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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被当成傻子。

不过好在两人家离得不远,漆许加快步伐,打算在雨越下越大前赶回家。

然而在穿过公园的小路时,身旁的灌木丛里突然传出一声猫叫。

声音听起来莫名有点凄厉。

全神贯注赶路的漆许被这冷不丁的猫叫声吓了一跳,脚步不由得一顿。

他下意识弯腰,顺着灌木丛看去,就见一道黑色的影子从乱枝中迅速钻过,从体型来看,可以判断那是一只猫。

断断续续的猫叫声带着惊恐,听得漆许有些不放心,也顾不上淋雨,他干脆蹲在灌木边试图把猫唤出来。

而那只猫听见了漆许的声音,很快钻出来。

但等看清猫的花色时,漆许却愣了一下。

“小黑?”

这只猫通体全黑,只有右边爪尖上有一簇白毛,这种情况并不常见,所以他不会认错。

这就是当初在学校附近小区流浪的猫。

黑猫似乎也认出了漆许,立马求救一般朝着漆许奔来。

漆许顾不上多想,直接把猫抱了起来:“你怎么在这?”

因为流浪,所以会在这附近的小区到处跑吗?

但下一刻,他就在黑猫温热的腹部摸到了血。

漆许盯着掌心被雨水稀释的血,脑海中瞬间浮现了当初那位喂猫的好心小姐姐的话。

这小区可能有虐猫的人。

漆许抱着猫,想得过于投入,没能察觉到突然出现在身后的人。

还是怀里的黑猫率先发现,立马抓着漆许的胳膊弓腰炸毛,喉间发出呼噜噜的警告声。

漆许被它的反常惊醒,顺着转头看过去。

就见自己身后不足一米的位置,不知何时站着一个身量颀长的男人。

对方戴着一副口罩,宽大的兜帽罩在头上,投下的阴影遮住了眉眼,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男人看到漆许,不易察觉地顿了一下,接着他缓缓伸出了手。

漆许忍不住后退一步,循着对方的手臂看去。

随着男人伸展手臂,衣袖后退了几寸,露出了他从手腕到手背上的几道抓痕。

如果刚才漆许还只是怀疑,此刻看到对方身上明显是被动物抓出来的伤痕后,基本可以肯定。

这不是什么好人。

几乎是本能反应,漆许抱着小黑猫转头就跑——

作者有话说:别人:我家猫会后空翻,你要不要来我家看看?

迟洄看看自家的傻狗:你也翻一个。

■嗯……被举报了,第一次被举报,按照步骤填了申诉,但是不知道会不会有影响,有点担心,话说凌晨4点举报我全文,这精力分一半给我,我也不至于今天就码2000字……今天加班好累,码不动了,所以今晚就这一咪咪(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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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小黑猫的毛被打湿成一缕一缕, 乱糟糟的,像是刚从垃圾桶里捡出来,抱着它的漆许也没有好到哪去, 浑身湿漉漉, 额前耷拉下来的柔软碎发都被风吹成了侧背。

沁凉的雨珠落在光洁的额头上,又沿着脸侧滑落, 滴进领口,冰的漆许下意识咬紧了牙关。

原本他是朝着小区大门的方向准备回家, 然而那个突然出现的奇怪男人挡住了去路,漆许只好往反方向跑。

跑出去很远才抽空回头看了一眼, 发现那人并没有跟来,顿时松了一口气。

他躲到一颗老松树下平复呼吸, 喘息着低头看了一眼被自己裹在怀里的小黑猫。

可能是精力耗尽, 又或者是漆许让它感到安心, 小猫乖乖窝在臂弯下没有挣扎。

见小黑猫状态还不错, 漆许提着的心缓缓放下, 接着他抬眼看了看周围。

刚才慌不择路地拐了好几道弯,没留意方向, 现在也不知道自己跑到了哪里,只是面前的景象隐约有些眼熟。

他盯着不远处的一栋楼房, 突然想起来这是之前和江应深遇到的地方,那次他还询问了关于谢呈衍“性瘾”的问题。

只是思绪刚到这里就断了,毫无征兆地,眼前猝然一黑。

熟悉的心慌和无力感让漆许立刻意识到自己是低血糖犯了,他中午没怎么吃东西。

眼看着身体支撑不住就要向前倾倒,一只手臂忽然从身后环了过来,将他紧紧搂住。

脊背有了着落, 漆许站稳,本能地感到一阵庆幸。

这次的眩晕来得突然,去得也快,他靠着身后人,静待了片刻,很快眼前的黑暗就如潮水般退却,身体也逐渐恢复力气。

漆许迅速眨了两下眼睛,将眼睫上模糊视线的水珠眨去。

缓过劲儿后准备道谢,没想到还未开口,怀中的黑猫莫名再次紧张起来,应激般地冲着他身后的人尖啸了一声。

这种抗拒和警惕让漆许立马警觉,他低头扫了一眼环在身前的手臂,黑色的衣服让他联想到了刚才那个可疑的男人。

原本给予他安全感的钳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掌,顿时变得令人生畏。

黑猫受到威胁从怀里跳了出去,漆许被身后人紧紧禁锢在怀里,条件反射地想要呼救。

然而对方像是察觉到了他的意图,立马伸出另一只手覆了上来。

唇边的惊呼还未出口就被捂了回去,鼻尖嗅到一丝有些熟悉的洗手液清香,但惊慌的人顾不上分辨。

紧绷的精神拉响警报,出于本能的自保意识,漆许迅速抬手抓住捂在口鼻上的手掌,对准对方的虎口狠狠咬了下去,试图让抓着自己的人松手。

身后人显然吃痛,闷哼了一声,但是圈在漆许身上的手并没有松开。

男人垂着眼,看着怀里人不停震颤的眼睫,明白漆许没认出自己。

“漆许。”他叫了一声。

被叫到的人慢了半拍才听清这声低哑的轻唤,紧咬的牙关不由得一顿。

“是我。”

漆许湿漉漉的眼睫缓慢地眨了眨,唇齿间逐渐卸去一半的力气。

虽然声音有些沙哑,但这有辨识度的悦耳音色却足够他辨认出对方。

“学长?”漆许后仰着头,嘴里还半咬着对方的虎口,声音有些含糊。

身后人的脸清晰地倒映在眼底,没有令人生疑的兜帽和遮掩的口罩,那双眉眼深刻而明晰,正沉沉地望着自己。

漆许意外又茫然地眨着眼睛。

江应深轻蹙着眉回视,半晌后,他动了一下被漆许含在口中的手,轻叹:“可以松嘴了。”

漆许这才反应过来,当即松开嘴巴。

只是他刚才用了十足的力,咬下的地方肉眼可见地泛起青紫,两颗稍尖的犬齿甚至直接咬破了皮肤,深陷的齿痕上迅速冒出豆大的血珠。

涎液混合着渗出的血水,染红了漆许本就盈润的唇瓣,又牵起一道细丝。

他垂眼盯着那道深深的齿痕,以及齿痕上自己的口水,顿时不好意思起来,未经思考就伸出舌头舔了舔伤口。

粉嫩的舌尖从虎口处一扫而过,在刺痛的伤口上又引起一阵难以忽略的痒意,江应深盯着漆许的脸,无意识地蜷了下手指。

“唔,对不起……”漆许没留意到面前人的注视,有些尴尬地抓起江应深的手,在自己身前的衣服上蹭了蹭。

江应深:“……你怎么在这?”

漆许伸手按住那两颗还在渗血的小洞,轻声回答:“我来找朋友的。”

江应深想起来,之前漆许确实说过有朋友住在这个小区。

他没怀疑,又问:“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一副惊慌的样子,刚才还差点摔倒。

漆许这才后知后觉想起来,立刻探寻地看向周围,终于在旁边的灌木丛下找到了受惊的猫。

江应深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刚才逃跑的黑猫正蜷缩在一旁,明明很警惕,却没有像以往那样遁逃。

江应深收回视线,又瞥了一眼身边人,猜测黑猫没有直接逃走是因为漆许。

漆许的眼睫颤了颤,又转头看向江应深,小声且严肃地解释:“这附近好像有人虐猫。”

闻言,江应深没说话,好看的眉头却不自觉蹙起。最近小区里的流浪猫确实很少出来活动了。

漆许瞥了一眼黑猫,轻轻松开了抓着面前人的手,见对方手上的伤口不再渗血,不禁舒出一口气。

漆许浑身的热气都被雨水冲散,所以指尖很凉,按在伤口上反而驱散了灼热的痛感,此刻松了手,江应深有些不适地蜷了下手指。

漆许靠近几步,在灌木前蹲下,试图把猫抱出来。

只是黑猫俯底身子,耳朵背向脑后,警觉地盯着他身后的江应深,迟迟不肯出来。

漆许怀疑这猫和他一样,把江应深当成了刚才那个男人。

“没关系,他不是坏人,”漆许弯着眼睛,小声保证,“而且我会保护你。”

好笑的是,黑猫似乎真的听懂了,犹豫着钻了出来。

漆许把猫重新抱起来,才转身面对江应深,问道:“学长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江应深看着在漆许怀里乖得像是换了只猫的小黑球,有些哑然。

“前几天。”

耽误的这一会儿功夫雨越下越大,连枝叶繁盛的树都遮不住不断砸落的雨滴。

没带伞的两人一猫身上都是湿的。

“先去我家吧。”江应深看了一眼雨幕,提议。

这正合漆许的意,于是他立马点头应下,只是点完头又想起来自己怀里还有个小生物。

“那我可以把它带着吗?”

江应深偏头看了一眼黑猫,语气有些古怪:“如果你能让它进我家的话……”

漆许一开始还没听明白,直到站在江应深家门前,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好不容易安抚下来的黑猫在靠近江应深家门时,再次躁动起来,漆许差点按不住。

虽然不知道它为什么这么抗拒,但是把它一只猫丢在外面他又不放心,最后连哄带强迫,才把猫一起弄进屋内。

漆许抱着猫跟在江应深身后,探头看了看,小声问道:“学长的家人在家吗?”

从进屋开始,里面就安静得不像有其他人。

“老孟还在老家,没回来。”江应深给他找了双干净的拖鞋。

漆许点了点头:“喔。”

江应深看了眼落汤鸡般的一人一猫,最后还是找来干净衣服:“猫给我,你去冲一下。”

漆许有些欣喜地看着对方手里的衣服,果断把猫递了过去。

黑猫紧紧勾着漆许的外套,万分不情愿,可惜它低估了这个人类对自己生命的渴望。

最后黑猫还是落到了江应深手上。

因为和迟洄家是一个小区,屋内结构比较相似,漆许不用屋主人指路就自己摸到了浴室。

热水驱散了周身的寒意,哗啦啦的水声也盖住了浴室外崩溃的猫叫。

等漆许洗完澡出来时,黑猫已经被吹干了,正一脸疲倦地蜷在猫窝里舔毛。

“学长家也养猫了吗?”他有些好奇。

江应深正在厨房烧水,闻言淡声回答:“本来准备养。”

漆许抿了抿嘴巴,听出对方话里的无奈。

看来是出了什么意外没养成。

这时漆许又想起来之前在黑猫身上摸到的血,于是蹲到猫窝前,拨开猫爪看了看肚皮,只是并没有找到明显的伤口。

“学长刚才在它身上看到伤口了吗?我记得它之前好像哪里出血了。”

江应深点头:“已经喂了抗生素和止血药。”

漆许摸了摸猫头,放心下来。

确定猫没事后,他又站起身晃到厨房。

江应深站在灶台前,正在煮姜汤,空气中弥漫着辛辣刺鼻的姜味。

“学长不用先洗个澡换身衣服吗?”漆许看着对方。

“不用,我外套防水,里面衣服没湿。”

漆许这才注意到对方已经把外套脱了下来,上身穿着件白色毛衣,下身换上了宽松垂顺的居家裤。

江应深的身材很好,和身为模特的迟洄相比也不遑多让。

垂着眼睛安静煮姜汤的样子,很有温润的邻家哥哥的意思。

江应深察觉到了漆许的视线,被灼灼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

半晌后,他指着旁边的杯子开口:“姜汤还需要煮一会儿,你先把那个喝了。”

漆许循着看过去,发现旁边还放了两个杯子,里面是一些棕红色的液体。

“这是什么?”他问。

“红糖水。”

漆许歪着脑袋:“嗯?”

“你刚才应该是低血糖了,先喝点糖水。”江应深想到刚才漆许在松树下的踉跄,觉察到了问题。

漆许没想到他这么细心,不自觉弯起了眉眼。

随后他端起靠近江应深手边的那杯糖水。

江应深正在给姜汤关小火,一时没注意到,等漆许把杯子凑到唇边,他才用余光瞥见,一把按住了漆许的手。

“?”漆许疑惑地看他一眼。

江应深侧眸:“这是我喝过的杯子。”

漆许眨巴着眼睛,并没有太大反应:“那我不能喝吗?”

江应深的目光不经意地落到了漆许张张合合的唇瓣上。

数秒后,他转开视线,并没有明确回答可不可以,只是说:“我感冒了。”

漆许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对方沙哑的嗓音确实不同以往,带着点鼻音。

但漆许不想放过蹭舔狗值的机会,于是嘴硬:“我抵抗力很好。”

“……”江应深没辙,只好松了手,语气淡淡道:“随你。”

得到许可的漆许眼睛又弯起来,闪着亮晶晶的光,端着杯子喝了一口。

非常甜。

尤其是在知道它附带着好几天的生命值后。

江应深用余光扫见漆许格外欣然的表情,不由得抿了下唇。

过了一会儿,把糖水乖乖喝完的漆许眨了眨眼睛,有点奇怪。

“学长在水里放了什么?……热热的。”他从刚才开始就隐隐有些燥热。

江应深转头看过来,一阵哑然:“……”

漆许和他沉默对视好半晌。

接着就听面前人凉飕飕开口——

“病毒。”——

作者有话说:某只小猫的牙口很好[眼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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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就算是病毒也不应该发作这么快。

漆许放下杯子, 忍不住伸手挠了挠脖子:“好像是我穿多了?”

江应深看了一眼只穿着件宽松卫衣的人,眉头不由得蹙起,伸手按住了还要继续挠的手。

他用指尖抵着漆许的下巴, 迫使他抬起头来。

漆许的皮肤很薄, 刚才随手挠的几下已经留下了痕迹,交错着几道抓痕的整片颈侧皮肤都泛着红。

这不像是洗完热水澡后被熏蒸出的正常的红润感, 江应深侧目看了眼漆许刚才喝完的糖水,意识到问题, 不禁猜测:“你对蔗糖过敏?”

漆许手被按住,只能小幅度地抠了抠发痒的部位, 摇头:“不会啊。”

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看向江应深:“啊, 我对猫毛过敏来着。”

江应深回想他刚才抱着黑猫走了一路, 了然:“现在感觉怎么样?之前过敏的症状严重吗?”

刚才还只是浑身发烫, 现在倒是越来越痒了, 漆许无意识抓挠着手背, 实话实说:“热热的,还很痒。”说着还不小心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口。

江应深听到漆许的呛咳声, 眉头陷得更深,勾着他下巴的指尖抵到了唇边:“张嘴。”

漆许愣愣地垂眼扫了一眼嘴边的手指,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个要求,但还是乖乖张开了嘴巴。

江应深用力托着下巴,让他把头仰得更高,好方便对着厨房的灯光检查喉咙。

嘴巴大张着的姿势有点别扭,舌头暴露在空气中,不安地动了两下,起伏着挡住了更深处的喉咙。

江应深垂着眼睛, 观察的视线被挡住,于是他未作犹豫,直接将食指伸进漆许的口中,压住了乱动的舌头。

被异物侵入口腔的漆许一顿,因为看不见,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那是江应深的手指。

嘴巴里很快就因为异物的存在分泌出大量唾液,漆许本能地做着吞咽动作,舌头蠕动着裹了一下江应深的手指。

有点辣。

——对方刚切过生姜。

“唔。”漆许不适地哼唧一声。

江应深抬眼一瞥,解释:“没有压舌板,先忍一下,待会再漱口。”

漆许表示理解地点了点头,却不小心把江应深的手指送得更深。

他的嗓子眼浅,被捅得喉咙一紧,差点干哕,眼底瞬间不受控制地涌上了生理泪水。

“……”看着差点自己把自己玩吐的人,江应深无奈地收了点手。

等确认漆许的口腔和呼吸道没有异常,他才缓缓撤回手指。

“呼吸道没有水肿。”暂时可以排除呼吸道水肿导致窒息的情况。

江应深把人拉到水池边,给他接水漱口,又问:“除了痒还有什么不舒服,之前吃过哪种抗过敏药?西替利嗪可以吗?”

漆许把漱口水吐掉,才抽空点头:“可以吃,身上就只是痒,没有其他的问题,以前过敏也是这样。”

他眼角泛红,睫毛上被泪水浸得湿漉漉的,聚成了一绺一绺,看起来像是被谁欺负了。

有点可怜。

江应深简单冲了下手,目光很轻地落在了漆许可怜兮兮的脸蛋上,又不着痕迹地收回,指尖无意识地在食指指腹上摩挲了两下。

接着他给漆许找来了过敏药和止痒的药膏。

漆许喝完药,捧着热乎乎的姜汤,坐在沙发上,盯着半蹲在自己面前的人,眼睫轻颤。

舌面轻舔着上颚,刚才的异物感似乎还残留着些许。

“手。”江应深没留意头顶投来的视线,将药剂拆开。

漆许抿着嘴巴,一只手伸了过去。

江应深抓着纤细的手腕,将衣袖捋上去,露出衣物下泛红发烫的皮肤。

好在除了肩颈处起了些不规则的红疹,剩下的就剩两只胳膊比较严重。

江应深垂着眼睫,认真地帮漆许抹药。

掌心下的皮肤细腻柔软,让人不自觉放轻力道。

刚洗完的手还很凉,正好抚平了过敏皮肤上的燥热和痒意,漆许盯着江应深左手虎口处的咬痕看了好几眼,一阵愧疚。

被他咬出来的伤口已经完全青紫淤血,看起来有点骇人,但江应深从始至终都没表现出生气或责怪。

漆许简直怀疑对方是不是根本没注意到自己的手被咬成什么样了。

现在不仅不怪他这个罪魁祸首,甚至还好心地反过来帮他抹药。

“学长,你看看你的手。”漆许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江应深把抹好的手臂衣袖拉下来,抬手示意漆许换另一只胳膊,抽空瞥了一眼自己的手:“怎么了?”

语气平平。

漆许乖乖换了只手,又提醒:“你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吗?”

江应深听出他话里有话,这才停下上药的动作,仔细看了眼虎口处圆润整齐的齿痕。

片刻后,他淡声评价:“牙齿很整齐。”

“……”漆许没想到这也能被夸,这和迟洄那边的待遇差别还挺大。

这时,不远处的书房传来“咔哧咔哧”的挠门声,大概是被关起来的小黑猫在表达不满。

漆许看了眼发出声音的方向,又转头看向江应深的伤口,突然意识到个问题。

“学长要不要去打个狂犬疫苗?”

江应深挤药膏的手一顿,抬眼看过去:“……”

“你知不知道狂犬疫苗是被猫狗或者其他野生动物咬伤才需要注射的?”

漆许点点头:“嗯。”

“……”江应深看着漆许格外认真的脸,无奈:“那你觉得你属于上述哪种动物?”

漆许又摇摇头,解释:“不是,因为我之前接触过小黑的血,又摸过你的伤口,我怕会通过血液感染。”

江应深没想到漆许会注意到这种细节,微微一怔后低下头:“没事,它很健康,并不携带狂犬病毒。”

漆许有些奇怪对方语气怎么会这么笃定,不过提到咬人的事,他后知后觉想起来要解释。

“我刚才把学长误认成奇怪的人了,所以才不小心咬了你,对不起。”

江应深从漆许之前透露出的信息就已经猜出了大致情况。

大概是漆许不小心撞见有人虐猫,所以那时面对突然出现在身边的人表现出了过分的警惕。

“你是见到那个虐猫的人了?”

漆许点头:“对,刚才我在草丛里找到小黑时,有个男人突然出现在我身后,看起来很可疑。”

然而江应深在听到他的概述后,却顿了一下。

漆许没察觉到对方微滞的神色,继续道:“那个人戴着帽子和口罩,遮得很严实,而且手腕上还有疑似猫抓的伤口,最重要的是小黑很怕他。”

江应深闻言不由得扫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漆许见面前人莫名沉默下来,循着他的视线低头,结果就在对方卷起的衣袖下看到了两道眼熟的痕迹。

“咦……”

漆许盯着江应深手腕上的抓痕,大脑有些宕机:“……好巧,那人手臂上也有几道这样的伤痕……跟学长的好像。”

江应深默然抬起头,与漆许视线相接。

两人对视良久。

漆·严重脸盲·但会脑补·许:“……好像,学长就是那个疑似虐猫的人……”

疑似“虐猫人士”的江姓男子:“……………”

两人相对无言了近两分钟,最后还是江应深一言难尽地率先开口:

“所以并没有那个‘虐猫者’,你那时抱着猫跑走,是因为你觉得我就是虐猫的人?”

江应深以为自己是受到了“虐猫者”的牵连,没想到他就是那个被脑补出来的“虐猫者”。

靠脑补实现自己吓自己的漆许也反应过来,挠着脸颊,小声辩解:“可是学长当时那个装扮,看起来很像坏人,帽子、口罩什么的……”

江应深无奈:“帽子是因为外面在下雨,口罩是因为我感冒了。”

漆许眨了眨眼睛,一想好像也是。

“那学长为什么当时不说话?”

江应深给他把剩下的手臂上完药:“因为你跑得太快了。”

他当时认出漆许,下意识伸了手,但是漆许好像被什么吓到了,一脸惊恐,以至于他还没来得及解释,面前人就带着他的猫一溜烟跑了出去。

“可是学长为什么会出现在那?”漆许继续问。

“找我的猫。”

“你的猫?”漆许愣了一下,又转头看向书房的方向,“是指小黑吗?”

“如果你愿意这么叫它的话。”江应深总算从对话中捋清了两人间的误会,淡定很多。

漆许张了张嘴巴:“啊……”也就是说,江应深当时是去找自己猫的,结果被他当成了坏人。

“那小黑身上的血是怎么回事?它看起来,嗯……好像很怕你。”漆许本来想说“抗拒”,话到嘴边又换了个说法。

当时在黑猫身上摸到了血,又加上它过分应激的状态,很难不让人联想到糟糕的事。

“血是因为做的绝育手术还没恢复,怕我大概也是因为我给它做了绝育手术?”

黑猫是江应深在学校附近做家教时遇见的,后来经常隔三岔五会去喂它,这次搬家,他就干脆把猫领养了。

结果做完绝育手术后,它好像格外不能接受,趁他不注意,直接溜出了家门,于是他才冒着雨一路找过去,撞见了漆许。

漆许回想黑猫对江应深和这个家的抗拒,此刻终于明白了原委。

可能对于一只正年轻的野猫来说,嘎蛋之仇不共戴天。

他垂着眼睛,想到黑猫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出逃,结果转头又被他送回了“贼窝”,突然感到有些对不住它的信任。

江应深注视着漆许唏嘘的小表情,见他终于没有新的问题,很轻地笑了一声:

“所以我能洗脱罪名了吗,法官大人?”

漆许摸摸鼻子:“好……”

公正的法官大人当场宣判江姓学长无罪——

作者有话说:[眼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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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抹完胳膊后, 江应深拿着药剂,犹豫地看了一眼漆许的脖子,正考虑要不要让他自己抹, 就见某人已经十分自然地拉开了衣领。

宽松的领口被拉到一边, 露出起伏清晰的锁骨,小少爷自觉地仰着脑袋, 将脆弱的脖颈坦然地暴露在另一个男人面前。

江应深盯着主动送上前的纤细颈项,无意识地轻抿了下唇。

漆许眨着眼睛, 水盈盈的眸子直勾勾地望过来,一脸理所当然:“谢谢。”

江应深:“……”

还挺会叫人伺候。

他无声地叹口气, 又往掌心挤了些药膏,伸手托住漆许的下巴, 往泛红的皮肤上抹去。

大概是膏体太凉, 手掌刚一接触到颈侧, 漆许就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

江应深抬眼一瞥, 见漆许并没有不适或异常, 贴在细嫩皮肤上的手掌才沿着颈侧向后滑,虚虚地揽上后颈, 将人往自己面前重新推了推。

江应深体热,刚洗完的掌心很快就变得暖和起来, 凝露药膏在两人的体温下迅速融化成水,涂抹不及时,有一部分沿着后颈缓缓滑落到衣服里。

“低头。”江应深俯身越过漆许的肩膀,拨开衣领,轻声道。

漆许也感受到药膏滑落带来的丝丝痒意,闻言听话地低下了头。

江应深帮忙将衣领往一边扯了点,露出大半的肩膀。

漆许很白, 这是江应深很早就认识到的一点。

只是现在看来,漆许的身上和脸蛋一样,不仅白,还很干净,干净到连毛孔都看不见,这就显得皮肤上的一点痕迹都格外明显。

后颈处被抓挠出来的几道红痕还未消退,看起来有些乍眼,江应深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不过他的目光很快就被另一个小东西吸引——肩胛骨上方几公分的位置,有一颗小痣。

褐色的,在没有瑕疵的皮肤上反而生动可爱。

江应深突然的停滞让漆许有些摸不着头脑,忍不住扭了下肩,于是那颗小痣也跟着动了动。

“学长?”漆许叫了一声。

江应深这才回神,用指尖将滑落的药膏拭去,他垂下眼睫,敛去眼底的思绪,准备收回手。

漆许见他一副要结束的样子,下意识抓住了还没来得及撤走的手,牵着放到了自己的前颈。

“还有这里,这里还没有抹。”

江应深单膝跪在漆许身侧的沙发上,手底感受着喉部因发声而引起的细微震颤,不由得一怔。

小巧的喉结硌得掌心发痒,纤细的脖颈他一只手就能掌控,脆弱而柔韧。

漆许的眼睫忽闪,期待地看着面前人。

江应深半垂着眼,与漆许对视上,无意识地吞咽了一下。

半晌后,他抿着唇撇开视线,草草将掌心残留的药膏抹在漆许的脖子上,收回手:“好了。”接着有些仓促地起身去卫生间洗手。

漆许不明所以地盯着那道离开的背影,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过了好一阵儿,江应深才擦着手出来,语气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吃什么?我给你点外卖。”

漆许正跪坐在沙发上等他出来,闻言扒着沙发靠背,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不远处要请客的人。

江应深被他看得一愣:“怎么了?”

“我想让学长做给我吃。”漆许小声提着要求。

江应深又是一顿,数秒后才回复:“……但是家里没有食材。”

而且他的手艺一般,漆许挑食,大概率也不会买账。

然而他的话刚说出口,沙发后的人就露出了失望的表情,连眼角都垂了下来,可怜兮兮的。

江应深:“……”总有种在欺负人的错觉。

他看了眼厨房,有些无奈:“家里只有一点面条,如果你不介意。”

话落,蔫蔫儿的人一秒恢复:“好。”

看着重新高兴起来的漆许,江应深哑然,他有些怀疑这人绑定的并不是什么幻听系统,而是变脸系统。

漆许哒哒地跟在江应深身后去了厨房。

事实证明,江应深确实没有谦虚,他的确只会做些简单的食物,这点从他用两只手敲鸡蛋就能看出来。

会做饭的人好像都会些特殊技能,比如家里的保姆阿姨,又比如迟洄,他们做饭看起来就很轻松,单手敲鸡蛋都是最基础的操作。

不过相比于漆许自己的动手能力,江应深还是胜出不少。

十来分钟后,一碗清淡的阳春面就端上了桌,好客的主人还给他窝了两个鸡蛋。

面条煮得有点过,偏软烂了些,不过没用什么调料,清清淡淡倒也没有那么难吃。

漆许埋头抱着海碗,很满意。

江应深坐在一边低头回复消息,听到身边人大口吃面的声音,忍不住看了好几眼。

最后他实在有些好奇,去厨房将锅里剩下的一点面盛出来,尝了一口。

很普通,并没有超常发挥。

所以江应深以为漆许只是为了客套而表现出喜欢的样子。

然而等他把厨房用过的厨具都擦洗干净后,就发现漆许已经快把碗里的面吃完了。

同时某人也快把自己撑坏了。

一开始担心漆许不够吃,江应深特地煮了很多,比他自己能吃下的量还要多一点,也没有指望漆许能吃完。

所以在看到大碗里满当当的面条见底时,江应深难得一惊。

漆许早就已经撑不下了,进食的速度明显慢下来。

江应深站在身后观察,却发现已经吃不下的漆许还不打算放弃,这才忍不住出手打断。

他从后面托住漆许的下巴,把人和碗拉开:“别吃了。”

漆许仰头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的人,慢悠悠地眨了眨眼睛。

大概是有些晕碳。

“你不撑吗?”江应深不解地皱眉。

漆许嘴里还裹着满满当当的食物,嚼了嚼,点头:“嗯。”

“撑还要继续吃?”

漆许低头看了眼碗里的还剩一浅底的面,再次点头。

吃。

吃进肚里的都是舔狗值,主角亲手做的饭含舔狗量还是很高的,虽然撑,但他还可以回去吃迟洄给他的消食片。

“……”江应深对他莫名的执着感到哭笑不得,果断伸手端走了剩下的面。

简直像只不知道饥饱的猫崽子,再不端开,恐怕今天非得撑坏在这。

漆许依依不舍地看着他把碗拿走,继续嚼了嚼嘴巴里的食物。

江应深将碗里的东西倒进垃圾桶,侧目看过去,盯着漆许鼓起来的一动一动的腮帮子,没忍住抬了下手。

漆许看到他的动作,担心他会叫自己吐出来,于是迅速嚼了两口,囫囵咽下。

江应深的手抬起又放下,有些一言难尽:“……”

饭后,漆许靠在椅子上缓了半个多小时才勉强恢复精力。

此刻屋外的雨也小了很多,江应深看了眼时间,抬头对漆许说:“我送你回家。”

漆许闻言下意识看向窗外。

很可惜,天公不配合,之前还很猛烈的雨势居然渐停,让他连死皮赖脸留宿的借口都没有。

江应深观察着沉默的漆许,不太清楚他在想什么。

等两人站在玄关处换好鞋,漆许才没忍住试探道:“我不能在学长家休息一晚吗?”

江应深拿伞的手一顿,抬眼看过去。

所以他从刚才开始就一副低落的小表情,是在想这些。

江应深瞥了眼漆许依旧泛红的脖子,淡声拒绝:“不行。”

漆许继续争取:“我可以打地铺。”

江应深伸手拨了一下漆许颈侧被压住的衣领,解释:“不行,家里有猫,你在这里待着会一直接触过敏源。”

漆许挠了挠被蹭到的脖颈。

抹完药后身体上的灼痒感减退不少,但过敏反应确实没有完全消退。

知道对方是为自己好,漆许也只能接受。

最后江应深将人一路送回他家小区楼下,离开前又给漆许塞了支笔。

漆许攥着签字笔,懵懵地眨了两下眼睛。

“家里暂时只有这个。”江应深还记得漆许有收集他物品的习惯。

漆许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谢谢学长。”

目送着江应深消失在夜幕中,漆许也进了楼。

刚到电梯前就见电梯门正在缓缓闭合,他快步走上前想赶个电梯,只是还没等碰到电梯键,电梯门就在他面前又重新打开了。

漆许垂眼一瞥,就见一双修长的手帮忙挡在电梯门前。

“谢谢。”漆许仰头看着电梯里的人,礼貌道谢。

电梯里的男人投来视线,不着痕迹地上下扫视一眼,接着他弯着眼睛,点了点头。

漆许抿着嘴巴进了电梯,然而等他准备按电梯键时,却注意到自家的楼层灯已经亮了。

“……”漆许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偏头看向身边的男人。

“认出我了吗?小少爷。”谢呈衍轻笑一声。

漆许下意识睁大了双眼,有些意外:“你回来了呀。”

“今天下午的飞机。”谢呈衍说。

“工作已经结束了吗?”漆许又问。

“托小少爷的福,很顺利。”

漆许挠挠脖子:“我?”

“嗯,小少爷的‘拥抱’很有用。”谢呈衍的眼底盈着笑意。

漆许反应过来他指的大概是除夕那天自己给他点的小蛋糕,有些高兴地扬起了唇角。

作为舔狗,自己还是挺合格的。

谢呈衍盯着漆许欣然的神色,但很快又注意到他颈侧不自然的红,不禁探出手:“你脖子怎么了?”

突然的靠近让漆许本能后仰,他垂着眼睛,扫了一眼伸过来的手。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很养眼的一双手,然而漆许的注意力却全被手上的痕迹吸引。

只见谢呈衍的左手虎口处,有一块半圆形状的青紫淤痕。

就像是——被咬出来的。

……就像是江应深手上被他咬出来的齿痕一样——

作者有话说:好好:嚼嚼嚼

感谢名单放到下一章吧,还没来得及整理[红心]

第59章

漆许捧着面前的手, 仔细端详了一番。

无论是位置还是大小都很像。

唯一有区别的是,痕迹很浅,没有江应深的伤势看起来那么骇人。

谢呈衍任由他抓着自己的手, 漆许看着他的手, 他就看着漆许。

半晌后,漆许抬眼, 不太确定地问:“你这里的伤口是怎么回事?”

谢呈衍与漆许对视几秒,才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自己手上的伤。

“谁知道呢, 大概是我意识不清的时候自己咬的吧。”他不怎么在意地回答。

漆许眨巴眨巴眼睛,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意识不清大概是指发病期间, 他见识过谢呈衍发病的样子,所以对这个说法并不怀疑。

最后也只能归结于巧合。

不然无法解释为什么他咬了其中一位主角, 另一位主角身上也会出现同样的痕迹。

“你很关心我?”谢呈衍注视着漆许垂下的睫毛, 语气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意。

漆许闻言抬头, 表情有些理所当然:“嗯。”

毕竟也是任务目标, 多关心点是正常的。

只是他的坦然让谢呈衍脸上的笑意一滞, 似乎是没想到漆许如此坦率地承认,全然不掩饰自己的感情。

“叮——”电梯到达两人的楼层。

漆许率先下了电梯。

刚打算再跟谢呈衍交代伤口消毒的事, 手腕就被握住了。

漆许转头看过去,眼底带着几分疑惑。

就见谢呈衍抓着他的手腕, 凑到了鼻尖。

漆许身上还穿着江应深的衣服,偏长的衣袖将大半的手掌都纳入,只露出几根手指头。

葱白的指尖泛着薄粉,谢呈衍低头靠近,轻嗅。

鼻息温热,扫过指尖皮肤,漆许不受控制地蜷了下手, 盯着谢呈衍的动作没出声。

半晌后,谢呈衍缓缓抬起眼睛,眸色沉沉地看着漆许:“可以,再给我一个拥抱吗?”

漆许抿着嘴巴,眨了眨眼睛,轻轻将手抽了回来。

掌心失去抓握之物,悬在身前的手不禁蜷起,谢呈衍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然而下一秒,一个泛着清凉药香的身体就贴了上来。

漆许环住谢呈衍的腰,小声问:“这样吗?”

谢呈衍垂眼盯着自己怀里的人,怔愣一瞬,慢了好几拍才抬手回抱。

怀中的身体柔软温热,骤然驱散了身体与心理上的疲乏与焦躁,谢呈衍不自觉收紧手臂,将人更深地嵌入怀抱。

他垂下眼睫,不动声色地埋在漆许颈侧,深深嗅了一口。

虽然漆许身上沾染着不同以往的陌生气息,但亲昵的肢体接触还是让他忽略了那点不适,甚至不受控制地暗自满足。

漆许感受到腰背上逐渐收紧的手臂,舔了一下唇角,猜测谢呈衍这个状态可能是又要发病了。

自从那晚留宿被咬后,他就去了解了更多疾病相关。

性瘾发作时身心都会陷入情欲无法自拔,所以患这个病的人,大多都会走上滥交的道路。

不过谢呈衍有点特殊,他发病时不仅不让别人近身,哪怕是漆许陪他同床共枕了一晚,他都没有做出什么越线的事来。

由此看来,谢呈衍的意志力比一般人强上不少。

相应的,他需要时刻进行自我行为上的约束,会更痛苦,而且这种痛苦大概是持续的、随时发作且没有尽头的。

漆许的直觉很敏锐,虽然谢呈衍的脸上经常挂着笑,但他知道,这个人实际上疏离又冷淡,还带着几分危险。

所以他总是本能地对这位主角抱有一丝警惕。

然而谢呈衍偶尔又会在他面前展现出脆弱的一面,让人不禁心软。

同时,漆许也逐渐发现,对方似乎能从肢体接触上得到慰藉和满足。

这大概就是谢呈衍提出“帮忙”要求的原因。

他还记得那时对方所说——

“陪在我身边,只需要抱一抱,牵牵手……”

目前看来,相比于性瘾,谢呈衍表现出来的倒更像是皮肤饥渴症。

漆许的下巴搭在谢呈衍的肩头,闭着眼睛胡思乱想。

屋外的雨势不知何时又变大了,哗啦啦的雨声伴着风声,是很好的天然白噪音,听得漆许不自觉眼皮发沉。

不知道过去多久,就在漆许悄悄打了个哈欠时,谢呈衍松开了怀抱。

两人抱了许久,体温融合,猝然分开还有些冷,漆许缓慢转动了一下发涩的眼球,盯着谢呈衍:“好了?”

谢呈衍回望着漆许,没说话。

对视数秒后,他突然摸了摸自己的大衣口袋,拿出一个小巧的陶瓷摆件递过去:“这个给你。”

漆许顺着看过去,发现那是一只蹲坐着的浅色小猫,不足两个指节长,仰着脸,两只眼睛圆溜溜地盯着半空。

很可爱的小摆件。

漆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只小猫,格外心动,连困顿的大脑都清醒不少。

他接过,捧着小猫,仰头望着谢呈衍,一双同样圆润莹亮的眼睛眨啊眨。

“谢谢。”声音掩饰不住的欣喜。

谢呈衍与漆许盈着笑的目光相接,好半晌后,他才偏开视线:“你喜欢就好,算是蛋糕的回礼。”

这只陶瓷小猫,是他收到漆许送来的蛋糕的第二天,路过一家手工店看到的。

干净透亮的橱窗后摆着许多精美的陶瓷摆件,这只不起眼的小猫就蹲在最角落的架子上,眼巴巴地看着每一个路过的人。

谢呈衍当时正在打电话,路过不经意地扫了一眼,碰巧注意到这小玩意儿。

奇怪的是,落在它身上的视线莫名无法移开。

那一瞬间,他的脑海中,浮现的是另一双漂亮而专注的眼睛。

于是鬼使神差地,他走进那家店,买下了这只小猫摆件。

以至于他后来也想不通,自己要一个风格不搭的可爱摆件做什么。

此刻看着两双如出一辙亮莹莹的、望向自己的眼睛,似乎知道了答案。

最终漆许带着自己的礼物回了家。

其实他是有点意外的,原本以为谢呈衍会和上次一样让他“陪睡”,但对方最后也只是道了声“晚安”。

漆许扫了一眼站在原地、目视自己回家的身影,缓缓带上门。

直到听到房门“咔哒”阖上的声音,谢呈衍才收回视线,准备离开。

只是刚转身,身后的门又打开了,漆许从门后探出个头来。

谢呈衍疑惑地侧身看过去。

漆许眨巴眨巴眼睛,认真叮嘱:“不要洗冷水澡哦,容易感冒,晚安。”

谢呈衍微微一滞,片刻后轻笑出声:“好。”

回到屋后,谢呈衍脱去了身上厚重的衣物,下意识拿了浴袍准备进浴室,耳边冷不丁响起漆许的叮嘱,他垂着眼睛,低声一笑。

最后他翻出许久未吃过的药,就着冷水服下。

而另一边的漆许已经躺上了床,给江应深发去信息。

「漆许:我到家了哦。」

「江应深(1):嗯。」

「江应深(1):睡前如果还痒,再补涂一遍药,不要挠。」

漆许这才想起来江应深还把药送给自己了。

他给对方回了个「好」,抓过旁边椅背上搭着的衣服,将口袋里的东西拿出来。

除了一管药膏,还有一支黑色签字笔,加上谢呈衍刚才送的小猫摆件。

漆许跳下床,将柜子里的三个大箱子翻出来,把男主们那得到的东西分别收进了箱中。

其中,迟洄的箱子里物件最多,什么都有。

小到随手写的小纸条、喝过的瓶子,大到五千多块的杯子。

漆许拿起杯子,不由得想起之前差点露馅的事。

当时他和迟洄一连跑了好几天通告,作息不规律,熬得面色不太好,家里阿姨特地给他配了养生茶,非要他出门带上,结果被人认出杯子是个不便宜的牌子货。

眼看迟洄疑惑地望过来,漆许只好立马解释是个假货。

迟洄听到立马皱起了眉,事后还以一副长辈的口吻教育漆许不要太有虚荣心。

把本来就心虚的漆许说得更是不敢抬头。

结果没过几天,对方就递来个一模一样的杯子:“之前粉丝送的,我用不上,你拿着用吧。”

他走后徐昌数才冒出来解释:“压根不是粉丝送的,估计是他专门给你买的,他就刀子嘴豆腐心,上次的话要是说重了,你也别往心里去。”

那是迟洄第一次主动示好,漆许还有些受宠若惊。

漆许拿着崭新的杯子,想起来维系一下感情,于是又点开迟洄的聊天界面,发去了信息。

「漆许:晚安.jpg」

没过多久,对方就发来了一张夜景的照片。

「迟洄(3):晚什么安,还在加班。」

一下飞机就马不停蹄赶到了活动现场。

漆许抿着嘴巴,把万金油表情包搬了出来:「漆许:线条小人抱抱.jpg」

迟洄盯着手机界面上发来的表情包,忍不住掀了下唇角:“幼稚。”

“迟老师,你手上这里是怎么回事?”化妆师没听清迟洄的嘀咕,只是奇怪地看了一眼他的左手,犹豫着问。

迟洄顺着他的视线,也看向自己左手虎口处的半圆形印记,不由得蹙了下眉。

这个泛青的印子在他下飞机时就发现了,只是他之前一直在补觉,并没有留意痕迹从哪来的。

刚开始他还以为是蹭上的污渍,擦拭了一番才发现是皮肤下的淤血,虽然没有破皮,但用力按下去还是有些疼,而且看形状就像是被谁咬了一口。

只是他下飞机后忙着出席活动,便把这一茬给忘了。

“我用遮瑕帮你盖一下吧。”化妆师见他沉默,只好提议。

迟洄抿着唇,点了下头。

活动开始前,迟洄又去了趟洗手间,洗手时正好撞上林尧志进门。

林尧志自从上次的拍摄后,就一直有意无意地躲着他,看这心虚的态度就知道上次的事和他脱不了干系。

林尧志也没想到会撞见迟洄,尴尬地搓了下手:“迟哥,你也来参加这次活动啊。”

迟洄仔细揉搓着手指,透过镜子睨了一眼身后的人,没给什么好脸色。

林尧志也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见迟洄连个正眼都不给自己,反而被激起脾气,故意提起了上次:“上次是我的助理办错了事,我已经批评过他了,不过今天你那个助理怎么没有跟来,如果是因为上次的事,我代我助理道歉。”

迟洄洗手的动作未停,听他假惺惺地道歉,忍不住嗤笑一声:“我奉劝你最好别再动什么歪心思。”

林尧志知道迟洄没有证据,假意笑道:“哎哟,迟哥你真误会了,我能动什么心思?”

“你觉得我会信吗?”迟洄抽了张纸擦手,看向林尧志的目光透着森冷锐利的寒光,“你应该祈祷你背地里管不住下半身的事,别让你的金主发现。”

林尧志原本还想打哈哈,听到这脸色骤然一变。

迟洄知道他私下睡粉的事?

林尧志慌乱了一瞬,但最后还是强颜欢笑:“迟哥说笑了。”

“呵。”迟洄冷笑一声,将擦手纸擦着林尧志的耳侧丢进了他身后的垃圾桶里。

迟洄离开后,林尧志站在原地死死咬着后槽牙。

自从发生那件事后,迟洄这么多年一直沉寂着,仿佛褪去了浑身的冲劲和意气,对于在他面前蹦跶使小绊子的人也几乎不在意,林尧志都快忘了当初他硬刚公司那些大人物的经历。

如今再次看到了迟洄身上的锋芒,他忍不住后背发凉,总觉得迟洄在下一盘大棋。

迟洄回到了席位,刚打开手机,就看到新消息弹窗。

是漆许转发来的。

迟洄看了眼时间,有些奇怪漆许怎么现在还没睡。

点开聊天界面,就发现对方发来的是一条第三方帖子链接。

「漆许:【被咬伤了怎么办?这些小tips帮你养护,不留疤痕。】」

「漆许:可以看一下哦,注意事项写的很详细。」

迟洄看着链接标题,疑惑地皱了下眉。

他怎么知道自己被咬伤了?

只是还没等他提问,消息就立马被撤回了。

漆许抱着抱枕,眼疾手快地撤回了发错人的信息,静静等了几秒。

迟洄果然发来疑问。

「迟洄(3):?」

漆许挠了挠脸颊,打字解释:「没事,我发错了。」

迟洄抿唇,又扫了一眼自己左手上被盖住的印记。

只是不等再多想,徐昌数就来叫人,迟洄只好收起了手机。

漆许又等了一会儿,见迟洄没再继续问,又把好不容易找到的【注意事项】转发给了江应深和谢呈衍。

坚持做完这些的漆许终于安心睡了过去。

然而另外两边,看着漆许大半夜发来的【被宠物狗咬伤注意事项】的江应深和谢呈衍,脸上罕见地空白了一瞬。

头顶的疑惑不比迟洄少——

作者有话说:好好太困,没仔细看就直接转发了。

收到消息的江应深:?所以咬我的是小狗?

收到消息的谢呈衍:?小少爷是暗骂我是狗?

短暂收到消息的迟洄:?到底还有谁被咬了,要他大半夜发这种关怀信息?

■谢谢57章困困悦ouo、koi、爱做梦的年纪、去、午后雨巽熙、雾、爱吃香菜、an.ann小宝们灌溉的营养液~

谢谢58章去、koi、青花瓷、豆浆是苦的TT、花店不开了、【谕FG】、白、雾影妖月、右位全肯定bot、吃葡萄就吐葡萄、prophet、挖金子小宝们灌溉的营养液~

第60章

雨淅淅沥沥下了一整夜, 空气沉闷又潮湿。

被关在笼子里的小黑猫闹腾了一晚上,现在终于累得消停下来。江应深刚把屋子从里到外打扫一遍,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将手中的粘毛器放下, 拿起手机, 就见屏幕上显示是个没有备注名字的来电,看着隐约有些眼熟的号码, 按下了接听键。

只是电话接通后,对面却没有声音。

江应深主动开口:“哪位?”

话音刚落, 电话那边就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布料摩擦发出的细响。

询问并没有得到回应, 就在江应深以为对方打错电话准备挂断时,手机里传出一声很轻的呜咽。

悬在挂断键上的指尖一顿, 他不太确定道:“漆许?”

然而短促的一声气音后, 对面再次安静下来, 那声呜咽像是他的错觉。

江应深试着将号码检索了一下, 发现几个月前有和这个号码发过短信。

正是当初还漆许钱包进行的对话, 不过后来两人加了微信进行交流,他就忘记给这个号码备注。

目前可以确定电话对面就是漆许。

江应深又看了眼时间, 现在还不到早上八点,有些奇怪漆许打电话过来做什么:“有什么事?”

这次回应他的是一阵窸窣杂音, 其间夹杂着一道沉闷压抑的轻喘。

“呜唔。”漆许又发出了难耐的泣音,像是很不舒服。

“你怎么了?”江应深察觉到不对劲,耐心地重复了一遍问题。

“唔……”漆许把手机搁在脸边,埋着头,并没有听见电话那头传来的询问,小声呜咽道:“阿姨,我好像发烧了, 你待会儿过来帮我买点药。”

江应深顿了一下,意识到漆许好像是打错了电话:“生病了?知不知道现在体温多少?”

漆许的脑袋突突跳痛,昏昏沉沉,无暇顾及还在通话中的手机以及对面关切的询问,畏寒地翻身埋回了被子里。

江应深没有等到漆许的回答,想到昨天的折腾,唇瓣不由得抿紧。

他不再耽误,立刻将身上接触过猫毛的衣服换下,又洗干净手,匆匆出了门。

期间电话一直没有挂断,漆许大概又睡了过去,江应深隔着细微的电流声,可以听见略带鼻音的呼吸。

江应深先去附近的药店拿了药。

带着退烧药品到达漆许家门口时,却被拦在了门外。

电话和门铃都试过,没能叫醒屋里的人,倒是对面的入户门缓缓打开。

江应深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正好和同样看过来的谢呈衍对视上。

视线短暂交错后又不约而同避开。

“怎么了?”谢呈衍看着紧闭的大门,有些奇怪地问。

江应深低头看了眼还在通话中的手机,解释:“他一个人在家,好像生病了,现在叫不开门。”

谢呈衍想到昨晚还好好的人,径直走过去,试着敲了敲门。

两人静默半晌,屋内非常安静。

“他家雇了阿姨,她应该可以开门。”江应深想到漆许之前说的话,猜测那位保姆阿姨今天会上门。

谢呈衍握着门把手,侧目:“阿姨什么时候过来?”

江应深皱了下眉:“应该是上午,但具体时间不知道。”

如果叫不醒漆许,也只能等知道密码的人过来。

思及此,江应深又想到了一个人,他当即挂断漆许的电话,翻出了宁照的号码。

谢呈衍扫了一眼侧身打电话的人,指尖悬在在密码锁上,沉思片刻后,他尝试着按下一串数字。

江应深给宁照打去了电话,简单叙述事情原委后,宁照也迅速给出房门密码。

只是不等他把密码告诉谢呈衍,就见面前的入户门随着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开了锁。

“……”江应深顿了一下,不由得多看了谢呈衍几眼。

谢呈衍也没想到真的是这串数字,有些意外,又有些好笑。

现在会用生日作为密码的人也不多了,也太没有警惕心了。

“先进去看看吧。”谢呈衍顶着江应深审视的目光,轻耸了下肩。

江应深抿着唇没再多问,直接进了屋,谢呈衍犹豫一下,也跟了进去。

屋里的暖气开得非常足,甚至到了燥热的程度,两人不由得同时蹙眉。

卧室没人,最后两人在客厅的沙发上找到了蜷成一小团的人。

茶几上还放着医药箱,从被翻过的痕迹来看,应该是尝试着找过药,但没找到。

江应深蹲到沙发前。

漆许身上盖着被子,把头埋得很深,只露出头顶几缕头发。

“漆许。”江应深叫了一声。

漆许动了一下,却没有醒。

江应深见状干脆把团成一团的漆许捞进怀里,直接动手将人剥了出来。

漆许的额头已经被汗水浸湿,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呼吸沉重且急促,被人强行剥开身上的被子,不适地呜咽一声。

“去医院。”谢呈衍倾身摸了摸漆许的颈侧,感受到指尖下快速跳动的脉搏,做出判断。

怀里人的体温烫得灼手,江应深点了下头,不再犹豫,直接把人一把抱起来。

谢呈衍看着抱着人走在前面的江应深,不着痕迹地蹙了下眉。

最后他也跟进电梯:“我开车送你们过去。”

江应深不由得又看了一眼漆许家的这位邻居,点头:“多谢。”

上车后,江应深又开口让谢呈衍直接去仁汇。

谢呈衍原本也是打算送人去仁汇医院,毕竟这是漆许家自家的产业,只是江应深看起来似乎也挺了解。

“可以冒昧问一下你和漆许是什么关系吗?”谢呈衍等红绿灯的期间,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依偎的两人。

漆许身上裹着江应深的外套,安安稳稳地靠在他的怀里。

谢呈衍的眸色有些深。

他还记得两人第一次见面,是漆许家的水龙头损坏找人上门维修。

只是目前看来,这人并不像是单纯的维修工。

江应深低头看了眼自己怀里小声哼唧的人,沉默几秒才回答:“我答应他姐姐要照顾他一段时间。”

谢呈衍没再说话,视线从江应深身上,又落到了昏睡的漆许身上。

半晌后,他冷不丁开口自我介绍:“谢呈衍。”

江应深顿了一下,反应过来对方是在自我介绍,他微微点头:“我叫江应深。”

谢呈衍垂眸思索了一番,确定这个名字是他第一听说,但他总觉得这个人给他的感觉很微妙。

隐约有些熟悉却又莫名排斥。

三人很快到达医院,宁照也提前和医院打好招呼,漆许被安排到了单人病房接受治疗。

腋下/体温已经到了40.2摄氏度,也难怪哼哼唧唧了一路,纤长垂顺的眼睫擦了又湿,一路上被人抱来抱去也没醒。

江应深坐在病床边,给漆许掖了下被角,手刚放下就被握住了。

漆许虚虚地圈着江应深的食指。

江应深的动作不由得一滞,扫了一眼自己被抓着的手,又抬眼看了看漆许,就见病床上的人眉心缓缓舒展。

似乎是这个动作给他带来了安全感。

江应深重新垂下眼,没将手抽开,单手给宁照回了信息。

谢呈衍站在一边,也看到了这一幕,唇线不禁绷直。

不过他的注意力很快又被江应深手背上的伤痕吸引。

谢呈衍紧紧盯着那个和自己手上位置大小都差不多的伤口,眉心不自觉陷下。

江应深还在给宁照回复信息,并没有注意到身侧人异样的视线。

这时,谢呈衍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他将闹钟关掉,才想起来自己上午还有个重要的会议要参加。

“我还有事,先走了。”谢呈衍抿着唇,又扫了一眼倍感亲昵的两人。

江应深转头,对着他点了点头:“谢谢你送我们过来。”

谢呈衍再次不着痕迹地蹙了下眉,他很不喜欢对方用这种语气和态度说话,仿佛直接将漆许划进了对方的范围。

他没再回应,直接掉头离开了病房。

谢呈衍走后没多久,大概是药水起了作用,漆许终于恢复点意识,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盯着头顶陌生的白花花的天花板,呆呆地眨了眨眼睛,好半晌才注意到身边坐着的人。

江应深收起手机,起身看了一眼。

见漆许的下巴被掩住,他自然地伸手将被子往下拨了点。

漆许盯着伸到眼前的修长的手,缓慢地转了转眼珠,叫出了一个名字——

“谢呈衍。”

江应深的手一顿,数秒后才垂眼看向漆许,眸光有些晦涩:“你认错人了。”

漆许干燥的唇瓣张了两下,这才反应过来,立马改口:“学长。”

不知道为什么,刚才一瞬间,身边人散发出的气场会和印象中的谢呈衍如此相似,以至于他下意识认错了人。

“学长怎么在这?”漆许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眼江应深的神色,问道。

他现在已经判断出自己是在医院了,只是奇怪陪在身边的人怎么会是江应深。

江应深敛起眼底的情绪,平静回答:“你把电话打到我这了。”

漆许回忆了好一阵儿才想起来,自己在迷迷糊糊间好像是打了电话,只是原本要打给姜阿姨的。

大概是两人的联系方式挨得太近,他意识不清时点错了。

没等两人再说什么,病房门又被推开了,一个高大的身影阔步走了进来。

“醒了?”

漆许微微仰头,认出了对方:“哥。”

宁喻仔细看了一眼坐在床边的江应深,意识到这就是宁照找的负责帮忙照顾自家弟弟的人,礼貌地对他点了点头。

江应深也猜出这就是漆许的亲哥,起身让开位置。

宁喻走到病床边,伸手探了一下漆许的额头,又蹭了蹭漆许沾着泪水的睫毛:“一生病就爱哭。”

漆许撇着嘴巴在他哥手上主动蹭了两下,声音哑哑的,有些委屈:“不是我能控制的。”

江应深看着漆许对家人的依赖,刚才被握住的食指无意识蜷了一下。

“我想喝水。”漆许舔着干燥的唇瓣。

病房里的水壶是空的,江应深主动去接了水。

宁喻坐到床边给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待会把你送回家,爸爸今天在家,我还得回公司。”

漆许盯着他哥,果断拒绝:“不要。”

“什么?”宁喻不解。

“你先去忙吧,我要跟学长一起回家。”漆许转头看向门外。

此时接完水的江应深也已经回来了,听到漆许的话后脚步一滞。

宁喻顺着自家弟弟的视线看过去,和门外的人对视一眼,想起这好像就是让漆许“情窦初开”的人。

“……”

最后宁喻也没强求,只是离开前给了江应深一张卡。

“我弟弟生病后比较娇气,也很粘人,劳烦你多照顾,如果有什么需要,直接从这张卡支出就好。”

江应深有点好笑,这说辞和做法都跟宁照一模一样。

推脱不掉,他只好收下,打算找时机把这兄妹俩给的卡一并还给漆许。

送走宁喻,江应深才端着水回到病房。

漆许侧躺在床上,睁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走近的人。

他知道江应深听到了自己的话,却还是弯着眼睛重复了一遍:“你要带我回家。”

江应深注视着面前这双莹亮的眸子,很轻地点了下头。

“嗯。”——

作者有话说:偏头痛又犯了,算是和好好感同身受了,所以大家尽量不要熬夜,愿世界没有偏头痛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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