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正式文书出来前, 他会正常工作并保存记录。
当然这些内容是各秘书们撇去傲慢语调才让议员过目的, 不然游某完全不把议会放在眼里的种种挑衅行为无法达到一定的安抚效果,为了酊枢今日的正常运转,所有人都操碎了心。
游今洄撂挑子期间堆积了不少公务, 现在让回来只等他做完收尾工作, 就可以秋后算账了。
“要离职的人就是硬气, ”这种工作态度陈寄言相当羡慕, “以前我都只敢在梦里这么想。”毕竟要考虑的事情太多, 被押半个月的工资, 当月的绩效评分, 以及之后的背调。
“不过这么对议会可以吗, 他们真的完全没有行政权?”
游今洄顺手摸摸他的脑袋,“以前当然不是,官官相护,层层施压, 现在老实了。”
“你很厉害。”陈寄言真心这么觉得。
游今洄被这一句哄得心花怒放,恨不得现在就罢工带着人回自家花园去过与世隔绝的二人世界。
“嗯,也没有吧,”他难得谦虚一下,“可能也因为我们这一代都比较叛逆。”
四个部长,虽然都或多或少跟议会有着千丝万缕扯不断的练习,不过幸好他们比较团结,在某些事情上达到长久的共识,某些老东西早点去死才是造福人类。
“所以司闵跟哀什那位究竟是什么关系?”
“你真想知道?”
八卦之心人人都有,又是葬礼又是订婚,当事人忙都忙不过来,还要亲自送请柬,陈寄言觉得自己手上这份都只是顺带,司闵显然奔着别人去的。
“跟我们一样的关系。”
“监护人?”陈寄言明知故问。
“兄友弟恭?”他继续装傻。
“关于你在哀什对我做的那些事,最好给出一个让我满意的解释。”
“什么事什么事?你对他做什么了?可以啊陈寄言,你&¥%……”司闵在学校的办公室竟然有活人在,西尔莎原本在门后听得入神,结果因太过激动不小心暴露,神明在上,她真的只是想要躲过自习才来这里的,竟然会有意外之喜。
“好久不见呀小陈,呃,还有执政官。”西尔莎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只有满心对了解两位从政人员私生活的迫切。
“现在开始学生禁止入内。”
再依依不舍,西尔莎还是被请了出去。
该死八卦讲一半的人最可恨了!
门内,陈寄言还在为了八卦努力:
“善良,正直,宽容,博学的执政官,”他毫不领情。
“少恭维,执政官听不见。”
“全酊枢最善解人意的监护人——”
“成年后没有监护人。”他也不买账。
“换个称呼。”
“哥?”
“谁跟你是兄弟。”
有用!
“求求你,我是真想知道。”琥珀色的眼睛流露出对知识的渴望。“你是哥哥,一定不会忍心拒绝吧?”
游今洄摩挲着指环,声音略沙哑,陈寄言很有眼色递上茶水。
“要从蔓都老贵族说起。”
蔓都的历史要比酊枢久远得多,第一批人类离开默港,寻找适合生活的土地,建立城邦,耕织,贸易,最早的几个领头人有了各自的家族,人一多,就不那么和谐。
物质富饶充足,但分配极不均匀,渐渐有了贵族和平民的分别。贵族之间互相通婚,维持资源土地扩大影响,用陈寄言浅薄的历史知识来看,简直封建得过分。
老一代贵族把控话语权,新生势力难以立足,带部分人离开这里另寻家园。
也就是今天酊枢的来源。
既不靠海,也不靠山,周围光秃秃,植物也难以生长,并不宜居,也不适合任何产业发展。直到某一天,年轻的学者们开始研究晶源的使用。
酊枢凭空出世,整座城市比预计十年更早完工,推行新历,开启人类新的篇章,成为毋庸置疑的政治经济中心。年轻的血液相继涌入,成为无数年轻人的梦想。
“所以那些老爷太太少爷小姐们,其实还是在吃老本?”
几乎天天都有宴会,五花八门的名头,喷洒各类香水的邀请函堆满了信箱。
“吃不了多少年了,富不过三代,都想去酊枢分一杯羹。”
“跟默港的贸易,好好经营,足以剩下人的营生,那些寄生虫怎么乐意。”
“所以晶源不外流。”虽然是一刀切,但也总比被尸位素餐的人拿去挥霍要好。
“但凡有点出息的都留在酊枢了,蔓都是他们给自己留的养老院,”
“游亭女士,怎么会跟罗泽结婚的?”
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性格天差地别,为什么会走到一起?
“起初不是因为爱情。”他们的身份注定婚姻不会纯粹。
陈寄言脑补的版本立刻从有情人摆脱阶级压迫克服万难终成眷属,切换成落魄贵族青年为求生而卖身为人夫洗手做羹汤。
“也不是吃软饭。”
“嗯?”那还有什么原因。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他们年轻时候的事,是有很多猜测,公认的版本是罗泽.维特倒贴才勉强维持家族最后的面子。”
“事实是?”
“也差不多,他们概括得挺对。”
居然完全没有反转。
“游亭刚当上军政部部长,风光无限,她想要更进一步,罗泽是很好的选择。”
长相不错,身份合适,好拿捏,而且,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他真心爱慕游亭。
甚至相亲的时候就拿出自己的全部身家。
“所以蔓都就把他当作游亭的一个奖品。”
皆大欢喜。
“利益交换只会更复杂,婚姻并不重要,甚至财产划分也不是重点,重要的是态度。”
“听不懂?”
“只是觉得游亭女士不是会用婚姻交换的人,”她明明是很重视家人亲情的。
“哦,的确,她还看上了罗泽那张脸。”当然这是最不值一提的好处了。
用游亭自己的话来说,当时或被迫或主动去参加美其名曰的相亲,实则是给游亭招婿的茶会,诸多油头粉面的公子哥里面,就罗泽最清爽干净,清新脱俗。
“因为是落魄家族最小的少爷,对他没抱大的期望,甚至没有置办多么华丽的行头,看着还有点自卑。”
“自卑是男人最好的嫁妆。”据他本人所述是这样的。
这就说得通了,不然完全没必要事实婚姻。
“见色起意,日久生情?”
“也可能是一见钟情。”
“罗泽是会做出这种蠢事的人。”游今洄肯定了他的说法。
“那为什么会离婚呢?”
“婚姻法太陈旧,她觉得不自由。”也是因为老东西再也管不了她。
其实是到期了懒得续,因为她自己的那份结婚证书不见了,游亭的书房堆满了荣誉证书和奖杯,要从浩如烟海的各类文件找到,实在是很有难度的一件事,她也抽不出完整的一天挥霍。
补办就更加麻烦,最快也要十五个工作日。并且一旦被外人捕风捉影,就不只是家事那么简单,造不成太大的威胁,只是有点麻烦。
“你父亲没意见吗?”
“嗯,所以离家出走了。”没用的东西。
其实他们结婚时间也巧,刚好卡在基因实验被叫停的时候。
原本游亭只需要付出一颗卵子,这都是谈判好的交易,只是桑夏恩出现变动,紧急叫停。
于是才有了这桩婚姻。
“司闵,他的基因也受过编辑。”
讲了这么久,总算到重点,陈寄言立刻联想到桑夏恩那些一同决然赴死的监护人们。
“前期一定投入了很多,像他们投资薇塔星一样,因为什么原因被放弃?”
“人道主义?”
想也知道,怎么可能。
“再巧夺天工的雕刻,也比不上自然的筛选,基因的延续是诞生就会有的自私的意志,前提是,他是按照自然法则诞生,人类无法改变这一点。”
“所以我不爱跟他们打交道,那些大梦想家,理想主义者,他们要探寻未来,只要不影响现在的稳定,都没有关系,要什么给什么,有些钱烧了还能听个响,总比流入那些人的口袋要好,至于其他,爱莫能助。”说到这里,游今洄再次叮嘱:
“研究院那群人脑子有坑,平时离他们远点。”
“好吧,其中某些可以称为学者,在他们死去之后。”
“你现在说话好直白。”陈寄言在心里默默向被游今洄语言攻击的人道歉。
原来之前在酊枢那么多阴阳怪气还是收敛了,没有一个人帮他说话是有原因的,不落井下石已经很感动了。
“不过,”陈寄言打开自己系统,再次关联酊枢,“距离上次身体检查过去好久了,回来也忘了跟赵院长报平安。”
结果他还没点开面板,跳出了熟悉的电子音:
“小陈小陈小陈!”
“为什么还有猫叫?”
“我我我!是我在叫的!”
“小E?你还在?”
“我可是专属系统,怎么会消失呢,虽然主人成年不再需要我,但还有别的功能呀!”
“比如?”
“电子宠物。”
陈寄言:……你之前好像也是这个功能。
不过作为主人他决定不扫兴,很捧场:
“哇好棒,真不错,那你是准备当猫?”
“你不是说很喜欢吗,之前能量不够,我在等你挑选外观呢。”
接着眼前交替出现了好几种不同品种的猫咪形态,温顺的美短,美丽的布偶,呆滞的加菲,还有缅因德文等,超出了陈寄言所了解的猫的种类。
“选完后还可以更换吗?”
“不可以,所以要谨慎选择。”
“那再说吧,”他有选择恐惧症,处理完自己这边,陈寄言看着书柜前单人沙发上闭目养神的游今洄,疑惑:“你还不工作?”——
作者有话说:副cp会出场主要是推动剧情,不会占太多篇幅
第57章 代行公事 罪魁祸首还在奋战。……
“酊枢没有联系你吗?”陈寄言旁敲侧击。
“晾着。”当事人不以为然。
“要不看一下呢?”怎么回事, 执政官人设一直是爱工作的,又不是真的辞职,这些活堆积之后也只能是他干, 休假一个月, 短时间没出什么乱子,不敢想现在秘书有多崩溃。
“不想点开, 烦。”
说着顺手揉揉陈寄言的头, 不满意似的,又捏了一下他的脸。
陈寄言逆来顺受, 习以为常。遇到这种任性的领导真是职业生涯的悲哀。
他很能共情游今洄手底下的打工人,立场坚定地指责道:
“多大岁数了怎么还把情绪带入工作, 这是不对的。”说着打开游今洄的系统, “你看, 邮箱现在已经99+未读,流程也卡了十几个。”
游今洄也不恼,饶有兴致地看他教训人, 顺便点评:
“嗯, 出去一圈果然不同, 胆子不大, 脾气见长。”
游某依旧消极怠工, 不为所动, 甚至大方放开所有权限, “你长大了, 也该帮忙分忧。”
“我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帮你也不是不行,价格也可以商量。”
“按csa三倍给你,从我账户上划扣。拿不准的问我。”
“我应该做的, 您好好休息。”
陈寄言兴致勃勃点开第一封,还真有种当皇帝批阅奏折的架势:
提议将法定成年年龄下调至18,具有参政权,来自西尔莎的。驳回,18岁就应该好好在学校上学。
提议修改婚姻法,改一夫一妻制为多夫多妻制,那还结婚干什么?驳回。
提议修改薪酬制度,周结工资换为按旧历月度结算,这位财务部门的同事知道你们工作辛苦,但是月结工作量并不会减少的并且审查起来更加麻烦,旧时代的糟粕不可取啊不可取,驳回。
“你有认真看?”
游今洄等着人来请教,两个小时过去了,没有任何动静,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陈寄言全身心投入,干得不亦乐乎。
“你放心,骂你的我都骂回去了,离谱的提案也全都驳回让他们不要再发。”陈寄言头也不抬,“还有什么要注意的?”
“财管署有没有要走的流程申请,我帮你看看。”
“哦这个我统一回复等你人到酊枢一起办理。”
游今洄预感大事不妙,果然,点开自己的日程表,最近的工作日被安排了十三个流程五个会议。
罪魁祸首还在奋战。
完全没有意识到一天只有24小时,会分身也没办法处理这么多。
收回他刚才说的陈寄言适合这份工作的话,
“停。”不能让他再继续了,按照这个日程表早晚累死在办公室,“今天就到这里,玩去吧,听话。”
“可是……”
“放着没关系的,让他们急,锻炼底下人也不错。”你再回复下去,我就真的三天三夜不用休息了。
“一点都体恤下属,你的员工真是不走运。”
总算将这祖宗送走,剩下一堆邮件,他挑出最底下的,是来自律政司的传票,还有来自司闵定婚礼的电子邀请函。
游今洄的手不经意点到婚姻法,
内容不多,条件也很简单。
一、双方年满25岁即可建立法定婚姻关系
二、双方约定婚姻期间,财产共享,利益风险同承担
三、10年需要续签一次,第三次续签终生有效。
因为过于陈旧,许多细节问题都不清晰,基本上无法保障双方尤其是弱势方的各种权益。果然还是要跟继承法和遗嘱并行比较保险。
陈寄言在蔓都无事可做,询问过游今洄是否需要为下周司闵的订婚礼准备礼物,游今洄态度极其敷衍,说随便从家里杂货间找一两件茶具或挂画,陈寄言觉得草率,但自己经济情况不太好,于是决定斥巨资买个体面的包装盒,把在默港买的手信件放在里面送出去。
游今洄答应的三倍加班费划到他账上,执政官三倍时薪已经比他之前做的第一个任务奖金要多的多,陈寄言怀着喜悦和嫉妒的复杂心情去逛游今洄推荐的买礼物的街。
回程路上,陈寄言碰见了酊枢唯一没有见过面的一位女部长,律政司的大法官。
他首先是被她身后帮着拎东西的仿生人吸引目光,对方显然认识陈寄言,好像也正好有事要说,于是来到临街的饮品店。
简单两句寒暄,何利表明有几份文件需要陈寄言签,“不过既然在这里遇到,电子版也是可以,后面我让人寄送纸质版给你。”
正事交代完毕,其实无话可谈,不过茶水点心都还只动了一点,于是开始找话题。
“不是我的系统,也不是智能管家,他是我的爱人。”
明显的非人类特征,她却说是自己的恋人。
家里或多或少会有一些小型智能家居,大多长得像个垃圾桶,人类特征的也不是没有,只不过价格昂贵且造型诡异,市场反响一般。不过何利身后的明显是定制,身材高大,行动自然,除去头部是一块目测十三寸的方形屏幕,其他跟人类没有任何区别。
“是不是很奇怪,人怎么会想要跟电脑谈恋爱呢?”何利并不觉得陈寄言停留过久的目光冒犯,她已经习以为常,恐惧,恶心,还有谴责的话语她从前遇到过更多,早已经无所谓。
司闵说,同事中最不喜欢的就是那位大法官,玩笑都不让开,古板小气,跟这种人共事最没意思。
他曾经也有同感,不过偶然看见平时意见相悖同事的朋友圈,各种花哨绚丽的游戏成就截图,演唱会的照片,还有许多小众爱好,其实离开格子间离开公司,大家都是活生生的有喜怒哀乐的人。工作是工作,对事不对人,他不作评价。
“其实,我从前生活的环境,也有很多人会跟虚拟角色谈恋爱的,虽然清楚只是一串数据代码,但是他们就是很坚定地相信真的存在。”
大法官很轻易被说服,古人都比他们开放,她思想不能那么封建。
“难怪游今洄这么在意,你真的是,”
是什么?何利作思考状,“一份礼物。”
“还以为你会惊慌失措,会恐惧害怕,陈寄言,你真的好容易接受很多事情,比我遇到的很多人都要包容。”
那当然,古代人可不封建,旧历的精神状态领先现在一百年。陈寄言也没想到思想竟然还能退化。
“可你没有自己的政治立场,之后在酊枢要做什么呢。”何利对这个年轻人升起一些好感,于是提示道:“你不要跟我说游今洄的立场就是你的立场,他跟自己母亲大多时候都对立,更何况是你。”
“您是在向我递橄榄枝?”
“其实你很适合律政司,考虑一下?”像是认真地在建议。
“虽然我确实对所有人都尽量客观,不过我想自己还是很难做到中立。”人要想不偏心是很难的,中立看似处在一个天然高位,不参与任何一方的争斗,同时也意味着,任何一方都是敌人。
“你是说你前监护人吗,半年而已,我也不信真的有所谓雏鸟情节,毕竟你醒来就是心智健全的。”还会因为被利用而生气。
“谢谢赏识,我会考虑。”
他不准备过多解释为什么自己会无条件偏心游今洄,也解释不清。
“等回酊枢可以去律政司参观,我还有一件事想请教。”
陈寄言表示当然没问题。
“旧人类的婚姻法,是怎样的?”
“跟现在一样,并不完善,年龄更低,基本上是个摆设。”
他补充道:“我不是从业人员,没专门研究过,不过社会新闻挺多,而且离婚都抢号。”
陈寄言对婚姻法的了解就止步于此了,毕竟没有亲身经历过,知道这些还是午休时间路过同事们闲谈偶然听见的。
“抢号?”何利不太能理解。
“办理的人太多,有关部门忙不过来。”
二人分别,何利没急着回酊枢,律政司发出来的传票屡屡唤不过来当事人,只好由她亲自来一趟,顺便也留下来参加同僚的订婚礼。
“怎么说?”
“他是自由的,他人的意志,包括我的意志,都不能强加给他。”
“议会已经找好了候选人。”
“那很不错。”两个人感情看来好得很,完全不用外人操心。
“还有,婚姻法都多少年没有动过,不觉得十年续签不太合理?”游今洄现在才终于和罗泽感同身受,觉得婚姻法实在陈旧。
“你说的我也有考虑过,”何利合理听取公民意见,“你觉得,以后加上一个月结婚冷静期怎么样?”
执政官觉得不怎么样,并不客气地将这位说话不好听的同僚请出去。
陈寄言拎着打包的没吃完的点心本来想给工作繁忙的执政官送来,结果半路被西尔莎截住,理由合情合理,十七八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陈寄言想着学校伙食估计不太好,游今洄又是不怎么有口腹之欲的人,也就没有阻拦。
身在学校的西尔莎消息却非常灵通,聊到议会提出的候选人。
“已经开始一轮投票了,看,有上百个。”
“为什么会有我的名字?”
“我提的呀,”西尔莎准备接受夸奖,“我还帮你拉票了!”
“哎呀别那么大压力,真选上了我会帮你的。而且你看,票数不错,胜算很大。”
“胜算在哪?”陈寄言不得其解。
“脸啊!”
“他们脸都没你好看,不觉得吗?”
虽然五官周正也在筛选条件,但像陈寄言一样被纯天然的不多,人工矫饰过的痕迹在摄像头下还是相当明显。
“真是太谢谢你了,退出参与通道在哪里?”
“没有哦,要等最后结果公布,嗨呀放宽心,重在参与,没选上还有鼓励奖呢,第二名还会加贡献值,哦还有现金奖励。”
“请务必每天投一票给我谢谢,”陈寄言变脸速度很快,“怎么参与,可以自己投自己吗?”
第58章 订婚仪式 太好了,担心的事差点没有发……
订婚礼开始的那天, 陈寄言才真正了解到蔓都老贵族的实力。
街道像节庆一样布置,没有遗漏的,即便不在邀请之列的其他居民献上祝福也能领取一份份量不轻的伴手礼。说是会连着放三天三夜的烟花, 甚至还专程邀从默港请教堂的人来见证。
陈寄言又被像第一次去拜访游亭时被打扮了好久, 因时间来不及定制,身上的香槟色西装是游今洄以前的衣服改的, 裁缝手艺不错, 除去肩宽略大,其他地方都非常合身。
在游今洄强烈要求下, 他还是带上了那枚维特家的族徽戒指。
地点在蔓都西区一个酒店,据说有点年头, 是从前上流阶层喜欢聚会的地方, 后来渐渐落魄, 很久没有承接晚宴,甚至把其中一栋改成教堂租赁出去,是csa前身圣心基金会的旧址, 后来又变成平民学校。
白天的仪式在非常美丽的绿色草坪, 看得出来费心装饰过, 迎宾区的拱门上常青藤蜿蜒交错, 其间缀着大量不知品种的白色花朵, 下方白色地毯上沿路摆放浅色花束为路引。教堂不如默港高大威严, 但庄重圣洁, 门楣上也有常青藤垂落, 阳光明媚且不刺眼,给一切披上如梦似幻的浅金色纱。
游今洄看的仔细,还跟工作人员详细探讨了一番,转身发现本应在他身后的陈寄言已然找好了歇脚地, 端着咖啡和奶油蛋糕,既不关注环境,也不在意社交。
无论何时何地执政官都免不了社交,应付完一轮,人又没了踪影。他不急不忙寻人,看见有趣的布景就停下学习,让陈寄言带着族徽,就是为了能玩得自在,看得太紧也不好。
陈寄言没想到会在看见司闵前先碰见熟人。
“你确定不要加入吗,还要跟在执政官后面为当主城的螺丝钉?”
他忘了csa的成员也也有一个好身份,林繁出身某某家族的贵公子,也在受邀之列。让人不由得开始好奇,洛夫莱斯的订婚对象是什么人物。
“别误会,我这趟不是来抓你的,也没打算跟游今洄发生冲突,司闵的未婚妻是我表妹。”林繁笑的很友善,“只是作为娘家人来观礼。”
陈寄言没有多呆,转身朝人多的地方走。
“就走了?你还没有听完我伟大的远航计划。”
“陈寄言,你一定会感兴趣。”
“终点是,你我所在的21世纪。”
无人经过的花厅,婚礼蛋糕和红茶静静躺在白色雕花的小茶几上,背靠的椅套垂落蕾丝的花边,一片馨香。
“你是怎么过来的,穿越?”
一开始就出现在桑夏恩的人,纪希已经就职军部,现在看来是游今洄的安排,林繁在默港,在桑夏恩生活过的地方很多都去到那里,为什么会是林繁,现在终于要揭晓答案。
“在21世纪的那副身体,不出意外已经死亡。”
“死亡是必备条件?”
“并不是,你看到博物馆的记录了吧,人类灭亡过一次。”
“但没有灭绝。”
灭亡,但没有灭绝。
“你也可以把过去当作一个平行世界,方便理解,时间是线性的,但并非只有一条。千万分之一的可能,有一条时间线,人类始终活着。”
陈寄言没法反驳这不可能,他说的很有道理,
“你没有办法证明。”
“有的,你就是最好的证明。”
“告诉我,在你生活的那个世界,你最后离开的那一天,是几月几号?”
“25年,没有死亡。”
“25年啊,四分之一个世纪。”
“我离开的时候,你还没有出生。不用去想有没有发生什么大事件,你跟我所处的时间线不同,对不上的。是非常普通的一天,你可以用系统辅助判断我是否有说谎,我不介意。”
“你说的计划?”
“啊,话题跑远了,说到远航计划。”林繁用饱含期望的眼神望着他,“我们的目的是,重返未来。”
人类没有灾难不必重建的,繁荣光明的未来。
“我知道你肯定很感兴趣,要加入吗?”
“我对你们有什么帮助?”陈寄言要知道他们一直锲而不舍要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薇塔星给你留下了她的发明,我们需要你完整的,清醒的进行一次穿越。”
“你现在的身体的确是这个时代的产物,而你的精神可以在一定条件下脱离,就是你晚上接近死亡的状态。”
陈寄言发现不对:“你从来没有见过吧,你们没有检测生命的仪器,酊枢的人不会外传任何与实验体有关的消息。”
“嗯哼,那要感谢之前在桑夏恩的朋友,林繁亲眼见他检测你完全丧失生命体征,第二天太阳升起,你却奇迹般地复生。”
“你那时候就已经确定了。”
“也没有,知道薇塔星去世,我们就一直没有放弃过寻找你,桑夏恩那次简直是一个惊喜,让一切进程都加快了。”林繁再次发出邀请。
“我们来自同一个地方,csa永远为你敞开大门。”
用一种早就把他当作自己人的口吻,姿态放松,彷佛真的欢迎。
“我拒绝。”陈寄言异常清醒,“失败的成果由我一个人承担,你们不过是损失了一个实验品,”
“一切只是你们的猜想,我为什么要辅助证明?还有,我跟你不是来自同一个地方,老东西。”
“嘿!拒绝就算了怎么还骂人,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没礼貌。”气得瞪眼,“你说是吧,罗泽?”
罗泽在场,显然不是为了陈寄言或者游今洄来的,他没有对这番对话发表任何意见,而是十分专注地在找人。
“警报,检测到心律不齐,请不要剧烈运动,尽快到安静空旷处平复心绪。”
很久没有听见这样的警告,靠近csa的确没有好事。
陈寄言拜托路过的工作人员指路休息间,并帮忙给执政官带话。走进休息室,里面竟然有了人,也是熟面孔。
“你怎么也在?”西尔莎穿着考究的礼服,看上去焕然一新,不认识的还以为是文静贤淑的大小姐,比苜谷那会儿的样子还能唬人。
“我当司仪,不行吗?”
“还不如说你是来当花童更可信。”
“是真的,芙罗兰小姐是我的书迷。”西尔莎整理完稿纸后回复他,“刚刚看见你从后院出来,怎么,垂头丧气的,跟监护人吵架了?”
“首先,本人于十七天前已经成年,没有监护人。”陈寄言纠正,“其次,为什么我心情不好就一定是跟人吵架?”
“我看也不像,你们每次吵完还是很有活力的。”西尔莎想了下并补充上:“属于越吵感情越好的那种。”
“刚刚碰到csa的副会长,聊了两句。”
“哦,他给你扯那个什么远航了是吧?”西尔莎了然,塞西船长也不爱听这些,csa内部也不是所有人都支持。
“你知道?”
“认识他的人都知道,成天到处嚷嚷着什么一百年来最伟大的计划,什么人类命运尽在其中,耳朵都起茧子了。”
“没人制裁他吗,这个听上去像是扰乱社会治安的反动分子?”陈寄言真心发问,
“如果有用的话我第一个举报他荼害未成年,真的。”西尔莎转身倒了杯甘菊茶递过去,“酊枢才懒得管,研究所更是看不上,至于其他地方,喜闻乐见嘛,毕竟csa一开始就是用来洗钱的啊,能从酊枢那里骗到晶源更好,他们巴不得呢。”
“跟蓿谷很像啦,他们搞艺术的更需要一个情感寄托,有一个奋斗目标才不会到处捣乱,危害性不高,方便治理,船长也不管的。”接着又立刻跟csa划清界限:
“我不是搞艺术的,我那是正经文学创作,跟那些哲学可不一样。”
“没事,我好多了,谢谢你。”
西尔莎一手抱着裙摆,另一只手摊开伸到他面前,“喜糖你吃吗,成年人肯定不吃小孩子的零食,我帮你解决吧,不用谢。”
“你都是司仪了,找新娘多要一份不是很简单吗?”
“那不一样,要维持我德高望重的形象,快点等下被人看见就麻烦了。”
“还剩三颗,都给你。”
“明明还有一颗,你留着干嘛,明明不爱吃甜的!”
“纪念。”
“是吗,你不会要给别的小孩吧,我听说你在默港跟别人玩的挺好的。”西尔莎狐疑。
“不给别人,去吧司仪,有人找你。”
“还有,不要乱用成语,德高望重不是形容小孩子的。”
出乎意料的,那么多人各怀目的来到这里参加仪式,订婚礼竟然异常顺利地举行。
主角手持高脚杯接受众人的祝贺,新娘芙罗兰小姐被白纱掩去甜美面容,司闵也难得正装一丝不苟,体面得像个正人君子,其乐融融,和谐美满。
司仪在台上致辞:
或许有一天,人变成了植物
我们伸出枝桠,彼此试探,又默契隔开
攀附,绞杀,共生
一同获取那最高处的阳光
腐朽,枯败,烂掉的茎叶
苍翠,遒劲,蜿蜒的藤蔓
皆为见证
与其说是致辞,更像是某种战争的宣言。
“怎么,对这桩婚事有什么看法?”游今洄看他心不在焉,下意识摸摸额头,没有生病。
陈寄言摇头,他本来做好了准备迎接史诗级的混乱,譬如抢亲,或者其中一方宣布取消婚约之类的,然而没有。
这么多人,酊枢的,蔓都的,还有来自默港的,说不上是遗憾还是失落,担心的事竟然没有发生,真是意料之外。
“走了,我们也要告辞。”
订婚仪式圆满完成,没什么不好的。
就在宾客们陆续准备离开时,晴朗的夜空突然下起阵雨。
太好了,担心的事差点没有发生,今晚一定不会太平。
第59章 闹剧结束 去约会吧。
无人在意的死者葬礼, 在雨夜竟然被挖出棺椁,遗体不翼而飞。
原来人在六尺之下,也不得安宁。
场地偏僻, 大雨难行, 宾客们被安顿在酒店房间,不知是因为过于重视还是早有准备, 平时几乎没什么住客的酒店竟然所有房间都一尘不染, 仿佛就是为了此刻应急,众人议论纷纷, 满腹抱怨又不敢明言,一阵喧嚷后, 纷纷接受安排。
少数人还留在现场, 看样子都是预备通宵加班的警员, 律师,和死者家属。
当然也有陈寄言这种爱凑热闹的。游今洄在旁边解释,时下流行海葬火葬, 这样还有棺木, 还有送行的人, 甚至还能在土下占据小半亩地方, 得是一些好仪式感的老一辈才有的。
订婚礼的主角忙碌一天, 此刻竟然还神采奕奕, 陈寄言也是到现在才跟他说上话。
“海葬他不配, 火葬也污染环境, 不如埋在地底被虫子啃噬,还能充当化肥。”司闵对尸体被盗没有发表意见,“今天也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人死了还不消停,家门不幸。”
陈寄言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场面话,当面夸赞了司闵今天的装扮,也准备回酒店房间。
“我会送他去和艾维因团聚。”
艾维因,族徽是常青藤。
“蔓都的名字,跟常青藤有什么关系吗?”
“作为首批来到这里建立领地的,就是艾维因。”游今洄补充背景,“也是司闵母亲的嫁妆。”
陈寄言默默消化,或许是他们走的慢,半路上竟然又遇见了司闵和他未婚妻,他们的房间在中庭,一前一后,似乎在争吵。
别人的家事不宜过多参与,陈寄言拉住身旁的游今洄,等他们进去房间再走。
只不过——
“这是什么特别的习俗吗,新娘晚上要蒙着面纱?”
“他喜欢吧。”
“而且我没看错的话,司闵似乎比对方矮”一大截。
“他的癖好吧。”
未婚夫妻拉拉扯扯终于进了房间,陈寄言还嘀咕着背影不太对劲,游今洄催着他回去睡觉。
可醒来之后……
“你为什么会是从他的房间里出来?”哀什跟游今洄谈事情的不知名男子,应该也是当地小有名气的任务,陈寄言对他的脸还是有印象,见过一面就很难忘记,不过现在发丝凌乱,衣衫不整地从酊枢官员和他未婚妻的房间出来,果然还是强取豪夺爱而不得的戏码吗!?
“闹洞房。”
“感情真好。”这种第二现场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发现,他只是不想参加无聊早午餐会而已,游今洄也是,一大早房间没人,不知所踪,谁家闹洞房闹到第二天中午的?他一个人怎么面对这种尴尬场面!
进退两难正准备找借口离开时,忽然从背后被人搂住,对方的下颌还搁在他头顶,陈寄言整个人忍不住抖了下,环在身前的手端着的餐盘香气直扑鼻尖。
“都说了对客人要客气,早安小陈~”
司闵换好了正装,从他身后敞开的大门,房间里应该说没有任何人在了。
与此同时,芙罗兰从另一个方向缓缓而来,提醒他们该去礼堂。
司闵宣布洛夫莱斯上一任家主离世的消息,表示悲痛万分,与芙罗兰小姐的婚期无限延迟。
“恶作剧吗?”
花费如此多人力物力,难道仅仅只展示家族财力?
芙罗兰一早得知此事,用婚礼的香槟酒致歉,举起后不小心失手打碎,身后管家打圆场:“以前也曾经用这种方式敬亡灵,小姐的一片心意一定能传到彼岸。”
众人纷纷效仿,室内蒸腾起馥郁酒香。
好在没什么人真心祝福,订婚延迟也不妨碍剩下的人们社交,毕竟是花钱租来的场地和乐队,现场瞬间变成联谊。
甚至还有芙罗兰的追求者们请求小叙。礼堂又再次短暂地热闹起来。片刻之后,芙罗兰也不知所踪。
但是无人在意,已经度过了一夜,看来并不平静,宾客们都希望今早安排回去。司闵带着一众工作人员还在很没诚意地挽留,生怕别人走的慢了。
空气弥漫着烟花燃放后的硝烟味,参杂着酒气,繁华热闹一场后落寞的味道,像电影的场景。昨晚一定发生了什么,只不过他们不是主角,无从窥探。
“幸好。”旁观完一切,陈寄言感慨。
“什么幸好?”
“做你的继承人没那么麻烦,水深火热的,我应付不来。”
要分辨来自各方的不怀好意,记住有价值需要建交的先生小姐,还要全程维持彬彬有礼的姿态。
“唔,也会有比较麻烦的场合。”
“什么?”
难道是游今洄意外身亡后的葬礼?那确实是会比较麻烦。
不过只要全程保持悲伤哭泣的状态应该足够了。
“我的婚礼。”
好突然。
“所以你昨天观察得那么认真……”
“虽然比较粗糙,但也有几分参考价值。”毕竟他从没参加过婚礼。
“比如?”陈寄言刚问出口就后悔,但晚了。
“选址一般,审美不错,甜点中规中矩,蛋糕一看就没用什么心,酒品不错,还是说你更喜欢柳橙汁?”
观察如此仔细,他是真的来参加婚礼。大概全场没有比游今洄更在意这场订婚礼仪式本身的人了。
一场闹剧终于结束,他们还赶着去下一场。逮捕令并非空穴来风,也不是如游今洄承诺过的一点事都没有。
维持酊枢运转的晶源之一至今仍旧没有踪迹。作为嫌疑人之一,游今洄再一次登上圆桌会议,上一回还是他接任执政官的时候。
“有人发现了你的印鉴,解释吧。”
司闵没事人一样喝茶望风,游亭坐在对面事不关己。
即便是透过屏幕,陈寄言也感到窒息。
“怎么证明是我的印鉴。”
语气跟平常开会没什么两样,印象中游今洄从不给议会好脸色。
陈寄言越看越觉得那个圆桌中心的3D影像眼熟,这不是他在蔓都那栋古堡房间的钥匙扣吗?
被推选出来的发言人耐着性子苦口婆心劝说:“指纹,虹膜,全部一致,不可能仿造。”
“谁能证明我在场?”
“奥斯汀和司闵分别在下午茶和晚间都见过你,那也不足以成为不在场证明,中间有整整三个小时,足够做很多事情。”
“所以,仅凭借一个疑似仿造的物证,还有两个算不上认证的供词,就判定我的罪行?”
“游今洄,你不要太嚣张了!好好回答问题,传话你来不是让你问我们话的!”
“知道晶源位置的人不多,拥有权限的不超过十个,除你之外,还能有谁?”
他高坐在中央看几只臭虫无能狂怒,任谁突然闯入都不会觉得被审讯的是这个年轻人。
“这么多年了,议会还是没有一点长进,有脑子的学生做题都不用排除法。”
所有人被平等扫射,陈寄言看笑了。
“我们也只是想要尽快追回,事急从权,还是不要内讧,早点解决问题。”
本次被推出来的主持见场面不对,调转话题,瞪了刚才出头的两人一眼,搞什么压力测试严刑逼供,游今洄在哀什服役的时候他们还没从学校毕业呢,早就说了多此一举。
主持人和颜悦色,挑了一个温和的话题:“那么,执政官您觉得最有可能出现在哪里呢?”
“我来之前,应该还在蔓都。”游今洄终于开始好好说话,“现在大概不在了。”
那场订婚礼!
游今洄用一种还不算太笨的眼神慈祥地看着对方,“现在去追,有概率追上,已经到哀什边界了。”
“最后一个问题,订婚礼当夜,有人在蔓都的拍卖会夜场看见您似乎参与了一桩交易,方便透露吗?”
“怎么,定制戒指,有问题?”
他知道再问不出什么了,讪笑两声,奉承道:“是给您的继承人定制私人印鉴,真是慈”
“给我未来伴侣。”
这话的震撼程度不亚于游今洄说他承认罪行引咎辞职束手就擒。
“没关系吗,晶源少了一个?”
“酊枢安逸太久,是时候让所有人警醒。”做过标记,可以随时定位到。
“找不回来呢?”
“已经找好了替代品。”
“其实他们为什么一定要转移,”顺带栽赃游今洄。
“有一种说法,质量足够接近的晶源,互相之间都有感应,取得其中一个,对于之后发掘很有帮助。”
“这个说法有什么实验数据支撑?”
“你醒来之前,没有。”
陈寄言没想到竟然还跟他有关系。
研究所惯例取样研究,陈寄言从来不问用途,听不懂专业词是一个原因,
“之前是无法被标记的,只能凭借经验探知。”
“现在可以被什么标记了吗?”
“可以被你的红细胞提取物标记。”
“什么意思?”
“你的基因不被排斥,甚至会主动融合,这就是赵霖交上去的东西,所以他是院长。”
“而关于感应的说法,很早以前就有,只不过猜想未经验证。”
“他们是为了印证这个猜想吗?”
“一部分原因。”
“缺少一块,不影响酊枢运转吗?”
“也是好事。相信技术部的同事,他们的大模型会兜底的。”
序海的主管如果听到这番话只会恨不得从执政官办公室门口的露台跳下去。
陈寄言回忆前段时间发生的事,他的出走并不在计划之内,但游今洄显然对休假的渴望已经迫不及待,总觉得自己不去默港,也会以别的理由暂时离开酊枢一段日子。
那段时间接触的人……
“订婚日期是早就定好的,死亡日期也可以人为控制,所以内部配合的是司闵……。”
“在芙萝兰身上吗?”司闵为什么要移走晶源呢?
“芙罗兰只是个幌子,就知道他忍不住会答应。”
他指的,难道是出现在司闵婚房里的人,毕竟他们关系匪浅。
“没出息,看到人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既然事先知道,为什么要成全他们?”陈寄言不解,如果也是他计划的一环,为什么现在他们会坐在这里,不应该全身而退吗?
“那多无趣,还得我自己费心盯着,现在多好,所有人都抢着干活。”
那要你这个执政官干什么?
“走,趁他们都不在,我们去休假。”
陈寄言:?没记错的话他们好像刚休假回来。
“你有把握他们不会成功吗?”
“没把握。”
那还如此心安理得理所当然地给自己放假?
“能追回来也好,到谁手上都无所谓。”
“可是,”
游今洄拇指按住了他后面的可是。
“所以说,你不适合酊枢,上班而已,没必要真情实感。”
执政官也不过是高级打工人。
真的没关系吗,其他人都把后果说的很严重。
“是会有一点小麻烦。”游今洄看他实在担心,多说几句,“可那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陈寄言告诉自己要时刻记得,他的监护人根本不是一个多有责任心的好人。
“去约会吧,计划很久了,不是心血来潮。”
一边被酊枢逮捕停职,一边跟哀什周旋,接自己回来顺路还参加了同事的婚礼,同时还计划着约会……
“议会真是眼瞎,再也找不到比你更适合做执政官的人了。”
“姑且当作你在夸我。”
毕竟他知道自己这个执政官有多不讨喜。
“没有什么想问的?”
“还有什么?”
“比如什么时候定的戒指,为什么没有问你的意见,还有,什么时候进行婚礼。”
“都挺想问的,不过,可以拒绝吗?”
“驳回。”
他很自然地接受了这些事情。
“因为,生活似乎并不会有什么不同,你不是说过吗,我们是家人,所以,如果剩下的时间都一起度过,好像没什么问题。”陈寄言觉得不可思议,他们其实并没有共同生活很久的时间,最融洽宁静的时候,也不过是在默港的海边小屋里,“我觉得完全可以跳过很多步骤,因为最终都是亲情。”
“我有问题,生理需求怎么办?”游今洄一开始还挺满意他的反应,倒数第二句开始皱眉,觉得哪些地方出了问题,“不会打算让我忍着吧。”
您看着真不像是会忍耐的类型。陈寄言无奈:
“你一定要在搞纯爱的时候搞颜色吗?”
第60章 答疑时间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单身?……
“你是怎么找到这样的地方?”
看格局, 是一处废弃掉的商场。
人类痕迹消失的地方悄然被植物接管,钢筋器械上覆盖着杂草苔藓,高处破损断裂的圆柱垂落下深绿藤蔓, 阳光照不到的地方挤着颜色形状不一的蘑菇。墙面早已斑驳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吊顶悬挂的横幅也破损不堪,风雨侵蚀下只剩黑色。
规模不小, 可见从前人流量, 如今已经成为自然的乐园。无疑是生机勃勃的,目之所及全是绿色。
最神奇的是, 顶层的电影院竟然还运行着!
“进来吧,我也刚发现不久。”
是谁在放映?谁来维修?而且竟然还有时刻表, 从八点开始到晚上八点都有排片。
现在是中午, 他们进去之后, 正在放映语调夸张的动画电影。
店铺大多破旧不堪,没留下什么完整的东西。即便如此,陈寄言还找到了很多老物件, 留着旧时代的残影:
未风化的塑料节日装饰品, 已损坏的四宫格机器, 泡沫模特……
最为珍贵的是, 他找到一份月历。
陈寄言小时候只记得周几, 什么农历阴历阳历公历分不清楚, 节气也记不住, 只知道上半年有青团粽子, 下半年有月饼菊花。
老家那一代生日从来只过阴历,每年快要到生日的月份,隔三岔五就要跑去问大人离生日还有几天,后来自己会看了, 同事之间又开始流行庆祝公历生日,大家萍水相逢,风俗也不一,就算大多数人留有阴历生日的习惯,也没必要费心思去记同事的,也懒得解释自己的,助手设定的祝贺语一发,动一动手指的事,工作群就全是设定好的几句话,翻来覆去,公司人一多,尤其下半年,几乎每天不止一个人生日,前一秒还在为对齐细节争锋相对,下一秒就开始发送生日祝福,主角还要被迫从繁忙的工作中抽空发谢谢。
大群一次,部门群一次,跨部门群一次,小群一次,不胜其烦。
好在,陈寄言运气不错,连着两次都在周末,不用参加这种表面社交活动。
日历是19年的,他不会计算也没关系,不知道在哪里看到月历能在28年之后重复用,粗浅计算,居然到明年就可以用了,真是意外之喜。
新年啊,听船长说起,藏花节是辞旧迎新,跟除夕圣诞在古代人心中的地位差不多,不知道其他地方会不会有自己的节日。
当然,除去议会选拔,执政官任免,酊枢似乎没什么值得纪念的重大日子。毕竟是只使用新历的。
“这个,我可以挂在家里吗?”
游今洄看着灰白与苍翠之间的捡垃圾的陈寄言,眼里迸发出不一样的神采,他点头,心想终于带人来对了地方。
“我要先回去,”陈寄言表示自己要去收拾整理东西,“今天就不等你下班了,晚上见。”
这里离蔓都很近,方便起见他还是搭乘班车,除了不能自主设置目的地,速度比私线列车慢一些,差别不大。
“坐错方向了,下车。”
他没有打开系统,这不是小E发来的提醒。
“你也不想我们对公共交通出手。”
陈寄言离开座位,在临近蔓都的站点下车。
“林繁,你们还没回默港。”
订婚仪式结束后,他们不见踪影,原来在这里等着。
“跟我们去一个地方吧。”林繁笑眼弯弯,语气并不是在商量。
“虽然我知道你们的成员遍布人类所有城市,甚至神通到连哀什都情况也能第一时间知道,不过,在蔓都劫持,不太容易吧。”
之前都是有人接应,现在都亲自上门来请。
“是呢,毕竟说来说去还是那几家的地盘,如果不是因为维特的族徽,我们何必如此狼狈仓促见面呢。”
“当然,我们没有办法强迫你,甚至你要带上游今洄也无所谓,但你不会想要执政官知道的,是一个可以回到‘过去’的地方。没错,就是你想的那个21世纪。”
陈寄言没有拒绝的理由。
“我们一直没有机会像现在这样坐下来好好聊聊天。”
是啊,在默港的大教堂,一个个见到他就眼睛发红,资本家盯上廉价劳动力,一天八小时恨不得干完四十八小时的活,忙到陈寄言想多长两个脑袋,三头六臂都不够使。
“从你醒来,也有小半年的时间,该去的地方也都去过,很多问题都不用再详细跟你解释,不过一定还有没找到答案的问题。”
“今天是专门答疑的。”
“知道你身上有最新版本的系统,大可不必担心我说谎,机不可失,现在开始一小时内,有问必答。”林繁已经按照陈寄言要求用探测仪进行安全检查,脱掉了外套以及身上疑似有危险性的物品,没有武器药物也没带其他人。
“不过,”林繁看着手腕上被铐上的电子镣铐,“你也不用一直拿枪指着我吧?”
陈寄言收回手枪,放在腰间最方便拿取的地方,旁边还有一些麻醉类药物,和林繁身上的电子镣铐都是他向酊枢申领的,是之前任务完成的奖励和补偿,因为未成年无法使用一直被锁定。
“FS,晶源,抗性,三者是什么关系。”
他知道FS在空气中无处不在,对人的影响被量化成抗性,几乎不被影响到的人,抗性值越高。作为筛选进入酊枢的重要指标,陈寄言知道抗性跟身高一样,与社交属性和贡献值挂钩。
“稍微有点复杂,要从晶矿石的形成开始说起。”
“晶源并不是天然存在的,被开采回来的大量晶矿石,是最主流的能源,”
“你知道晶矿是在哪里开采的吧”
哀什,服役。
“晶矿石的结构并不复杂,十几年前就检测出,是动物尸骨在FS和时间催化下形成的产物,比石油更珍贵。”
“就像红酒一样,时间,温度,气候,不可或缺,好一点的晶矿,至少也要百年才能形成,几十年的也有,但非常粗糙,几乎不能使用,除了比宝石亮一点,几乎没什么价值,但会被看管起来,作为储备能源。”
“目前已知的晶源,跟晶矿的成分是一样的,只不过,含有的FS物质浓度不同。跟其他化学反应一样,想要提高产能,要么增加原材料,要么添加催化剂。”
“默港的那颗,是在深海里找到的,那里的FS浓度过高形成液体,巨大的古老海洋生物的遗骸,它的一颗牙齿落下,被液体包裹,形成了一颗不可复制的晶源。”
“酊枢的两颗,是不计成本,用三个矿场的晶矿合成,也是在原材料上下功夫。”
酊枢具有最稳定的能量来源,游今洄说过,一共有三颗。
“成本过于高昂,因此被叫停,执政官上任后,更是严格管控晶矿的来源去向,两颗的供给,勉强是足够的。”
“最为特殊的第三颗,竟然出现在十几年前,没错,在桑夏恩。”
“太奇妙了,只是发生了一场爆炸,牺牲了小部分无足轻重人的生命。”
“催化剂。”
“所有前人的实验证明,唯一的催化剂只有时间,所有学者和研究员都非常好奇,桑夏恩究竟发生了什么。”
“可惜,十几年过去,毫无发现。”
“他们没有错,催化剂是唯一的。”陈寄言回想起薇塔星的手记,看不懂的方程式,复杂的计算过程,还有等号上面的唯一符号。
时间是唯一的催化剂,桑夏恩付出了时间。
“你比酊枢那些老家伙要聪明,放轻松,不会强迫你做什么。”
看似解答了部分问题,陈寄言的疑惑不减反增。为什么要说桑夏恩的毁灭付出了时间?究竟是怎样做到的,为什么爆炸过后尸骨无存,连任何组织甚至骨灰都找不到?
以及,这跟薇塔星有什么关系。
“这也是csa致力于查清楚的,薇塔星是怎么做到的,真是绝世的天才。你愿意为我们解答吗?”
“如果觉得真相太过残忍,你不用亲自知道,只要配合我们调查,过程不会有任何痛苦,生理心理上都是。我们一直很有诚意的。别急着拒绝,我还有一份礼物,你一定会喜欢的。”
“好了,你家里人找来了,后会有期,记得查看邮件。不过你在感情上还真是草率又容易妥协,单身生活不好吗?”林繁示意陈寄言帮忙解开镣铐。
“谢谢关心,不草率,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单身?”
“哎呀,不是伴侣吗?怎么听说执政官已经递交了结婚申请呢,赶在大法官想要设立结婚冷静期之前。”林繁非常做作且大声,“看来说的太早了,打破了惊喜。”——
作者有话说:冬至快乐![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