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脆生生打断,“外公,我来说!”
三言两语复述了王静对保姆说的话,保姆时不时用力点头。
姜砚则有些惴惴不安地看着姜洪林。
一来就惹得别人上门告状,爷爷会不会生气?
会赶走他吗?
他不想走。
想和妹妹一起上幼儿园。
当姜盈说到,王老师指责姜砚则一上学就来惹麻烦的时候。
姜洪林皱眉:“王老师这样说?”
“嗯!”姜盈重重点头,“不仅这样,王老师还不喜欢我和哥哥。”
说着,她瘪着嘴委屈巴巴道:“老师觉得我和哥哥不是大院的孩子。”
看着妹妹琉璃一样的眼眶又红起来,姜砚则心里有点难受。
他攥着妹妹的手,心疼道:“妹妹……”
一天听到两次孩子被说不是大院的孩子,饶是顾淑梅脾气这样好的人也有些忍不住:“到底是谁心思这么坏?!”
“盈盈和砚则都是我们姜家的孩子,在自家大院上个幼儿园都不行了吗?”
姜洪林也是眉头紧锁,“我明天和你们王老师谈谈。”
顾淑梅不同意:“只是谈谈怎么成?”
“俩孩子无缘无故受了老师偏见,”她眼底没了笑意,掷地有声:“指不定是大院里的谁,瞧我们姜家不顺眼,故意拿两个孩子出气呢。”
姜洪林知道她是动了怒。
他叹了口气,安抚道:“梅梅,你先别急。”
“今天有点晚了,”说着,他眼神示意姜盈,“盈盈,你带着哥哥先上楼睡觉。”
姜盈哦了声,拉着不明所以的姜砚则上楼。
男孩有些不安,时不时回头看着,担忧道:“妹妹……我想下去看看。”
姜盈使了些力气,把他拽回来。
“哥哥放心,外婆不是因为我们才生气的。”她不太熟练地安慰,“外婆生气的是别人欺负我们。”
“可是……”姜砚则很愧疚,“如果不是我……”
“不是你也会这样的。”
“这不是你的错,不要用别人的话责备自己,”姜盈无声叹了口气,拍着姜砚则的肩,郑重道:“一直怪自己永远都会陷入内耗的!”
“…妹妹,”姜砚则睫毛忽闪,黑亮的眼珠愣愣地看着她,“…什么是内耗?”
姜盈一拍脑门。
忘了。
姜砚则现在还是个小文盲呢!
“没事哥哥,”她抿唇偷笑,见男孩望过来,又故作镇定:“你就记住,好好睡一觉,明天什么都会好的!”
边说边推着姜砚则到他的房间。
姜砚则被推着刚走了两步,就停下了。
“嗯?”姜盈推不动了,她探头:“怎么啦哥哥?”
姜砚则抿着小嘴,一本正经道:“我是哥哥,妹妹,应该我送你回去。”
“……”
两个人的房间只有一墙之隔。
但姜砚则还是认认真真,看着姜盈躺在她的小床上才放心。
接着,他煞有介事地掖了掖她的被角,学着堂嫂的样子,摸了摸妹妹的脑门,小声道:“妹妹晚安。”
说完,又回忆了一下,觉得还少了一步。
皱眉想了一会儿,眼神一亮,凑上去亲了一下女孩的额头。
小孩子的唇瓣柔软,贴在额头上时还带着他的体温。
姜盈知道这是小孩无意的亲近,微微扬唇笑了笑,“哥哥晚安。”
她看到男孩嘴角上扬,露出洁白的牙齿,脸颊鼓鼓,似是害羞似是高兴,但小麦色的皮肤掩盖了他的神色,只有轻快的脚步和放松的肩膀泄露了几分情绪。
咔哒一声。
门被他轻手轻脚关上了。
满室静谧。
姜盈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这样内敛沉默的姜砚则,上辈子究竟遭遇过什么。
王静算不上好老师。
即使她顶着姜家外孙女的名头,王静也会因为她不是大院的孩子而敷衍对待。
那姜砚则呢?
他和姜家甚至没有血缘关系,平时又沉默寡言,完全不是老师喜欢的小孩。
上辈子方清逸曾像施舍一样说,让她感谢自己没把她留在姜家,不然指不定就活不下来了。
——当时,大名鼎鼎的天才科学家姜砚则,被曝小时候有严重的生理应激和自闭症。
有知情者透露,大院姜家风水不好,养不了小孩。
养的孩子不是早死就是患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