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方面的常识还是知道的,情侣来酒店的原因,大部分只有一个。
沈聘眸色慢慢转深,“那么,刚刚是什么意思?”
深爱的人双手并起形成愿意被囚禁的姿势,朝自己递过来的一瞬间,沈聘脑海闪过很多想法,最终他还是没有动,而是轻轻地摸了摸他的脸颊,低语:
“不要胡说。”
费以飒是认真的,不过这一点他会慢慢告诉沈聘,现在还不急。
现在已经把人领进情侣酒店了,一切在进行中,他不慌不忙地回答:“就字面上的意思。”
见沈聘眸色仍然沉沉,他笑了声,故意凑过去碰了碰沈聘的嘴唇,道:“放松点,我正事还没有开始说呢。”
嘴唇一触即放,沈聘轻抿感受那点残留的触感,道:“你想说什么?”
费以飒往后退了一步,思考了一下,道:“我有件事好奇了很久,一直很想问你。”
沈聘没有说话,等待他继续往下说。
“而你的回答会让我重新思考,刚刚那个到底是字面上的意思,还是只是跟你开个玩笑。”
费以飒摸了摸后颈腺体,感受上面的光滑。
察觉到不对劲后,他逐渐想起来这个人很少碰自己的腺体。
明明以前帮忙临时标记的时候还会咬得比较深,结果他们在一起后,沈聘反而变得只是轻轻厮磨,不敢用力。
为什么呢?
费以飒搞不懂。
眼前的Alpha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虽然看不出现在在想什么,但那双黑眸将对他蕴藏的情感表露无遗。
明明拥有这样的眼神。
甚至还说了那种不像开玩笑的话,却在失控的时候,没有顺从本能标记他。
大概裴与乐说得对,这个人是在顾虑什么。
费以飒又往后退,拉开自己与沈聘的距离,道:“沈聘,我很认真地问你,希望你也可以很认真地回答我。”
见他后退,沈聘下意识往前一步,却听到费以飒道:“就站在那。”
他脚步一停,听到费以飒开始发问:“小聘,你是不是觉得和我结成伴侣很丢脸?”
“……”沈聘神色一僵,“什么?”
怎么会出现这么荒唐的问题?
他怎么可能会觉得丢脸?
沈聘往前一步:“以飒,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费以飒不慌不忙地打断沈聘的话,“那我再问你,如果不觉得丢脸,你为什么不愿意对我进行彻底标记?”
沈聘往前走的动作再次顿住。
费以飒又摸了摸自己的腺体,道:“虽然你表现得不着痕迹,但我还是能感觉到,你不想标记我。”
沈聘的语气低了很多:“……不是的。”
费以飒微微抬起下巴,嘀咕道:“我就感觉到是那样。”
沈聘脚步重新迈起,往前拉近和费以飒的距离,抬起手轻触他的脸,定定锁住他的视线,道:“以飒,不是这样的。”
费以飒没有避开他的手,直接了当地道:“所以我觉得混乱。你曾经说过,你对我的喜欢,是想要和我做伴侣之间能做的一切,想给我的腺体注入信息素,想给我永远标记,想和我成结……这些都是假话吗?”
这些话全部是沈聘当时亲口告诉他的,让他震撼得久久难以平复。
当时清醒地感受到费以飒对他那种炽热的情感,如今却又感受到他有所保留。
明明已经跟他说了让他不要客气,这个人还是克制着自己。
他家小竹马可能不明白,他或许是没有什么细腻的心思,但他很会宠男朋友。
如果沈聘面对自己需要顾虑什么,或是克制什么,那么他会将之逐一击破。
沈聘沉默了一会儿,收回轻触费以飒脸颊的手指。
话说到这个程度,似乎已经不能再随意用话推搪蒙混过关了。
“……爸爸曾经标记过父亲。”
费以飒眼睛微微睁大,听到沈聘语气徐缓道:“父亲忘记了我们,无论爸爸曾经多么努力,都没有办法让他记起自己。直到现在,父亲还是以为他和爸爸只是醉酒后一夜的意乱情迷,无意中有了我。”
等下等下。
这信息量有点大!
费以飒知道沈聘喊沈明季爸爸,那么父亲……
就是那熙?
费以飒万万没想到会听到长辈们的情感秘/事,他吃惊得甚至有些结巴了:“这、这和我们刚刚的话题有联系的地方?”
沈聘抿了抿嘴。
爸爸分化成Alpha,是用药剂催化的,而他同样也是。
分化药具体有什么副作用,就连研究出这个药的叔叔都不太清楚。
那熙的身体没有其他问题,当时也没有受过伤,可他就是莫名其妙地把他们父子二人遗忘了,在沈明季将他标记的第二天。
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标记出了差错。
也许是因为沈明季的信息素有什么成分,注入腺体后造成了神经损害。
虽然他和爸爸不一定会出现相同的发展,但沈聘还是不敢赌。
沈聘不想让费以飒知道他为了分化而使用了药剂,低声道:“我只是害怕……我们也变成那样。”
如果费以飒遗忘了他,他没办法做到像爸爸那么坚强,他一定会疯的。
然而,不把真正的理由说出来,费以飒便不想那么容易糊弄的。
他认真地道:“为什么害怕?长辈是长辈,我们是我们,发生在他们身上的事,不会发生在我们身上。”
虽然费以飒看出沈聘确实存在着恐惧,但费以飒不清楚沈聘隐瞒的事,听了这番话却觉得沈聘的担忧完全没必要。
他的想法很直接,恐惧什么就打破什么,干脆提议:“不然我们来试试。”
试试看沈聘把他标记了,他会不会真的忘记自家小竹马。
而他相信自己不会的。
沈聘脸色沉沉,他明白费以飒的意思,没有说话。
费以飒在沈聘的沉默中,察觉到了他的拒绝。
他顿了顿,思考了一会,决定下一剂猛药:“小聘,我问你,你难道想一辈子都不标记我吗?”
沈聘手指一颤,还是没有说话。
费以飒见状耸耸肩,道:“你知道没有标记的Omega和被标记的Omega,有什么区别吗?”
沈聘眼皮一动,手心不着痕迹的收拢。
费以飒继续往下说:“被标记过的Omega,不用再承受发热期的痛苦,只要专属的Alpha给自己一个安抚就能冷静下来。他们就算发热也不会影响到别人,更不会被其他人的信息素影响到。至于没有被标记的Omega……任何一个Alpha,甚至是O,都能轻易地诱发他发热。”
沈聘终于开口:“……以飒,不要开玩笑。”
费以飒挑眉:“谁跟你开玩笑?”
他明明很认真在科普。
为了说服沈聘,他还特意认真钻研了一番,现在才能说得条条是道,就不信说服不了小竹马。
“我意思是,如果你不打算标记我,那么我被其他Alpha的信息素影响到也没所谓吗?要是刚刚不是乌龙,那个人其实是个Alpha又逢易感期的话,也许我会被诱发发情,就像之前在学校那样。又或者我以后不小心突发发热期遇上其他Alpha,也许我顺势就被那个人标记了,又该怎么办?不是每个Alpha都像你那么能忍的。”
费以飒其实不知道慕葵是不是Alpha,但不妨碍他用这个小插曲刺激沈聘。
小竹马有时候莫名的固执,他想要粉碎掉他那些没必要的克制。
“……以飒。”
Alpha的声音变得更沉了。
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即将身处风暴中的费以飒完全不怕,还在持续为那剂猛药扇风点火:“比起我忘记你这种不一定会发生的事,原来你认为我被其他Alpha标记也没所谓?”
“以飒!”
越说越过分了,沈聘伸手抓住费以飒的肩膀,那双黑眸晦暗不明地盯着他,语气低沉道:“不要企图惹恼我。”
费以飒认真地看着沈聘:“你知道我说的全是实话。”
那些都是将来有可能发生的事。
虽然……
如果不是沈聘的话,他会让想要标记他的Alpha通通吃不完兜着走就是了。
但为了刺激人,当然不能说这种话让他安心。
沈聘知道费以飒说的是实话。
正因为是实话,才完全挑起他内心最大的恐慌。
恐慌感形成巨大的漩涡,在心里开了个口,一直藏在心底的黑暗倾泻而出,无法再收回。
一旦收不回,野兽就会露出獠牙。
沈聘闭了闭眼,就算脑海的一根铉已然出现裂缝,理智还在奋力拉扯着自己:“以飒,不要再说了。”
费以飒眉头上扬,装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哦,原来你真的觉得没所谓,我知道了,你说想要把我锁起来的话果然是开玩笑的。”
“啪”的一下,脑海出现裂缝的铉彻底断掉。
有些话被挑明,原本的坚持在摇摇欲坠下被露出獠牙的野兽狠狠冲击,崩溃倒塌。
费以飒的激将法总是很管用。
几乎没有一次是失败的。
“你刚刚说……”
沈聘缓慢放松抓住费以飒肩膀的手,抬眸对费以飒微微一笑,用轻柔的语气道:“让我不要客气……对吧?”
费以飒总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忘记叫醒一只野兽将要付出什么代价。
那种代价是难以言喻的,几乎让他死去活来。
脆弱的腺体被深深咬下,比以往的每一次都要更加深入,强大的信息素毫不客气地灌溉而入。
寒冷的信息素覆盖大地,把周围的一切寸寸冰封。
明明缠绕上来的信息素是如同冰块般的寒冷,费以飒身体却热得惊人,他仿佛变成了一条砧板上待宰的鱼,因为剧烈的疼痛而颤抖着想要翻腾而起。
牙齿没入得更深,浓烈的信息素疯了似的流窜全身。
从未有过的感觉折磨得费以飒忍不住呜咽出声,Alpha按住他企图乱动的身体,扣住他的手抬起到唇边,亲吻他细细颤抖的指尖,轻声低语:
“今天就算你哭喊着要我住手,我也不会停下。”
……
黑暗降临。
窗帘布随风飘起,窗外的灯饰透过落地窗偶尔露出的玻璃缝隙,折射出炫目灿烂的色彩。
地上衣服散落一地。
费以飒眉头轻皱,颇有几分苦大仇深地卧趴在枕头上沉睡着。
套房内的信息素仍然绵密浓郁,是冰冻的,却带着凛然又莫名缠绵的炽热感。
费以飒这回彻底感受到什么是倾泻而出的满腹贪欲。
他到了中途,甚至开始有些后悔自己头太铁,他应该再好好制定计划,不能一下子就把人刺激狠了……
不过很快费以飒便无暇再想后不后悔,只能被逼着承受狂风暴雨的摧残。
一切尘埃落定,费以飒的浑身像散架般,急需补眠。
餍/足的Alpha动作轻柔地替费以飒整理干净,好让他能睡得更舒服些。
随后沈聘做好一切回到床上,靠在枕头上静静凝视了费以飒许久。
如果那双黑眸睁开眼看他时变得陌生……
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
沈聘闭眼掩去眼底的晦暗,附身在费以飒的嘴唇上印下一个轻吻。
随后他把费以飒往怀里带了带,扯过被子盖住他的身体,随后黑眸低垂,继续一瞬不瞬地凝视着怀中的人。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似乎感觉到了视线,费以飒从黑沉的梦乡中迷迷糊糊地醒来,他慢慢地睁开眼,对上沈聘不偏不倚的目光。
他意识还有点浑浑噩噩,实际上还十分困,无念无想地和沈聘对视了几秒后,费以飒明白为何小竹马这样紧盯着自己。
他动了动,双手向前摸索着,绕到沈聘的背脊环住他,口齿不清地道:
“放心啦……我还记得你……你是我的亲亲小竹马,我的男朋友,我没有忘记你,我脸都要被你盯穿了……”
哑嗓带着笑意喃喃调侃,费以飒脸凑过去胡乱地亲吻沈聘,嘴里含糊哄道:“现在先睡觉……”
他的手掌一下一下地拍了又拍,像是哄沈聘睡觉。
察觉到沈聘抱紧了他,炽热的气息在他的嘴边游移,一个又一个吻印在嘴角,下巴……
渐渐地越吻越深。
费以飒下意识一颤,身上的被单随之滑下,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印子。
尤其脖子更是重灾区。
红斑点点,颈后的腺体不止一个牙印,最深那个牙印红肿泛血。
完全标记。
有专属Alpha的Omega都要经历一次。
刚刚极尽疯狂的狂风暴雨闪过脑海,费以飒背脊微微发麻,他勉力维持清醒,以为沈聘还没有完全满足,在被困意打败之前,把自家蠢蠢欲动的Alpha揽紧,孩子气地蹭蹭,喃喃道:“成结还是不行,让我先缓一缓……”
说着说着声音渐渐变轻,怀中的人呼吸声开始放缓,在清醒了几分钟后,费以飒再次睡着了。
完全标记是很消耗体力的事,短暂的睡眠时间不足以让费以飒速度恢复过来。
沈聘眼底的凝重从费以飒醒来后不断哄他的时候便一点点散去,某种情绪溢满心底。
完全标记是连接Alpha和Omega的最佳纽扣。
这种行为带来的满足感难以用言语形容。
心里曾有过的迷茫和恐惧在费以飒强势的攻势下溃不成兵。
这个人总是这样,用理直气壮的态度,带领他斩断所有的不安。
就算他泄露出心底的丑陋的独占欲,费以飒却完全没被吓跑,反而亲手把自己交到他的手上,毫不畏惧地告诉他“不要客气”。
他到底比爸爸幸运许多。
沈聘把心情化作怜惜,轻轻地吻了吻费以飒,拉起柔软的被单,把费以飒重新往怀里一带,抱着费以飒随后闭上眼。
感受着费以飒轻轻浅浅的呼吸声,在和深爱的人一起进入到甜美梦乡中之前,沈聘手臂收紧,连人带被地圈住费以飒,将他牢牢地抱在怀中。
用藏在心底最深沉的感情,抱住了他的全世界。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