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暴力(2 / 2)

周锦芹被他搞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扯了些其他话题来说:“今天估计会耽搁的比较晚,你记得吃饭,不用等我。”

“好。”梁明和点点头,“有需要随时联系我。”

周锦芹原以为这只是句客套话,没成想她真遇到了需要联系他的时候。

因为各种事项耽误,周锦芹的最后一场面试结束在晚上七点半,天已经暗了大片。

这家公司是一家药品生产企业,厂区建在相对偏僻的郊区,需要步行小二十分钟才能到达最近的地铁站。

这片区域多是一些设厂企业,以及成片的待拆迁老式居民楼,除了一些私人小店外并没有太多商业设施。

周边相对安静,周锦芹边走边复盘着今天的面试情况,突地她听到一阵尖锐的女人求救声。

思绪一下被打断,脑子短暂滞空了片刻后,周锦芹迅速抬头扫视四周,最终在一片打了“拆”字的废弃楼宇间寻到了声迹。

模糊的光亮下,一个打着赤膊的男人正跨坐在一个女人身上,口中肮脏咒骂着,手上动作不停,正一拳一拳直往女人面部抡。

周锦芹站在路灯下,筋疲力竭的女人似看到了救星,浑浊的眼泛起丝丝光亮,她伸出手沉默地哀求周锦芹救她。

尽管没声响,但男人也很快发现了异常,他迅速偏过头,和周锦芹视线对上。

那男人皮肤黝黑,个子虽不高,但臂上肌肉健硕,显然不是她一个女人能轻松撂倒的。

周锦芹对上他阴翳的泛着红血丝的眼,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她迅速低下头,假装没看见抬脚离开了。

地上的女人如同泄了气的皮球,眼神里没了一丝光,任由男人更凶残的拳打脚踢。

【还敢求助是吧,看老子不打死你。】

心剧烈跳动着,周锦芹闭上眼睛深呼吸,脑海里都是女人恐惧夹杂妥协赴死的眼,以及……

那个男人摸到了砖头!

不可以!

周锦芹迅速调转脚步跑了回去,她大声喊:“住手!”

被血糊了一眼的女人猛地睁开眼,那夹缝生了一丛芽的砖块就在离自己太阳穴不过一寸处。

男人抄起砖起身,指着她大吼一句:“多管闲事是吧?老子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周锦芹手颤得厉害,110三个数字都险些摁错,接通后她抢在接线员前一步说明了情况,周边没有醒目的地标,于是她就近报了旁边电线杆的编号替代地址。

接线员说警员会在五分钟内赶到,提醒她一定保护好自己。

周锦芹道好,声音都在打着颤。

男人目眦欲裂,怒吼着要朝她的方向冲来。

周锦芹踉跄着后退,她不断提醒自己,警察很快就会赶到,她要做的就是周旋。

但眼下对方显然不是个好说话的,男人应该喝了酒,理智是全然不存在的,此时此刻说再多都没用。

但也正因为醉酒的缘故,对方行动并不利索,那女人一个猛扑便将男人绊倒在地。

周锦芹利用这个间隙,迅速蹲下捡起地上一根生了锈的钢筋来做防御。

但显然喝了酒的人就如同吃了熊心豹子胆,并不因为她强有力的武器而畏惧,他狠踹了抱在自己腿上的女人一脚后,很快摆脱束缚朝周锦芹走来。

周锦芹显然高估了自己“痛下杀手”的野心,在男人逼近时,她做不到对方那样全然不顾死活的出击,只敢攻些无关痛痒的地方,以至于给了对方可乘之机。

男人抓住她的手臂,残余黑泥的指甲掐进周锦芹皮肤里,抠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周锦芹痛得轻嘶,她狠了心用短钢筋去戳对方的肚子,方才被踹倒的女人此时也蹒跚地爬了起来,配合她从背面将男人禁锢锁死。

男人吃痛地倒在地上,嘶吼着要挣扎,此时警笛声响起,警察到了,周锦芹重重地松了口气。

去警局的路上,有医生做简单的包扎处理。

周锦芹虽然被抓了几道血淋淋的印子,但好在只是皮外伤,做些简单的消毒即可。

相对来讲那个被殴打的女人则严重多了,她额头已经破了个大洞,持续往外泊泊渗血,周锦芹保守估计至少也需要缝上十几针。

女人没听警察建议先去医院处理伤口,而是选择跟着警察一起去警局,警察拗不过只得先让人给她简单清创做好止血工作。

到达警局,警察迅速做了笔录。

其实是个很常见的家暴问题,女人和男人是夫妻,女人年初刚生了孩子,因为身体虚弱已经没了奶水,于是想问老公要两百块买奶粉,当时正赶上男人打牌输了,于是拿她撒气,才有了刚才这一出。

女人眸色平静,身上还有没痊愈的旧伤,显然家暴于她而言并不是三两次的事了,她早已经麻木了。

会求救,是求生的本能,亦或是孩子的牵绊,爱时常化作枷锁将人束缚。

警察问周锦芹:“看你身份证,你是外地人,这边有亲戚或者朋友能来接你吗?”

周锦芹把视线从女人身上抽回,她愣了愣,下意识答:“我老公可以来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