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周身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某种庞大的恐怖又极具压迫感的东西在他体内苏醒了刹那,又被强行按捺下去。
他倏地抬起眼看向她,那眼神彻底变了。
不再是审视猎物的平静,也不是发现秘密的了然。
而是一种混合了震惊、疑惑、被冒犯,以及被彻底点燃的、近乎灼人的探究欲的复杂神色。
他知道了。
他知道布条下绝对有非同寻常的东西。
他不再犹豫,决定揭开谜底。
然而就在他指尖发力,布条发出轻微撕裂声的瞬间。
罗素素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源自灵魂深处的撕裂般的尖叫:不要!缩回去!缩回去!求你了!
或许是这濒死的意念触动了什么,或许是玉佩最后的庇护,又或许是她体内那未知血脉在绝对威胁面前的本能反应……
“嗤、啦。”
布条应声而落。
但下面露出的不是他预想中任何已知的魔化器官。
没有鳞片,没有角质,没有兽毛,没有骨棘。
只有一片光滑异常、红得刺眼、紧紧绷在骨骼上、仿佛刚刚经历过一场无形痉挛的人类耳朵。
上面湿漉漉的还残留着那奇异液体的痕迹,泛着微光。
东西……不见了。
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在他撕开布条的前一瞬消失了。
龙傲天的手指悬在半空。
他脸上的淡漠第一次被一种纯粹的、毫不掩饰的错愕打破,尽管那错愕只持续了万分之一刹那便化为了更深的幽暗。
他预想过很多种可能:狰狞的魔物特征、变异的器官、甚至是完美的伪装……但唯独没想过会是什么都没有。
不,不是没有。
是有过,但在他即将看清的最后一刻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藏起来了。
他没有犹豫,指尖代替目光落在了那只滚烫的耳朵上。
触感是活的。
掌心下的肌肤烫得惊人,像一块浸过寒水,转瞬又炽烈烧起来的暖玉。
他的指尖刚落下就清晰地感觉到那小小的耳廓猛地一颤,连带着她整个单薄的肩线都绷紧了,是一种受惊后又被强行按捺住的战栗,他腕间经脉亦随那细微震颤轻跳了一下。
只一瞬便被他强行压下,拇指的薄茧缓缓擦过她耳廓上缘那道最敏感的弧线。
“唔……”一声极细、带着泣音的呜咽从她喉咙里逃出来,又立刻被她咬住嘴唇吞了回去。
但那细微的震动通过他紧贴的掌心,一丝不差地传递过来。
她的耳朵在他的掌下温度越来越高,皮肤下的血液奔流仿佛都能感知。
那湿滑的液体沾湿了他的指腹,不再是冰冷,而是带着她体温的微热,那缕清冽又暖糜的异香从他指尖蒸腾起来丝丝缕缕缠绕上他的呼吸。
他拇指不由自主地微微用力,顺着耳廓的形状带着一种近乎描摹的力道缓缓按压下去。
他想找到那消失的“东西”藏匿的痕迹,是缩进了骨骼,还是融入了肌理?
可指尖反馈的只有柔软而又极具韧性的耳廓软骨,在他力道下微微凹陷又弹起,带着鲜活的生命力,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顺从弹性。
她整个人僵着,连呼吸都屏住了,唯有被他掌控的这只耳朵在不受控制地细微搏动,像一只被拢在掌心、惊慌失措的鸟儿的心跳。
他的气息不由自主地靠近了些,拂过她耳畔细碎汗湿的发丝,也拂过他手指触碰的地方。
这个距离太近了。
近到他能看见她耳后那片细腻的肌肤上迅速浮起一层细小的疙瘩。
近到她身上那股混合了惊惧、羞耻与那奇异体香的气息和他指尖萦绕的、属于她的湿滑甜香无声地交融在了一起,弥漫在两人之间这方寸之地。
他掌下的肌肤烫得几乎要灼伤他。
而他冰凉的指尖对她而言,是否也像落在滚烫烙铁上的雪?
这认知让他心底那簇幽暗的火无声地窜高了一寸,喉结极轻地滚动了一下。
他终于移开了手,离开时手背若有似无地再次蹭过了她那滚烫通红的耳尖。
她像是被这最后的触碰彻底抽空了力气,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睫毛剧烈颤抖,上面凝着不知是汗还是泪的水汽。
龙傲天目光沉沉地锁着她晕红未褪的耳廓和那片被他气息与触碰扰乱的、泛着绯色的颈侧肌肤。
“在本尊面前,”他开口,声音里的沙哑并未褪去,反而更低更缓,“还能藏起来的你是第一个。”
他俯身气息再次迫近,看着她颤动不已的睫毛,“告诉本尊,你把它藏到哪里去了?”
罗素素张了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也不知道!她比他还想知道!
看着她茫然又恐惧的眼神,龙傲天眼中那簇冰冷的火焰燃烧得更加炽烈。
下一次,他必会更早出手,更快勘破,不惜一切也要将她身上那藏起的东西彻底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