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呈衍(2):看起来味道不错。」
漆许还没吃,也不知道味道怎么样,只是盯着对方发来的回复灵光一现。
接着他把谢呈衍发来的信息转发给了迟洄。
「漆许:看起来味道不错。」
迟洄盯着某人找补的信息,扯了下唇角:“小马后炮。”
「迟洄(3):一般,我知道一家味道不错的餐厅,下次有空请你。」
漆许歪着脑袋,略一思索,觉得迟洄的话用来回复谢呈衍也挺合适。
于是他又把这句话转发给了谢呈衍。
过了一会儿:「谢呈衍(2):我很期待。」
漆许:“……”谢呈衍很会说话。
遂转发给迟洄。
迟洄盯着那文邹邹的回复,不由得轻笑一声。
「迟洄(3):不要装深沉。」
漆许担心露馅,立马自己接管对话:「好哦。」
苏航见他突然开始回复信息,饭都顾不上吃,有些奇怪:“你这……不会是有情况吧。”
漆许闻言抬头:“嗯?”
苏航看着漆许茫然无辜的表情,不由得又怀疑自己想多了。
毕竟这傻白甜从中学时期就不缺人表白,但漆许从来看不懂,大概情窍就没开过,也不知道什么神人能凿开。
“没什么,吃饭。”苏航无声叹气。
吃完饭后,两人没有立即离开。
因为苏航要发朋友圈。
漆许看他对着手腕上的新手表拍了又拍,产生好奇:“这也是汇报的一部分?”
“差不多,这是她的心意,总不能直接闷声收下,情绪价值得到位,要让她知道我很喜欢。”
漆许撑着下巴,缓缓眨了眨眼睛,突然想起来自己今天也收到了礼物。
鉴于刚才实践的成功,漆许对苏航的恋爱经验深信不移。
于是他把背包里的相框拿出来,找好角度拍了几张。
漆许不常发朋友圈,研究了一会儿才发出去。
配文:长命百岁,会的,对吧。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
“我去,都这么晚了,我去吃饭了。”陈少宇看了眼手机,习惯性地对江应深说了一声。
他之前一直强行拉着江应深给自己当饭搭子,可惜最近这个饭搭子被小学弟抢走了,他又成了孤家寡人。
只是没想到他说完,江应深也站了起来。
“?”陈少宇有些困惑。
江应深摘下眼镜,捏了捏山根,看着愣在原地的陈少宇:“不走?”
“啥意思,你今天跟我一起去吃?你那个小朋友呢。”
江应深睨他一眼,迈步:“那我自己去吃。”
陈少宇立马跟上:“哎别啊,我不说了,一起一起。”
等电梯时,江应深才拿出静音的手机看了一眼,发现漆许半个多小时前给自己发了信息。
是一张午饭的照片。
「实践结束了?」江应深回复。
漆许正在欣赏自己新发的朋友圈,收到了最后一位主角的回应。
「漆许:还没有,吃完饭回去继续。」
「漆许:猫猫叹气.jpg」
江应深看了眼那个可爱的表情包,眉目无意识舒展。
漆许舔着唇角,犹豫了一下,提醒:「我发了朋友圈哦。」
江应深看着这则信息,随手点进了漆许的朋友圈,就发现最上面的一条朋友圈,是自己送他的那副字。
往下翻,漆许的朋友圈大多是和家人相关。
不受控制地,江应深内心一动。
「江应深(1):会的。」
漆许盯着这两个字,反应过来江应深是在回复朋友圈的那段话——
长命百岁,会的,对吧。
会的。
漆许眼睫颤了两下:「那就靠学长啦~」
江应深垂着眼皮,不太理解为什么靠自己,唇角却无意识牵了起来。
站在一旁的陈少宇目睹了江应深的情绪变化,见他由一开始的面无表情,突然就变得如沐春风,有些一言难尽。
中途他好奇凑上前瞄了一眼,就看到了漆许发的那条朋友圈,也立刻认出照片里那是江应深今早带来的东西。
“……”陈少宇默默打开了舔狗群。
「不要读博会死:舔狗舔的好,冰山也得化。」
「路人甲:怎么说?」
「不要读博会死:亲眼见证,只是一条朋友圈,冰山就笑了。」
好巧不巧,这句话被手机里瞎逛的漆许看到了。
他立马来了兴致,决定继续精进自己的舔狗技术:「什么样的朋友圈?这么有用嘛。」
「不要读博会死:就是和冰山相关的东西,真是活久见了,这也行,果然脸才是王道。」
漆许摸了摸鼻子,小声嘀咕:“和苏航说的差不多呢,只要发和目标相关的东西就可以了吗。”
于是晚上回到家,行动派的漆许立马翻出从主角们那收到的礼物。从中筛选了谢呈衍送的那只蝴蝶标本,以及迟洄送他的杯子,分别编辑了一条,发朋友圈。
担心露馅,他还谨慎地将三则朋友圈全设置成了礼物的主人可见。
效果挺好的,不多时,另外两位主角也私信了他。
「谢呈衍(2):最近又收到一些稀少的蝴蝶标本,喜欢的话,可以来挑选几只。」
「迟洄(3):过去那么久才想起来发朋友圈感谢我?」
漆许调出系统弹窗,看了一眼今天的舔狗值得分:
江应深:23
谢呈衍:7
迟洄:11
“哇哦……”只是动动手指就能获得这么多舔狗值。
漆许觉得自己好像打开了新的舔狗通道。
之后的一个多月,只要没机会和主角碰面,他就会将这两招拿出来用。
不知不觉,相册里就多了几百张分享日常的照片:路边看到的蚂蚁、造型独特的树叶、上课走错了教室、新研究的甜点……朋友圈里也全是和三位主角相关的记录。
虽然和迟洄见面机会最少,但迟洄回复很积极,偶尔还会主动给漆许分享日常。
所以一个多月下来,从迟洄那获取的舔狗值,仅次于江应深。
有意思的是,漆许还从迟洄发来的照片里,发现了一个令人费解的情况。
那是迟洄一个多月前的库存照片,照片上除了食物,还出镜了一只左手。
漆许无意间注意到,那只左手的虎口上有一圈浅色的痕迹,椭圆形,看起来像是即将散去的淤青。
他问过迟洄,但对方只说是突然出现在手上的,具体也不知道是什么导致的。
迟洄手上痕迹出现的时间和位置,与江应深、谢呈衍手上咬痕的几乎重合。
漆许问了系统,可惜系统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后来偶然一次,江应深被刀划伤手指,漆许特地旁敲侧击地问了另外两位男主,但是这次谢呈衍和迟洄的手都好好的。
最后也只能将虎口的痕迹归咎于巧合中的巧合。
开学的第七周,气温明显回升,学校举办了全校性质的春季运动会,为期三天。
江应深和导师参与项目,连轴转了近一个月,选择在运动会期间请了个假。
“学长要回老家?”漆许咬着蛋糕叉子,唇瓣被压得泛白。
江应深点头:“嗯,老孟打算回老家开个小卖部,我回去帮忙打点一下。”
自从做完手术,老孟就在考虑回乡下养老,江应深尊重他的决定。
漆许张着嘴巴,长长地“哦”了一声。
江应深抬眼一瞥,知道他这是有话要说。
果然,憋了几秒后,漆许扒着桌子,小声道:“如果我说我也要和你一起去,你会骂我吗?”
江应深:“……”
江应深:“乡下条件不好,吃住都不方便,你适应不了。”
漆许舔掉唇角的奶油,乌黑圆润的眼珠转了两圈。
吃不方便无所谓,江应深做的清汤面他也可以吃的很好,住不方便就更好了,可以名正言顺地和江应深挤在一张床上。
于是他果断回答:“我可以,我没那么娇生惯养的,以前也和家人去过农家乐。”
江应深看了漆许一眼,对他的自我评价不是很认可,也想说农家乐和真正的乡下生活完全不一样。
只是一和那双明亮又期待的眸子对视上,泼冷水的话就说不出口了。
漆许殷切地睁大了眼睛,委屈巴巴地看过来。
江应深在心里叹了口气,妥协:“明早八点半的车。”
“好,一定准时到。”漆许扬着唇,举手保证。
“那我要带什么东西吗?”
江应深看着迫不及待的人,觉得对方似乎把这当成了春游。
“……不用,带点换洗衣物就行。”——
作者有话说:好好:我不生产回复,只做回复的搬运工。
还是好好:舔狗,易如反掌(戳戳屏幕
谢谢枫听雨、取名字好难、午后雨巽熙、望君安兮望君息、慵懒的咸鱼、江舟、我爱睡觉、爱吐泡泡的小鱼、醉清欢、番茄兔小宝们灌溉的营养液~[红心]
第67章
第二天一早, 江应深还在洗漱,门铃就响了,一开门, 漆许背着个鼓鼓囊囊的旅行包站在门外。
“……”
看起来是真的准备去春游。
在漆许的迫不及待下, 两人比预定的时间提前了半个小时出发。
江应深的老家在北城区一个很偏的村落,距离有点远, 打车到附近的镇上,还要转搭个半个钟头的公交车。
刚才的出租车司机开车不太稳, 公交车上又很闷,漆许有些晕车, 江应深发现他脸色不太对,从包里拿出一颗青皮橘子。
橘子是之前陈少宇塞给他的, 味道很酸一直没吃, 但酸涩的橘子此时反而更有用。
他将橘子皮完整剥落, 递到漆许鼻尖下:“闻着这个应该会好受点。”
漆许看着伸到眼前的、被均匀剥成四瓣的橘皮, 眨了眨眼睛。
江应深托着橘子皮, 掌心和指尖沾染着浅绿色的橘子汁,漆许抓着他的手腕, 就着他的手将橘皮凑到了鼻尖。
还是熟悉的洗手液清香,混合着清新酸涩的橘子味。
漆许倚在江应深肩侧, 埋着头,深深地嗅了一口,胸口的那阵恶心感顿时退了不少。
江应深微微一怔,随即又本能地侧了点身,让他靠得更稳当。
漆许的脸很小,他一只手就能盖住大半,纤长的眼睫搭在手指上, 轻轻蹭着。
有点痒。
江应深抿着唇,无意识蜷了蜷手指。
两人就这样维持这个姿势十来分钟,坐在一旁的老婆婆注意到,好心地递了一片晕车药。
江应深接过,道了声谢。
漆许蔫蔫地靠在他的肩头,乖乖吃了药。
期间漆许抓着的手一直没有松开,江应深单手拧瓶盖,不方便,却也没有抽回手的打算。
好在绕过崎岖的乡道,一个个小村落出现在了眼前。
不知道是晕车药起作用,还是兴致压过了不适,漆许恢复了点精力,坐直身子,紧紧盯着窗外。
现在正值初春,一眼望过去,入眼是无尽头的绿色,其间坐落着稀疏几栋白墙黑瓦的房子。
“我们快到了吗?”漆许揪着江应深的衣袖,有些兴奋。
江应深点头:“下一站就是。”
如他所说,五分钟后,车子在一个叫“桃花村”的村口停下。
一下车,清新的空气,踏实的地面,漆许顿时觉得又活了过来。
他跟在江应深身后,继续沿着石子路,朝着村子深处走去。
江应深在村里的人缘似乎不错,路上见到的人都会主动跟他打招呼。
连带着漆许都收到了几句“小江带回来的朋友真漂亮”的夸奖。
“学长很受欢迎呢。”漆许挥着刚才从路边扯的一根狗尾巴草,笑眯眯地说。
江应深:“偶尔会给他们帮帮忙。”
这时,不知道从哪传来几声狗吠,像是信号一般,下一刻,从前面的巷子里窜出数只大黄狗。
漆许吓一跳,手里的草都丢了,紧紧揪住江应深的衣袖,躲到了他身边。
江应深看了一眼拦路的狗,偏头宽慰:“别怕。”
“它们不咬人吗?”漆许见他这么淡定,问。
江应深顿了一下,实话实说:“应该咬。”
“?”漆许仰头,懵懵地看向身边人,“……那我应该不怕吗?”
“……”江应深把人护在身后,“不会让你被咬。”
说着,拉着漆许继续走。
那几只狗龇着牙,凶巴巴地注视着两人,喉间不停地发出低吼。
漆许的手不由得揪紧。
然而江应深却很冷静,对狗群叫了一声:“大黄。”
令人意外的是,如同接到指令一般,带头的两只黄狗条件反射地摇摇尾巴,眼底的敌视瞬间收敛很多,甚至有些讨好地低下了头。
两人就这样顺利走了过去,走出很远后,漆许才诧异地看向江应深:“你认识那些狗吗?”
江应深淡定摇头:“不认识。”
“?”漆许更不理解了,“那你怎么知道它们叫什么?”
“村子里的黄狗,十个有九个叫大黄。”江应深说。
“……那还有一个呢?”漆许呆呆地问。
江应深看他一眼:“旺财。”
漆许张了张嘴巴:“那下次遇到狗群,直接叫大黄就行吗?”
“在这个村子,基本可以。”江应深用词很严谨。
毕竟他从小到大,在村里遇到陌生的狗拦路,都是用这个方法,但也仅限于本村,别的地方的狗他没试过。
漆许呆呆地回头看了一眼被丢在身后的狗,只觉得神奇。
两人聊着来到一栋瓦房前。
不等江应深开口,漆许就已经猜出这是他家。
老孟早早等在了门口,看到他们,立马笑眯眯地迎上来。
“提前到了嘛,快进屋。”老孟热情地招呼人进屋。
屋子面积不算大,但中间有个空旷的院子,刚一进门,一只黄狗就晃了出来。
不过和刚才那些凶神恶煞的狗不太一样,这只狗懒洋洋的,见到陌生人也不叫,漆许放心下来。
老孟把人领进堂屋:“小江你招待,我去烧点热水来。”
江应深对漆许伸手:“行李给我,我拿到房间去。”
漆许眨眨眼睛,想起来自己背包里的东西:“等一下。”
江应深站在桌子边,就见他把包打开,从包里一连掏出好几个盒子,没完没了,直到鼓鼓囊囊的背包彻底瘪下去才结束。
江应深低头看了一眼,发现除了人参、虫草、鱼胶之类昂贵的补品,还有好几罐蜂蜜。
江应深哑然:“……”带这些东西也不嫌重。
也难怪这一路漆许都不让自己碰他的背包。
漆许怕对方要怪自己破费,率先开口:“这都是给老孟带的,你不能说我。”
江应深看着漆许讨好又狡黠的小表情,忍不住有些好笑:“老孟也会说你。”
“嗯?”漆许愣住。
说曹操曹操到,老孟提着一壶热水过来,看到桌上的一大堆补品,立马瞪着眼睛看向漆许。
“唉哟,谁让你们带这么多东西过来,我又用不上,这不是浪费钱吗。”
顶着老人的注视,漆许心虚抿唇,抬手指了指江应深,祸水东引:“学长带的。”
老孟立马换人瞪。
江应深:“……”
最后江应深还是帮漆许顶住了老孟的唠叨。
招待完漆许,老孟又张罗着准备做饭。
“我来做吧。”江应深将米饭煮上,看了眼正在备菜的老孟,说。
老孟头都没抬:“你会做什么?别烧坏了我的一堆好菜。”
他昨晚得知漆许也要来,特地托人去集市帮忙买的一堆新鲜食材。
“那我帮你打下手。”江应深怕他忙不过来。
“不用,你在这还碍手碍脚,而且把人家一个人晾在外面像什么话,你去陪小漆。”老孟抬着下巴指了指窗外。
江应深顺着他的视线,透过窗户看了眼院子。
被一个人晾在外面的漆许看起来接受良好,正蹲在院子的柿子树下骚扰家里那只老狗。
江应深:“……”
老孟麻利地处理着食材,想到什么,笑了:“人家小朋友来就来,还给我带那么多好东西,看我中午好好露一手。”
江应深扫了几眼他备好的菜,擦了擦手,点头。
“行,那你……鲈鱼清蒸,不要红烧,排骨红烧或糖醋都行,鸡汤里不要放桂皮和香菇,西红柿炒蛋别放糖,茄子削皮,青椒切丝要炒到断生,葱姜切大点,方便挑出来。”
老孟最拿手的就是红烧鱼、排骨冬瓜汤,烧了那么多年的西红柿炒蛋必放糖。一听江应深的话,简直怀疑这小子在挑刺,立马吹胡子瞪眼:“嘿,你……”
江应深神色平静地打断他:“不是我挑。”这是他这段时间陪漆许吃饭总结出来的。
“…………”老孟立马反应过来,瞬间熄了火。
而院子里的漆许,正蹲在那只懒懒的大黄狗身边,用随手摘的草叶子拨弄大狗的耳朵。
老孟刚才很肯定地说它不咬人,目前看来确实,哪怕漆许讨嫌地打扰它休息,也不见它龇牙。
“你怎么像只猫一样揣手睡觉啊。”漆许觉得它的睡姿很有意思,嘀嘀咕咕地念叨,试图教一只狗正确的姿势。
但是大黄狗始终一副不动如山的状态,情绪极其稳定。
漆许歪着脑袋,想到江应深的话,试探着小声叫道:“大黄。”
大黄狗抬眼瞅了瞅漆许,又垂下眼皮,依旧没搭理他,显然没什么兴致。
“大黄?”漆许以为它没听见,提高了点音量。
所以江应深从厨房出来,就听见某人对着那只老狗一个劲地叫“大黄”。
“……”江应深扫了一眼大黄狗,忍了忍,没忍住,“它叫旺财。”
漆许一顿:“……”
喔,原来它就是那十分之一。
*
老孟动作很麻利,刚到饭点,就上齐了最后一道菜。
漆许坐在餐桌前,盯着桌上的八菜一汤,有些愣,看向正在给自己盛饭的江应深:“家里还有客人要来吗?”
江应深淡声否定:“没有。”
“可是做了这么多,我们三个吃不完吧。”漆许挠挠脸颊。
江应深将盛好的饭放到漆许面前,对老孟做这么菜并不意外:“没事,你就当他在炫耀厨技。”
漆许张着嘴巴:“喔?”
很快他就理解了江应深的话,老孟的厨艺真的很不错,甚至比姜阿姨做的更合胃口,以至于他比平时多吃了半碗饭。
饭后,江应深洗碗,老孟还特地来问了一嘴。
“他很喜欢。”江应深通过漆许的夹菜频率推断。
这把老孟听美了。
“那好,回头抽个时间我来教教你,光学习好,厨艺一直没长进。”
江应深擦着碗,不甚在意:“我不挑。”他对于食物的追求只有一点——能吃就行。
嗯……自从吃过漆许做的甜点后,这点追求稍微有所提升——吃进嘴里不打嘴就行。
老孟不太满意:“你是不挑,那小漆呢?一看就是家里宠出来的小孩,可不能跟你吃苦。”
江应深擦碗的动作一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唇瓣不自觉抿了起来。
老孟见他没有像上次那样反驳或者解释,探头觑了他一眼,一脸了然地努嘴:“哼哼。”
而另一头,漆许吃得有些撑,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不多久,门口停了一辆货车。
江应深和老孟闻声赶出来,漆许好奇地跟上,发现是来送小卖部货架和透明橱柜的。
好些人一起搭手才把柜子从车上卸下来,抬进了旁边的一栋独立的小屋里。
小屋已经收拾干净,就等着货物置入。
这边安置着橱柜,那边订的的货品也已经送上了门,旁边的邻居闻讯也都过来帮忙,场面一时间很热闹。
江应深带着手套搬运货物,漆许跟在他身后,也想帮忙搬点东西,只是每次伸手接过货物,都会被江应深拿走。
“会把衣服弄脏。”
漆许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浅色卫衣,撇了撇嘴。
大家都在忙活,就自己站在一旁干看着怪不好意思,于是漆许退了一步,选择待在屋子里帮老孟,把搬进屋的货物码整齐。
正干得起劲,老孟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只手就把漆许提了起来,看到他衣摆蹭到的灰尘,伸手拍了两下。
漆许还没反应过来,手里就又被塞了一根棒棒糖。
“去院子里玩,等会儿让小江陪你出去逛逛。”
漆许抓着棒棒糖,被三两下推出了门。
像是怕他无聊,老孟还特地把在窝里睡觉的老狗扒拉出来陪他。
“……”漆许看看糖果,又看看被迫营业的大黄狗,总觉得自己被当成小孩哄了。
但两位屋主人都不让自己动手,漆许只能又窝回了院子里的藤椅上。
这几天的太阳都不错,没晒多久就浑身暖洋洋的,漆许眯着眼睛,盯着院墙发呆。
下一刻,墙头突然闪过一只矫健的黑影。
“小黑?”漆许坐了起来。
他突然想起来,江应深之前说过,把黑猫送回老家交给老孟养。
漆许看了一眼旁边屋子还在进进出出忙碌的人,站起身,跟着黑猫从另一边的小门出了门。
后门这边通的是一条马路,旁边有个被照料得很好的菜园子,路的对面是另外两户人家,来帮忙的人,大概就是从这来的。
黑猫钻过茂盛的草丛,跑到了马路对面,漆许也跟了过去。
在不远处的一颗树下,他看到了一个小孩,对方正呆呆地仰着头,一动不动地盯着面前枝叶繁茂的树。
漆许好奇走近,跟着仰头看过去,就发现树上挂着一只粉色小猪造型的气球,应该是不小心飘上去的。
“那是你的吗?”漆许低头看看小男孩。
小朋友看起来年纪不大,四五岁的样子,乌溜溜的眼睛转向面前突然出现搭话的人,没说话。
漆许抿着唇,怀疑这小孩可能是有点怕生:“要拿下来吗?”
小男孩重新看向树上的气球,过了一会儿才点点头。
小小年纪,脸上也没什么表情,想要却不说,沉默的样子让漆许不由自主地联想到江应深。
“哥哥帮你。”漆许扬唇。
说着他四下看了看,最后在老孟家的菜园里找到一根竹竿。
气球飘得很高,卡在两根树枝形成的夹角间,他小心翼翼地用竹竿挑了两下,试图把气球压下来。
眼看就要成功,漆许眼睛亮了,谁料到下一刻,他一个手抖,戳到了气球的底部。
气球在助推下,冲过了树杈,往更高处飘去,连竹竿都够不到了。
“啊……”漆许张着嘴巴,有些懵,随即低头看向小男孩:“对不起。”
然而小男孩却没什么反应,只是有些失落地垂下眼睛,嘴巴紧紧抿了起来。
这种乖乖接受不哭不闹的反应,反而让漆许更加愧疚,他立马又找有没有更合适的工具。
很快,靠在老孟家外墙的一个竹梯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个给你,”漆许蹲下,把老孟给他的棒棒糖拆开,递到了小朋友的唇边,“哥哥会帮你把气球拿下来。”
小男孩有些羞涩地接过糖,看着漆许,再次轻轻点了下头。
漆许摸到墙边,试了试梯子的结实程度,确定没问题,双手并用把梯子搬到了树下。
梯子不算高,漆许顺着爬上去,站直身子伸手够了一下,但还是差点距离。
漆许看了眼跟前足有大腿粗的分枝,犹豫了一下,决定直接站上去。
于是他晃晃悠悠地扶着树干,站到了树枝上,这下轻易就抓住了气球。
漆许欣喜地弯了弯眼睛。
只是等他抓着气球转身要展示给小朋友看时,才注意到脚下的高度,笑容一滞。
刚才所有精力都放在怎么拿到气球上,所以他还以为这个距离没问题,没想到两三米的高度还是引起了自己的恐高症。
漆许感觉眼前有点晕,唇色也逐渐发白,担心站不稳摔下去,他扶着树干慢慢蹲下,降低重心。
就在漆许闭上眼睛试图安抚自己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漆许。”
漆许缓缓睁开眼睛,就见江应深不知何时站在树下,正蹙着眉头看着自己。
“唔,学长。”漆许的声音有些颤。
江应深注意到漆许脸色的不对劲,很快猜到了问题。
“还能站起来吗?”他问。
漆许紧紧抠着树皮,摇头。
腿软,暂时站不起来。
“等一下,我缓一缓。”漆许小口小口地舒气。
江应深看着漆许发白的脸色,果断伸出手:“跳下来。”
漆许盯着江应深敞开的结实的双臂,意识到他的意思,抿紧了唇:“我很重。”
虽然不算特别高,但毕竟是个大活人,跳下去的冲击还是很可能把人砸坏。
“不重。”江应深放轻声音。
“我会接住你。”——
作者有话说:好好帮忙:手忙脚乱地做了几百个假动作,无处下手
补一个学长过往小故事:
为什么桃花村的狗狗一听到“大黄”就变乖?
那还要从很久很久以前说起,久到江姓学长自己都忘了——
那时候他刚被老孟收养,在村子里总是遇到凶狗拦路,第一次使用这招并不奏效,被狗撵着跑了好几里地,甩不掉,只好从路边捡个树枝迎战,几番鏖战,最后以村霸大黄瘸着腿落荒而逃结束,后来再遇到恶犬拦路,他都“先礼后兵”——先叫“大黄”,再拿棍子,于是不听话的狗陆续被驯服,“大黄”逐渐成了一种顺从信号,再后来,村里新生的小狗见大狗这样,有样学样,一代传一代……
大概桃花村的狗界流传着这样一个传说:很久以前有位武者,镇压了它们最勇猛的祖辈,并用“大黄”对它们的世代进行了封印,可不听其号令,但不可不尊。
所以,后来好好经常回桃花村,和村里的狗都混熟了,一声“大黄”,几乎能号令全村狗狗……
■最近更新真的很吃力,又到了逢“5”大关,每次写到5、15、25万字都会卡住,表达欲直线下降,本来今晚想请假,但是我又怕断了这次,后面就泄了气一直断,所以还是磨磨蹭蹭写了点加到昨晚更新的章节里了,真的有点对不起各位追更的小宝(跪orz)(立正挨打)
■感谢名单挪到下章吧。
第68章
掌心已经出了一层汗, 攥着气球绳子的手因为握的太用力有些发僵,漆许又瞄了一眼脚下的距离,喉间哽塞。
想要靠自己缓过来爬下去恐怕有点困难。
江应深保持着双臂举起的姿势, 眼神沉静坚定, 让漆许不由自主地想要依赖。
“我有一点点怕,学长要抓住我啊。”漆许小声嘀咕。
“嗯。”江应深往前半步, 做好了接他的准备。
漆许坐到树干上,垂着两条腿估计了一下距离, 只是没等他调整好最佳的角度,屁股就一滑, 径直摔了下去。
“!!!”漆许吓的失声,本能地闭上了眼睛。
下落的速度很快, 但因为闭着眼睛, 其余感官变得清晰, 坠落的时间仿佛被拉长, 一阵难受的失重感后, 后背才有了实感。
手里的气球飘飘摇摇,漆许的心脏也跟着砰砰鼓噪。
江应深稳稳地托住漆许的膝弯和脊背, 看着怀里人轻颤的眼睫,下意识放轻声音:“接住了。”
这声轻语让漆许得到安抚, 缓缓睁开了眼睛。
两人的目光相接,沉默对视良久。
漆许睁大了双眼,自下而上看着江应深,突然生出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他注视着江应深好看而深邃的眼睛,喃喃重复:“学长接住我了。”
江应深点头。
漆许紧紧盯着江应深,眸光盈动,半晌后, 他一手抓着江应深身前的衣服,一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上,垂下眼睫,抿了抿嘴巴。
心口生出的情绪有些奇怪。
江应深察觉到他的异样,不禁蹙眉:“吓到了?”
漆许垂下眼睛,点点头,又摇摇头。
刚才是有点吓到,但是现在已经缓和很多,只是身体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仍有些细微发颤。
江应深也感觉到了怀里人的细颤,抱着人往上颠了颠,准备直接把他抱回家。
漆许揪着江应深的衣服,越过他的肩膀看了眼站在一旁的小男孩。
“等一下。”
江应深闻言停下,漆许扒着他的胳膊,把手里的气球递给了那个小孩。
内向冷淡的小孩终于露出了符合他这个年纪的表情,腼腆地冲漆许笑:“谢谢哥哥。”
漆许冲他摆了摆手。
江应深的力气很大,抱着个人依旧走得很稳。
不过漆许为了让他省点力,还是主动环住他的脖子。
后知后觉想起来道谢,漆许伏在江应深的肩头,眨了眨眼睛。
不知道在打什么小算盘。
安静了好几秒,漆许突然学着小男孩的口吻,贴着江应深小声道:“谢谢哥哥。”
江应深稳健的步伐不受控制顿了一下,他垂眸扫了一眼肩侧的脑袋。
“嗯。”
又过了好一会儿,漆许有些奇怪:“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爬到树上?”
“拿气球。”江应深大致猜出了原委。
“我还以为我可以自己爬下来。”漆许瘪了瘪嘴巴。
“你怕高?”江应深问。
漆许靠在他的肩侧,点点头:“有点,小时候摔过。”
江应深不自觉联想到漆许脸盲的病:“脑袋受的伤是那个时候摔的?”
漆许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嗯。”
“也是爬树?”江应深难得好奇。
“不是,是从楼上摔下来了,”漆许回忆了一下,“6楼。”
江应深闻言一怔,不知道为什么,那一瞬间生出了一种难以言明的复杂情绪。
相比于惊讶、心疼,更像是……歉疚,但他不明白这种情绪基于什么产生。
漆许注意到了江应深的沉默,怀疑是自己的话让气氛变沉重了,于是主动转移话题:“我看到小黑了。”
江应深垂下眼睛,敛去思绪:“应该是偷跑出来的。”
昨晚和老孟说过漆许要来,老孟担心漆许接触到猫毛会过敏,就提前把小黑关在了房间里。
“梯子怎么办?”漆许渐渐缓过来,又开始操心自己留下的烂摊子。
“等会儿我去拿。”江应深说。
漆许收紧手臂,盯着拿着气球回家的小男孩:“那个小孩学长认识吗?”
“隔壁李伯家的孙子。”父母都去外地打工了,是村里常见的留守儿童。
漆许偏头,盯着江应深的侧脸看了几秒:“我觉得那个小孩很像学长。”
“你见过我小时候?”意料之外的话让江应深有些好笑。
漆许摇摇头,又开始好奇:“学长小时候什么样子的?”
“不记得了。”江应深几乎未加思索就脱口而出。
“不记得?”漆许奇怪。
“嗯,小时候的记忆很多都忘了。”江应深并没有隐瞒。
漆许“哦”了一声,表示理解,就像他自己从楼下摔下来,也丢失了那段时间的记忆。
江应深把漆许抱回院子,送货的人已经走了,老孟正在收拾地上的垃圾。
江应深拿来干净毛巾给漆许擦手。
漆许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掌心和指尖被磨红了一片,应该是刚才太紧张抠树被树皮刮的。
漆许摊着手掌,乖乖让江应深给自己擦手。
他盯着面前人认真的侧脸,突然有些好奇:“学长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江应深擦手的动作一滞,抬眼看向漆许:“……”
漆许眨眨眼睛,歪着头,等一个回答。
两人相视良久,最后江应深重新低下头,将漆许的手擦干净:“好了。”
漆许看了眼自己的手,抿了抿嘴巴,没再继续追问。
其实他以为江应深会说:因为你的家人委托我照顾你,或者为了回报你们帮了我的家人。
但是没有,江应深什么都没说,生硬地避开了这个问题。
他们午饭吃的早,所以忙完了一圈,也才下午两点。
江应深又在老孟的催促下去补办小卖部的手续:“你快去,顺便带小漆在镇上逛逛,该买就买。”说完还塞了沓钱。
江应深:“……”看来老孟对漆许真的很满意。
于是两人坐上车,去了附近的镇上,手续补办没有花多长时间,剩下的时间,江应深按照老孟的要求,带着漆许逛了逛集市。
集市不算大,人也不多,很多摊位都摆在路两边,吃的、用的、还有些手编的小玩意儿。
漆许很少见这种朴实的集市,看什么都新奇。
他手里抓着一只江应深给他买的糖人,盯着旁边摊位上的草编小动物看了几眼。
“喜欢?”江应深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一个草编兔子上。
漆许没直接回答:“就看看。”
江应深拿起兔子,问老板:“这个多少钱?”
“30,小哥要是喜欢,25拿去,”摊贩大叔笑眯眯道,“都是手编的。”
漆许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江应深已经付了钱。
“可是,不是说钱要花在刀刃上吗?”漆许拿着草编兔子,跟在江应深身边,忍不住追问。
“……”江应深哑然,没想到当初跟漆许一起去超市买日用品随口说的话,被他记住了。
“你喜欢就行。”
漆许眼睫忽闪,慢慢品出了一个结论:“喔,那我也算把小刀。”
江应深:“……”
这种神奇的比喻也只有漆许能想到。
最后漆许带了一堆小玩意儿,和江应深踏上了回家的路。
来时是坐村里人的顺风车,回去两人只能搭乘公交车,需要多绕不少路。
漆许坐在窗户边,盯着路途经过的风景。
“下一站海棠废区。”
漆许听到车上的播报有些疑惑:“怎么叫废区?”
“那里之前有一片准备开发成小区的地,建到一半废弃了。”
开发商卷钱跑路,留下了一片烂尾楼,后来也一直无人接手,就成了废区。
说着,眼前就出现了一片荒废的楼房,大部分都还没有封顶。
两人正好要在这里换乘。
下车后,漆许盯着周围的环境看了几眼,隐约觉得有些眼熟。
半晌后,他冷不丁提出一个奇怪的问题:“这里……有没有小卖部?”
江应深正在查看换乘车的到站时间,闻言抬头。
“……”他不解地看看漆许。
漆许皱着眉,盯着远处的废弃楼房,似乎在回忆什么。
“有。”
距离这里大概五分钟的路程,有一个小卖部。
“渴了?”江应深问。
漆许抿着嘴巴没说话。
换乘车还需要二十分钟才能到,江应深收起手机,带着漆许朝着附近唯一的小卖部走去。
果然走了五分钟后,一个坐落在路边的房子出现在眼前。和老孟家差不多,后面的屋子是住处,前面有个单独的小门面,用来卖东西。
小卖部很小,房子看起来也很旧,一看就是开了不少年头,老板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头。
漆许盯着眼前的景象,总觉得似曾相识。
“喝什么?”江应深没注意到他的走神,打开柜子,问。
漆许心不在焉,随便拿了一瓶。
“多少钱?”江应深准备付钱。
然而老头坐在柜台后,嘴巴微微张着,眼神空洞,愣愣地盯着两人,好一阵儿才开口:“小朋友不要来这种地方,快回家吧。”
江应深疑惑地皱眉,漆许也奇怪,两人对视了一眼。
正在这时,里屋走出一位年轻女性:“啊,不好意思,是来买东西的吧,这个薄荷水2块,矿泉水也是。”
江应深扫码付了钱。
两人准备离开时,老头突然又把视线转到了漆许身上,肯定道:“我记得你。”
漆许愣了一下:“?”
“不好意思,我爷爷他老年痴呆,神智不太清楚,看谁都说认识,你们别在意。”刚才那位年轻女人歉意地对着两人笑了笑。
漆许理解地点点头,跟着江应深一起回了车站。
江应深终于察觉出身边人的不在状态,把薄荷水拧开,递到他面前:“怎么了?”
漆许摇摇头,说出自己的疑惑:“我总觉得这里有点眼熟。”
以漆许的家境,来过这种偏僻的小村镇的可能性很低。江应深:“是不是见过类似的地方。”
“可能是。”漆许也想不明白,只能往这个方向猜。
他接过江应深递来的水,喝了一口,只是水一入口,就忍不住皱起了眉。
刚才没注意,拿的是那款他无法理解的薄荷水。
“唔。”漆许把水咽下去,皱巴起脸。
江应深看着他拧巴的表情:“不喜欢?”
“嗯,味道好奇怪……”这水唯一值得夸的地方,大概就是几十年未涨过的价格。
“不喜欢就别喝了。”江应深拧开自己的矿泉水,把漆许手里的薄荷水换了过来。
漆许接过矿泉水,漱了漱口。
他侧眸瞥了一眼,就见江应深拿起自己喝过的薄荷水,自然地递到了唇边。
漆许盯着江应深湿润的唇,突然好奇:“学长喜欢这个水吗?”
“不算讨厌。”江应深淡声回答。
这点和迟洄有点像呢,漆许垂下眼睫,暗自想着——
作者有话说:“钱要花在刀刃上”于是漆小刀堂堂登场~
■这章写的硬硬的,尸体硬硬的……想平静地发疯……(躺)
■谢谢66章:海柠【还我一片看小说的净土】、江舟、种蘑菇的小麒麟、安溟诺尔、42873834、我是个杀手我莫得感情、吃葡萄就吐葡萄、Gaman、写主受的攻控拱出原耽圈、Yunk0、慵懒的咸鱼、望君安兮望君息、不发胖只发财、不发胖只发财、提亚马特浓布丁、爱吐泡泡的小鱼、老大再写一章叭、醉清欢、冒牌小冬瓜小宝们灌溉的营养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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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村里没有什么夜生活, 一般不到八点就陆续开始休息。
漆许洗漱完,坐在干净的床铺上,盯着正在从柜子里拿被褥的江应深。
老孟家只有两个卧室, 漆许现在待着的房间是江应深的, 屋子不大,一张单人床, 一个衣柜和一张书桌。
哪怕生活了十几年,房间也没有留下多少痕迹, 只有门边的墙上,刻了几道刻痕, 能看出些生活过的迹象。
从划痕的高度和密度可以猜出,是记录身高留下的, 只是刻痕也只到门框的三分之二处就停了, 大概是后来江应深不愿意再傻傻地站着让老孟给自己记录身高。
见江应深已经在地上铺好了被子, 漆许抿着嘴巴:“学长不能也睡床上吗?”
江应深把枕头丢到地铺上, 看了一眼床:“床太小。”
平常他自己睡都有些局促, 更不要说两个人挤一块儿了,恐怕睡不到半夜就得下床捡人。
漆许揪着松软的被子, 跟着看了一眼小床,也说不出“挤一挤”的话, 确实睡不下。
熄灯后,漆许躺在床上,屋外的月光非常亮,透过薄薄的窗帘,照进屋子里,偶尔还能听见几声远处传来的狗吠。
老孟白天特地把被子拿出去晒过,松软暖和, 令人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漆许缓缓眨了下眼睛,偏头看向地面。
地上的人闭着眼睛,躺得笔直,睡姿和他本人一样严谨规矩。
江应深睡觉声音很轻,所以漆许经常分辨不出对方到底有没有睡着,就像现在。
漆许盯着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小声叫道:“学长……”
江应深依旧闭着眼睛。
漆许等了几秒,见对方没有动静,瘪了瘪嘴。
江应深的手交握着放在腹部,随着呼吸浅浅起伏,漆许盯着那双好看的手看了许久,接着试探地伸出手,想要牵一牵。
不过距离比想象中要远,漆许趴在床沿,伸直胳膊才堪堪碰到江应深的手背。
指尖轻轻抵着床下人的手,漆许抬眼,悄悄觑了觑。
只是江应深仍旧没什么反应。
漆许无意识放缓呼吸,手指继续往前探了点,用小指轻轻钩住对方的食指。
“学长。”漆许睁着乌黑明亮的眸子,又叫了一声。
静默几息,被叫的人终于还是睁开了眼睛,朝着漆许看过去。
冷银月色下,江应深的眸光沉静得像是一片湖泊,深邃而清醒,显然不是刚醒。
“我想和学长一起睡。”漆许舔了舔唇瓣,小声提要求。
江应深没说话,只是静静地注视着漆许。
良久后,他似有若无地叹了口气,往旁边挪了点,在身边空出一块余地。
漆许的手失去支撑,耷拉在床边,见对方默许,高兴地弯起了眼睛:“谢谢。”
接着他直接掀开被子,爬到空位上,如同生病那几天,乖乖躺在了江应深身边。
熟悉的香味笼罩周身,漆许安心地闭上了眼睛,不多时就睡了过去。
直到感觉到攥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放松下来,江应深才挪动胳膊,坐起身,将床上的被子扯下来,给漆许又盖了一层。
大概是太暖和,第二天漆许睡了个懒觉,睁眼时身边已经空了。
漆许下意识抬手摸了摸空位,还是温热的,江应深应该也刚起床没多久。
漆许坐起来,盯着指尖发呆缓神。
这时老孟轻轻推开门,探头看了一眼,有些意外:“小漆醒了?我正想着要不要叫你起床吃早饭呢。”
漆许慢吞吞地点头:“嗯。”
洗漱完,吃早饭,期间却一直没见到江应深。
漆许扭着头到处张望,老孟看出他是在找人,主动解释:“小江去给隔壁老李家帮忙修东西了,应该等会儿就回来。”
漆许小口喝着粥,回忆起江应深第一次去他家,也帮忙修了水管。
“别看我们小江一副木头冷脸,其实特别容易心软,”老孟像是在展示自己的成功之作,“而且打小就聪明,一来这个村子就没人不喜欢。”
江应深心软,漆许很早前就发现了,不然自己的小心思也不会得逞那么多回。
老孟话里提及的过往,让他产生了新的好奇。
“学长为什么……”漆许本来想问为什么会被领养,只是后半句话在唇边紧急转了个弯,“学长小时候是什么样的?”
老孟没注意到他的小心翼翼,见他感兴趣,立马咧嘴笑得老神在在:“你想看看吗?”
漆许好奇地点点头:“可以看吗?”
老孟闻言立马把碗筷一搁,在漆许不解的注视下,起身去了堂屋。
没过多久,他拿着一个小盒子又回来了。
老孟把盒子打开,翻翻找找,最后将一张小方片放到漆许面前:“小时候条件不好,没拍过什么像样的照片,就留了这一张小学入学照片。”
漆许盯着那张明显已经褪色的相片,眨了眨眼睛。
照片里的小男孩和他想象中完全不一样,非常瘦,连头发都没有什么光泽,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稍长的刘海遮住眉骨,盯着摄像头的眼睛不像现在这样淡漠沉静,而是透露着几分警惕,像只警觉的小狼崽子。
漆许的指尖在照片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那个时候刚把他捡回来,喂了半年,身上还是没什么肉。”老孟看着照片,也忍不住陷入了回忆。
刚带回来时,十来岁的半大小子被饿得连四十斤都没有,当时也没想过还能长这么高。
“捡回来?”漆许抓住了话中的关键词,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学长的父母怎么了?”
老孟看了一眼漆许的表情,见他只是好奇,并没有表现出嫌恶,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
今早去房间喊人时,看到两个孩子抱在一起睡,他高兴之余还有些担心。
毕竟对方是有钱人家娇养出来的小孩,相比之下,自己没条件给江应深底气。不过好在现在看来,漆许似乎并不在意他们家的情况,也不嫌弃江应深的过往。
老孟知道以江应深的性子,肯定不会主动诉说自己的过往,但是如果两人真要在一起,最起码大致的家庭背景不能瞒着漆许。
于是老孟叹了口气,解释:“他本家应该是几十里外的另一个村的,妈死的早,有个好赌的酒鬼爹,喝醉了就拿孩子出气,赌钱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债,后来讨债的人要上门,他就跑出来了。”这是江应深自己说的。
老孟回忆起捡到他的那天,瘦瘦小小的孩子浑身都是伤,汩汩冒着血,晕在路边的草丛里。
把人送去医院的时候,他都已经不抱希望,没想到这孩子命硬,硬生生挺了过来,连医生都说是奇迹。
“小时候没过过什么好日子,好在他自己争气,”老孟说着又看了一眼漆许,“可能是没被好好对待过,所以他待人比较冷淡,不过我能看出来,他对你不一样。”
漆许垂着眼睫,抿了抿唇,没想到江应深的童年过得这么辛苦。
见漆许低着头不说话,老孟这才感觉把话题聊重了,也有些后悔一大早说些有的没的。
“唉,你看我,不说了,你先吃早饭吧。”
说着老孟就准备把盒子收起来,手忙脚乱,又不小心把一个手绳挑了出来。
小小一个东西沿着桌面,一路滑到漆许面前。
那是一截很短的编制的红绳,绳上扣着一块玉麒麟,虽然看起来有点旧,但还是能看出,玉的成色很好。
漆许捡起来,才发现玉麒麟还磕坏了一角,他摩挲着断裂的锋利边缘,不自觉陷入了沉思。
老孟见他拿着那个手绳若有所思,主动道:“那个是当时他身上带着的,我估计是他妈妈留给他的东西。”
这还是送到医院后,医生从他掌心里抠出来的,明明都晕倒了,却还是死死地攥着,可见对他来说很重要。
不过后来把染了血的手绳洗干净还给他,他却说不记得是谁给的,老孟只好帮他收了起来。
漆许盯着手里的红绳有些走神,江应深回来了。
老孟担心他嫌自己多管闲事,赶紧把东西收起来,对漆许比划了个噤声的手势。
漆许见状也匆匆把照片和手绳还了回去。
江应深瞥了一眼着有些偷偷摸摸的两人:“……”
这时,漆许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他拿出来一看,发现居然是迟洄打来的视频。
吃饭前他给迟洄回了昨晚的信息,估计这会儿是醒了看到了自己的回复。
漆许偷偷瞄了一眼站在一边的江应深,有些犹豫。
江应深见他手机响了半天,疑惑地看过去:“不接吗?”
漆许抿着嘴巴,点点头:“嗯,那我去接个电话。”说着就拿着手机溜到了院子里的柿子树下。
视频刚一接通,漆许还没来得及调角度,于是迟洄就看见了一片空旷的院子,和站在院子里的高挑人影。
镜头一闪而过,迟洄没看清对方的长相,却本能地生出一种危机感。
“你现在在哪?”迟洄无意识皱起了眉。
漆许挠着脸颊:“老家。”不过是江应深的老家。
“……刚刚那个是你哥?”迟洄又问。
漆许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江应深正站在院子露天餐桌前盯着这边。
他点头,轻声应道:“嗯。”
害怕迟洄继续追问,漆许主动转移了话题:“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迟洄刚松开的眉头,闻言又皱了起来:“没事就不能打了?那你没事骚扰我怎么说。”
漆许想到自己有事没事就给对方发去的照片和冷笑话,有些理亏:“没说不可以打呀,随时都可以。”
迟洄轻“哼”一声,这才满意:“上次不是说请你吃饭吗?这两天我有空,你什么时候回来?”
主角主动送舔狗值是件值得高兴的事,但此刻漆许舔着唇角,有些为难:“可是我这两天回不去。”
迟洄盯着镜头里的人:“为什么?没车?我可以去接你。”
漆许摇头:“不是,家里……这边有点事。”
迟洄闻言沉默了几秒,肯定道:“那我去你家找你。”
“咳咳!”漆许吓了一跳,直接呛咳出声。
电话里外的两人同时皱着眉看过来。
漆许对江应深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又小声对迟洄道:“有点不太方便。”
迟洄也知道自己的要求唐突,没再强求,只是有些不太高兴。
“小漆,你早饭还没吃完,再不吃要凉了。”老孟收拾好东西走了出来,没发现漆许在打电话,冲着他喊了一嗓子。
漆许捂着话筒,转头回答老孟:“我吃饱了。”
迟洄透过漆许偏头露出的视角,看到了刚才说话的老人。
“那个是你爷爷?”
漆许生硬地点了点头:“啊……嗯。”
“帮我问个好。”迟洄说。
漆许有些心虚:“嗯。”
“那剩下的我就倒了啊。”老孟又喊了一声。
漆许偏头看了一眼,就见老孟端起了他喝剩下的粥,看样子是准备倒掉,于是又点头:“好。”
这时站在一边的江应深却伸手拦下:“不用倒。”说着拿起漆许吃剩的小半块包子,自然地塞进嘴里,接过了剩下的半碗粥。
老孟和漆许都愣了一下。
而江应深的举动也不偏不倚,落在了迟洄的眼里,好看的眉头再次拧起。
他憋了又憋,最后还是没忍住,无法理解:“……你哥怎么能吃你的剩饭?!”
漆许这才反应过来又露了镜头,立马转回头挡住。
迟洄的注意力都在刚才遥遥看见的一幕,没察觉到漆许心虚的小动作。
电话那头的语气带着质疑和一言难尽,漆许想到了什么,撇着嘴,小声嘟囔:
“可是……你也吃过我的剩饭啊。”
迟洄被堵得喉间一哽:“……”
那能一样吗?——
作者有话说:迟洄:我是想跟你搞对象,你那哥能一样吗?
谢谢peng、江舟、戚茶茶、爱吐泡泡的小鱼、Yunk0、番茄兔、花黎不入V绝不看评、42873834、空、江舟、冒牌小冬瓜、困困悦ouo小宝们灌溉的营养液~
第70章
迟洄挂断电话时看起来有点郁闷, 漆许不太懂,自己只是实话实说了而已。
不过他很快就把这一茬抛到了脑后,因为他又跟着老孟在附近的菜园子里玩了起来。
菜地被精心照料, 打理得很好, 各种蔬菜长势喜人。
漆许很少见到种在地里的蔬菜,看什么都稀奇可爱, 他嘴又甜,跟在老孟身后, 时不时赞叹两声,把老孟哄得见牙不见眼, 高兴得不行。
于是漆许摸过的、多看了两眼的,不管有没有长成, 全都被老孟采摘下来。
连回家的路上, 漆许看着隔壁邻居家圈养的大鹅, 夸了句“真白”, 老孟当即就要掏钱买下来准备做成酱烧鹅。
“……”江应深全程跟在他们身后, 看着其乐融融的两人,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漆许的手里还攥着一把老孟带他摘的茅针。
这也是漆许第一次见, 据说是这个季节特有的,细长的茅草衣包裹着嫩嫩白白的还未成熟的花穗, 吃起来甜甜的。
漆许嚼着觉得很有意思,给提着东西空不出手的江应深剥了一根,递到他唇边。
江应深垂眸扫了一眼,又看向殷切的漆许。
漆许直直地回视:“学长尝尝,这是我摘的。”
老孟闻声回头望了一眼,见江应深杵在那也不接,眼神里带上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江应深:“……”
于是他只好接下了那根明显已经老到咬不断的茅针。
午饭后, 老孟怕漆许一直待在家里太无聊,又让江应深带他去后山逛逛。
“后山林子的桃花应该还没谢,你带小漆去散散步。”
漆许坐在门口吃着老孟投喂的果子,闻言眨眨眼睛。
“前几天我看村里的几个小子捉了不少火萤婆回来,”老孟想到什么,又看向漆许,“小漆喜不喜欢,城里头可见不着。”
漆许没听明白,疑惑地看江应深:“哪个婆婆?”
“老孟说的是萤火虫。”江应深解释。
漆许有些意外:“这个季节也能看到萤火虫吗?”他记得萤火虫好像是夏季比较活跃。
江应深点点头:“后山林子温度高,湿度大,适合萤火虫生存。”
老孟补充:“到夏天会更多,村里小孩一到那时候就喜欢捉点回来放玻璃瓶子里。”
漆许新奇地眨眨眼睛:“学长小时候也会去捉吗?”
江应深否认:“……没有。”
“为什么,不好玩吗?”漆许继续追问。
这次江应深没有回答,老孟却憋不住笑了起来:“他小时候怕鬼,不敢晚上去后山。”
像是听见了什么更有意思的内容,漆许眼睛瞪大了一圈:“真的?学长怕鬼?现在也怕吗?”
江应深:“……”
现在被两只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倒是更害怕。
左右小卖部的准备工作已经完成的差不多,在漆许的好奇下,江应深决定带人出门逛逛。
出发前,他看了眼漆许被阳光晒得泛红的脸蛋,给他找了顶草帽。
漆许戴好帽子,跟在江应深身边,盯着远处的一个小山坡,眯了眯眼睛。
之前都没有注意过,村子的后面还有坐小山。
一路上还能看到不少稻田,绿油油的一片,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不知名花朵的香气。
说是去看桃花,但两人走得很慢,也没有很迫切地直奔目的地。
路上遇到有位老人在小河沟里钓龙虾,漆许也感兴趣地跟老伯要了根绳子。
老伯笑眯眯地说要和漆许比赛,但是漆许是个新手,压根不是对手。
没一会儿,老伯的小桶里就铺满了一层张牙舞爪的小龙虾。
漆许蹲在岸边,看看自己袋子里寥寥无几的成果,又抬头看看江应深,瘪嘴。
江应深抱着手臂站在一边,垂眸和可怜巴巴的人对视上:“……”
片刻后,他浅浅叹了口气,随便扯下一根纤长的茅草叶,伸进水中。
漆许正奇怪,就见对方迅速提起了草叶,叶片的末端还夹着一只黑红的小龙虾。
漆许张大了嘴巴:“哇。”用叶子也能钓?
有了江应深的帮助,漆许的袋子很快就被小龙虾撑开。
老伯见状嗔笑一声:“小江最会钓龙虾,你找他帮你,是在耍赖。”
漆许看着被称赞为“最会钓”的江应深,抿了抿唇。
再次从别人口中窥视到江应深的过往,这种深入的了解让漆许的心里不禁泛起一阵涟漪。
漆许将江应深划入自己的阵营,学着老伯的语气,信誓旦旦道:“小江是我的,我们本来就是一伙儿的。”
江应深闻言忍不住偏头看过去。
漆许的脸被遮在草帽下,看不清表情,不过他说这句话时,语气意外开心,也异常肯定。
江应深垂下的眼睫颤了颤,唇线无意识抿紧。
最后双方的比赛,在漆许的帮倒忙下——不小心放跑了一些,险胜。
战利品是老伯给的两颗黑红色的李子。
漆许用衣摆擦了擦,慢悠悠地递到嘴边咬了一口,只是下一秒,草帽下的脸立马皱了起来。
“!!!”
酸涩的滋味在口腔中炸开,腮帮子跟着一紧,漆许倒吸一口凉气,缓了好几秒才找回知觉。
接着他贼兮兮地抬眼,看向没有察觉到异常的江应深,眼珠狡黠地转了一圈,把另一颗李子递过去:“学长也尝尝。”
江应深扫了一眼递到眼前的果子,又看向暗戳戳期待的人。
大概是漆许的眼睛太大,什么情绪都藏不好,一眼就能看出他在打什么小算盘。
然而江应深还是接过了红叶李,在某人的注视下咬了一口。
漆许巴巴地盯着,只是等了好几秒,都没有在江应深脸上看到想象中的扭曲表情。
“?”漆许看看他手中被咬了一口的果子,歪了歪脑袋,“好吃吗?”
江应深将果肉咽下,平静地点了下头:“嗯。”
漆许更纳闷了,又看了眼自己手里的酸掉牙的李子,不信邪地抓过江应深的手腕:“我尝尝学长的。”
江应深垂着眸,静静地看着他,并没有拒绝。
于是漆许就着江应深的手,咬了一口对方的果子,结果下一瞬,就如同被果子咬了嘴,黑红的果肉直接被舌头抵了出来。
“!!!!”
酸到发苦的滋味瞬间侵袭口腔,漆许这下连眼睛都睁不开。
与此同时,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江应深注视着漆许皱巴巴的脸,扬了扬唇。
漆许这才意识到自己整人不成,被反噬了,他龇牙咧嘴地睁开眼睛,想要控诉,却在与江应深噙着笑的眼睛对视上的瞬间不由得怔住。
那是非常自然、毫无负担的笑容,很少见,至少他是认识江应深以来,第一次看到。
漆许轻眨着眼睛,不受控制地跟着掀起了唇角:“要是我早点遇到你就好了。”
或许这样的笑容就会经常看到。
江应深微微一愣,怔然地看向面前人。
漆许没有意识到面前人一瞬的失神,吐了吐发麻的舌头:“伯伯是不是在报复我耍赖啊。”
江应深盯着粉润的舌尖,眸光轻闪,片刻后,他转开视线,没有说话。
钓虾耽误了快一个小时,他们终于重新找回主线任务,继续沿着小路走,不过反正也是出门打发时间,两人并不着急,一路走走停停。
漆许一会儿摘摘野花,一会儿踩踩草地,路上看到散养的鸭群,也要上去摸两把,再把掉落的羽毛捡起来插在草帽上。
江应深算是彻底认识到漆许“拈花惹草”的本事。
两人慢慢悠悠,终于上了山。
说是山,但其实海拔并不高,还开采出了不少梯田。
山上树多,有些荫凉,漆许把自己精心装饰的草帽摘下来拿在手上。
江应深按照记忆带着漆许往深处走,正思考着那片桃林的具体位置,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呼。
“啊。”
江应深顺着漆许的目光看过去,就发现路边的藤本植物上,挂着那顶插满花的草帽。
漆许看看江应深:“刚刚手滑了。”说完又看看草帽。
路边的杂草丛生,藤曼交织生长,从露出的空隙能分辨出那些藤蔓下没有土地,它们依附在灌木丛上。
草帽被甩出去有点远,想拿回来还有点费劲。
江应深试着用树枝够了一下,结果反而把帽子推得更远。
眼看对方准备直接倾身去够,漆许连忙拉住:“要不算了吧,有点危险,我回去跟老孟解释,给他重新买一顶。”
江应深透过缝隙看了一眼藤曼下的落差,并不算高。
虽然这种草帽随处可见,普通又低廉,但看漆许拿着帽子装扮了一下午,总是想拿回来。
“没事。”江应深坚持。
他抓住路边的一根小数苗,踩着路的边缘,伸直胳膊够了两下,指尖已经碰到了帽子边。
漆许见状,想给他找根小棍。
结果只是转个身的功夫,就听见一声哗啦啦的声音,江应深连带着帽子一起不见了,他刚才站着的地方,草丛被踩塌了一片。
漆许吓了一跳,意识到江应深摔下去了。
他探着头,透过塌成一个大洞的草丛往下看,担心地喊着江应深。
一时间没有得到回应,漆许急得原地转了两圈,正思考着要不要也跳下去看看,江应深终于出现在了洞口下方。
“学长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江应深手里拿着他的草帽,摇头:“没事,没受伤,不高。”
说完,他转头看了眼身后,又重新看向漆许,抬起双臂:“要不要下来看看?”
漆许眨眨眼睛,意识到对方是让他也跳下去。
虽然不解,但漆许还是点了点头。
这个高度还没有昨天跳树的差距大,有过一次经验,漆许跳得很干脆,直接从破开的洞跳了下去。
江应深再次稳稳接住了他。
漆许抓着面前人的胳膊站稳,上下打量一番,确定对方只是身上有点脏,这才放下心来。
江应深帮漆许拍掉身上沾的草叶:“来得有点晚了。”
漆许没反应过来什么晚了,直到注意到江应深背后的梯田,才缓缓睁大了眼睛。
此刻太阳已经有了西沉的趋势,辉光也变得柔和许多。橙黄的天际下,是一眼看不到头粉色的桃林。
老孟说起桃林时,漆许还没有在意,没想到真的是一片辽阔的林子,难怪村子叫桃花村。
江应深拉着漆许爬上梯田的小坎,走进桃林之中。
现在已经不是桃花刚开的时候,但正如老孟所说,桃花还没有完全凋谢,只是风一吹,脆弱的花瓣便洋洋洒洒地飘落,下起了盛大的花瓣雨。
漆许拉着江应深的手腕,站在花雨中,惊喜道:“好漂亮。”
粉色花瓣落满两人一身,江应深盯着那双兴奋而莹亮的眼睛,抿了抿唇。
“嗯。”
很漂亮——
作者有话说:(好好盯蔬菜
老孟:拿下,做成菜
(好好盯大鹅
老孟:拿下,做成菜
(好好盯学长
江姓学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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