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对劲的?
是了,是他牵起他手的那一刻。那只冰凉、微颤的、却轻易搅动他心绪的手。
兰波眼神暗了暗。他迅速找了干衣服给栗花落与一套上,又用毛巾尽量吸干他的头发,调好空调温度,盖上被子。
做完这些,他才转身去了客房的淋浴间,冲了一个短暂的冷水澡,换掉自己身上湿透的衣服。
冷水让兰波有些纷乱的思绪冷静下来。
兰波擦着头发走到客厅的阳台,夜色已深,远处巴黎的灯火星星点点。
他拿出通讯器,沉吟片刻,拨通了波德莱尔的私人号码。
铃声只响了两下就被接通。
“保尔,出什么事了?”
波德莱尔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带着一贯的沉稳,似乎并不意外他这么晚打来。
兰波看着远处黑暗的轮廓,声音压得很低:“是关于douze的事情。”
“他遇到……什么了吗?”波德莱尔敏锐地问。
“不是外面的事。”兰波斟酌着词句,“是他自己……反应有点大。像是想起什么,慌了神。他喊……‘疼’。”
他省略了那些过于亲密的细节,只陈述核心。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几秒,能听到轻微的纸张翻动声。
“关于‘龙毒’的影响,记录并不全。”波德莱尔的声音严肃起来,“但里面提过或许存在‘残留印记’——某些创造过程或更早时候的记忆碎片,可能在压力大、累了,或者情绪被什么触动的时候……重新浮出来。”
特定情绪触发?兰波想起自己牵着对方的手,想起海边找到他时他眼中残留的兴奋,以及随后在车上那段关于过去的、沉重的对话。
是哪一个?还是叠加?
“会危险吗?对他?对旁人?”
“有这种可能。”波德莱尔没有隐瞒,“对他自己,是精神上的折磨。对别人……如果反应再强烈些,导致能力失控,或者更严重,引动了体内那条‘龙’……”
后面的话不必说完。兰波握紧了通讯器,指节泛白。“我该怎么处理?”
“看紧他。避开可能刺激他的事。尽量让他身体和情绪都平稳些。”波德莱尔顿了顿,“还有,保尔……别让自己陷得太深。你是负责看顾他、训练他的人,甚至可能是他将来的搭档。但……不是什么心理医生。”
兰波没有回应这句告诫。他只是沉声问:“牧神留下的那些资料……有没有更详细的记载?”
“还在解析。但有些文件加密封式很……私人。需要时间。”
“知道了。”兰波说,“谢谢老师。”
挂断通讯,夜风带着凉意拂过阳台。
兰波回过头,透过玻璃门,望向二楼卧室的方向。
维持稳定?避免触发?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绿眸在夜色中晦暗不明。
有些东西,一旦开始,恐怕就无法轻易回头了。
无论是对于douze体内那未知的黑暗,还是对于他自己心底那片悄然变质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