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因着明日晚的赏菊宴缘故,今日此处着实……人多……
楚青虽这么想,但也还是掩了掩拘谨,便跟着寂影抬脚跨进这瞧着就修建恢宏的凤肴楼。
浦一进去,里头歌舞升平,如同皇家大宴似的就让楚青心中不由感叹。
而虽真不愧是皇家国戚、官宦公子都喜来的地方,不过说到底是会染些胭脂气的地方。
不过初来乍到的楚青暂且也只觉这是品尝佳肴的楼,多的话……也就略微有些好奇这楼得多少银子才能建成的。
前世的她是真的确实没到过此处,且关于凤肴楼的样子也都只是在军营时一些在京的将士们饭后随口唠的,不过说到底也着实有限。
“这位公子和娘子,我怎的瞧着有些眼生,不知是想吃些佳肴还是想听些勾栏曲啊?”在楚青还在不动声色的默默打量这里头的样子时,一个玫红衣裳的妇人捻着帕子,扬着一脸热情的笑着,就倏然间径直走到寂影和楚青跟前开口。
楚青顿时间浑身更加不自在了起来,前世的她可是从未踏足过这凤肴楼,多是在外头寻些小馆、小摊的随意吃些,而这头一次来,还竟是因为裴渊。
想到这,楚青莫名有一种被人戏耍了的感觉,却也无从发作。
而寂影上前一步,直接板着脸亮明身份道“掌柜,我家主子是昭安世子,今日来只是想吃些佳肴。”
掌柜闻言,面上一惊,又赶忙回神道“奴家见过将军,今个儿怎么难得把您给吹来了,且这位娘子是……”
寂影上前一步“掌柜的,这是宁远侯府的楚三娘子,是我家世子今日特意请来的,而我家世子随后便就会到。”
楚青略略挑眉,想不到裴渊身边的这个寂影不仅是个军中将领,在这种事上还停能干的。
而跟前的妇人一听,微微一惊,但下一瞬,面上的笑容更是显喜色,将目光落在了楚青的身上,“既然是昭安世子殿下的客人,奴家自当照看好,将军尽管放心,如此两位请随奴家上到二楼厢房吧。”
楚青回神,下意识淡笑着的点了点头。
………
等待妇人带着楚青二人上了楼,推开门,进了厢房后。
那妇人也还是识相的笑着掩门离去。
寂影却忽然在外头的脚步声渐远,后出声道“楚姑娘,属下眼下还要去接主子,所以还请楚姑娘须在这等候片刻。”
闻言,楚青也没太放心上,便下意识点了点头,脱口“嗯。”了一声。
寂影得了她的准许后,就立刻出房下了楼,走时还不忘把门带上。
而楚青见后,却缓缓站起身,打量起这个地方来。
心中也开始揣摩裴渊让自己来这儿的意图。
不过反正无论如何,他应当不会对自己怎么样。
楚青回到木椅上,掀开食盒,拈出一小块糕点心绪飞向别处,心不在焉的吃了起来。
上一世的时候,这桩无头尸案闹得沸沸扬扬,楚青自然知晓,不过那时的她,志向本就不在朝堂,也无意参与此案。
但侥幸听得一些传言,至少……于当下有益。
不过自己和那个裴渊……赐婚一事真的能成吗?
她贵为宁远侯府嫡出的三娘子,且自己在府中的疼爱和自己的才能,甚至是可以于嫡子一争侯位的地步,而宁远侯府本身已算是大晋的栋梁,手上也握有西蜀兵权。
而裴渊则是昭安郡王的世子,且不说他们手上也有兵权,单是昭安郡王为异姓王爷这个摆在这。
皇帝,就当真会同意让他两家结亲,真不怕自己的皇位坐不稳吗?
更何况,裴渊要与自己成亲这事,于他而言,又想从自己手中或是宁远侯府中得到什么?
总不能……裴渊真有想谋反的念头吧?
“咳咳……”
这有些惊人的想法,刚一冒出苗头,楚青似是因此而呛住,猛咳几声,手也当即立刻放下点心,连忙倒了盏清茶。
心中的疑虑也跟着这番动作而打消。
应当不会,前世记忆当中,没有这一茬。
那他是为了什么呢?
毕竟前世的宁远侯府里又不是她与裴渊成的亲。
这自己……
“小爷我今日心情颇好……”
男子有些下流的笑声透过木门,传入楚青而中。
楚青眉眼顿时一凛,周身气焰骤降。
想也没想的猛地站起身,刹那,却又停下抬脚的动作,不过下一瞬,楚青乍然心下思索一霎,就当即推门出去缓步走到隔壁厢房。
而浦一瞧清发出动静的那几人,楚青的眼中忽然难得迸发骇人的寒气。
从前在战场上戎敌便是这般欺辱女人,想不到这京城的酒楼竟还能叫自己遇见。
果然,畜牲不分地方。
“茉莉,你要记住,在这儿你就是一个供人赏玩的奴才罢了,所以……”
“几位当真是好雅兴,不由得让我想起一句形容几位极为合适的话。”楚青面上只剩冷笑,眸子中的霜意已是许久不曾见到的。
冯财一双如同枯木般的手还停留在面前匍匐在他脚下那个叫茉莉的女子脸上,此刻,说话间猛然被人打断,眉头深深蹙起满是烦躁,但刚一转头,瞧见楚青的样貌后脸上立即堆砌下流不堪的笑“这位姑娘是楼里的吗?我瞧着实属眼生啊,掌柜的,这可是新来的。”
身旁站着的妇人眼皮一跳,但却容不得她要开口。
“古语云,以强欺弱,以男身欺女子,皆畜生无异。形容几位恰到好处。”楚青叠放于身前的一双手此时瞧见女子那浑身是伤的样子,已经深深陷入掌心,说出的讥讽之意漫开在空气中。
“你说什么?!”冯财面色一沉,自然对这么直白的话语听得明明白白的。
楚青只勾唇冷笑一声,边说着话边走到他跟前,做势要牵起那女子“我骂的这么直白你都能听懂,真是难为你了。”
冯财见着她的动作,顿时一怒,伸手便要攥住楚青的手腕。
见状,楚青当即压眉,在他那满是肥猪肉的手袭过来的时候,楚青猛地一挥,聚了力的手打在了他的身上,叫他吃痛一声,叫了出来。
“啊!你这——”
“啪!”
楚青丝毫不容他说话的样子,一巴掌挥了上去,堵住了他没说完的话,而清脆的一声叫空气顿时凝住一般。
“清醒了吗?”楚青神情似笑非笑,淡淡的吐言。
冯财僵住,他当众被人打的像是蒙了一般,但更多的是气恼。
下一瞬,面上有怒意,可他却依旧有着恬不知耻的下流笑,“本来看你长的这么爽,还想——”
“啪!”
“你若再敢说一个字,我就在这废了你。”楚青又是一巴掌落了上去,这一巴掌只比上一巴掌更加清脆,丝毫不惯着面前在她眼里跟畜牲无异的冯财,直接阻隔他想再说话的意思。
冯财这回是真怒了,对着旁边的几人吼道“你们几个是饭桶吗?!爷养你们干什么吃的?!”
楚青一听眼神淡淡的瞟了那三人一眼,正好瞥见他们腰间挂的冯府令牌,下一瞬,她心中猜到面前之人是谁,当即轻轻冷笑一声。
而那三人接到主子的命令,相互对眼后,立刻一人向楚青袭来,两人欲要拖走战战兢兢的茉莉。
楚青见状,骤然抬眸,抬手一击肘向来人脑门,就立刻退后一步,转而面向剩下两人。
“冯财,你们府上如你一般的废物,瞧着还挺多的。”楚青说话见脚一勾,板凳一飞,击中一人腹部,借着惯性,顺手向后一仰,手劈在一人颈肩。
一盏茶都不到的功夫,三人都倒在地上,齐齐不起。
冯财面色终于露出些慌张,却仍是贼心不死,直觉自己今日的面子全部被面前的女子给打的只觉火辣辣的疼,当即扬起满是肥猪肉的手,毫无章法可言的的要向前抓去,嘴里还不停恐吓道“你这个不长眼的东西,竟然知道我是谁,就应该知道我的人,随后就会来,只要他们一来,我就让他们先把你的眼睛给剜了!”
“啪!哐当!”
楚青猛地拿起桌上放着的茶盏,高高扬起向桌沿边狠狠砸去,刹那间,杯片四溅。
楚青也立刻将手中的那一个碎片,快速驾在跟前逼进的冯财脖颈处,霎时间有丝丝鲜红的血液从中溢出。
冯财看着眼前的女子,美是极美的,但瞧着这架势,怕不就是蛇蝎美人,而在他还想着下流的念头是的下一瞬,锋利而又冰凉的碎片,接触到他的脖颈的瞬间,冯财眼前一晃,瞳孔巨缩,冷汗顺着脸颊孜孜不倦的流下,脸色也又青又白,好不难看。
“冯财,我倒要看看今日是你先死在这,还是你的人先赶来。”楚青挑着眉手中的杯片,只在不停的靠近,嘴中讥讽,唇角冷笑,眸中迸发的冷意裹挟四周的气氛降至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