽然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了,但他明白这种时候,旁人最好不要多嘴。

戚宽不解:“可是,他们这样子……”很奇怪啊,他认识这两个人那么久,还从来没有看过他们互相不理睬对方的。

午休时他们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先不说沈聘,费以飒平时把沈聘当眼珠子疼,他们见识过他亲手一口一口喂沈聘的样子,由此可见他对沈聘有多爱护——

可是这一次,他却只是在原地看着,没有去找沈聘!

事情显然很严重。

严重到费以飒都把平时的“唯聘原则”给抛开了。

只是一节课也就罢了。

但是第二节课,第三节课,第二天,第三天……

那两个感情好的像是在谈恋爱的竹马,仍然没有理睬对方。

“……唉……”

费以飒趴在桌子上,连最爱的甜品放在眼前也完全没有吃的心思,满脸抑郁地看着前方某一点,又幽幽地地叹了口气。

他一个人坐在甜品店里,为了不让店员太过注意他才特意点了份甜点凑合,却完全没有胃口吃。

换了平时,他可能会把裴与乐找出来,然而裴与乐最近忙着应付霍倦抽不出时间,所以他只能一个人来这里。

不是为了吃甜食,而且因为在这里……

沈聘不会来。

那个对甜食排斥的沈聘,绝对不会主动来甜品店。

“唉……”

费以飒又长叹一口气,把眼前的蛋糕用叉子搅得稀巴烂。

已经过去了四天的时间,他仍然没有办法好好面对沈聘。

因为他意识到自己很过分。

沈聘那天的话,除了掀开一直被他忽略的事,还让他看到了自己的虚伪以及愚昧。

沈聘很了解他。

那个人知道,他一开始说的“喜欢”并不是真心的,不是想和他在一起而表白,而是把他当成了药。

费以飒确实是为了沈聘的身体着想,既然沈聘会生病是因为他,那么他就负责治好他。

只要能治好他,他愿意做任何事。

也许出发点是好的,然而他忘记了守护人心。

沈聘是真的喜欢他,喜欢到身体生病了,信息素失了控。

那个人不是身体生病才喜欢他的,是先动了心,有了许许多多想要和他做的事,身体才会生病。

而他却忽略了这一点,以治好沈聘的身体为重,无视了那个人的心意。

……他伤害了沈聘。

他始终记得沈聘对他说“以飒,你不喜欢我”那个画面。

Alpha的脸上甚至还带着笑。

没有生气,没有勉强,就像只是陈述一般,很自然地说出结论。

他了解沈聘,那样的平淡,不代表心情真的是平淡的。

只不过,他故意营造出这没有什么的氛围,把这件事就此掀过。

费以飒宁愿沈聘生气。

也不要他看起来好像完全没所谓的样子。

看似没所谓却并非真的没所谓,波澜不惊之下或许存在着难以言喻的汹涌,但沈聘不对他表现出来。

大概知道就算表现出来也于事无补。

因为他看着那样的沈聘,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费以飒扔开沾满奶油的叉子,用手刮了刮后脑,忍不住又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真是糟糕透了。

如果当初能再圆滑一点,又或者是换个方式,可能都不会那么糟糕。

然而,现在他根本找不到可以解决的办法。

费以飒明白了一件事,他不能再像之前那样随便,现在的他,没办法再去跟沈聘说出那种话。

如果没有经过深思熟虑,就随随便便给出自己根本没有想过的承诺,这是很过分的。

而他对沈聘,对自己的小竹马,就是做了如此过分的事。

换了个立场去想,如果他真心喜欢的人,抱着别的目的来跟他表白,说和他在一起,骨子里却根本没当一回事,他也会很难受。

那是把别人的真心践踏,却仍然沾沾自喜以为是在做好事的白痴行为。

意识到这一点,费以飒现在只能站在原地不动。

时间一天天过去,直到那天实验室分开至此,他都没有办法面对沈聘,没有办法再像之前那样,随随便便就顺着小竹马的话敷衍他。

“客人……”身穿制服百褶裙的服务员上前,胆战心惊地看着被费以飒搅得乱七八糟的甜品,小心翼翼地问:

“请问是这个蛋糕不合胃口吗?要不要帮您换一份?我们店的招牌草莓千层也很好吃的。”

这个甜品店的宗旨就是不好吃不收钱。

在看到一身小麦色,顶着板寸头的费以飒一副苦大仇深地搅拌蛋糕却一口也不吃的样子,以为是来踢馆的。

眼看他“凶残”的举动引起越来越多人注目了,当班的服务员犹豫了很久,还是决定上前询问他是否需要换一份甜品。

也是婉转地表示他别这样吓人。

如果觉得哪里不满意,她们会尽量换一份让他满意的甜品。

“……”费以飒低头一看,发觉他把平时很喜欢的甜点搅得软烂成一团,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他心情最糟糕的时候,也没有糟蹋过甜品。

而且很多时候只要吃了甜品,他的心情都会转晴,从小到大都非常有效。

然而这一次,他却连吃甜品的兴趣都没有,满心满脑都是在想沈聘,愧疚和歉意压得他整个心情沉甸甸的。

“……结账。”

费以飒掏出钱包,付了钱,然后站起走出去,顺着人行道漫无目的地走着。

以往放学后他都会待在沈聘的家里,现在夜色逐渐降临,他却还在外面走动。

他其实很想去找沈聘,理智却告诉他不能去找。

而且……

沈聘说让他们都冷静一下,就一直没有主动找过他。

和小竹马闹别扭让费以飒浑身不得劲,然而他也知道这事得赖他自己。

他没有处理好这件事。

暮色渐深,费以飒不知不觉走到自己小区楼下。

他人在发呆,脚步却自动自发选了回家的路。

站在楼下往上看,只有两户的十二层,两边的灯光都亮着。

费家的窗户打开着,暖和的灯光透出来。

沈聘那边的窗帘布拉上了,挡了不少光线,显得那个房子有一种黯淡的氛围,看得人心脏莫名一紧。

费以飒仰起头,一直看着那被窗帘布遮挡得严严密密的窗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在指针划到晚上九点正,费以飒低头拿出手机,拨通了沈聘的电话。

音乐铃声“my love”响起。

极具感染性的旋律悦耳动听,磁性低沉的男性嗓音回荡着,歌词一句接一句地滑入耳朵。

费以飒缓慢地眨了眨眼。

他现在才后知后觉地发觉——

这首沈聘亲手给他手机备注的铃声,一直是那个人隐秘的……

告白。

第47章

my love的旋律不断, 费以飒回忆起这首歌的歌词,终于明白到这首歌代表了什么。

这首歌作为沈聘的来电铃声已经有六年的时间。

原来早在那么早之前,他就……

英文歌仍然回荡着在耳边, 在即将被对方接起, 费以飒猛地按掉了挂断键。

他低下头,把脸埋入手掌。

指缝中透出来的麦色肤色比平时更深。

那磁性悦耳的铃声告诉他,如果只是想要继续敷衍过去是不行的。

“……小飒,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我炖了汤, 你等会拿过去给小聘……”

费以飒回到家里, 李知芷刚从厨房端着汤走出来,见到费以飒开门进来, 便道。

费以飒想拒绝,话到嘴边又吞回去,他走过去接过母亲手里的汤, 道:“我给他盛一点过去。”

他把汤放到一边,去取来保温壶。李知芷道:“多盛一点,我瞧着小聘还是那么瘦。”

费以飒动作一顿:“你今天看到他了?”

他虽然好几天没有和沈聘说话, 但那个人天天都上学,他也看到沈聘身上稍微养回来的一点点肉又没了。

没有他盯着,那个人根本不会好好吃饭。

“嗯。”

李知芷接过汤勺把里面的材料捞起来, 道:“放学那会儿看到他, 我让他过来吃饭, 他说约了人。”

保温壶一点点注满,把盖子合上拧紧后, 李知芷抬起眼瞅了一下费以飒, 颇有几分意味深长地道:“这汤是特意熬的,你待会嘴巴甜点儿, 不要再惹小聘生气了。”

“……”

费以飒静默片刻,“你知道?”

“当然。”李知芷一脸笃定,“肯定是你做了什么。”

她是看着两个孩子长大的,怎么会没察觉到两个人之间的不对劲。

再说,已经三四天时间没有听见费以飒提起沈聘,或者是嚷嚷着要过去隔壁,情况就很明显了。

她这儿子不知道怎么把沈聘惹生气,偏偏嘴笨情商低,几天下来还找不到和好的办法。

还是得靠她出马支招。

“拿去。”她把保温壶递给自家笨儿子,道,“小聘脾气好,你别倔着不道歉,学学你爸,该服软的时候就爽快点服软。”

“……”

费以飒抱着保温壶被母亲推出门,微妙地觉得有什么不对。

虽然他确实欠沈聘一句道歉,但好像和母上大人说的不是一回事。

该服软的时候就服软……?

保温壶透着温热传递到指尖,站在沈家大门前,费以飒发了会儿呆。

被他挂断的电话没有拨回来,大概那个人也察觉到他那纠结的心情,所以没有回拨。

又或者说沈聘本来没打算接听他的电话。

费以飒本想让今天就这样过去,但知芷女士给了他一个借口。

他已经四天没有和沈聘说过一句话了。

其实他站在这里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把母上大人的爱心汤给他送去……

好吧,他承认。

和沈聘别扭了四天,他好像患了一种沈聘不足症。

做什么都不得劲,向来最爱的甜品都变得索然无味。

费以飒眸色转深,他腾出一只手原本想直接打开密码锁进去,转念一想,按下门铃。

“叮咚”的声音响起,过了一会,对讲机传出声响,像是被人按住了通话键。

但是对方没有说话。

沈家和费家一梯两户,装修格局一致,就连大门门铃作用也是一模一样。

只要按下接听键,显示屏就会出现门外人的脸。

所以费以飒肯定沈聘看到自己。

眼看大门似乎没有要打开的意思,费以飒原本还有几分忐忑的心莫名地变得平静下来。

他不希望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从此变得陌生疏远。

费以飒对对讲机那头道:“开门。”

“吱吱……”

对讲机传来几声电流声响,过了几秒,响起“滴哩哩”几声,大门应声而开。

Alpha就站在门后。

费以飒微微仰起下巴,抬脚迈了进去,而后举了举手里的保温壶,道:“知芷女士派我过来送温暖……”

话音未完,一缕淡淡的酒味窜入费以飒的鼻端。

……酒味?

费以飒动作一顿,他倏地把视线移回来盯着沈聘,眉头一拧:“你喝酒了?”

他这小竹马不喜欢喝酒,在他成年那天,他鼓吹沈聘喝酒都没有成功。

他只好一个人喝,偏偏酒量随他妈,好得不像话。

怎么样都喝不醉,后面还是耍赖着让沈聘喝了一杯。

小竹马当时眉头皱得能夹蚊,神色就跟饮毒药似的。

当时那一杯下肚,费以飒的酒量有多好,沈聘的酒量就有多差,基本一杯倒,靠在他身上晕晕乎乎的。

该不会是这家伙这几天晚上天天都在喝酒?

酒量都练出来了,这都闻到酒味了,他还能站着!

“……”

沈聘也察觉到自己身上有浅浅的酒味。大概是不久前打翻酒瓶染上的味道。

沈聘垂下眸,没有告诉费以飒酒味的来源,只是接过他手里的保温壶,道:

“帮我谢谢阿姨。”

他往后退了一步,逐客令明显。

费以飒没动:“我问你是不是喝酒了。”

沈聘安静了一会儿。

突然他笑了声,慢慢地抬起眼睛,对上费以飒的目光,道:“喝了如何,没喝又如何?”

费以飒一怔,看到Alpha把保温壶放下,朝他迈出一步,和他仅有一臂距离时停住,锁住他的目光,声音低沉道:

“你是想要斥责我,还是安慰我?”

“……”这个问题不在预期中,费以飒脑袋有点卡壳,“小聘……”

“以飒。”沈聘呼唤一声费以飒的名字,语气像是闲聊一般,“在你心里,我是你的什么人?”

费以飒的心脏莫名地急促一跳,看到沈聘微微眯起眼,慢悠悠地往下说:

“是你的青梅竹马?”

话音刚落,他往前走了半步。

“是你的初恋?”

这句话说完,他和他的距离近在咫尺,几乎能感觉到对方的呼意。

Alpha凝视着他,黑眸看不出情绪:

“还是……你想要照顾的人?”

费以飒瞪着沈聘,再一次说不出话。

沈聘似乎也不在意,微微勾起嘴角,黑眸仍然幽深,看不出在想着什么。

他道:“该怎么办呢?无论在你心里是什么都好,我只是一个喜欢你的Alpha而已。”

一个就算不是处于易感期,也想把喜欢的Omega疯狂占有的Alpha。

“……”

费以飒第一次发觉,沈聘比他话要多的时候,会变得很难缠。

他没有一句话接得上。

因为沈聘所有说出来的结论,都说中了他的心思。

这个人是他的小竹马,是小时候的初恋,是长大后要操心照顾的对象。

……也是一个Alpha。

“为什么要让我开门?”

沈聘抬起手,以悬空的姿势落在费以飒的脸颊上,轻声道:“这么快就忘记我说过什么了?”

想给他永久标记。

想和他成结。

想把他弄得一塌糊涂。

这污浊不堪的心思,无论怎么抑制都抑制不住。

沈聘缓慢地收回手指,神色微微转淡:“如果不想()得下不了床,那就转身走出去。”

费以飒微微仰起脸,看到眼前的Alpha用冷淡的脸说着让人莫名感到脸红的话:

“不要太靠近我,你不会知道我想对你做什么……你大概也不会想尝试一整天下不了床是什么滋味。”

他对这个人想做的事,远远比说出来的话还要不堪许多。

“……”

费以飒静默一会,他深吸一口气,道:“……说完了吗。”

他语气听起来很平静:“那么,现在该听听我的话了吧?”

他很有礼貌地停顿了几秒,想着先给沈聘理解的时间,而后他猛地抓住沈聘的肩膀,脑袋毫不客气地往前一顶,狠狠地和他的额头来了个对撞!

一声闷响后,剧烈的疼痛蔓延。

完全野蛮的撞击振得二人的脑瓜子嗡嗡地作响,费以飒顶着红红的额头,双手用力捏着沈聘的脸颊往两边拉扯——

他毫不客气地用力扯,哼道:“我确实不知道你想对我做什么,但我刚刚做了我想对你做的事。”

沈聘:“……”

他慢慢地抬起手,捂住散发着热辣辣疼痛感的额头。

“痛吗?”

费以飒睇着沈聘,那捂住额头的修长五指微微挡住了Alpha一半神色,看不清他的表情。

费以飒不等沈聘回应,便自问自说:“痛就对了。”

他随意地揉了揉额头,继续道:“疼痛可以让脑子变得清醒。”

而刚刚的对撞也让费以飒的脑子完全清醒过来了。

问他心里把沈聘当成他的什么人?

这四天来费以飒想来想去,除了“沈聘缺乏症”越来越严重之外,无论怎么想,都只得到一个答案。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他这些年估计是光长个子,导致很多地方仍然很晚熟,还不能轻易分清自己的感情。

唯一清楚知道的,就是沈聘对他的重要性毋庸置疑。

就算在明知道这个人想睡自己……

也没办法跟他绝交,没办法对他放手。

而刚刚的疼痛撞醒了他,日渐严重的“沈聘不足症”,意味着不仅仅是沈聘想睡他。

大概……

他也是一样。

第48章

费以飒并不是忸忸怩怩的性格。

他确实很多时候都凭直觉冲, 行动比思想要快,但一旦有了意识,觉悟随之而来。

费以飒又揉了揉额头, 看到小竹马的额头因为肤色白而红得十分明显, 换了以前他不会真的用劲,但今天忍不住。

不把沈聘撞醒,这个人大概不明白他拿着汤当借口主动过来的意义。

之前担心沈聘的身体,所以他选择了糟糕的方式。

费以飒已经充分反省过, 又怎么会犯第二次错?

当时的轻率伤害了小竹马, 这一次如果不是有了觉悟,他不会踏进来。

“挪挪位置, 不要过河拆桥小聘,那个汤也有我的份,我拿了两人份的。”

费以飒道, 伸手重新拿过沈聘手里的保温壶,绕过沈聘。

沈聘一顿,转过头看到费以飒走向厨房取了两个碗, 把保温壶的汤倒在碗里。

而后这个无视他刚刚警告的Omega朝他招招手:

“过来。”

沈聘静默片刻,额头仍然残存着疼痛,费以飒刚刚那一撞力气很大, 就连他的额头也有点微微变红了。

他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眸色, 朝费以飒的方向走去。

费以飒一碗汤递给他, 道:“保温壶里还有,知芷女士让你多喝一点。”

沈聘沉默接过。

他从费以飒的态度里窥出点什么, 但若真的是那个让他可以得偿所愿的猜想, 费以飒的神色又未免太过坦然。

费以飒不理会小竹马的沉默,本想一口气咕噜噜地干完一碗汤, 摸了下碗边发觉有点烫手,还是缓了缓,在沈聘的面前坐下,小口小口地啜饮着,一边招呼沈聘坐下:“愣着干什么?”

“……”

沈聘看了他一眼。

汤真的有点烫嘴,费以飒吐吐舌,目光投向沈聘。

刚好看到小竹马垂下眼眸,默默地找了个位置坐下,没有面对他。

淡淡的酒味仍然存在着,费以飒眯了眯黑眸,念念不忘之前的疑问:“喝酒了?”

沈聘抬眼看过来,费以飒耸耸肩,“别担心,不是斥责也不是安慰。只是我好久没喝,也有点馋酒了。”

沈聘道:“……喝完汤就回去。”

费以飒乐了:“你不是吃独食的人啊。”

“费以飒。”

沈聘连名带姓叫他,语气带着警告:“我是一个Alpha。”

刚刚他说的话,这个人应该听得一清二楚。

不要以为他是开玩笑。

他不是圣人。

“算了。”

费以飒鼓起腮帮子呼呼地把汤吹凉,然后一口气喝掉,把碗放下。“我自己找。”

沈家就像是他的家一样,费以飒熟门熟路地进入客厅小吧台,从里面摸出两瓶没有标签的红酒。

小竹马对酒没兴趣,这是沈明季的藏酒。

费以飒当然不是随便乱拿。

沈明季酒量极好,除了赚钱之外,他唯一有点兴趣就是收藏酒了,偏偏自家儿子没有得到他在酒量这方面的真传,他一酒柜的酒除了自己独酌之外,没有用武之地。

还好在费以飒成年后,发觉他的酒量不错,于是沈明季便告诉费以飒,如果他想喝酒的话,就在他这个柜子里面随便拿来喝,不用跟他客气。

两家人的关系如亲人一般,费以飒真的没跟沈明季客气,拿了两瓶不够,想了下,还拿了一瓶洋酒。

看了下时间,差不多迈入十点,夜深人静,也是适合喝点小酒的时间。

费以飒拿了开酒器和两个高脚杯回到之前的位置,刚把开酒器对准瓶口,一只手伸过来,按住他往下开的动作。

“费以飒。”沈聘再一次叫他全名,声音又低又缓,隐隐有些紧绷。

“你做什么。”

费以飒拍开他的手,随后“啵”的一声轻响,他开了一瓶红酒。

“还能做什么?”

鲜红得近乎血一样的红酒缓缓滑入高脚杯中,费以飒把自己那杯注满,然后拿起来轻轻摇晃了下,朝沈聘挑挑眉:

“喝酒啊。”

“……是我想的那个意思?”沈聘看他的样子,突然道,“还是说,你在同情我?”

费以飒想了下,发觉按照一贯的思路,沈聘会误会也是理所当然的。

他总是习惯性对沈聘让步。

但现在认真想想,他每一次的让步都是心甘情愿。

费以飒没有回答沈聘的问题,仰头把高脚杯里的液体一饮而尽,而后豪迈地擦了擦嘴。

他瞄到沈聘碗里的汤已经见了地,于是对沈聘晃了晃杯。

“沈叔叔的藏酒绝了,你要不要来一点?”

就算用这么浪费的豪饮方式,也能品出红酒醇香无比,口感相当优秀。

“……”沈聘看出来了,费以飒不会正经回答他任何一个问题。

果然,见他没有说话,费以飒也不介意,又往高脚杯里倒红酒。

这次倒得不多,只到底盘一点点。

然后费以飒把高脚杯递给沈聘,道:“尝尝?这一点应该不会醉。”

他挑的是度数比较低的红酒,就这么一点点,应该没什么问题。

“……”

沈聘的视线从费以飒的脸移到他手上拿着的高脚杯。

费以飒等了几秒,没等到他接过,于是道:“你自己一个人都喝了,还差这一点?”

“我没有喝酒。”沈聘收回视线,淡淡道,“如果你想试探这一点的话。”

“我哪有试探什么。”

费以飒把杯子收回,失笑,“我是真的想让你尝一尝。”

小竹马酒量差这件事,其实他一直觉得很有趣,因为这个人喝醉了很乖。

跟树熊似的蹭着他,不吵不闹,乖得很。

沈聘不置可否,道:“汤喝完了,你拿回去吧。”

费以飒啧了声:“干嘛三番四次赶我走。”

眼珠子一转,他把高脚杯递到唇边把红酒喝掉,而后往前走了几步来到沈聘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肩膀——

他动作很果断,显然蓄势已久,一下子就堵住了沈聘的嘴,迅速地把嘴里的红酒喥到他嘴里。

想到沈聘对他那么冷淡大概是因为还在闹别扭,于是他干脆把刚刚就想做的事做了。

费以飒不是第一次吻沈聘。

然而他是第一次用这样方式喂酒,所以不太熟练。

偏偏他又很大胆,毫不迟疑地撬开沈聘的薄唇,就这样用舌尖把红酒一点点“推”过去。

因为红酒不满一口,几乎没推几下就没了,舌尖碰触到温热的口腔,一下又一下,只是无意,却越发撩人。

在费以飒吻过来的瞬间,沈聘的背脊一下子绷紧了。

五指无声合拢,手背青筋凸起。

他凝视着费以飒那张俊朗英气的脸,没有推开他,也没有回应他。

吞咽间,几下红酒就全部顺着喉咙滑下,只剩下甘美的醇香,和逐渐火热起来的银丝。

没有了红酒作为桥梁,费以飒的动作变得笨拙了。

不过他还是持续地用舌尖探索了一番,得到沈聘若有若无的回应,才挑了挑眉,缓缓地放开沈聘。

而后他往后退了一步。

在沈聘眸色晦暗的注视下,他咧嘴一笑:“如何?这红酒是不是挺好喝的?”

“费以飒。”沈聘开口,声音微哑,“不要跟我开玩笑。”

费以飒认真地问:“你觉得我会开这种玩笑?”

沈聘没有回答,眸色透出几分晦暗。

哦。

费以飒悟了。

都怪他之前草率的行为太多,所以难得一次认真,反而让他产生了怀疑。

费以飒扒了扒头发,一脸严肃地道:“要不要再试一次刚刚那样,让我用行动告诉你我有多认真?”

刚刚挺有意思的,他还有点遗憾红酒含得太少,不够过瘾。

沈聘黑眸发生微微变化,他低声地,不动声色地:“……你不说出来,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费以飒又摸了摸头。

话要说出来很简单。

他也不是那种吞吞吐吐一句话都说不好的人。

但因为之前已经有过一次失败的经验,所以费以飒才觉得比起说的,用实际行动更能说明他的心意。

他想了一下,揉了揉沈聘被他撞红的额头,老老实实地道:“我在反省。之前做得不好,用了很糟糕的方法。所以这次才想做好点,不喜欢这样?”

沈聘声音更哑了:“上一次就算是那样,我也开心。”

费以飒的喜欢,他从小学的时候就已经在期盼着可以得到。

就算当时是为了他的身体,并不是他真心要表白……

他也觉得很幸福。

费以飒低笑一声。

他伸出手,慢慢地捧起沈聘的脸。

用视线描绘着沈聘脸上的线条,不知道是不是心境变了,他觉得沈聘好看得不得了,闪闪发亮的,莫名地让他唾沫泛滥,很想在那张漂亮的脸上咬一口。

不过他从以前就觉得沈聘好看,不然也不会一眼就看中了他,还主动去逗他。

费以飒弯起嘴角,道:

“你听着沈小聘。”

“我最喜欢你了。”

“不是为了你的身体,也不是一时冲动。更不是什么同情,或者是为了友情妥协这种不知所谓的想法。”

“和Alpha还是Omega无关,和信息素也无关”

“只是因为你是沈聘,是我最喜欢的人。”

这些话其实抵不上沈聘这六年时间的无声表白。

如果沈聘喜欢听,他不会吝啬,会一直一直说。

回想起来,他真的很谢谢这个人一直待在迟钝的他身边,没有放弃过。

费以飒凑上前,亲了亲沈聘红红的额头,而后一点点往下挪,最后贴在他的嘴唇上,学沈聘曾经“教导”他时那样,带着笑低喃:“张个嘴?”

费以飒这个人就是这样。

认认真真表白完,接下来就要洗刷掉前阵子给沈聘排斥深吻的印象了。

然而小竹马没有顺从,只是猛地探臂把他抱住,整张脸埋入他的颈窝,用几乎要将人揉入血肉中的力道,将他紧紧抱住。

沈聘闭上眼,掩去眼底的浓浓暗色。

终于……

得到了。

第49章

要说谈恋爱到底具体要干什么, 费以飒不太懂,他没这方面的经验。

而很显然,沈聘比他多少懂点。

二人说开了后, 关系就这样定下来。

没有什么轰轰烈烈的表白, 他和沈聘当了十几年发小,太熟了,节省了很多害羞的情绪。

从小竹马变成小恋人,四天没吸沈聘, 费以飒的沈聘不足症还没痊愈, 于是他自动自发地想着要留宿,还继续倒了杯红酒, 美滋滋地喝下。

有男朋友了,就是该庆祝一下。

与不解风情的他不同,比他多少懂点儿的小竹马, 大概是因为有了名分,小动作变多了。

费以飒刚又倒了一杯红酒,还没仰头一口气饮下, 背后“咚”的一声轻响,沈聘从背后靠过来,脑袋抵着他的颈后。

“……你酒量太好了。”

Alpha像是喃喃自语, 然而距离过近, 费以飒把那句呢喃听得一清二楚。

这意思是……

费以飒回头瞥了眼沈聘, 弯嘴一笑:“想我喝醉啊?”

他是喝不醉的体质,虽然没有亲自试过极限在哪, 怎么说比背后这只一杯倒的Alpha酒量好太多。

以他目前展示出来的酒量来看, 起码能干掉一百个沈聘。

费以飒在故意逗沈聘,Alpha没有说话, 只是用一双深邃的黑眸凝着对方微微转过来的脸。

从Beta分化Omega已经三年多,眼前高大帅气的少年仍然帅气。

肤色健康,笑容爽朗,就连眉宇间那丝促狭都透着股阳光味,朝气十足。

比太阳更耀眼。

一天一天,一年一年,眼前的人在他心里的分量越来越重。

重到不胜负荷,又甘之如殆。

忽地,费以飒看到一直盯着他的Alpha凑上前一点,轻轻亲了亲自己。

然后对他坦然地点点头:“酒后可以做很多的事。”

费以飒“啧”了声,“说得这么直白真的好吗?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沈聘声音低沉道:“成为恋人就是拥有了肆无忌惮碰触对方的权利。”

他顿了顿,眸色转深,道:“我们是恋人。”

就在刚刚,已经正式确定了关系。

眼前是一直在渴望的人,想要碰触是理所当然的事。

尤其刚确定关系,更加难以抑制某种越来越膨胀的渴望。

他迫切地想要让“他终于成为他的”这件事变得更有实感。

费以飒已经对沈聘偶尔冒出来的惊人之言不意外了,道:“都说了,要等到允许才行,不然你只是个漂亮的流氓。”

沈聘不介意他说自己漂亮,从小到大费以飒一直都这样说他,他听了不少,已经产生免疫了。

他面不改色地道:“那么,我可以碰你吗?”

因为说要得到允许,所以他便直接开口问了。

“……”没想到他会这般直接,费以飒失笑,忍不住继续逗沈聘:“不行。”

沈聘道:“为什么不行?”

带点儿孩子气的沈聘很新奇,尤其顶着一张漂亮的脸,再加上一点点无辜的样子,让费以飒无法再次说出“不行”的话。

说起来,他大概从小时候开始就是个颜狗。

喜欢长得好看的,可爱的。

从小到大,费以飒一直都对沈聘那张脸没辙。

理想型从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因为他而有了雏形。

随着一天天熟悉,他从小到不久前的实物理想型,都是围着沈聘产生改变。

眼睛要像沈聘一样深邃漂亮的,五官也要那么精致,不管板着脸还是微微笑都好看。

性格不用太闹腾,要不然他们两个在一起闹翻天。

是个衣架子,随便搭配都是人群中最靓的崽,但也是真的有品味,能像沈聘一样,帮他搭配的衣服总是特别好看的。

费以飒的衣服其实很多都是沈聘配的,并且还是他付钱买的,小竹马有个小金库,里面装满了父亲对他的爱意。

那金额恐怖到就算不去工作,也足够躺平几辈子。

他甚至觉得沈家父子里面,也许沈聘小金库的钱比沈明季的还多。

毕竟那个人虽然喜欢搞钱,但不喜欢钱。

费以飒知道沈明季就是单纯享受赚钱的快/感。

而他儿子不一样,喜欢给他花钱。

购买自己衣服的时候,必定会给他买两套,所以费以飒的衣柜塞满了沈聘送的衣服。

他经常在换上衣服的时候,会想要是他以后的Omega也能帮他搭配衣服,他一定要好好对他,天天变着花样让他过得开开心心。

现在想想……

他每个一闪而逝的理想型,多多少少都带沈聘的样子。

喜欢他的脸,喜欢他的头发,喜欢他笑起来的嘴角弧度,喜欢他的眼睛……

现在想想,他的眼睛比心还更快意识到沈聘对他的意义。

眼睛看着哪哪都喜欢,代表他对他哪哪都喜欢。

不然已经看了小竹马这么多年,按道理说应该早就没感觉了,但他偶尔还是会忍不住感叹,根本看不腻。

无论是没什么表情淡淡的样子,还是微笑的样子,又或者是像现在这样专注地凝视他的样子,都赏心悦目得很。

对上沈聘视线,费以飒发觉以前他真的很迟钝。

怎么会没察觉呢?

那双凝视他的黑眸,明明那么炽热。

“行吧,看你长得好看,”费以飒抿嘴笑了下,又把红酒一饮而尽,朝他晃了晃空高脚杯,道:“特别优待你可以。”

他大咧咧地摊出双手,道:“来,你想怎么碰触?”

沈聘定定注视他两秒,伸出一只手。

指腹碰触Omega的脸颊,那么朝气蓬勃的阳光肤色,碰触起来是暖和的触感,有点儿柔软。

让人想要完全陷入其中,放任自己沉溺下去。

可惜不解风情的Omega只觉得痒,噗嗤一声笑出声,甚至往后躲了躲,道:“好痒。”

因为他一躲,指腹离开了柔韧的舒服触感,指尖微麻,心情微妙地变得不爽起来。

沈聘其实也没有真的想做什么,正式确定关系的第一天,他不想把贪婪的自己放出来。

只是不想让费以飒喝太多酒,还想他多陪陪自己,不要只顾着喝酒。

他没有想动真格的。

虽然现在也不想,但尝点甜点,他还是可以不那么客气的。

于是一个热情火辣的吻诞生了。

吻得费以飒都有点蠢蠢欲动。

之前沈聘对他进行深入指导的时候,费以飒还想着那是自家的小竹马,让自己心如止水,尽量不要激动起来。

做得还算成功,起码没试过像现在这样。

费以飒变换了姿势,才听到Alpha哑声道,“……我帮你。”

帮?

怎么帮?

自然是亲手帮忙的帮。

随着时间过去,原本还很淡定的费以飒渐渐的变得没那么淡定了,他抓住沈聘的手臂,手指陷入手臂肉中,低低地哼了声。

看到沈聘从浴室走出来,手里的东西已经擦干净,进入贤者时间的费以飒把脸迈入沙发上。

……之前到底是谁说太熟了根本没有害羞情绪的?

他现在脸烫得都能原地自燃了。

还没有确定关系的时候,他还能有个猎奇理由,就当是互相帮个忙。

然而现在沈聘是他的男朋友了,被一只手控制着感官愉悦,这种感觉真的……

难以言喻。

比他淡定很多的男人在他旁边坐下,手指在他背部轻抚了一下。

察觉到费以飒背脊微微一颤,沈聘指尖一顿。

他慢慢收回手:“……还好吗?”

费以飒的反应太青涩了,他没忍住,稍微有些故意欺负了他。

“……”费以飒没说话。

沈聘眸色转暗,正要继续说什么,原本沉默不语的费以飒猛地骨碌一下爬起来,动作大得让沈聘也不得不往后退了退。

只听见刚刚还靠在他肩膀上微微颤抖的人大声地道:

“不公平!”

为什么只是他被摸?!

第50章

脸在发烫。

前后左右, 周围的的空气,都充斥着沈聘的气息。

明明两个人身高差别并不大,费以飒却仿佛被沈聘完全笼罩住, 对方手指的触感、呼在脖间的淡淡温热……

费以飒庆幸自己不是肤色白皙的人, 就算耳根仿佛都冒烟了,他的脸色看起来还是挺正常的。

费以飒按着沈聘的肩膀,佯装没事人一样一脸严肃地对新晋男朋友说:“我也想试试帮你。”

被掌控的体验感很新鲜,回想起来, 他全程都只能手足无措地抓紧沈聘的衣服, 一点都不游刃有余。

这怎么行。

场子要找回来。

所以,他也要试试。

自从分化成Omega, 各方面逐渐趋向成熟,偶尔费以飒也会有感觉。

然而他很少自己不可描述,就连发热期, 在没有沈聘帮他进行临时标记的时候,他也只是强迫自己睡大觉,用强大的意志力来忽略自身的感觉。

这样就导致费以飒对这种事很陌生。

在刚刚的贤者时间里, 他有了个想法。

虽然某程度觉得很有耻感,然而那种从背脊骨一段段往上难以形容的发麻,不可否认的确很带感。

所以, 费以飒觉得不能只有自己感受这一切, 他也要让小竹马有一样的体验。

好胜心让费以飒觉得不能输。

他也想沈聘和他一样, 想要看到那张白皙的脸因为他而变得通红的样子。

所以——

费以飒毫无畏惧地朝沈聘伸出爪子。

怦咚、怦咚。

不知道是谁的心跳。

动作笨拙,甚至偶尔还会不小心让沈聘觉得痛。

然而仅凭那个青涩的手法便轻易地燃起男人心底最深重的欲/念。

费以飒很用心地试了一会, 觉得有点后悔了。

想要看到小男友白皙的脸蛋涨红根本做不到, 他的样子看起来也很淡定。

怎么会这样?

是他手法不对吗?

费以飒有些犹豫地想收手,还在想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对, 刚要抽离的手背却突然被按住。

然后……

Alpha带着他掌控一点点节奏。

手心烫得惊人,修长的手指按在他的手背上,巧妙地带领他慢慢摸索。费以飒完全云里雾里,还没能跟上节奏,Alpha另一边的手则抬起他的脸,低头覆上他的嘴。

对方撬开唇瓣的动作温柔却不失强硬,一点点攻城掠地。

舌尖退出,等一切都结束后,费以飒气息不稳,再一次靠在沈聘的肩膀上平复急速跳动的心脏,非常不理解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从接吻到做这种事,为什么沈聘比他要熟练那么多?

无论是他被摸还是他摸沈聘,为什么觉得越来越害羞,心跳加速,呼吸急促的人仍然是他?

是经验的问题……?

但小竹马应该是没有多少经验的。

结合了理论知识,实践一下子满分?

费以飒实在百思不得其解。

“时间不早了,睡觉吧。”沈聘用湿纸巾替费以飒擦干净手心,又把他的手指一根根细心擦拭干净,而后轻轻揉了揉他的脸颊,道:“今晚在这里睡,好不好?”

没什么好不好,反正都已经习惯了。

现在也不像之前那样逃避,第一天从小竹马中变换身份,你侬我侬一下也是理所当然。

费以飒再怎么不解风情,也知道这一点。

只是……

费以飒瞅着沈聘,道:“单纯睡觉?”

刚刚才互相帮忙过,他在想会不会有午夜场。

毕竟是十八岁的男孩子,大家都懂。

“……”沈聘眸色转深,老实道,“单纯睡觉当然满足不了我。”

见到费以飒露出一丝若有所思,他又低缓地道:“如果你不想的话,我不会勉强你。”

“谁说我不想?”费以飒反而一脸纳闷,指着自己的胸口,“看着我,看到没?”

他直直对上沈聘的目光,道:“我是男的,一个刚刚十八岁,血气方刚的男人。”

所有男人想要做的事,他也会好奇,也会想做。

以前是没有喜欢的对象,他总不能真的随便逮中一个小Omega霍霍,家风不允许,他也不是那种人。

亲密的事,自然要和亲密的人去做——

费以飒突然灵机一闪。

搞半天,他心里早就认定沈聘是他亲密的人,不然他那时候不会提出打个啵,也不会在发热期的时候对着小竹马蠢蠢欲动,总有种想碰他的冲动。

原来如此。

那么,小竹马现在是他小男友了,有了对象,做一些心里本来一直挺好奇的、想做却没有对象的事,那就没关系了。

他们已经是恋人。

沈聘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十八岁,还不能算一个真正的男人。”

还太稚嫩,所以才说出这样的话,那么无知无惧。

费以飒确实无惧,他一下站起来,对沈聘道:“你去洗澡,我也去。”

他行动力十足,刚说完就转身跑进卧室,沈聘一顿,跟着上去一看,只看到费以飒打开衣柜扒拉了一会,拿出一套质地柔软的深蓝色睡衣。

那是他的睡衣。

费以飒在这里留宿的时间很多,有很多专属自己的睡衣,基本上每次都会穿他自己的。

大概是赶时间,所以他随便挑了套,还催促他:“过来拿一套,穿这件如何?”

费以飒手里拿着另一套同色不同款的睡衣递给他。

沈聘伸手接过,又见费以飒风风火火地站起,把卧房的浴室留给他,自己则跑去大厅的公共卫浴洗。

十五分钟,顶着一头干爽板寸头的费以飒盯着沈聘微湿的头发。

小男友头发比他长,不像他随意扒拉一下就干了,哪怕用毛巾仔细擦过,还是有点湿。

他豁地一下站起,取来吹风机:“我帮你吹头发。”

沈聘没拒绝,目光随着他转,看到他站在自己的身后,专心地捞起他的头发用吹风机吹干。

再怎么安静的吹风机,也会发出声响,在呼呼声中,沈聘拉住了费以飒的手,道:“你可以不用勉强自己。”

“……勉强?”吹风机声音太大,费以飒调小了一挡,才发觉他说了什么。

莫非这个人以为他是借此掩饰害羞?

他是真的没有勉强的情绪,沈小聘之前试过夜里洗了发,没吹干湿着头发就睡了,结果感冒了,断断续续地拖了好久都未好转。

所以他就对这方面留心许多。

费以飒关掉吹风机随意放到一边,然后就维持着站立在沈聘背后的姿势,捏着他的一把,低头俯身吻上沈聘,用行动来证明他到底有没有在勉强。

是男人,就不该唧唧歪歪!

这个人到底知不知道他们认识多久了?

两个人倒在床上。

同色的睡衣凌乱地掉落在一块。

呼吸交缠,室内的温度逐渐升高。

费以飒一开始还算游刃有余,慢慢到了后面,就完全被沈聘所带领着。

每当那修长的手指刮过,都给他带来一阵战栗。

值得高兴的是,费以飒如愿以偿,终于看到了沈聘陷入情/欲时的表情,承受对方一点点暴露出来的狂风暴雨。

费以飒从抓住沈聘的衣服,变成抓住他的背脊。

把那白皙的裸背抓出一条条红痕。

时间一点点过去。

“……再陪我一下。”

气喘吁吁的费以飒看着天花板平复呼吸,听到Alpha在他耳朵轻咬,这样道。

“……”费以飒感受了一下,发觉自己的状态还好,大概是念在他不熟悉,沈聘的动作一直很温柔,全程都在关注他的反应。

费以飒自觉皮粗肉厚,感觉没怎么觉得吃力,还挺轻松的。

他哪里知道,沈聘是顾虑他不适应,就连信息素也没有释放出来,他当然轻松。

费以飒很喜欢小竹马刚刚在他面前那副脸色绯红的样子,可爱得很,秀色可餐的,让人很想再看一次。

于是他勇气可嘉地点了头。

这一点头,就坏了。

这一次,Alpha释放了信息素。

寒冰般信息素绵密缠住他,仿佛把他周围的空气都挤走,只剩下属于沈聘,那股独一无二的香味。

宛如冰火两重天,就像灭顶一样的恐怖体验。

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费以飒想逃,刚费力钻出来,然而没爬几步,又被扣住拖了回去。

在新一轮的沉沦开始之前,费以飒实在没忍住,呜咽出声。

Alpha低头俯下来,细腻地舔掉他滑出眼角的生理盐水。

亲手放开的野兽刚开荤,想要餍/足,仅仅是这样,还远远不够。

Alpha抓住费以飒的手指,滑入指缝,和他十指紧扣。

Alpha深沉晦涩的目光在费以飒的后颈腺体扫过,喉结轻滑。

而后,他掩去眼底的渴望,低头在费以飒充满汗意的肩膀上,轻咬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