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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能上来?

疑问刚闪过,费以飒便感受到空气里飘散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信息素,熟悉得让他不会错认。

凉丝丝的,带着让人凛然的森然寒意。

虽然信息素飘散在周围,但随着他往走廊走近,而越发变得浓郁。

费以飒脚步一滞,头微微扭转,目光循着信息素变得浓郁的方向看去。

……他知道沈聘在哪里了。

“我来找沈聘的。”

费以飒对护士抛下一句,而后他移动脚步,一步一步前往最后的那个病房。

走到病房门前,费以飒抬起头,看着紧闭的门上面写着“阻隔室”几个字。

费以飒很清楚阻隔室是什么地方。

是完全屏蔽信息素的特殊控制室。

然而此时此刻,阻隔室也抵挡不住从里面释放出来的信息素。

又冰又凉,仿佛让人置身冰窟中。

难怪护士要带着阻隔面罩。

难怪这里要清场。

因为不那样做的话,这里就乱套了。

费以飒很清楚沈聘的信息素威力有多大,他是毋庸置疑的顶级Alpha,拥有着不管是Alpha还是Omega,都想要去臣服的强大信息素。

而那股强大的冰凉信息素此刻感觉到目标,向费以飒缓慢地无声缠上来。

皮肤表面感受到寒意的同时,费以飒很清楚地感受到自己体内某处逐渐引起骚动。

沈聘没有夸大其词。

甚至他还把事情的严重性说轻了。

沈聘的信息素的确会影响到他,并且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体内的热度不断上升,费以飒仅仅只是站在阻隔室的门口而已,还没有进入到阻隔室里面,他便被沈聘的信息素诱发了发热。

第75章

费以飒的发热期都有沈聘的陪伴, 实际上除了刚开始分化那阵子,后面发热期并没有怎么折腾过他。

只要闻到沈聘的信息素,只要被那双大手抚摸, 那种让人难耐不已的发热症状就会消失得干干净净。

但费以飒这一次的发热期是由沈聘的信息素诱发出来的, 来势汹汹,几乎一瞬间就逼出他的发热反应。

四肢发软,头脑发胀,心跳失律, 体温一瞬间窜高。

体内沉睡的贪婪欲/望苏醒, 难以言喻的某种渴望腾腾升起,由于不是第一次, 那种欲/望十分明确地想要让熟悉的Alpha给予自己安抚。

醒来的野兽得不到安抚,越发的暴怒,在体内横冲直撞, 夺走他身上的力气。

费以飒身体一晃,一只手撑住阻隔室的门才稳住自己,被诱发出来的发热症状太过凶猛, 让他难以呼吸。

高热烧得他眼底变红了,眼前的门也变得朦胧起来。

门口的动静没有让阻隔室里面的人忽略,咔哒一声, 里面被人打开, 强大的信息素争先恐后地窜出来, 仿佛有如实物一样缠上费以飒并且往四周蔓延,转眼间, 冰凉的寒意便完全覆盖周围。

因为门是从里面拉开, 他撑住门的手失去了支撑点,再加上双腿不受控制的发软, 他的身体往前倾倒,被一个人揽腰扶住,靠在一个宽厚的肩膀上。

熟悉的信息素袭来,费以飒既感到舒服,又感到难耐。

“……所以我不是说了吗,我的信息素会影响你。”

近乎叹息的低沉嗓音在耳边响起,费以飒眼皮一跳,发觉抱住他的人正是沈聘。

沈聘身穿病人服,宽大的横纹服装显得他的身板有些空荡荡的,明明只是一天没见面,却像很久没见面了,乍看之下,他消瘦了许多。

费以飒闭了闭眼,想说什么,出口却忍不住先低喘了一声,他硬生生咽下到嘴边的低吟,抓住沈聘的衣领,喃喃道:“你先闭嘴,我暂时还没有力气骂你……”

“在这之前,容许我先稍微打扰两位一下。”

在电话中听过的嗓音响起,阻隔室里面还有一个人站着,穿着一身白大袍,感觉到周围有两种信息素也面不改色地道:“你们先进来,外面都是你们的信息素,再继续下去会很麻烦的。”

费以飒虽然心跳得不像话,整个人都像陷入了火炉之中,可他的理智还没有完全被本能覆盖,觉得十分惊讶:“你怎么……”

他以为阻隔室只有沈聘在,没想到里面还有人在。

走廊里面都能闻得到沈聘的信息素,阻隔室的信息素有多浓烈不容置疑,这个人居然完全没有受到影响!

就连他的信息素都被逼出来了,这个人在面对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居然还表现得如此淡定?

外面的护士都戴着阻隔面具,这个人却连口罩都没带,就算注射了抑制剂,应该也不会面对失控的信息素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啪”的一声,费以飒的思绪被打断,腰间的手臂一紧,再转眼,他就被沈聘带入了阻隔室里面。

等费以飒反应过来,他已经被沈聘整个人按在阻隔室的床上,把他扣在床上的Alpha低喝了一声:

“出去!”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费以飒的肩膀都被沈聘紧紧握住,自然不会以为沈聘这是让他离开。

阻隔室里面除了他们之外的第三个人。

站在原地的那燃却没有顺言离开,而是朝他们的方向走了一步,挑眉问沈聘:“确定要我出去?”

一个处于信息素失控,一个被诱发出发热,一旦他离开,只剩下两个人的空间就等于干柴遇烈火,他们会做出什么事,用脚趾头想也想得到。

如果他在的话,说不定还能阻止一二。

沈聘也明白这一点。

然而,他垂眸看到费以飒因为高热而涨红的脸,微微湿润的眼眸透着一丝氤氲,让这个向来大大咧咧、让人看不出真实性别的Omega添了上几分诱人的色气。

这个样子的费以飒……

他不想让其他人看到。

属于Alpha疯狂的独占欲在心底蔓延,其实在抱住费以飒的一瞬间,他就已经想把这个人藏起来,不被任何人看到。

“……出去。”

沈聘沉声道。

那燃停下脚步,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排斥他继续往前走的压迫气场。

既然是小侄儿强势要求的,他也不好继续坚持,举起手道了句“OK”,从口袋中掏了掏,掏出两枚抑制剂,顺利地扔到床上,而后道:

“那是强效抑制剂,有需要的话就用吧,我去外面处理情况,不会再让其他人上来。”

他走到门口,又忽地停住,回头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被沈聘挡得严严密密的费以飒,道:“沈聘的信息素失控,这种情况不能太受刺激。”

一旦Alpha失控,会做到什么程度,没有人能猜测得到。

不然沈聘一开始也不会拒绝费以飒来看自己。

虽然那个人的身体看着很强壮,也不能掉以轻心。

眼看白大袍就要离开,想起事出突然,他现在还不太清楚沈聘的身体情况,费以飒扬起嗓音问那燃:“为什么他的信息素会失控?”

话音一落,他肩膀上的手微微收紧,费以飒抬眼看去,发觉Alpha的脸色闪过一些晦暗,并不是不高兴他询问自己的病情,反而像是不高兴他和其他人说话。

为什么嘛……

听了费以飒的问题,那燃微微眯起黑眸,脑子快速转了转,给出一个答案:“也许是因为欲求不满。”

如果Alpha的本能获得满足,信息素就不会那么轻易失控。

这一次说完,那燃爽快地打开阻隔室的门走了出去。

“咔嗒”一声,阻隔室的门自动合上。

里面只剩下两个人。

冰凉的信息素中缠绕着浓郁的青柠甜香,心跳跳得越来越急促,体温越来越高,呼出来的气息都带着炽热。

沈聘对上费以飒的目光,两双黑眸都透着某种情绪,先出声的是费以飒,他看着上方一动不动,只是抓住他肩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的Alpha,道:

“不打算给我标记?”

事实上,费以飒忍得很辛苦,才把要溢出口的呻/吟吞回去,把迫切想要获得抚慰的冲/动强行按下,问出这句疑问。

燥热感挥之不去,一直冲击费以飒的身体,让他难以承受。

“……”沈聘瞳孔微缩,他没说话,无法控制地抬起手,轻抚费以飒滚烫的脸颊。

费以飒能从他的指尖中感受那股克制。

他用行动来告诉自己,他似乎真的不打算给他临时标记。

费以飒知道沈聘现在处于信息素失控的状态,他完全明白他的顾虑,明白为什么他没有果断地给他标记。

因为这个人怕失控。

如今想来,这个人在陷入易感期的时候,也是这样。

明明濒临失控状态,却还是忍耐着,把他当成什么易碎品。

那时候的沈聘相当谨慎,根本不会接触他的腺体,更别说是咬了。

费以飒不傻,他自然沈聘为什么会这样。

然而费以飒的理智很明白沈聘这是在珍惜他,深怕自己因失控伤害他,但他的Omega本能不愿意接受这种理由。

那是自己本能认可的Alpha,是替他度过许多次发热期的Alpha,是安抚自己体内野兽的唯一存在。

在诱发发热时,本能会放大自己的贪婪,发了疯地想要他。

更何况浓郁的冰凉信息素充满了整个室内,这种寒冷吸入心肺并不会让费以飒觉得冷,反而会导致体内的一把火越烧越旺,理智逐渐被欲/望所控制。

本能叫嚣着去获取属于自己的抚慰。

费以飒闭了闭眼,没有再犹豫下去,伸手勾住沈聘的脖子,四肢也如藤蔓一样缠上沈聘的身体。

嘴唇往上凑,干脆直接堵住了Alpha的嘴唇。

双唇贴上的瞬间,仿佛有股电流从紧贴的地方一路蔓延到二人的背脊。

费以飒的本能感觉到某种舒适,却还是觉得远远不够,下意识伸出舌头探入,急切地想要更多。

“等……”

沈聘脑海空白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抓住费以飒的手臂理智想要推开。

本能却被费以飒的主动撬开了一个口子,变得贪婪起来。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分不清到底是想要推开费以飒,还是想要再把他抱紧一些……

唇舌密/合中从齿缝透露出来微弱的阻止,然而抓住自己的肩膀的手却想要把他按入怀中,这一点稍微安抚住了Omega 的本能,然而费以飒仍然觉得不够、不满足。

体内的野兽张牙舞爪,不愿意这样被打发。

于是费以飒的手绕到沈聘的背部摸索,毫不客气地探入Alpha的衣服下摆。

指腹刚接触到肌肤,他的手腕却被人抓住了。

几乎陷入意乱情迷的Alpha清醒过来,艰难地把他的手提出来,随后往旁边一滚,任由自己整个人从床上摔了下去。

“砰”的一声巨响,震醒了费以飒的理智。

他坐起身体,透着薄红的黑眸瞪视着沈聘,清楚地感觉到沈聘的抗拒。

“……小聘?”

他唤了一声,伸出手想要拽起沈聘,却看到地上的Alpha往后一退,躲开了他的碰触。

沈聘抬起头,声音哑得要命:“以飒,现在不行。”

为什么不行?

费以飒不理解。

他不懂的就会问:“我们是恋人,我是Omega,你是Alpha,这有什么不行的?”

先不说他们现在一个被诱发发情,另一个信息素正在失控,就算他们身体状态正常,做这种事也是天经地义,没有对不起谁。

沈聘坐起身体,背靠在另一侧的墙壁,微微低下头,不去看脸色酡红、眼带春意的费以飒。

垂着身侧的手指不着痕迹地收拢,指甲狠狠地掐入手心中,借由那点疼痛,来让自己维持理智,

“再这样下去,我会失控的。”

Alpha闭了闭眼,语气变轻:

“我不想伤害你。”

伤害……个头啊!

费以飒皱起眉,他凝聚身体力气跌跌撞撞地下床,踉跄地走到沈聘的跟前,一把跨坐在他的腿上。

随后抓住沈聘的衣领,凑上前和他鼻尖贴鼻尖,说出来的话充满了危险:

“你是不是一直看不起我?”

沈聘微微仰起脸,看着面前肆无忌惮地散发着青柠甜香的Omega松开一只手,一把撕开自己的衣领,露出底下的锁骨,以及往下的一块块分明的腹肌——

“你看看我!”

光滑结实,充满了流畅弧度的肤色呈现在眼前,费以飒气息急促,粗声粗气地道:“你仔细看看,到底是哪里让你觉得我很柔弱,让你认为碰我一下就会碎掉!”

沈聘喉结一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费以飒又道:

“我虽然是Omega,但相识这么多年,我应该让你充分了解我身体有多强壮,不是什么脆弱的家伙!”

说完费以飒又不等沈聘反应过来,放开抓住沈聘衣领的另一只手,作势要从他的身上起来:

“你如果真的不想,行,我不勉强你。虽然我现在处于发热期,但有刚刚的吻足够满足临时标记了。我这就出去,你就一个人在这里好好控制自己吧。”

青柠甜香仍然肆无忌惮,就算在费以飒起身的时候,也没有丝毫收敛。

主人仿佛完全不在意自己的信息素释出,无视自己微微急促的气息,并且顶着一张布满春潮的俊脸,便想要离开阻隔室。

……用这副模样走出去?

Alpha眸色转暗。

费以飒直起的身体被人用力一拽,他重新跌坐在沈聘的身上。

发怒后又一招以退为进,到底生了效。

第76章

“我需要清场。”

在外面处理事情的那燃接到沈聘的通知。

那燃是那熙的小堂弟, 作为那氏集团的继承人之一,在东利综合医院把三楼的信息素控制中心彻底清场,并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更何况, 在阻隔室里面的Alpha因为处于信息素失控, 本来就已经把控制中心的人员疏散,只留下一个护士和那燃在,只要把护士也撤走,然后把这里封锁起来就行了。

要清场的原因不用明说, 一个信息素失控的Alpha, 一个被诱发发情的Omega,要为他们腾出空间的理由是什么, 显而易见。

那燃思考了一下,答应了。

当然他不是贸然答应的。

虽然那燃对沈聘这个小侄儿的了解不算很充分,但从接受看护沈聘信息素失控症状开始, 他已然明白到这个不到二十岁的侄儿意志力其实很强大。

在信息素失控的情况,也没有暴躁易怒,而是乖乖地把自己困在阻隔室, 并且还能理智地拒绝自己的Omega来看望自己,单凭这一点,那燃就明白沈聘并不是一个冲动行事的人。

所以, 那燃决定帮忙清场, 把三楼彻底空了下来, 甚至还开启了完全屏蔽装置。

免得做得兴上头,两个人完全没收敛信息素, 就算清了场也影响到楼上楼下的人。

安排好了一切, 那燃自己也正准备撤场时,出差回来所以特意拜托他来照顾的那熙风尘仆仆地赶来, 二人刚好在电梯遇上。

“我听说你安排清场,怎么回事?”

那熙的眉宇有几分疲倦。得知沈聘信息素再次失控的时候,他正在国外马上进行一个很重要的会议,听到消息后他就马上取消了会议赶回来,然而路途太远,飞行时间花费了十几个小时,导致现在才匆匆而回。

那燃回答:“他的Omega来了,让我清场。”

都不是什么懵懂小子了,自然知道专属的Omega对失控的Alpha来说代表着什么意思。

那熙原本想要迈出电梯口的脚一顿,随后收回,继续淡淡询问:“他呢?”

那燃眼珠子一转,佯装听不懂他的意思,挑眉问:“谁?”

那熙却不再说话,而是取出手机拨打沈明季的手机号码。

悠然的音乐响了好几声,那边接起,那熙问:“你不在医院?”

那燃竖起耳朵,听不出那熙是什么情绪。

他的堂哥不到二十五岁开始就掌管一个大集团,到现在超过十五年的时间,做事风格雷厉风行,情绪喜怒不形于色,不过自从几个月前重遇于自己失散的儿子以及儿子他爸之后,就似乎有哪里发生了改变。

不过一时之间那燃也说不上是什么变化。

硬是要说的话,就是向来像机器人一样的堂哥,稍微多了几分人气。

[你吵醒我了。]

手机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视乎是在掀开被子坐起的声音,那头打了个呵欠,用慵懒微倦的嗓音对那熙道:[我猜你大概快要回来,就回家了一趟。]

那熙微微眯起眼,道:“小聘让那燃那控制中心清场了,你觉得如何?”

[哦?]那边沈明季轻笑一声,语气带了几分赞赏,[看来是下定决心了,不亏是我的儿子。]

要出手的时候,还是很果断的。

而很果断的沈聘,已然把费以飒重新压在床上。

费以飒的呼吸被夺走了,沈聘把他牢牢地禁锢在怀中,带着惩罚意味地亲他。

恶狠狠底,把他的呼吸完全挤走,不留一丝空隙。

……好像把人刺激狠了?

费以飒的舌尖生疼,甚至为了让他不能避开,下巴被捏住了承受对方毫不客气的掠/夺。

沈聘的担心不无道理,费以飒确实能感觉到他的动作比以往要粗暴许多,横冲直撞的,完全没了平时的从容。

舌尖发麻,口腔也散开一缕淡淡的血腥味,然而声音又被堵在喉咙出不来,只能发出含糊的声响。

不过就算吻得唇舌有点生疼,费以飒也没有表示出一点抗拒,反而放松自己,跟着回应起来,本能地去接受自己Alpha给予的一切。

然而他的服从却更加刺激到沈聘。

周围的空气变得越发寒冷,另一股难以言明的压迫感沉甸甸地压在费以飒的身上。

掠夺变得越发激烈,捏在下巴的手用了力,扫荡的舌尖越发肆无忌惮,隐隐处于失控状态。

密合的缝隙传出含糊水声,在沈聘失控地咬住舌尖时,费以飒忍不住闷哼一声。

这个细微的声音让沈聘动作一顿。

Alpha睁开猩红的黑眸,白皙的脸庞透过异样的薄红,布满汗水的脸明显带着强烈的攻击意味,然而听到费以飒的轻哼时,他还是艰难地停下手,缓慢地放开禁锢费以飒的手。

他的理智逐渐回笼,然而都到这时候了,费以飒怎么能允许这种退缩?

说不定又要重头再来。

费以飒一把抓住放开他下巴的手,微微仰起头吻了下那修长的指尖,随后将之含入,透着春意的眉眼上挑,潋滟眸色一闪而过,仿佛是催促,更像是魔鬼引诱人类堕落,一边轻咬沈聘的指尖,一边呢喃:

“——继续。”

短短的两个字,解封了最原始的渴望。

野兽出闸了。

……

窗外阳光明亮灿烂,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斑驳的光影透过玻璃窗落在地板,半开的窗台外,传来舒适的宜人凉风。

凉意吹拂脸颊,费以飒眼皮不太安分地动了动,下意识用脸蹭蹭枕头,却在完成动作时的瞬间感觉到浑身上下传来让他头皮发麻的强烈疼痛。

“……”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疼痛感,让还处于半梦半醒的费以飒一下子清醒过来。

他睁开酸涩的双眼,恰好看到一只手朝他伸过来,轻轻抚摸他的脸,声音也透着柔意:“醒了?”

看到手的主人是谁,费以飒动了动,正想坐起来,却又听见沈聘用轻描淡写的语气道:“不要起来,你动不了的。”

“……”

诚如小竹马所说,他动一动,那难以言喻的感觉便毫不客气地袭来,除此之外,四肢完全动弹不得,全身的劲仿佛都被抽空了,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消耗殆尽,仿佛全身瘫痪一样。

刚从睡眠中醒来,费以飒还有几分跟不上节奏,费以飒略微茫然地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感觉神志晕晕乎乎的,有些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动不了,过了好一会才彻底从迷茫中清醒过来。

这这这……

某些画面如走马灯闪过,都是一些让人脸红耳赤的动作片,身体仿佛也记起了被某个Alpha禁锢在怀中不断掠夺的感觉。

费以飒扑腾了一下,强撑着想要起来,沈聘垂眸看着费以飒,用手轻轻按住他,不让他乱扑腾增加身体负担,道:“不要试了,你动不了的。”

“……”

费以飒试了,确实也动不了,于是他放弃,眼巴巴地看着沈聘,张了张嘴,先关心小竹马的身体:“你的身体怎么样了……”

一出声,费以飒惊了。

这破铜嗓子真的是他发出来的吗?!

不仔细听都听不出自己说了什么,嘶哑得不像话!

“你现在的情况比我严重多了。”沈聘道,“你睡了整整一天。”

他也完全失控了,并没有手下留情。

还好睡觉时费以飒的体温一直很正常,被诱发出来的发热也被安抚住了。

一天……。

费以飒被这个时间惊住了。

他看外面天色是亮的,还以为自己只是睡了几个小时,都还没到晚上,原来现在的时间已经是第二天的白天了吗!

沈聘轻抚他的脸颊,轻声问:“要不要喝点水,等会再吃点东西。”

“……我想喝水……”

费以飒瞅着沈聘一会,瓮声瓮气道:“……你喂我。”

他不是在撒娇,只是自知现在动弹不得,只能拜托小竹马伺候了。

费以飒现在也明白沈聘的症状大概已经好了很多,证据就是现在空气中那股寒冷完全褪去了,属于沈聘的信息素变成了没有攻击性的好闻香味,而那股香味来自他的身上。

大概是那啥的时候被染上的。

Omega的本能十分喜爱这个信息素,心满意足地收起爪子回归囚笼,这让费以飒的心情也很愉悦,虽然醒后发觉动不了,但问题不大。

就像他跟沈聘说的那样,他的身体强壮,不是什么脆弱的家伙,只要给他一点时间就能满血复活。

而听了他的话,沈聘拿起搁置在床头盛满水的杯子,仰头喝了一口,随后捏住费以飒的下巴,朝他俯身下去,用行动来回答。

嘴唇相贴,带着温热的液体被哺过来,费以飒这会儿才发觉自己真的很渴,喉咙像火烧一样,如今被水滋润过,才稍微觉得好受了一点。

然而只是这样喂了一口,根本不能抚平他的干渴,费以飒声音含糊道:

“……不够……”

沈聘又喝了一口,以同样的方式喂他。

一杯水被喂到差不多见底,沈聘轻柔地抹去费以飒嘴角的痕迹,又俯身亲了亲他的嘴唇。

费以飒能清楚地感觉到那丝疼惜,他刚想说话,外面这时刚好有人来敲门,沈聘走去开门。

那燃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沈聘没有让他进门,接过他递过来的托盘,道了谢,而后端着托盘回来。

食物的香味飘散开来,仿佛打开了什么开关,费以飒肚子咕噜噜地叫,十分响亮。

他和走到面前的Alpha那双深邃的黑眸对视着,在静默了两秒后,完全不见一丝羞赧地朝沈聘微抬下巴,道:

“喂我。”

第77章

不要轻易地去撩一个信息素失控的Alpha, 不然很有可能会让你体验到何谓半身不遂。

就算是费以飒这样自诩身体强壮的人,在Alpha毫不留情的折腾下,也足足躺了一天, 才勉强可以靠自己坐起来。

小竹马自知闯了祸, 这阵子忙出忙入地照顾他,从洗漱洗澡穿衣喂食照顾得无微不至,费以飒着实体现了一把被人捧在手心的感觉。

以前沈聘也很珍惜他,但费以飒性格糙体质糙, 横看竖看实在没有一丝像Omega的地方, 自从他们谈恋爱以来,能让小竹马照顾的地方不多。

更何况以前沈聘在某种时候总会手下留情, 对他造成的影响不大,睡一觉起来照样能活蹦乱跳,所以严格说起来, 费以飒还是第一次体验变成一个废人,要做什么都需要被小竹马抱来抱去才能进行。

值得一提的是,他现在搬到了沈聘住的地方。

而大蒙同志之所以会答应, 是因为沈聘去找费蒙了。

费以飒具体不知道他们到底聊了什么,当时的他还苦哈哈地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稍微挪一挪都浑身酸/痛。

费以飒猜谈话内容大概和这两天他们的身体情况有关。

总之, 得到家长的允许, 沈聘就把他带回家了。

那一晚的失控过后, 沈聘的信息素阙值变得稳定很多。

沈聘信息素紊乱这个毛病不是第一次,来势汹汹, 褪去时也完全消失干净, 仿佛从未存在过,在开玩笑一样。

经过这一次, 费以飒突然明白了很多。

为了确信自己的猜测,他趁沈聘去跟家长商量带他回家的时候,向那燃询问了不少关于沈聘这个信息素失控的问题。

那燃那句“欲求不满”提醒了他,他一直忽略了一件事。

沈聘是个Alpha。

Alpha的独占欲与生俱来,他的朋友裴与乐的身边也有一个Alpha,那个人总被他吐槽独占欲过分惊人,平时就连他一个Omega的醋都吃,怎么换了当事人是自己,他就完全没注意到这一点呢?

既然小竹马也是Alpha,那么他的独占欲同样不容小觑。

沈聘之前有信息素紊乱症,几年前险些就要活不到长大,和他交往后情况已经好转很多,基本上没复发过。

然而最近的信息素再次失控,费以飒想来想去,都觉得是他那天发生的事让沈聘担心,这才让他的信息素失控。

时间点很巧合。

如果自家Alpha的状态不稳定,很大原因在于他的Omega让他不够安心,或是没有让他得到完全的满足。

而Omega同样如此。

Omega一旦觉得不安同样也会影响身体,发热期也有可能会不规律,这都是身体主动发出的信号。

就像现在,自家失控的Alpha居然忍住没咬他的腺体跟他彻底标记,费以飒也忍不住胡思乱想了。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听到走廊传来脚步声,坐在床上的费以飒把手机屏幕按黑而后扔开手机,先是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自己后颈,又看向从门外走进来的Alpha。

沈聘端着一个托盘进来,托盘上腾腾升起的白雾和飘散过来的食物香味,显示这是刚出炉不久的。

说来小竹马的厨艺比他还差,大概这两天照顾他颇有心得,莫名通了一窍,手艺居然变得好了一点——

煮其他食物虽然还是一般,但沈聘现在煮粥一绝,不管是什么粥都很美味,就算是熬个小白粥也飘散着浓郁的饭香,美得能让费以飒狂炫三碗。

“怎么不多睡会?”

见他醒来了,端着一碗飘散着香味的香菜牛肉粥走进来的Alpha先把托盘放在床边的桌子上,随后坐在床沿,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柔声道:“时间还很早。”

费以飒黑眸滴溜溜地在沈聘身上打转。

Alpha最近表现得十分温柔,当然他本来就是很温柔,但这几天更加温柔了,要不是他块头大,他都怀疑这个人想要把他挂在自个儿的腰裤子上。

见他不说话,Alpha也不急,道:“粥还有点热,我先抱你去洗漱?”

看吧,除了在床上,只要他想要下床走动或者是有需要下床的事,这个人都想要代劳。

费以飒歪了歪头,这两天被抱来抱去他也养成了习惯,双手一张朝向沈聘,Alpha心领神会,弯腰便把他打横抱了起来。

换了以前,费以飒觉得这种抱抱很影响他的威猛形象,毕竟他一个超过一米八的男人被这样抱着,怎么看怎么不和谐。

不过他现在换了想法,决定多依赖沈聘。小竹马想抱就抱,横竖也不是抱不起来。

沈聘一路把费以飒抱进浴室,来到盥洗台上,正要像平时那样把他放下来,不料费以飒手臂圈紧他的脖子,那双长腿也跟着环了上来,结结实实地抱住他。

“以飒?”

身上挂着一个大男人也觉得费劲,沈聘稳稳地抱住费以飒,低唤了一声,对于他难得做出这样的动作,稍微有些惊讶。

“怎么了?”

费以飒埋首在沈聘的颈窝中,张嘴不客气地咬住沈聘的肩膀,清楚地感受到底下的肌肉绷紧了。

被莫名其妙地咬了一口,对方虽然有发出询问,但没有放开他,而是收拢手臂,更加抱紧他,像是无声鼓励他继续咬。

……这个双标的人。

费以飒在心里嘀咕了声,松开了嘴,他刚那一口其实咬得有点狠,一松嘴就看到有浮现起两排牙印。

沈聘皮肤白,所以牙印很明显。

费以飒瞅了两眼,而后抬起头对上沈聘的视线。

Alpha神色如常,眼波平静,完全不介意他咬自己。

说来小时候这个人的情绪还比较好懂,现在越大越难懂了。

他能清楚地看出小竹马情绪的时候,就是失控把他弄得死去活来那一晚,稍微泄露了他的独占欲。

费以飒蹬了蹬腿,示意沈聘放下自己,然后他开始挤牙膏。

再怎么依赖小竹马,这些事还是要自己动手的,费以飒手撑着盥洗台刷牙,含着牙膏沫嘟囔:“我明天要去学校。”

沈聘神色没变地点了点头,道:“好。”

费以飒就知道他从来不会拒绝他的要求。

这几天他们都请假了。

作为Alpha和Omega,请假原因只要是易感期和发热期,基本上不会不批准,要不然出了什么事,谁都承担不起。

昨天那个叫宋霏宝的学长给他打了个电话,感谢他前几天的帮忙,才没有让事情变得严重起来。

电话是沈聘接的,费以飒当时睡着了,醒来才听说了这事。

没有伴侣的Omega发热期不受控制,现在想来,如果不是小竹马一直在他身边,给他临时标记安抚他,那么其实他和其他Omega并没什么不同。

如果他在外面突然陷入发热期,说不定也和学长一样。

费以飒眸色微微晦暗,很快又恢复如初。他吐掉牙膏沫,抽出毛巾随意地抹了把脸,转过身又一下子蹦上沈聘身上,双腿有力地圈住他的,紧接着俯身用力地亲了小竹马一下,命令道:

“抱我出去。”

近距离的接触让费以飒看到Alpha眼底泛起微微波澜,任劳任怨地抱着他转身,稳稳地走出浴室。

……

“乐乐。”

军训前,一颗大头突然凑过来出现在视野里,吓了裴与乐一跳。

看清原来是请假好几天没到学校的费以飒,裴与乐连忙问:“你终于来学校了,身体怎么样了?”

费以飒弹了一下手指:“原地复活。”

裴与乐眼尖,看到他颈脖隐约露出了一点红点,想问什么又有点不好意思,咳了一声,费以飒却爽快地说明来意:“乐乐,我有点事想问你,放学后和我去吃甜点?”

他得先询问,不然可能会惹恼这位的那位。

不料裴与乐语带诧异地问:“啊,就我和你?”

沈聘乐意?

费以飒误会裴与乐以为是他家那位不放手,强调道:“是啊,不许带家属。”

他考虑了一下,还是觉得裴与乐这个恋爱“前辈”谈一下心事比较适合。

别看他只是一个Beta,却能把一个顶级Alpha拿捏在手心,显然是个高手。

费以飒想来想去都觉得裴与乐是最适合商量那种事的人选。

裴与乐不疑有他,以为他只是甜点瘾又犯了,毕竟高中时候这个人就隔三差五地约他去吃甜品,答应了:“那我和霍倦说一声。”

说完他又加了一句:“你也要跟沈聘说一下。”

不然他怕沈聘吃醋。费以飒总取笑霍倦吃他一个Omega的醋,实际上沈聘的醋劲才是吓人,时常让他这个Beta觉得心惊胆战。

费以飒心大,根本不知道他的担忧,大大咧咧地说:“已经跟他说过了,那放学再见,我先去训练。”

裴与乐听他一说,下意识伸手拉住他。

费以飒回过头:“怎么?”

“你不是刚……”结束发热期吗?裴与乐欲言又止,这种事不好明言,只好提议道,“军训强度大,你才刚请假回来,要不就跟教官说下和我一起分派矿泉水算了。”

Alpha的军训强度确实最大,费以飒之前自诩身体强壮,一直都是加入Alpha队伍和一帮A训练。

虽然没有拖过后腿,但经过深思熟虑,费以飒发觉不能这样了。

他回答道:“我去Omega那边的队伍。”

Omega的训练比较弱,对他来说是小儿科。

费以飒想,他总是像这样和Alpha混在一起大概也是让自家Alpha不安的原因之一。只是沈聘绝对不会向他提议异议,都随他性子来。

换个立场想了下,沈聘要是老是和一堆Omega混在一起……

费以飒也感觉到心情有点微妙。

他以前的心到底有多大?

果然还是应该好好向裴与乐取经。

于是二人放学后去了学校一个甜品店,刚点好餐点服务员端上桌放好,人一走远,费以飒劈头就问裴与乐:“乐乐,霍倦有标记你吗?”

“咳!”

裴与乐刚饮一口柠檬汁,闻言险些喷出来了,好不容易把饮料咽下才没有喷向语出惊人的好友,他匪夷所思地看着费以飒,怀疑他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我是Beta……”

所以根本不会有标记这种事。

费以飒眨眨眼,惊讶了:“他不咬你脖子?”

就算裴与乐是个Beta,但Alpha天生就会对伴侣的后颈虎视眈眈。

只要喜欢对方的话,就不可能对伴侣的后颈无动于衷,这是他不久前查资料查出来的。

莫非并非所有Alpha都是那样?

“咳咳!”听到费以飒的问题,裴与乐还是被呛了下,他捂嘴咳了两声,脸都咳红了,掩饰似的挖了一口自己平时不怎么碰的甜食进嘴里,没有回答。

……看来还是有咬。

费以飒心下大定,往前凑近了些,手抬起触摸自己的腺体位置,干脆问得更清楚点:“他是咬在腺体位置吗?像这里。”

裴与乐有些坐立难安:“以飒……”

他怎么也没想到费以飒会跟他说起这个,还问得这么直接。

明明beta没有腺体,然而看到费以飒的动作,裴与乐的后颈位置仿佛变烫了,脑海同时闪过被某个Alpha在上面啃咬厮磨的画面,他连忙把那个画面甩掉,佯装镇定地道:“你怎么问我这个,容我提醒你一下,你这可是叫性/骚扰的。”

性别的事比较敏感,一般不会允许对方询问相关的问题,不然都有性骚扰的嫌疑。

但事出有因,裴与乐知道向来在这方面很有分寸的费以飒肯定是因为什么才会无缘无故问他这些。

果然,费以飒鼓了鼓腮帮子,和裴与乐大眼瞪小眼一会,才闷闷不乐地咕哝:

“他不愿意标记我。”

第78章

按道理说, 都把他弄得半身不遂躺在床上一天一夜,证明沈聘当时确实是失控了。

以往的每一次,他都是很温柔的, 一点点地蚕食, 动作不算很激烈。

相比之下,那一晚很多地方都疯狂极了。

然而已经失控到那个程度,沈聘还是没有咬他的腺体。

费以飒实在不明白。

裴与乐也不明白。

“沈聘居然还没有标记你?!”

有没有搞错??

那个眼中只有费以飒的沈聘居然这么能忍!

裴与乐真的很吃惊。

明眼人都看得出沈聘有多喜欢费以飒……

他居然不愿意标记费以飒?

这应该是不可能的。

肯定是有什么搞错了。

裴与乐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一时震惊得连声音也磕巴了:“为……为什么?”

费以飒摇头纳闷道:“我不知道。”

闻言, 裴与乐想起费以飒其实不久前才刚成年, 猜测道:“他是不是觉得你还小?”

毕竟还不到二十岁,可能觉得这个时候标记还早。

“你和霍卷比我大不了多少, 你看霍倦对你会这样吗?”

……确实不会。

裴与乐忽略薄薄的脸皮再次泛起的热度,轻声咳了下,道:“总之, 应该有其他原因的。”

其实他心里以为在这两个人交往的第一天,沈聘就会把费以飒标记,用来证明他是属于自己的, 没想到……

看到好友脸色郁郁,裴与乐把满脑子的疑惑挥散掉,想到这种话题很难让人启齿, 费以飒一个性格大大咧咧的人都跟他谈论起这个问题, 显然属于有些走投无路了。

裴与乐再次认真地思考起来, 猜测了一个比较有可能性的原因:“或许是他太珍惜你了。”

这个他确实有权发言,毕竟自家Alpha曾经也有过一段这种时候。

因为怕碰坏他, 险些就要因为注射阻隔剂过量而让信息素消失了。要不是被他狠狠逼了一回, 那个人也会因为过于珍惜而不敢对他做些什么。

所以,裴与乐猜测沈聘也是这样。

有些过分理性的Alpha就是会这样, 自有一套思考方式。

沈聘喜欢费以飒是毋庸置疑的事,不标记费以飒的原因当然不会是因为不想标记,而是比起标记,大概沈聘的心里有更顾虑的事。

珍惜自己?

费以飒低头看自己身上穿着衣服也能隐约看出的肌肉线条,完全搞不懂:“我又不像你那么脆弱,有什么好珍惜的,也碰不坏啊。”

裴与乐:“……”

怎么说话的。

他哪有很脆弱!

见裴与乐用那双黑眸瞪他,费以飒拿起叉子扎入蛋糕里面搅拌,嘟囔:“我觉得他有什么事瞒着我。”

“你是不是没和他沟通?”

裴与乐劝道:“如果有不懂的你就直接问他,只要问他的话,他应该会跟你说的。”

费以飒想到什么,绝味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你说,是不是因为我完全不像Omega……”

大部分都Omega都是香香软软的,就他一副大老粗的样子,刚刚还自豪自己的肌肉线条,现在想想该不会是他太强壮了完全不像Omega,沈聘才没有标记他?

“……”

裴与乐觉得这大概就是旁观者清。

他道:“难道你一直以为沈聘因为你是Omega才喜欢你的?如果你不是Omega的话,他就不会喜欢你?”

那样的话,沈聘未免有些可怜。

一番心意完全没有传达给费以飒。

见费以飒神色一怔,裴与乐虽然不知道费以飒和沈聘平时是怎么相处的,但作为过来人,他还是能支两招的,道:“总之你和他好好聊聊,直接点问他。”

为什么不标记自己,是不想标记,还是有着什么顾虑,坦坦荡荡地问他,让这些问题得到答案。

费以飒问:“你觉得他会回答我?”

他那晚都逼到沈聘失控了,那个人却还是忍住了最重要的步骤,费以飒心里有一种就算问了,沈聘也不会老实回答他的直觉。

裴与乐不确定,但是有一点他可以确定的,是沈聘真的很喜欢费以飒。

一个Alpha只要喜欢一个人,就一定会想要标记他。

就像自己哪怕只是一个Beta,自家那位也对他的后颈情有独钟,这种是属于Alpha难以抗拒的本能。

裴与乐鼓励道:“你试着问问。”

费以飒皱眉想了想,认真地点头:“我知道了,我找个时间问问。”

说是这样说,然而接下来的时间却一直忙碌着,毕竟他们的主业还是学生,眨眼军训结束了,大学开始正式上课。

费以飒和沈聘是金融系专业,费以飒本来想过要当一名体育老师,就算分化后这个志愿也没有放弃,不过后来他和沈聘在一起后,就默默把这个志愿取消了,转而选择了金融系。

取消不是因为他认清自己是Omega,不适合当体育老师,而是他不希望让沈聘担心。

自己的Omega也许去教的是一群荷尔蒙刚萌芽,还不能完全控制自己的学生,身为一个Alpha不可能不介意。

费以飒性格是比较糙,但他不是傻,情商也不低。

所以费以飒在认真思考过后,选择了金融系。

沈聘则和他一样选了金融系,费以飒可以确定沈聘是因为他才会选这个专业,在选择专业时,费以飒曾经和沈聘聊过这个问题,他不希望小竹马因为自己选择不喜欢的专业,但沈聘的话让他打消了那种想法。

他说:“我没有其他喜欢的专业,但金融系如果有你,那么我也喜欢。”

听了这种话,费以飒还能怎么办?

想了下以沈聘的聪明,以后毕业了他想做什么应该都能干出一番事业,费以飒只能顺着了。

横竖他们才大一,还有足够的时间去考虑以后的事。

于是K大的金融系多了两名闪闪发亮的大一学生。

虽然才大一,但金融系的课业很繁重,本来就有不少必修课,大一的选修课在一定程度上也属于必修课,把空余的时间被安排得满满当当。

从正式开学开始,光是上课就能占据整个白天的时间,甚至连周末都要上课。

都是以前从来没接触过的新知识,比起沈聘这类天才,费以飒是属于将勤补拙的人,很多知识都不是一看就会。

他忙着上课吸收新知识,在稍微适应下来后,费以飒发觉已经开学了一个多月的时间了。

这段日子里,沈聘表现得很正常。

他们现在住在一块,天天睡一起,每日结伴着上课下课,很快他们是情侣的事就已经在整个K大传遍了。

不过本来费以飒也没打算谈地下恋,所以对这个结果还是挺满意的。

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他们两个人虽然忙碌,不过偶尔也能抽出时间舒缓一下彼此血气方刚的精神劲。

只是那个人仍然没有标记自己的打算。

费以飒当然没有忘记这件事还要解决,他心里装不下事,要不是因为刚开学一切都要慢慢摸索适应,他也不会搁置这么久,现在才重新把这件事摆出来。

接下来他们会有两天的假期,是久违的周末休假,费以飒觉得是时候了。

他坐在金融系大楼电梯出口外的花坛上,低头看了眼手表。

放学时,沈聘被一个教授临时叫走了。

放学后就是久违的假期,耽搁一分一秒都是在浪费二人相处的时间。

沈聘本来想拒绝,还是费以飒跟着劝说,说他在这里等他一起回家,那个Alpha才跟着教授走了。

和他不一样,沈聘人聪明,成绩又好,很受老师们的器重。

认真说起来,那个人最近比他还要忙碌。

大学和高中不一样,高中可以随自己的性子来,大学就像是一个小型社会,有些拜托是不能托辞的。

比如教授的请求。

如果拒绝,分分钟让你挂科,教你重新做人。

费以飒变换了一个双腿重心,手撑在石板上,抬头看天。

身边只剩下自己,他突然想到自己和沈聘总是一起,很少有分开的时候,现在这样一个人待着,总觉得有种奇怪违和感……

“费以飒?”

不算陌生的嗓音突然在他身后响起,视野里同时出现一张脸,有人从他背后探头挡住他望向天的视线,是一张颇为熟悉的娃娃脸。

“你在这里做什么?”

费以飒转过脸看向宋霏宝,叫了一声:“宋学长。”

之后又看了眼他旁边的厉怀安,继续打招呼:“厉学长。”

两位学长的学院就在金融系隔壁,所以开学以来常常费以飒看到他们。

宋霏宝是经过的时候看到费以飒一个人坐在这里才特意跑过来的,他绕到费以飒的旁边一屁股坐下,对费以飒道:“这样叫太生疏了,叫我名字就行了。”

费以飒掀起嘴角,道:“你是学长,我不能这样没大没小。”

宋霏宝道:“我又不介意。”

他是真的不介意,本来和费以飒只差一岁而已,那点年龄差距根本微不足道。

更何况之前费以飒帮过自己,自己又曾经短暂地憧憬过这个人,二人的关系能亲密一点,他很欢迎。

当然眼前这个人可是有主的,宋霏宝心里清楚自己没戏,早就放弃了,他只是想和费以飒成为好朋友。

宋霏宝左右看了看,没看到向来和费以飒形影不离的沈聘,又问:“你坐在这里做什么?”

费以飒坦然回答:“我等沈聘。”

原来如此。

还说他怎么一个人待在这呢。

宋霏宝一瞬间莫名地羡慕,道:“你们的感情真好,我听说你们是一起长大的?”

费以飒颔首,又下意识看了眼旁边仿佛与我无关的厉怀安,打了个社交腔:“你和厉学长也是啊,总是看到你们在一起。”

“不不,我们不一样。”

宋霏宝皱了皱鼻子,一摆手道:“我们就是孽缘,住得近才会从小认识而已。”

从小到大不知道多少次被厉怀安这家伙抢走了自己喜欢的人,可不是孽缘嘛。

偏偏就住对门,这份孽缘想断都不行。

听到宋霏宝这样说,费以飒不由得想起宋霏宝陷入发热期时,厉怀安主动要他打开门。

如果只是普通朋友,身为一个Alpha,应该不会想在Omega朋友陷入发热期的时候还凑过去。

那个时候太过敏感,一个闹不好的话,朋友关系就彻底掰了。

所以,如果在那种时候没有退缩反而迎头而上,应该存在着某种心思。

……看来任重而道远啊。

费以飒同情地又看了厉怀安一眼,等到对方一个淡淡的回视。

眼神平静无波,似乎猜到他在想什么,又像什么都没想,只是因为他看着自己才会礼貌性地回以一眼。

……嗯?

有那么一瞬间,费以飒突然在厉怀安身上看到了沈聘的影子。

并不是说他们长得像,而是那种感觉……

正在思考间,沈聘的声音响起:

“以飒。”

宋霏宝转过头,看向金融系缓缓走来的Alpha,他站起来一把勾住厉怀安的脖子,识相道:“好了,电灯泡要撤退了,再见。”

费以飒思路被打断,他暂时按下思绪,先朝宋厉二人挥挥手:“学长们再见。”

他一路目送着身高差有些悬殊的学长们渐行渐远,听到宋霏宝嘴里抱怨:“你能不能弯下腰配合下?你知道你多高我多高吗?”

而后他听到一直没说话的厉怀安道:“我的腰只为恋人而弯,你算个锤子。”

宋霏宝炸毛了:“你说什么?!你怎么能这么重色轻友——”

这时,沈聘也已经来到费以飒的身边,费以飒把注意力收回来,看向沈聘。

沈聘还站着,而他仍然坐在花坛边,两个人一高一低,费以飒想了下,朝沈聘招了招手。

小竹马弯下腰拉近二人的距离,语气温和:“怎么了?”

“小聘。”

费以飒看着目光和他持平的沈聘,一脸认真地道:

“还好我不算迟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