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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飞快瞥了一眼旁边的加阳,而后挂起笑很自然地过来拉周锦芹的手说想她,当时周锦芹就觉得她要完了,这夜想来又要在哭啼求饶中度过。

周锦芹硬着头皮介绍双方,在听到同事和老公的称呼差异时,梁明和脸上的笑又明显些。

他伸手和加阳握了握,笑眯眯道:“早有耳闻,加先生,感谢你在工作上帮我太太这么多,有机会一定请你吃饭。”

加阳也挂起笑:“说来惭愧,梁先生早认识我,我却是第一次听说你。工作方面不用太客气,锦芹本来就很聪明,我并没有帮助太多,只是工作搭档互帮互助而已。至于吃饭,梁先生大概不知道,锦芹之前已经请过我了,所以不必太记挂在心。”

“我太太确实很聪明,她什么都做得很好,请你吃过饭也好,我们就不用总是上心想着感谢你了。”梁明和抽回手定定看他,笑意并不达眼底,“她平常很喜欢跟我分享日常,小到地铁口的桂花树早早开了,小到公司门卫的狗做了绝育,我们简直无话不谈,所以我知道加先生一点都不奇怪。”

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硝烟味,好似有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周锦芹叹口气赶紧出面阻拦,首先就要先压下攻打方的气焰。

她拉拉梁明和的衣袖,小声道:“好啦,我也要上班了,你带家赫回去吧。”

梁明和亲亲她的掌心,眸子里有暗流在涌动:“我送你过去。”

“不用了,走几步就到了,你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周锦芹踮起脚在他耳边柔声细语,“我跟加阳是刚好遇到的,不要生气啦,我只……”

她还没好意思说后面的话,梁明和替她说:“只爱我?”

“嗯。”周锦芹红着脸点点头。

梁明和冷硬的情绪缓和了很多,他亲亲她的脸颊告别,并没再看加阳,而是催着一旁看戏的梁家赫上车离开了。

加阳望着消失的豪车,默了默开口:“你结婚了?我好像都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谢谢营养液[红心]

加阳:你谁?没听说过。

梁明和:我老婆不跟无关紧要的人说太多。

加阳:哦,那咋了,你老婆经常提起我。

梁明和:很奇怪吗?你们公司养的狗绝育她都和我说。

加阳:再骂一句试试[小丑]

第56章

也许是自作多情, 周锦芹总觉得方才的那场充满硝烟的战事里,加阳的表现同样有些微妙。

甚至他现在不带笑的罕见神情和令人寻味的语气,也一样令周锦芹感到不安。

她甩甩脑袋, 试图将那些强赋予人的尴尬念头抛弃。一方面这只是她带有主观色彩的不合理猜测, 是做不得实的。另一方面,退一万步来讲, 就算对方真对她有那样越界的想法, 她也只能假装不知情,不予任何反馈。

周锦芹笑笑,尽可能让表现如常:“是呀, 结婚了。倒也不是特意不说, 就是好像也没什么需要提到结婚的地方, 总觉得贸然和别人聊起这种事怪怪的,我想应该没有那么多人想知道和自己无关紧要的事情。”

公司对员工的个人隐私保护良好, 除非像办公室里那些自愿抛出家底的,一般情况下员工的个人信息是不会被透露出来的。

加阳想起她方才依在丈夫身边可人的样子, 和现在疏离和客气的神情全然不同, 他弯起唇角自嘲地笑了笑:“也是,同事之间谈工作就够了。”

他这话说的生分, 按以前, 周锦芹出于礼节多半要礼貌地客套两句, 但现在她居于有些窘迫和猜忌的心态下,再那样说未免引人遐想, 所以是不好表态太多的。

和来时的轻松不同, 回去的路上两人各怀鬼胎,双双落入了沉默之中。

调转方向,公司的大楼已在眼前, 再往前一些便要彻底以同事的身份自居,聊工作而不便聊个人。

加阳率先打破了沉默:“你结婚很早。”

“有吗?”周锦芹看他,无奈笑笑,“我爸妈恨不得我毕业就结婚呢。”

加阳试图从她的语气和神情中指摘出那么一分不甘和被迫的情绪,转念又恍然醒悟,唾弃自己竟然这样无耻,难道就想看她在婚姻里浮浮沉沉吗?

他摇摇头,抬起一双有些潮润的眼,笑笑:“老人家就是这样,我妈也催,尤其我表姐的孩子都上小学了,她就更急了。梁先生看着很年轻,早早结了婚,还是和你这样优秀的女孩子结婚,家里肯定非常满意。”

“你被他骗了。”周锦芹想起梁明和欺骗性的外在,面上不自觉涌起抹笑,“他上周末刚满的二十九,我们结婚前他跟你一样也被家里催的厉害。”

加阳看着她面上温柔的笑,忍不住把想了很久的问题抛出来问掉:“所以你是因为他才千里迢迢跑来的深市吗?”

周锦芹摇头,目光温和也坚毅:“为我自己。”

这样简单的答案,可以让人心存侥幸,甚至在苦闷之下涌起一丝难以言喻的窃喜,加阳忽然觉得自己像只阴暗的老鼠。

若是以周锦芹的方式来安慰他,大概她会说,他是地砖缝隙里破土而出的一株生命力顽强的绿植,而非脏臭落魄的老鼠。

他有些自私地想,在她我之间,不要再提起那个无关紧要的人,就这样自欺欺人停留在自我编造的虚伪世界也好,就这样看着她就很好。只是聊工作也没什么所谓,至少这是梁明和绝对闯不进来的只属于他们之间的私有地界。

这样想着,加阳酸涩的心又甜了几分。

周锦芹没有读心术,当然是看不出他内心的想法的,况且她此刻的注意力全在和梁明和的聊天内容上,是害怕也无暇分析太多的。

她敲下键盘,再而三地嘱咐梁明和千万不要凶梁家赫,生怕那个内心敏感的孩子同自己一样陷入无尽的内耗情绪。

梁明和看着周锦芹发来的消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重新调整,他透过车内后视镜瞥一眼后排有些拘谨的小孩,自认温和地说:“阿姨帮你把假请过了,下午不用去学校,我待会儿直接送你回去。”

梁家赫认得外面这条路,前面的十字路口往左转再开几分钟就能到家,不想回家的念头已经超过对梁明和的恐惧,他梗着脖子提高了音量:“哥哥,我能不能不回家?”

“不能。”梁明和很无情地开口,“都说了不许叫我哥。”

眼睁睁看着红灯倒计时将要结束,梁家赫心一狠,鬼点子往外冒。

“好吧,嫂子她老公。”梁家赫嘀咕,“你说加阳哥哥是不是喜欢我嫂子啊?”

梁明和默了默,在绿灯亮起时,方向盘往右打,将梁家赫带回了自己家。

餐桌上,梁明和往梁家赫面前放了几袋零食,他抱臂站在对方面前,凭借身高优势无形给人巨大的压迫感。

“我可以暂时不送你回家,但你得事无巨细地把事情经过全部告诉我。”梁明和口气不容商量道,“包括你为什么逃学,以及是怎么遇到你嫂子和她同事的,全部都要告诉我知道吗?”

梁家赫很乖地点点头,在对方的指示下先把自己逃学的经过完完整整再复述了一遍。

梁明和听完后冷嗤了一声:“你嘴长来干什么用的?别人骂你你不会骂回去吗?”

梁家赫小声嘟囔道:“嫂子说那都是没礼貌的人才这样做的,我是文明人。”

“……”被老婆摆了一道,梁明和吃了瘪,沉默良久才重新开口,“那你找老高或者老白帮你出头不就得了,反正我看他俩挺没素质的,你爹让他们过来骚扰我,他们就过来骚扰我。”

梁家赫偷瞥他一眼:“我觉得这样好像不太好……”

“他们欺负你的时候怎么不说不好呢?”梁明和有些恨铁不成钢,可也知道这种事没法指望一个孩子自己去解决,索性不再提了,“算了,到时候让你爸用钱摆平,不然白瞎赚这么多钱了。”

他看着梁家赫一副好心情尽毁的怂样,拆了一袋薯片给他:“吃吧,吃饱了就没空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了。”

梁家赫眼巴巴望着,但是嘴很硬:“我要减肥。”

“你要是被人欺负时也这么嘴硬就好了。”梁明和毫不客气把薯片抓过来自己吃,“行,现在说一说你嫂子跟她同事的事吧。”

梁家赫咽了咽口水,道:“我逃课跑到书店看漫画,当时嫂子就是跟加阳哥哥一起进来的,他人可好了,还送了一本漫画书呢。”

小孩子思维总是跳跃:“嫂子她老公,要不我还是吃一片吧?”

两人逛书店这事就够梁明和烦了,现在还得听小屁孩一口一个加阳哥哥和嫂子她老公这样的称呼对比,梁明和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往梁家赫嘴里塞了一片薯片,说:“听着,你现在不许叫我嫂子她老公,也不许叫加阳哥哥。”

“为什么?”梁家赫嚼嚼嚼,口齿不清地问,“明明是你不许我叫你哥哥的,而且是嫂子让我叫人家哥哥的。”

众所周知,嫂子的老公是哥哥,他这样的称呼很难不让人误会。

梁明和板着张脸:“你不想回去就得听我的。”

“好吧,那我叫加阳叔叔好了,可是我叫你什么好呢?”梁家赫一脸单纯地问。

梁明和道:“原先怎么叫就怎么叫。”

“哥哥!”梁家赫难掩开心地喊了他一声。

“至于吗?一个称呼而已居然值得你这么开心?”梁明和不解。

“班里的费乐就有哥哥,他也是胖子,可别人就不敢欺负他。”梁家赫道。

小孩骨子里是带有慕强基因的,好像念书的时候,很多孩子都以高年级有人脉为荣,或许这也是饱受欺凌的孩子自救的方式,就像小女孩在雪地里点燃的那支火柴,是带有绝对美好期待的。

梁明和将剩了大半的薯片放到梁家赫面前,软了口气:“你嫂子说你午饭都没吃,吃点不会胖的。”

哥哥的话绝对正确,梁家赫心安理得享用起来。

在梁明和的引导下,梁家赫知无不言,将先前在书店的所见所闻全部坦白。

其实并没有什么出格的行为,梁明和也绝对相信周锦芹,可心里莫名就是不得劲。

他问小孩:“你为什么觉得加阳喜欢你嫂子?”

梁家赫说:“我看到的,他买完书了还一直在书店等嫂子回来。”

梁明和的脸黑黑的,周锦芹下班回来深觉大事不妙。

好在梁家赫还没走,甚至还要留下来过夜,这让她稍微安了心。

梁宗强知道今天的事情后,也许是有意想要撮合两个儿子关系达成和谐,好连带着缓和自己和梁明和之间恶劣的父子关系,所以有意让梁家赫留宿在这里。

梁明和对此不屑一顾:“也不怕小儿子也没了。”

他捏捏周锦芹略带笑意的脸,不满道:“你倒是挺开心的。”

可不吗,今天可是周五,要是照上周做i的强度,周锦芹怕是又要睁眼见太阳升起了。

而且梁明和今天还在吃加阳的醋,这强度恐怕只会更甚,周锦芹甚至都怀疑她会见不到明天的太阳就提前晕死过去了。

她假装无辜道:“没有啊,我只是挺喜欢家赫的。”

“哦,这样。”梁明和眯起眼看她,“我以为你是不想和我做呢。”

晚上,周锦芹没料到自己还是逃不脱梁明和要做的决心。

应当是提前说好了留宿要求,梁家赫主动要求睡书房的躺椅,家里只有一间卧室一张床,这无疑是最好的安排。

梁家赫虽然身材偏胖,但到底是个小孩,书房躺椅的大小和软度完全够他用了。

虽然事态没完全按周锦芹所想的那样发展,但毕竟在一室之下,她想无论如何梁明和念着有小孩在也会控制些的。

但梁明和并不这样想,他从背后拥住睡在一旁的周锦芹,柔软的唇瓣在她轻颤的耳廓呼气:“好像没有告诉你,为了方便在家补录一些语音,我特意找人单独给书房做了隔音。”

所以周锦芹当初在书房门外,也只能隐隐听出梁明和有不太明显的哭腔,而听不明他不合两人境地的台词,所以才会产生梁明和因为两人争执在哭的误会。

周锦芹心猛地发慌,她软了嗓子求饶:“那能不能不要做这么久?”

梁明和问她:“你想多久?”

“半小时,可以吗?”周锦芹报了个不切实际的时长。

但很意外的,梁明和答应了。

他动作麻利地将周锦芹抱趴在自己胸膛上,挑着眉好整以暇睨她:“可以,但得你来dong。”

周锦芹忽然觉得自己还是报把时间报长了,以上次的经验来看,就算有梁明和帮忙,她也两分钟都撑不住……

这个方案显然不行,周锦芹脸烧得通红,她嘟囔着很小声地商量:“那一个小时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终于二十万字啦,这本书应该会成为我当前最长的一本书[墨镜]

加阳好像是个阴湿男,不确定,再看看[狗头]

这章又叫:梁家赫之到底谁要做我哥哥!!!

第57章

今天梁明和极其好商量, 周锦芹只不过是半个小时的让步,他居然也罕见地淡定接受了。

他将怀里的女人抱得紧了几分,而后带着人翻身迅速置换了两方的上下位置, 将主动权重新掌握在了自己手上。

梁明和抬高身子看身下纤细温软的女人, 他那双桃花眼自带锁定瞄,凝视时难免显得咄咄逼人, 但眼眶周遭的粉晕开覆在上层便良好缓解了这一点, 平叫那眼瞧着更加多情和迷离。

在周锦芹被那视线盯得不自在想逃避时,男人干燥温热的吻强势落了下来,处处留情, 却唯独不停靠在她渴求的唇上。

是想听她抑制不住地呼喊, 还是刻意留了余地给她辩白白天和加阳的事情, 前者是对羞耻的绝对考验,可后者又何尝不是呢?周锦芹无奈失笑, 想其实男人的心才是海底针吧,明明也叫人这样难懂。

“笑什么?”梁明和从她腹下抬起脑袋, 高挺的鼻梁亮晶晶的, 饱满的唇也水亮亮的。

周锦芹见他这湿漉漉的模样,知晓有自己的责任, 于是面上的红迅速加深了几个程度, 她半阖着眼不去瞧那张令人耻辱的俊脸, 噎着嗓强装镇定道:“笑你是个小气鬼……”

梁明和直起身往上挪了几分,在两双眼正好可以平视时停下。

两人面面相觑, 更贴切地说, 是梁明和在用炽热的眸强迫周锦芹只能也必须看他。

“嗯,那你没有什么想跟小气鬼说的吗?”梁明和问她。

男人的脸近在咫尺,优越到毛孔都无可挑剔, 被那双钓人的桃花眼直勾勾瞧着是很难不陷入进去的,呼吸在周锦芹不自觉时偷偷停滞了,直到胸腔的闷携着喉腔的不成型的音调溢出,她才猛然惊醒自己成了梁太公钓的那条自愿上钩的鱼。

周锦芹眨眨眼,抬手捂住了梁明和那双过于蛊惑的眼,才忽地觉得自己暂时赎回了自己。

她哑着嗓音呢喃:“我跟加阳只是碰巧撞上的,并没有约着去书店,彼此之间也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行为,你说过你会信任我的,但现在你强压的怨气分明告诉我你不是那样想的。”

周锦芹不打算把加阳后续奇怪的表现拿出来说,一方面只是她个人的猜测,是不便将其拉来做情人之间的谈资的,这对加阳太过恶意。另一方面其实也是她的自保措施,毕竟梁明和要是知道了肯定要“大发雷霆”,那她这夜就不是用时间可以来商量的了。

梁明和摇摇头:“对不起,我会道歉,但是我必须要再次声明的一点是,我不信任的从来都是加阳,而不是你。”

他眼眨了眨,长长的睫刮在手心,上头沾染的黏腻湿润被剐蹭在手上些许,他说:“我只是有点嫉妒。”

想起加阳那些奇怪的言语,周锦芹忽然觉得无可辩驳,她垂下眼睫,声音轻轻的:“我知道,我没有怪你,我只是不喜欢你总是闷在心里什么都不说的样子,这明明也是对我的惩罚。”

她开口有些委屈:“我也会很难受。”

“抱歉,宝宝。”梁明和声音微沉,在安静的夜格外撩拨心灵,“你想我怎么做?”

周锦芹羞耻到短暂卡了壳,但还是很快振作起来报了真实想法:“我想你……亲亲我。”

有一天回头看,周锦芹也会惊诧,原来自己在离开家后,已经开始学着去表达自己内心的喜恶。

两人心知肚明,这个吻是在替哪处索取,梁明和扬起唇角笑了笑,在视线被隔档的情况下,依旧精准捕捉到了那张小巧可人的唇瓣。

一个咸涩、潮润、悠长而深刻的吻依依不舍地抽离,顺理成章该进入下一个流程。

周锦芹喘着不均衡的气,朦胧着一双眼去拉男人青筋鼓起的结实手臂,小声提醒他:“床单下午刚换的。”

她本意是想提醒对方垫张毯子,但似乎梁明和有自己的想法,他翻身下床,一把将蜷在床中央的女人抱进怀里。

“那换个地方。”男人沙哑醇厚的嗓音格外性感。

在周锦芹还没反应过来时,就见梁明和在飘窗前的地板上丢了只枕头,而后将她带跪坐在地面上。

卧室飘窗的高度并不高,恰好是周锦芹大腿的长度,这样的高度恰好够她支起身趴在飘窗上。

飘窗上搭了很多层软垫,暖呼呼的,并不会冰凉或者硌人,原本是梁明和为了方便团团晒太阳特意布置的,可是小猫并不来……

这样的新尝试过于费力磨人,不过片刻,周锦芹便精疲力竭,叫她甚至无力回忆起自己到底是怎么撑过那漫长的时间的。

隔天,周锦芹缩在被子里,迷迷糊糊听到梁明和神清气爽地问她要不要起来吃早餐。

她红着脸嘀咕:“你从哪学来这么多新花……”

后面的话没好意思再说了,但梁明和猜得到,他覆在她耳边好听地笑:“不好吗?我想你总会乏的,当然得想办法博你欢心。”

他总是这样,再平平无奇的话也能说得极具色彩,周锦芹没脸再听,拉起被子整个人钻了进去逃避。

梁明和没打算这么轻易放过她,临走前还隔着被子将人拥了拥,打趣道:“不过宝宝,我觉得你真的需要好好锻炼增肌了,尤其得练练腿。”

周锦芹不想再听这种意味深长的话,窝在被子里动也不动,就捂着耳朵装死。

梁明和笑笑没再逗她:“好了,你再睡一会儿,我出去买早饭。”

梁明和从卧室出来,看着梁家赫坐在餐桌上津津有味地看书,才想起来家里多了个不速之客。

“看什么呢?”他板着脸问。

梁家赫被吓一跳,下意识要把漫画书往后藏,但哪里逃得过梁明和的速度。

书很快被缴,梁家赫试图动之以情:“是嫂子昨天送给我的……”

“这本也是?”梁明和从团团身下同样抽出来一本。

“那是加阳哥哥……”梁家赫对上面前男人的视线,很快改了口,“是加阳叔叔送我的。”

一红一绿,什么狗屁搭配,放在一起怎么就这么不顺眼呢?

梁明和把两本书没收:“你作业写完了吗就看漫画?”

梁家赫心虚地缩起脖子:“没有。”

小孩瞥他一眼,小声嘀咕:“不过爸爸说,你以前也不写作业的……”

梁明和听了毫无愧疚心,依旧冷冷道:“那你回去跟他说吧,他肯定能理解你不写作业的。”

“不要,”梁家赫提高音量,“我写就是了。”

二人世界被打搅不说,梁明和也完全没有带小孩的心思,他冷眼睨着梁家赫:“没得商量,你写不写都得回去。”

然而事与愿违,梁宗强是铁了心要把小儿子这枚质子留在这了。

负责照料梁家赫起居的阿姨上午来了一趟,带着新的换洗衣物来的。

梁明和蹙着眉问:“不接他回去?”

阿姨点头:“先生夫人这周末出差,小少爷回去也没人照料,所以可能还得麻烦您……”

“不是有你吗?”梁明和打断她,“我看他爸妈就算在也是没用的,不用考虑他们。”

阿姨尴尬笑:“那个,先生给我放了两天假,我送完东西就准备回家去呢。”

显然,这都是梁宗强的无良套路。

总之,梁家赫就跟个皮球一样,被两边来回推,最终还是被留到了梁明和这。

知道自己的存在不讨喜,梁家赫全程表现的都很乖巧,吃过饭就老老实实坐去了餐桌写作业。

周锦芹接过梁明和从洗碗机里取出的碗,好奇问他:“你会不会觉得烦?”

“有点吧,打搅我的好事。”梁明和话说的不正经,但好在听起来不是真厌烦那个孩子。

这套房子是梁明和自己设置的,起初也没想过有一天家里会住进来女主人,所以家里所有布局都是按他的身高需求设置的。

比方说橱柜,周锦芹就需要垫高脚伸长手才能够到。

梁明和从背后将她环住,伸手将她手里的碗放进橱柜,他低头吻吻女人温热的发顶,慢腾腾地说:“整个家里,咱们还有厨房没尝试过。”

梁明和这个人太擅长呈现声音的优势了,轻易就将周锦芹逗得脸红心跳,她推开人骂他色鬼,气鼓鼓跑去沙发捧起一本期刊假装忙碌。

梁明和像块牛皮糖,很快就跟了上来,不过碍于有小孩在,并没做出什么出格的行动,只是老老实实枕在她膝盖上撸猫翻绘本。

周锦芹属于一学习就忘记时间的,等她啃完手里的文章,打算喝口水歇一会儿时,蓦地对上腿上男人那双直勾勾的眼。

“干嘛这样看我?”周锦芹不好意思道。

梁明和好奇问:“你们公司学历是不是都很高?”

周锦芹想了想说:“不一定吧,主要看能力,不过我们部门和研发部门的要求确实会相对高一些。”

“那加阳呢?”梁明和直击目标。

“他是研究生。”周锦芹怕他又要吃什么无中生有的醋,揉揉他的脸问,“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就是在考虑要不要再回去读一个研。”梁明和道。

周锦芹猜的出来是为什么,她没给予否定的答案,而是客观地说:“你有提升自我的想法当然好,不过要谨慎考虑,倘若你要考国内的研究生,你早早出了国肯定是没有太多应试经验的,备考的话需要投入比别人更多的时间和精力,这种情形下你可能需要适当放弃手里的工作,这样可以做到吗?”

她顿了顿,抱起水杯喝了一口,才继续说:“当然,如果你申请国外的学校应该要好得多。”

但那样,两人要面对的就是分离,梁明和不想。

他摇摇头:“不想要分开。”

梁明和吃过亏了,他有时候在想,是不是自己不出去留学,妈妈就不会那样轻易死去,甚至连最后一面都没给他见上。

怕周锦芹担心,他重新挂起笑逗她:“你知道的我提这个就是吃醋。”

周锦芹没觉得那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玩笑,她摸摸他的脸颊,认真说:“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的。”

她最怕爱的人都像妈妈那样,以爱的名义为她妥协,为她付出,为她煎熬,为她变得不像自己,这不是她想看到的。

梁明和点点头,拉过她的手心落下吻:“嗯,我会好好考虑的。”

他笑笑,孩子气地开口:“我要喝水。”

周锦芹指指杯子里还剩大半的水,让他起来喝,但梁明和无动于衷,就只是用那双灼热的眼定定瞧她。

周锦芹瞬间明白他的意思,羞耻但也没拒绝,她扭过头看远处认真写作业的梁家赫,想沙发靠背会成为很好的隔档的。

这样想着,她含下一口水,低下头喂到梁明和口中。

梁明和手压在她背上,试图加深这个吻。

“欧耶!我写完了!”背后的梁家赫忽然惊呼。

周锦芹被吓得立马坐正身子,她通红着脸,强装镇定去附和:“啊,家赫真棒!你想要什么奖励吗?”

她这样实在显得欲盖弥彰,但好在对面只是个一无所知的单纯孩子,梁明和被她可爱的样子逗得笑眼弯弯。

梁家赫瞥着旁边已经“睡醒”坐起的梁明和,试探地开口:“我能不能申请明天去游乐园玩?爸爸妈妈都没空带我去……”

毕竟自己只是个嫂子,周锦芹不好做主答应,于是也用一种期待的目光看向了身旁的梁明和。

梁明和失笑:“怎么?你想帮他说话?”

周锦芹摇摇头,一本正经道:“我爸妈也没带我去过游乐园。”

作者有话说:周锦芹:我爸妈也没带我去过游乐园[可怜]

梁明和:那还说啥了,必须去[心碎]

第58章

“团团的爸妈也没带团团去过游乐园。”梁明和这样念叨着, 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一个花里胡哨的五彩面盆,将猫放进去连盆举起来,突突突突手动模仿过山车的游乐活动。

绝大多数时候, 团团对梁明和都是无限配合的, 任由对方怎么造都不跑不闹,譬如现在, 明明对这个不知名活动已经无聊到哈欠连天了, 可该给情绪价值的时候还是会夹着嗓子喵喵叫。

周锦芹见了有些眼热,嘟囔道:“严重怀疑你其实是只老鼠,不然怎么解释团团独爱你?”

梁明和听到这话笑了笑, 弯腰把团团放到运行中的扫地机器人身上, 而后去拿化妆桌上的防晒霜, 挤了一些抹在周锦芹白皙的后脖颈上,笑眯眯问她:“吃醋了?”

他手法说不上细腻, 像夜里不安分的撩拨似的,所经之处必点燃一簇火。

周锦芹瑟缩着脖子, 小声嘀咕:“我就是嫉妒。”

“哦, 像我嫉妒加阳那样。”梁明和意有所指道。

周锦芹反驳:“一点都不像,你不要总扯到无关人员身上。”

“也是, 这位无关人员可没团团一丝一毫可爱。”梁明勾起唇角拉她侧坐在自己腿上, 手上按摩的动作细腻了些, 霜体很快被抹匀吸收。

他低头嗅了嗅那处的芬芳,贴得太近的缘故, 挺翘的鼻尖偶触碰到脖颈温热的皮肤, 勾得人心痒难耐。

周锦芹难受地在他怀里扭了扭,红着脸提醒对方不要乱来:“待会儿就要出发了,你老实点。”

梁明和笑着放开怀里的女人, 站起身挑眉看她:“老婆,我觉得我昨晚表现得已经够老实了,你觉得呢?”

昨晚两人啥都没发生,因为考虑到今天的活动是个体力活,梁明和好心地没提前消耗她的精力。

周锦芹假装没听见,自顾自继续手里的防晒动作,只是红到滴血的耳尖已经替她作答。

梁明和笑笑,又说起前面的话题:“你前面说起老鼠,我小时候还确实养过鼠,你记得我之前给你看的我妈那张照片吗?”

周锦芹点点头说记得。

他道:“那天我们一家三口在广场上散步,正好遇到玩套圈的,我套到一只仓鼠,我妈特高兴,照片就是那时候拍的。”

“那时候我还刚上小学,不懂什么生离死别,也不知道仓鼠的生命这么短暂,我妈怕我知道仓鼠死了伤心,每次都偷偷换新的谎称是最初的那只,我问她为什么仓鼠不秃头了,她说她带仓鼠去植了假发。”梁明和回忆时眼眸柔和,裹着无尽缱绻的怀念。

周锦芹心忽地一软,想梁宗强现在养鼠的举动也不过是延续了妻子的爱子行为,是带着目的性的,想借此唤起或者挽回些什么。

她走上前,从背后拥住男人,逃过了面部情绪的表露,同时也让语气尽可能轻快些:“哦,所以团团喜欢你,是因为你身上有鼠味。”

梁明和轻笑了声,他蹲下身,将人背了起来:“那猫妈妈呢?喜欢我身上的气味吗?”

周锦芹将脑袋埋在他肩周,抽动鼻子嗅了嗅,其实是同她身上完全一样的沐浴露香气,但因为个体差异而呈现出截然不同的嗅觉效果,就像一朵满蜜的花对蜜蜂的诱惑,是绝对的吸引。

她点点头,认真道:“喜欢。”

梁明和偏头蹭蹭她毛茸茸的脑袋,往往这时情已浓,是可以做点什么亲昵的举动的,譬如直言爱而不显色气的浅吻。

两人唇刚顺其自然贴在一起,就被一阵躁动的敲门声打断。

门口的梁家赫背着鼓囊囊的书包,兴致勃勃道:“哥哥嫂子,我准备好可以出发了。”

梁明和黑着脸,想也就忍这一天了,不然说什么他都要给这臭孩子扔出去。

在答应梁家赫去游乐园之前,梁明和还加了个附加条件,就是活动结束后必须得回自己家,梁家赫本来也不敢在外面待太久,当然就同意了。

这次的出游活动是梁家赫和周锦芹共同提议的,但反而属梁明和玩得最欢。

提议的两个人一个怂一个菜,大多数项目梁家赫光是看着就望而却步了,周锦芹倒是抱着来都来了的态度铁了心要尝试,结果全程没一个好脸色。

梁明和半抱着刚从水上过山车上下来的周锦芹,笑眯眯去揩她眼下的水珠,打趣道:“你这是被吓哭了?还是水池里的水溅眼睛里了?”

周锦芹瘪着嘴嘟囔:“我再也不逞强了。”

梁明和哈哈笑:“嗯,待会儿就看看花车,不玩别的了,怎么样?”

没等周锦芹同意,梁家赫双手双脚替她投了赞成票,当场获得嫂子一只雪糕的奖励。

梁家赫个头不高,在等花车的人群中吃雪糕,保不齐要蹭别人一身,为避免这样不愉快的事情发生,三人先去了角落等候。

趁着梁家赫吃雪糕的功夫,梁明和拉着周锦芹在旁边拍照。

由于梁明和颜值和身材都过于出众,加之他打扮花俏,拍照姿势互动性很强,被人误会成了园区请的官方NPC,没多会儿便被几个人围了一小圈。

周锦芹有些窘迫地推开梁明和靠过来的脑袋,奇怪地问旁边的女生发生什么事了。

对方嘿嘿笑:“姐妹,我们排队呢,你拍完该轮到我了。”

旁边有人跟着乐呵:“咱乐园又偷偷上新呢?这次的男色真上到我心巴上了。”

“绝色绝色,我此刻是绝对的好色。”

这下周锦芹懂发生什么事了,她抿了抿唇,顶着梁明和探究和鼓舞的视线,硬着头皮宣告所有权:“额……不好意思,可能你们拍不了了。”

“为什么?”女生好奇问。

周锦芹十分羞耻地答:“因为这是我老公。”

“……”

已婚男人万万不可以,人很快散去,隐约还听见有人感慨死丫头吃的真好。

梁明和不置可否,他贴在她耳边认真道:“他们说错了,我觉得还是我吃的更好一点。”

想起每个躁动的夜,他顶着湿润黏腻的唇夸她好甜,周锦芹光是回忆就羞到整个人都红温了。

她羞恼地推开面前一本正经的男人,头也不会就往梁家赫的方向去,但意外的扑空了。

不过一米的距离,只是刚刚被几个围观的人短暂挡住了视线而已,怎么小孩就不见了呢?

周锦芹顿时慌了,梁明和眉蹙得很紧,但还是耐着心安慰她:“没关系的,园区里丢不了,梁家赫也不会蠢到随便跟着陌生人走。”

“嗯。”这时候自责是没有用的,周锦芹冷静下来,“咱们先去服务台广播找人吧。”

游乐园人多面积广,光凭两个人的力量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倒不如求助官方渠道。

两个人往服务台去,周锦芹坚持给梁家赫的手表打电话,但大概园区过于嘈杂的缘故,对方并没有接应。

梁明和同工作人员说明情况,并详细报备了梁家赫的信息,甚至连对方穿的什么颜色的鞋子都说的一清二楚。

工作人员把信息详细记录下来,正要开启广播寻人,周锦芹开到最大响铃的手机却率先震动起来。

她都没来得及看来电人,就迅速把电话接通了。

对面是加阳的声音:“锦芹,你……梁先生的弟弟跟我在一块。”

加阳今天带着侄女出来玩,上厕所不方便把小女孩领进去,便暂时将人托付给了门口的工作人员帮忙看管,结果出来时就看见自家侄女跟梁家赫聊得火热,一问才知道两人是同班同学,关系交好。

梁家赫吃完冰激凌想去丢垃圾,垃圾桶其实就在旁边,但他远远瞧见了同学欧小雅,下意识想跑过去打招呼问好,便将自己的哥哥嫂子抛到了脑后,等他想起这茬时已经忘了来时路,所以才有加阳给周锦芹打电话这一出。

梁家赫肯定自己会被骂,瑟缩着脖子像只鸵鸟一样躲到加阳背后。

加阳冲周锦芹笑笑,而后才抬眼去看梁明和:“我想他也不是故意的,还是不要责骂的好。”

梁明和面色有些凉,但倒是没像以前那样说什么风凉或者阴阳怪气的话,他点点头:“麻烦了。”

加阳颔首,温和地将背后的梁家赫拉了出来,自己则拉着侄女站去了周锦芹身边,留兄弟俩自己解决问题。

梁明和瞥了根本不搭的两人一眼,闷着声没表态不满,而是蹲下去和畏畏缩缩的梁家赫平视说话。

“我在你心里是什么很坏的人吗?”梁明和捏了捏他脸上的肥肉。

梁家赫根本不敢看他,眼眶续了些泪,哽咽着说:“对不起,哥哥,我不该乱跑的。”

梁明和压根就没打算骂他,他叹口气,抽了张纸巾胡乱替他擦眼泪:“哭什么?我可没心思骂你。你乱跑是不对,可我没看好你,责任貌似也不小,。”

梁家赫悄悄抬眼看他,见梁明和脸上确实没怒色才大胆起来,他摇摇头:“和你没关系,我是大孩子了,班里好多同学都是自己上下学,我却还……”

“所以呢?”梁明和平静问他,“谁规定大孩子就必须那样?”

“我……”

加阳没再听后续颇具教育意义的话,他抬眼看女人温和的侧脸,说:“梁先生和我想象中好像有些不同。”

“他可能偶尔有些孩子气,但解决问题时其实很成熟。”周锦芹转身看他,微笑地郑重开口,“又麻烦你了,真的谢谢。”

加阳不想听太多对于梁明和的赞美,也不想听她客气生分的感谢。

他同样转过身正视她,一双不太带情绪的眸直勾勾凝视着,他问:“你又要请我吃饭吗?”

作者有话说:周锦芹:作为感谢请你吃饭,方便吗?

加阳:你老公不去吧?

梁明和:[小丑]

第59章

“你又要请我吃饭吗?”

加阳这句话听不出情绪, 像是认真在询问,但主动提回报于他这样温和内敛的人而言显得有些出人意料。

从更邪恶的猜测来看,或许带着几分没来由的讥讽也未尝不可, 倘若站在这样的角度来探究其实是不可能没缘由的, 但周锦芹逃避地不想去思考。

她强装镇定笑了笑,顺势发问:“可以吗?”

“就晚饭怎么样?”梁明和也加入进来。

从家里的礼节教育来讲, 加阳这时候该和气地婉拒, 但偶尔人会被情绪牵着鼻子走,行为变得不由自主。

他看着两人交缠的指,微笑着点点头:“当然好。”

一旁的欧小雅扯了扯梁明和的衣摆, 好奇问:“哥哥, 我也可以去吗?”

梁明和算不上多喜欢孩子, 但无论是工作,还是散发出的人格魅力, 都总是莫名受小孩追捧。

梁明和冲她弯弯眼笑:“当然了,你才是今天的大功臣, 要不是你守着梁家赫, 他这个傻子指不定丢哪去了呢,哥哥姐姐这顿饭主要就是为了请你吃的, 所以晚饭要多吃点哦。”

他一句话的功夫就将加阳从周锦芹那博来的情转让出去, 叫人没理由, 也没脾气去和一个十岁大的小学生争付出谈回报。

欧小雅很开心,毫不吝啬地夸梁明和长得好帅, 问能不能和他合照。

不可否认, 人的审美就是趋同的,无论小孩大人,其实对高颜值的定义都大差不差。

梁明和这辈子被人骂过混不吝, 骂过街溜子,骂过调皮鬼,骂过啃老族,骂过黄皮狗,但从来没人否定过他足够优越的外在。

没遭受社会污染的心灵是纯粹的,欧小雅单纯是用一种赞美和欣赏的眼光在看待梁明和的外在,自然没人去驳回这份单纯的愿望。

“当然可以。”梁明和点点头,又指了指旁边的周锦芹,“我能带姐姐一起吗?”

欧小雅也很喜欢总是温柔带笑的周锦芹,当然同意,只是这样的话,她就不愿意只留自己舅舅像个局外人一样孤零零一个在旁候着,于是提出还想把加阳带上。

三大两小,小孩站前排,大人站后边,加阳没理由选择站在梁明和的那端,自然挨着周锦芹站了。

有人懊悔,恨自己刚刚多了嘴。

被拉来帮忙拍照的工作人员见大家站好位,举着梁明和带来的相机高喊“三二一茄子”,快门按下,五人合照落下。

加阳叫住要走的工作人员,递出自己的手机拜托道:“能不能麻烦再用我的手机拍一张?”

他的理由叫人挑不出刺:“回头我把照片传给表姐,正好给小雅留作纪念,也免得问你们要了。”

于是五人再次拍了合照,前头的小孩乐乐呵呵,后头的大人则是各怀鬼胎。

周锦芹有些窘迫和担忧,她偷偷勾了勾梁明和的手心,得到对方不算冷淡的回应后才放下心来,庆幸这只柠檬还没发酸。

照片拍完,工作人员确定几个人没别的事了,临走前又提醒一句花车表演即将开始,推荐他们就近去旁边的街道观演。

入场时机已经太晚,街道已经围满了游客,再没法挤进去,所以几人只能在外围远远看着。

于大人而言尚好,凭着身高优势也能将场内表演看个七七八八,可发育迟缓的小孩就不行了,即使再垫高脚尖也只能望见密密麻麻的人群背影和后脑瓜。

梁家赫垂头丧气:“都怪我乱跑。”

欧小雅非常具有同理心地安慰他:“这么说,也要怪我非要拍照,耽误时间了。”

梁明和笑两个小屁孩在这揽责:“又不是没解决办法了。”

说着他蹲下,一左一右将两个小孩并排抱了起来。

视野顿时开阔,惊喜的同时,梁家赫也有些羞窘,嫌自己太重,闹着要下地。

他个子不高,但体重严重超标,比高他二十公分的周锦芹还重将近二十斤。

加阳适时接过了欧小雅,梁明和朝他点头示意,转头用空出的那只手将小胖子举起来举起坐在自己的肩膀上。

他什么都没说,但好像又什么都说了。

梁明和有一八五,在深市这种地带已经比较突出了,梁家赫坐在他的肩上,高度更是超过两米,视野开阔到几乎一览无余,他一面欣喜自豪,一面又忍不住要掉眼泪。

周锦芹知道他是个在情感方面比较细腻的小孩,没打趣或是投入太多关注的目光,而是选择将空间留足给他。

梁明和揽住周锦芹的肩,将她和加阳之间的距离自然拉开,他笑眯眯逗她:“再抱一个你也绰绰有余,要不要试试?”

周锦芹当然相信他有这个力气,在夜晚,他总是蛮横的像头使不完劲的牛。

她红着脸瞪他,小声嘟囔道:“我自己看得见……”

“舅舅,你看见花车上那个漂亮姐姐跟我打招呼了吗!”

直到侄女发问,加阳的注意力才重新投入到街道的表演上,他笑笑回:“看到了。”

对孩子而言,家长不给吃的垃圾食品永远是最美味的,譬如汉堡,于是大人跟着小孩的愿望进了园区一家麦当劳。

麦当劳几乎都是荤腥食品,加阳有些担心地看着周锦芹:“要不要换一家店?”

周锦芹摇摇头:“没关系,小朋友喜欢就好,我也不是完全不吃荤的。”

话虽这么说,点餐时她却只要了一只香芋派和一杯热牛奶,并没碰任何含肉的食物。

加阳出差的时候多匆忙,往往这时候多选择快餐紧急充饥,所以对麦当劳这种东西早就厌烦了,加上这会儿肚子也不饿,最后也只点了一杯燕麦奶铁。

三个大人里,唯有梁明和陪两个小孩吃得融洽。

加阳瞧了眼,说:“还以为梁先生跟你结婚后会跟着你吃素。”

周锦芹眉眼柔和:“我觉得结婚是两个本身就契合的人走在一起,不需要谁妥协,不需要谁做不必要的改变,因为爱而委曲求全不是我想得到的。”

“而且这样不是很好吗?”周锦芹冲他笑笑,“大人不扫大人的兴,大人也不该扫小孩的兴。”

加阳看着那张恬静的笑脸,心恍然漏掉一拍,此后无论心跳再怎么奋力追赶这漏掉的节拍都显得匆忙,不够从容。

加阳不可否认梁明和在感情里的价值,他情感细腻,不吝啬言爱,不耻于示爱,于内敛内耗的配偶来说是再合适不过的引导型搭档。

可是加阳更愿意想,因为另一半是周锦芹,她善良温和,坚韧勇敢,上进努力,她平等地看待每一个人,无论她的身边站的究竟是谁,她也会用足够正面的目光去看待对方,挖掘对方的优点。

哪怕是他。

可并不是他。

餐食结束,两拨人告辞各自回家。

车上,周锦芹问梁家赫玩得开不开心。

梁家赫虽然因为胆怯没玩太多项目,但依旧兴奋地直点头:“超级开心。”

他罗列今天发生的有趣事件,又高兴遇到了班里最好的朋友。

周锦芹问他:“你很喜欢小雅吗?”

当然,这里的喜欢是纯粹的,就像喜欢湛蓝的天、喜欢茂盛的树、喜欢柔软的大地一样,是不具有异样色彩的。

梁家赫点点头,有些委屈巴巴道:“喜欢,她是班里的纪律委员,她要是听到有同学骂我,都帮我告老师,还会请我吃棒棒糖安慰我。”

他一路上叽叽喳喳,把欧小雅前面四年的优异表现全部夸了一遍,只有这时候,周锦芹才觉得他跟梁明和像两兄弟。

车很快开到梁家门口,能看见梁宗强就在花园里候着,梁明和没打算下车。

梁家赫解开安全带,犹豫着小声问:“哥哥,你不回家是不是因为讨厌我?”

“谁告诉你的?”梁明和没什么表情地问他。

“家里的阿姨和园丁叔叔。”梁家赫怯生生地说,“他们说因为我抢了你的爸爸……”

梁明和默了默,说:“如果是能抢得走的人,留着也没什么意义,是我不要他了。”

梁家赫并不能理解这个说辞,他费力思索半天,也破解不了这个用简单词汇拼接出来的谜底。

周锦芹拍拍他的脑袋,轻声道:“哥哥的意思是,他不讨厌你。”

梁明和瞥她一眼,眼底情绪有些复杂,但没说什么,只是问梁家赫:“你在哪个学校,哪个班级读书?”

梁家赫有问必答,答完后就被梁明和催着赶下了车,全程没多给外头的梁宗强一个眼神。

三公里的距离,开车不过十分钟,夫妻俩很快到了家。

梁明和若无其事逗猫惹周锦芹,好似刚刚坏人情绪的人和事都没存在过一样。

周锦芹主动往他怀里靠,柔声问:“有没有不开心?”

“你如果说梁宗强的话,我会说没有,因为他不值得。”梁明和摸摸她的脑袋,“不过你要是说加阳的话,我诚实告诉你,我确实一点都不高兴。”

周锦芹从他怀里抬起头,去瞧他坦荡的表情:“这样吗?那你今天为什么看起来一点都不生气?”

梁明和低下脑袋,装腔作势地在她唇瓣上假咬了一口:“因为我在演戏啊,怕你嫌我每次都酸溜溜的,又惹你不高兴了怎么办?”

周锦芹弯着眼轻笑了声:“照你这么说,我是不是该奖励你点什么?”

“嗯,当然。”梁明和大言不惭,一双炽热的眼直勾勾盯着面前的女人。

周锦芹不好意思瞧他,撇过脑袋背对着,拉着人往浴室的方向走。

梁明和想要的远没有那么丰盛,他诧异地微挑起眉:“明天要上班。”

“嗯,没关系,时间还早。”周锦芹低低开口,绯红的脸几乎要埋到胸口去。

作者有话说:加阳:合照,我想要,我得到[抱抱]

第60章

周锦芹坐在台面上, 背后是一面盥洗用的长方块镜子,正前方则是一扇镜面材质的浴室门,处于其间的人一举一动都在自我或者他人的“监视”范围。

周锦芹虽然被梁明和在浴室闹过一次, 但也只是在相对封闭的狭小淋浴间内, 没有像今天这样眼睁睁赤果果过。

她偶尔闭着眼不去瞧,偶尔将脑袋死死埋在梁明和的颈间, 虽然显得掩耳盗铃, 但至少眼不见的情况下心还能静下几分。

但梁明和偏不叫她好过,他仰头去亲她颤抖的眼睛,逼她掀起眼皮去瞧镜门反射出的暧昧景象。

那时候已经顾不得背后的镜子是哪番情形了, 此时此刻周锦芹只觉得她目光所及的直白视线像是审视, 叫人羞愤不安。

好在, 热气的雾升腾起来,在镜面上覆盖数层密不透风的严雾, 将它反射的权利暂时剥夺掉了。

慢慢的,整间浴室里都飘起了细密的雾水, 像是在天未亮的清晨走进了一片浓雾四起的森林, 只听得到紧张不安的心跳,也只看得到近在咫尺紧紧相拥的男人。

周锦芹抬手抹去梁明和长睫上浮起的水雾, 男人眨眨眼, 稍微有些扎手的睫尾在她指腹轻盈调皮地胡闹着, 大抵是十指连心的缘故,心也跟着泛起了拿捏不住的轻飘飘的痒感。

她轻轻皱起鼻子, 烧着脸无奈叹气:“你真坏。”

“宝宝, 你现在说可能早了一点。”梁明和抵在她鼻尖,裹着笑的鼻息扑了她满面。

周锦芹诧异地睁大眼睛去瞧他,她一点不怀疑梁明和会干出什么令人耻辱红脸的举动, 他太擅长在一些亲密的时刻捉弄她了……

梁明和笑得坦荡,他松开环在她纤细腰肢上的手,而后主动解开她缠在自己腰上的腿。

在周锦芹茫然的视线下,他抬脚往浴门的方向走,大手一抹将镜面上堆积的水雾擦去,重新恢复它应有的功能。

周锦芹从来没有这样“坦荡”的和自己面对面过,她只匆匆瞧了一眼,就难堪地垂下了眼帘。

她气鼓鼓地控诉重新走近的男人:“你自己想看为什么抹你背后的镜子,我又没说我想看……”

她越说声音越低,低到出口的话语几乎要被淋浴洒下的水声裹挟冲刷走。

“谁说我不想看了?”梁明和挑着眉凑到她唇间轻碰了一下。

没等周锦芹看清他的表情,就见他拉开了两人的距离,微微躬身,抬手将周锦芹背后的镜子也仔细抹了一下。

这下,周锦芹透过面前的镜门看到男人面上挂起的恶劣坏笑,而镜中的她也被身后的那面镜子一览无余地反射到了男人似火的热烈眼眸中。

念及周锦芹明天还要工作,两人并没闹太久,但仅有的时间都深入骨髓般投入。

周锦芹乏力地蜷缩在床上,梁明和将人揽进怀里,附在她耳边问:“你晚饭都没吃什么,饿不饿?”

周锦芹摇摇头,垂下绯色的眼,羞窘地喃喃低语:“我刚刚已经吃饱了……”

梁明和摸摸她的肚子,将人再度拥紧了些,他抵着她的额头摇了摇,声音有些沙哑:“下次不要这样了。”

“为什么?”周锦芹抬起眼悄悄去看他,“明明你每次都这样,怎么换我就不行了?”

梁明和捧住她的脸,去瞧她因为羞怯而蕴着粉雾的水汪汪的漂亮眼眸,他认真道:“因为我喜欢。”

周锦芹抿着嘴沉默着,刚刚降下温的脸却偷偷复升了温度,叫她的害羞在无言时也全部吐露了出来。

良久,她为了躲过那滚烫的视线,掀起被子将整个脑袋缩了进去,有物体隔绝的缘故,她声音闷闷的:“你怎么知道我就不喜欢?”

梁明和怔愣了片刻,而后眸间浮起些浅浅的笑意,他躬身将被子拱起的那一小团再度抱紧。

男人在这种时候总是爱说些绵绵情话,此生最爱,永远的宝贝,山盟海誓的骗局多出于此,情真意切的誓言也在这萌芽,如何判断全由个人。

其实是哪种答案并不重要,当下获得的享受才最为珍贵,但年近三十的周锦芹还是愿意天真地将梁明和归为第二类。

天光大明,周锦芹赶在闹钟响起的前一秒起了床,除开身体偶伴的酸痛,更多的则是难有的神清气爽。

梁明和亲亲她的手背,提出要接送她上下班。

周锦芹照例拒绝,也不打算自己开车出行,毕竟在早高峰时刻再没有比地铁更方便的通勤选择了。

她垫脚在他唇上附了一吻,说:“放心,我自己可以的,不过下午你要是去接家赫的话,就顺道来接我回家吧。”

梁明和将她掉落的额发挽到耳后,问:“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去接他?”

周锦芹冲他弯弯眼笑:“我知道你从来不做无意义的事。”

昨天梁家赫下车前,梁明和问了他班级情况,自然有他的用意。

她温柔地说:“我还知道你是个爱憎分明的人,你或许不算喜欢梁家赫,但也不会牵连着去厌恶他。”

周锦芹也知道梁明和同自己一样,是同理心很强的人,也许偶尔被评为圣母,但没关系,那本来就不该是个贬义词。

梁明和将她送到家门口,说:“晚上等我来接你。”

周锦芹坐上车的时候,后排的梁家赫高兴得合不拢嘴,她好奇问梁明和怎么做到的。

梁明和说:“小孩子好对付,严肃一点教育几句就行,主要责任还是在家长那边,不过也不是什么难题,用钱权强压一下就好。”

他语气轻飘飘的,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周锦芹笑得无奈:“你倒是挺擅长利用梁董的势力。”

“与其跟那帮无赖吵架,倒不如一击必杀,梁宗强也就这点用了,不用白不用。”梁明和还有闲心开玩笑,“要是我真跟那几个老太太吵起来,估计你今晚就能在新闻上看到我了。”

“这么说我还该夸夸你是个和平使者喽?”周锦芹逗他。

“我是个比较现实的人,我想实际行动应该会让我更开心。”梁明和好心情地说,他将车精准停到梁家门口,催着梁家赫回家,“小屁孩,下车。”

梁家赫虽然不舍,但还是老老实实听了话,打开车门下了车。

周锦芹提了提小学生过于沉重的书包,没直接递给梁家赫,而是跟着下车递给了旁边早早等候的阿姨。

她微微笑正要道别离开,转头看到那个个子娇小的女人从门里走出来。

她穿着齐整的职业套装,依旧一副不苟言笑的严肃模样:“周小姐,我能跟你谈谈吗?十分钟就好。”

周锦芹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驾驶座里的男人,对方歪头看她:“自己做主就好,如果不愿意可以直接拒绝。”

周锦芹犹豫了片刻,还是点点头应了下来,跟着女人去了别墅背面的小花园里。

女人主动开口:“我叫阮舒兰,怎么称呼我都可以。”

但是这样的身份关系和年龄差距摆在眼前,又似乎怎么称呼都不合适,周锦芹想了想,最后还是叫了一声阮秘书。

阮舒兰确实不在意她的称呼,点点头道:“虽然我只比小明大了一轮,但我确实是看着他长大的。”

阮舒兰二十一岁大学毕业就做了梁宗强的秘书,至今已有二十年。

“你大概好奇,我明明看着他长大,却堂而皇之取代了她妈妈的位置,这期间我会不会愧疚。”她自问自答,“坦白来讲不会,我没有插足,所以不会愧对任何人。”

周锦芹问:“但你们的关系开展得实在太快,外面的非议你想必听过不少。”

“你也说了那只是非议,”阮舒兰神情平淡,“这社会上最不缺的就是议论,人总是健忘的,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抛之脑后。”

“可你有没有想过,这样的困扰也会出现在小孩的生命里。”周锦芹抬眼睨她。

“这是他自己该解决的问题,如果一个人容易被他人的言论左右,这是他自己成长的败笔,就像你们今天去学校帮他撑腰一样,我认为本身是没有什么必要的,懦弱是人最大的缺陷。”

“你好像并不爱自己的小孩。”

“他爸爸也不爱他。”阮舒兰很平静,“你觉得我自私也好,我确实是为自己而活。和你一样不理解我的人很多,梁宗强不够爱我,或者说是完全不爱我也好,我为什么还强撑着留在这里。可你们大概并不懂,不爱这并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我从来就只是冲着身份跃迁去的。梁宗强他长我许多年岁,当然看得清这点,选我没什么不好,年纪小、听话、稳定、不越界,譬如现在,他让我来拉拢你,我就来拉拢你。

她说:“梁明和要是不回来自然好,但回来也无妨,我想要的也并没有那么多。说到这里你大概会关心家赫的未来,确实在此之前我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往后我大概也不会花太多时间去思考这些,毕竟人生的路由他自己走,我管不得太多。”

“哪怕他是一个意识还未发育完全的小孩?”

“小孩也是独立的个体不是吗?况且他爸爸已经花钱为他保障好了所有需求,我的存在和这些专家比起来并不那么必要。”

周锦芹眉心紧蹙着,觉得呼吸都变得艰难。她的世界观仿佛重塑了,她忽然发现这世上真有和她母亲完全相悖的人,一个完全不谈付出的母亲。

在被以爱之名的形式奴役时,周锦芹满心期待妈妈变成一个彻彻底底的利己主义,可事到如今等她真见到这样的人,她才意识到想象总是过于美好的。

她期待的真是那样陌生的关系吗?倘若她站在梁家赫的位置,做一个孤寂无人在意的孩子,也许也会在长大后的某一天走向叛逆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