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知蘅流利答道:“我之前不是和你们说让那个祈琰住我们家嘛,所以这两天我住朋友家来了,等他安顿好,我再回去。”
危急关头,只能再次搬出祈琰了。
程知蘅心里暗暗对祈琰道了个歉。
程馥文挑了挑眉:“真的?”
“是啊,”程知蘅笑道,“你们不是不肯我一个人住他家嘛,我可听话了,这不就决定和他一起住这里嘛。”
可惜,程馥文没上他的当:“那我还是过来看看吧,如果他没收拾好,我也帮忙收拾下,正好现在有空。”
“可可可,可现在祈琰也没在家啊,他实习呢,你忘了?”程知蘅继续阻拦。
“哦对。”程馥文仿佛是点了点头。
她做事情做决定向来雷厉风行,闻言说:“那我晚点再来看你,你等住回去给我发个消息。正好一会儿有个会,你们都不在,我就不上来了。”
程知蘅长出一口气,又应付了好几句,说了不少漂亮话哄他便宜妈妈高兴,这才挂断了电话。
挂掉电话之后,他感觉自己已经燃尽了。
大概是坐久了,起身的时候程知蘅晃悠了一下,眼冒金星,扶住洗手台才稳住身子。
世界天旋地转,他闭上眼,缓了好几秒,发黑的视线才再次缓缓明晰起来。
程知蘅长长地、生无可恋地吐出一口气。
然后,他睁开了眼,目光不经意地,落在了洗手台角落那根被他遗忘的、小小的塑料棒上。
时间……好像到了?
他鬼使神差地伸手把它拿了过来。
低头,看了一眼。
……
……
……
程知蘅感觉自己可能是眼花了。
或者刚才那一下,不仅晃出了金星,还把脑子里的视觉处理中心给晃短路了。
不然……
不然他怎么会在这根小小的验孕棒的结果窗口里,清晰地看到了两条红杠?!!
两条!!!
程知蘅猛地伸出手,把验孕棒凑到眼前,鼻尖都快戳上去了,死死地盯着。
没错。不是幻觉。不是光影错觉。就是两条杠。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像是对他二十一年来建立的世界观发起了最猖狂的挑衅。
“不可能……这玩意儿坏了!绝对是坏了!”他喃喃自语,声音都在发飘,“对,网上说了,杂牌验孕棒不准的!而且一定是刚刚放太久出了错。”
幸好!幸好他刚才下单的时候,为了凑够起送费顺手买了两个!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手忙脚乱地拆开另一个的包装,动作急切得差点把包装盒撕烂。
再来一次!
流程他已经熟了。他甚至比第一次更小心,更虔诚。
然后,就是新一轮焦灼的、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的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他死死攥着那根小小的塑料棒,眼睛一眨不眨,仿佛这样就能用意念改变结果。
时间到。
他几乎是带着就义般的心情,颤抖着将它举到眼前。
一秒。
两秒。
“……”
程知蘅沉默了。
如果第一根是意外,是故障,是命运的恶作剧。
那这第二根,同样清晰无比的两条红杠,就像是一记无声的惊雷,精准无误地劈在了他脆弱的神经上。
啪嗒。
验孕棒从他瞬间脱力的手指间滑落,掉在洗手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程知蘅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头,看向镜子里那个面色惨白、眼神呆滞、仿佛刚刚被全世界抛弃了的人。
三秒钟后。
“啊啊啊啊啊——!!!”
晴天霹雳。
他貌似真怀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