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2 / 2)

祁扬抬起头。

他看见江浸月站在夕阳下,大片晚霞给她镀上一层光芒,而她身边的那片土地上,钻出了一大片嫩绿色的新芽。

“种子发芽了!”她说。

祁扬站起来,顿时感到身上的劳累消失得一干二净,他跑了过去,蹲在她的身边。

那黄色的土地上,出现了一片片醒目的绿色嫩芽,两片叶子迎风微动,怯生生地探出来,探向天空。

在这一瞬间,祁扬回想起过去的一周,那些记忆突然变得无比清晰,他是怎么松土的,是怎么一块块挖坑的,是怎么把种子撒下去,又是怎么一次又一次地浇水。

他又想到,在挖土的时候,看见土里出现了一滴水迹,他当时以为下雨了,可仔细一看,那原来是他的汗水。

而现在,他汗水洒落的土地里,长出了叶子,不久之后,这些叶子会慢慢长大、茁壮,直到开花结果。

祁扬的心里产生了一股强烈的冲动,他想保护这些嫩芽,看着它们逐渐长大,下一个阶段,它们会变成什么样呢?

晚上吃完饭,大家各回各家。

祁扬原本是打算去一趟溯玉泉的,可临到门口,却又调转了脚步。

他在沧澜镇里走了走。

沧澜镇的年轻人大多在外闯荡,剩下的都是一些靠种地为生的中老年人,祁扬走过镇子的街道,不用走到耕地边,只在路边,他已经看到许多村民种的辣椒和蔬菜,只是因为溯玉泉的缘故,这些蔬菜大都长势不好。

他拜入沧澜宗,如今已是第十个年头,对于沧澜镇的一草一木,已是熟悉无比,但不知为何,今日的沧澜镇在他眼中,却好似变了一副模样。

他一直走,终于走到了耕地。

这是一片尚未成熟的稻田,夜风从稻田吹过,掀起一阵波浪,然后吹到了他的脸上。

不识人间疾苦的祁扬突然产生了一个疑惑。

稻子是怎么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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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受到溯玉泉的影响,江浸月突然很想泡温泉。

怪不得她总觉得,她这院子还差点什么,原来是差个私汤啊!

江浸月用法术搭了个简易又漂亮的私汤池,美滋滋泡了一个小时,一边泡一边吃水果,还弄了些玫瑰花瓣在里面。

泡完之后,觉得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舒展开了。

第二天,她就感冒了。

江浸月裹着被子,她严重怀疑,她这个筑基期修为是不是掺了水,否则的话,怎么这么容易被吹感冒。

她的脑袋昏了一上午,甚至失去了监工祁扬的心情。

只看见他今天挖地的时候时不时沉思,伪装哲学家,过了一会儿又跑过来,说他想种水稻。

江浸月没心情理会他宛如突发恶疾般的抽疯,说了句随便,回到房间里倒头就睡。

朦胧间,似乎有什么人走到了她的床边,把手放在她的额头上,她顿时觉得体内那股燥热褪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舒服的凉意,混合着一阵淡淡草木的香气。

她的识海都因此愈发生机勃勃了。

因为太过惬意,江浸月朦胧地哼了一声。

她感到额头上的那只手似乎停顿了,而后没过多久,她逐渐又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是晚上。

睡了一觉,她觉得病已经好了大半,身上没有不爽利的感觉,脑子也睡得很爽。

江浸月走到门外,院子里空无一人,祁扬已经下班了,凌绝给了他这周的解药。

唯一的身影,是私汤旁边的凌绝,他把她做的简易汤池加固了一下,这样一来,四周就不会吹风进来。

搞这么贤惠?

江浸月大为满意。

见她起来了,凌绝走到她身边,问:“感觉好些了吗?”

江浸月道:“我已经好多了,话说,我昏迷的时候,感觉有人在给我运功,你说,这个人会是谁呢?”

凌绝像是想起了什么,停顿几秒道:“不知。”

“不知?这院子里除了你,就剩祁扬,既然不是你,那便是他了。”江浸月道,“不如我这会儿便去找他,报答他的治疗之恩吧!”

说罢,便假意要走开。

凌绝伸手拦住她,以陈述的语气道:“你在装什么。”

江浸月嘿嘿一笑,佯装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什么装什么?我可是老实人,最不会假装了。”

话刚说完,她突然感到一阵头晕,紧接着,灵气像是控制不住般,在体内四处游走,引起一阵动荡。

她开始感到力气被抽空,咳嗽、喘不上气,心头像被灌了铅一般。

操啊,不过是说了一句谎话,就要被老天爷惩罚吗?

为什么不去惩罚那些说谎的男人们啊!

凌绝也不再跟她说笑了,而是蹲下身体,道:“你根基不稳,邪风入体,体内灵力尚未彻底平稳,才会这样。调整呼吸,放松。”

江浸月照他所说,深呼吸了几次,紧接着,感到他的手搭在了额间。

一阵更为强大、更为深厚的灵力,如泉水般顺着她的额头流淌进来,蔓延至四肢百骸,她体内躁动的灵力也被这股更强大的力量抚愈。

“现在知道,今日是谁给你运功了吗?”

江浸月抬起眸子,看见凌绝也蹲在她身边,两人的视线,一个模糊迷离,一个静谧沉稳,毫无保留地交织在空中。

她虚弱地笑了笑:“知道了,是实力很强的凌绝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