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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宝 灵壹壹 16322 字 1个月前

第31章

文可脸上的期待转为茫然:“小莉, 你是说,由明澄出镜,采访你吗?”

小莉点了点头,抱着手臂:“老实说, 我现在每每想起那天发生的一切, 都觉得是一场挥之不去的梦魇。”

“但明澄是我的救命恩人, 是她把我从噩梦里拉了出来, 一见到她,我的心里就好像踏实了。”

对此,郎星深有同感, 连声附和:“我也是我也是, 澄崽人虽然小, 但是确实有种莫名的可靠感啊。”

杨昭宁拽了一下不会看眼色的郎星。

文可低下了头。

看样子, 如果不让明澄来采访, 小莉是不会答应接受采访的了。

文可有些无所适从地捏了捏衣服下摆。

一直以来,这档栏目都是以她作为主持人, 由她主导着进行, 她也深深为此骄傲,这些实习生也不过是来辅助她的。

可她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主持人,会从自己换成别人。

但是……这个案件确实有可能压过希望台一头。

想到重要的收视率,文可下定了退让的决心:“好,我们可以同意你的条件,就换明澄来。”

其他玩家的心情就没有她那么复杂了,他们惊喜地看向明澄,摸着她的头:“明澄, 你以后可要作为主持人入镜了!”

“说不定还会出名呢!”

“不过,换人是不是得先上报肖主任和甄台长啊?”

文可有些失落地摇了摇头,“不用,只要有收视率保证,他们不会干涉主持人的人选。”

换句话说,文可在这档节目上可支配的权利还是比较大的。

“那小莉,采访可以今天就开始吗?”

小莉看着他们身上的伤:“你们这样,能行吗?”

他们连忙点头:“当然没问题。”

未免夜长梦多,最好立即开始。

“那我也没问题。”说完,小莉过去跟朋友交待了两句,“咱们走吧。”

“我现在住在我朋友家,她说可以去那里采访。”

文可:“小莉,咱们可以去幸福小区,第一案发现场吗?”

小莉迟疑了一下,随后咬咬牙,还是答应了。

“我迟早也是要回去的。”

路上,他们问起:“小莉,你知道张雯吗?”

小莉的步子明显一顿,“她,是我以前的邻居。”

“我们今天去幸福小区采访,她竟然冒充了你。”

估计小莉应该不知道张雯是个有很多只眼的怪物,他们斟酌着,只说了一部分。

小莉诧异:“她冒充我?为什么?”

不过说完,她又想起,“说起来,她之前去我家的时候,说过好几次羡慕我……”

她苦笑一声,“其实我这样的运气,又有什么好羡慕的呢。”

“那你跟张雯相处的时候,有发现她哪里不对劲吗?”

小莉摇了摇头。

“小莉,你是幸福医院的护士吗?”秦赴川突然问。

小莉顿了顿,“是,不过,前两天我就已经辞职了。”

“那个张雯,家里有一张幸福医院的病历本,你们是在医院里结识的?”

小莉抿着唇角,“不,不是,是搬去幸福小区后认识的。不过,她过得也不容易,如果她冒犯了你们,希望你们能别跟她太计较。”

听着她为张雯求情,玩家们一时都有些惊诧。

秦赴川接着说:“对了,听明澄说,当时摔下楼后被她救起后,你曾特意告诉她,不要去幸福医院,是吗?”

一般需要住院,选择自己工作的医院更方便才对。

小莉垂下眼:“因为幸福医院……是一家私立医院,收费很高,对内部员工也没有优待。而且,我的同事都在那里,我不想让他们看见我狼狈的样子。”

“哦,这样啊。”虽然应和了,但玩家们总觉得她的说辞有些勉强。

小莉主动岔开了话题:“一会儿要问我什么问题,我是不是得提前准备?我还从来没有接受过采访。”

他们也无意探听她更多隐私,便顺着她的话说了下去。

很快,来到熟悉的幸福小区,一行人再次回到了六楼。

看着这扇深黑的房门,小莉的手不自觉颤动了起来,脑中,那些可怖的记忆碎片闪动着。

文可紧紧握住了她的手,“小莉,如果你实在撑不住,我们可以换个地方。”

“没关系,这些事我总要面对的。”小莉深吸一口气,鼓足了勇气。

她从包里掏出一枚钥匙,“我跟朋友关系好,彼此都有对方房子的钥匙,以防有天忘带钥匙。没想到,在这样的情景用上了。”

钥匙插入锁孔,她轻轻转动,眼皮抖动着,打开了门。

一阵尘封腐朽的气味扑鼻而来。

小莉站在门口,望着里面,捂住了嘴,眼泪已翻涌而出。

屋子里的一切陈设还是如她离开时一样。

卫生间里,那张熟悉的便利贴也还在。

小莉望着便利贴,轻轻摘了下来。

“我丈夫,到死也不知道我怀孕了。不过也好,不然,他会更难过的。”

文可拍了拍她的肩。

小莉擦掉眼泪,闭上眼,开始回忆:

“那天在床底下,我发现藏了个人后,他就把我绑了起来,没有伤害我,只是等着我丈夫回来,躲在暗处,把他……”

“我听到厨房里传来剁肉的声音,就晕过去了。”

她哽咽着说:“醒来后已经是第二天了,我还是被那个男人绑着,藏在了卧室的床后。他把家里打扫了好几遍,后来好像有事要下楼,直接把我打晕了。”

“但我没有完全晕过去,他回来的时候,好像带了别人,我隐隐听到有几个人说话的声音。”

他们睁大了眼,那时候,应该是邬纵他们被李晓阳带到了这里——原来当时,小莉就在卧室,可是谁也没发现。

“我觉得有希望了,想要呼救,可是,可是一点都动不了,也什么都喊不出来。”

所有人心中都生出了感同身受的悲戚,在那几分钟里,当听到有人进来,她一定以为自己可以获救了吧?

他们简直无法想象,看着希望来临,却又看着希望破灭的感觉,该有多折磨。

甚至当时李晓阳还假装给妻子打电话,营造出妻子故意吵架离家的假象。

“我当时特别绝望。”

“后来,他们都走了,我也渐渐恢复了力气。”

“我用力挣扎,过了好久好久,不知道多久,终于把绳子在床脚磨破了,然后用最后一点力气移到了阳台。”

“明澄就是那个时候出现,救下我,带我去了医院。”

“幸好有明澄。”

小莉忍不住掩面:“我是没事了,可是我丈夫的尸体被那个人带走,到现在也没有找到。”

玩家们叹息:“因为李晓阳带着尸体,回老家抛尸了。”

她抬起眼:“你们认识那个人?他叫李晓阳?”

“嗯,他跟他爸都是变态。”

“小莉,别哭,哭多了对孩子不好。”

他们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两个副本之间的关系,干脆说:“我们还有几个同伴跟着他回了老家,放心,他会遭到报应的,他们都会盯着他的。”

小莉将眼泪擦掉,平复了一下悲伤,“谢谢你们,希望如此吧。如果还有消息,拜托你们告诉我,我现在,实在不知道谁能帮我了。”

“不用客气,我们会的,李晓阳的下场,一定会很惨。”

她打起精神,“说出来之后,我心里好受多了,我会配合好你们的。”

她摸着肚子,“至少,这个孩子很坚强,一定是因为想要陪着我。”

小莉的眼中徐徐升起新的希望。

明澄还是第一次做台前工作,文可将自己的稿子给她,突然想起来:“明澄,你认字吗?”

被质疑的明澄不敢置信,“明澄认字!会认可多字!明澄还会师父都学不会的高数!”

这回轮到文可大吃一惊了:“真的假的?”

明澄气哼哼地为自己背书:“你现在就可以给我出题!”

文可不好意思地说:“可我自己都忘得差不多了。”

【哈哈哈真的假的,明澄会高数??】

【肯定是真的,因为明澄是个天才宝宝!看她算数多快!】

【算数快也不意味着会高数吧,你们的滤镜太深了。】

文可倒是不再质疑明澄了,“要问的问题都在台本这儿了,首先,你要向观众问好,告诉大家,本期节目是关于什么主题。”

她简单说了一遍流程。

“然后你要带着镜头拍一遍整个房子,同时引导小莉讲一遍事发经过,我们后期会为这一段放出模拟画面。最后坐下来,进行进一步的采访。”

明澄郑重其事地点点头。

镜头开启,拍摄开始了。

操控摄像的玩家还特意调整了一下高度,因为正常距离下明澄的身高根本入不了镜。

文可在旁边寸步不离地看着。

她想着,如果明澄忘了词,或者走位有什么问题,她可以及时提醒,或者指出问题,重新开始。

如果实在磕磕绊绊的话,要不还是跟小莉商量一下,依旧由她来把控。

她脑子里闪过很多想法,可最终都没实现。

因为明澄毫不怯场,嗓音清亮,所有台词一遍就能过。

见文可一脸担忧,郎星说道:“放心吧,明澄特别喜欢上班,她一定会做好的。”

文可笑了一下,“我只是有点担心,幸福市的本土居民不是喜欢刺激的事物?可是明澄长得这么可爱,又很单纯,一点都不刺激,那些本土居民们,能够接受吗?”

对于这个问题,玩家们也不知道。

不过要说刺激……“挖掘机铲鬼算刺激吗?”

可惜那是上个副本了。

文可:“哈?”

拍摄流程没有出现任何差错,文可的备案一个都没用上,明澄的任务完成得很完美。

结束后,小莉通知了朋友来接她。

望着她挥手的背影,玩家们感慨:“终于又在这个诡异的幸福市,遇到了一个稍微正常点的人了。”

“不用说,这个小莉肯定是外地人。”

“她不是说过,她跟她老公都是才来幸福市工作没几年。”

“我觉得还是因为她的本性足够好,所以才没沾染上幸福市居民的暴戾吧。”

解决完了小莉采访的问题,他们没有立刻离开。

还有一位在601等着他们呢。

众人推门进入,张雯依然老老实实地躺在原地,没有移动,在见到他们进门后,眼睛亮了起来。

看上去,在这段时间里,她仅剩的那对眼睛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她语气迫切:“你们刚才是不是见到小莉了?”

“是啊,怎么了?”

“她现在应该还好吧,你们肯定也问过她认不认识我了对不对?现在可以确定我从没有主动伤害过她了吧?”

张雯面露恳求:“那可不可以把我放了?”

边上,秦赴川却摆弄着那张幸福医院的病例本。

病例本里对于张雯所看的病症语焉不详,只能看出,似乎是跟她的眼睛有关。

他注意到,张雯的视线也不住地往那儿飘。

他低下头,金色的镜框遮住了眼神,“张雯,你的眼睛到底是个问题,或许,我们该把你送去幸福医院治疗一下?”

张雯脱口而出:“不要!”

她急急说:“我的偷窥癖其实都源自那些眼睛,现在几百只眼睛都没了,我以后一定不会再偷窥了,我也确实对不起小莉,我愿意补偿她的!”

随后她冷静了一下,“你们需要什么?我也可以帮忙!”

见郎星一直看着那面墙,她突然灵光一闪,“你们不是幸福电视台的吗?你们来采访小莉,肯定是要做关于凶杀案的专题吧?”

“我一直很喜欢看希望台的节目,也知道,幸福电视台总是被希望台压着打。”

他们一顿,发现这个张雯倒是挺敏锐,“那又怎样?”

“我可以帮你们啊!”

“小莉我们已经采访完了。”

“那也只是一期节目的素材,不是吗?我因为喜欢偷窥的缘故,其实知道很多人的秘密,我拿这些秘密作为交换,你们就放过我吧。”

玩家们来了兴趣,“比如?”

“比如我知道,幸福小区里,有一伙人在贩卖小孩!”

玩家们脸上的笑容消失,一致望向了明澄。

她来的时候,不是正好遇上了一个人贩子?

“在哪里?”

“你们必须得先答应我,不把我送去幸福医院,我才能告诉你们。”

“行,说吧。”

张雯欣喜,这才说了出来:“就在28栋的顶楼,不过甚至都算不上个窝点,应该就两个人,不过根据我的观察,这两个人就是草台班子,从没见他们成功拐来过什么孩子,根本上不了台面。”

为了检验她话语的真假,他们决定立刻去查看。

一行人于是分为了两部分,一部分带着明澄过去看看那伙人是不是就是想要拐走明澄的人贩子,另一半则留下来,听张雯说出更多她知道的事。

来到28号楼后,明澄几乎是立刻确定了,就是这里。

因为她看到了那辆车,她修过的车,绝对不会记错。

“好嘞。”郎星撸起了袖子,“崽,等着我为你报仇吧!”

几人上了楼,根据张雯的线索,敲响了602的门。

很快,门里传来一声“谁啊”,接着房门被打开了,睡眼惺忪的年轻男人猝不及防与门外一群来势汹汹的玩家撞了个正着。

明澄突然指着那男人:“就是他,是他那天带我过来的。”

男人闻声望去,眼睛倏然睁大了。

居然带着家长找上门来了?!

光是一个小孩,就有能卸下车门的本事……

那她身边的大人,还不得能卸下他的脑袋?!

他赶紧关上门,然而玩家们一拥而上,见抵挡不住,他立刻想要弃门而逃。

下一秒便被郎星飞来一脚给踹到了地上,哎哟了几声,爬不起来了。

“就是你,想害我们澄崽是吧?”

男人:“??”

“能不能不要倒打一耙?我动都没动过她!我敢吗我!我还给了她糖吃!”

明澄咽了咽口水。

郎星气不打一处来,“给她糖吃是吧?”

见桌上还放着一把一看就有问题的糖,他直接抓起,塞进了男人嘴里:“你自己吃去吧你!”

剩下的人则进入房间,检查了一下。

卧室里还躺着一个男人,直到听到动静才从梦乡中醒来,茫然地看着众人,“你们谁呀?”

看遍了整个屋子,他们没有找到一个孩子。

陈斌蹲下来:“拐卖小孩,就你俩,是吧?”

男人的脸色顿时一变。

被郎星踹翻的那个男人连忙爬了过来,吐出糖,开口求饶:“我承认,我们本来是想拐卖小孩来着,很多有钱人愿意买孩子,听说这一行暴利,我们才想试试,结果到现在一个都没成功啊。”

“第一个遇到的就是这家……不是,您孩子。好家伙,一下子把我车门给卸下来了,我就怕她回头带家里人来报复,还没开张就已经决定金盆洗手了。”

说完还给他们磕了几个头。

听到他们说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成功拐到一个孩子,玩家们的脸色缓和了下来。

接着拨打了幸福市的警务电话。

虽然这里的治安官没什么用,但对于证据确凿的犯人,他们总没理由不抓。

过了好一会儿,才来了个穿制服的人,上下打量了一遍众人,也没像现实中的流程一般让他们做笔录,便拉着两人离开了。

除了穿着一身制服,玩家们完全无法相信这是这座城市的执法者。

“还有,你们刚才听到那男的说什么了吗?这里很多富人会买小孩儿。”

“这哪是幸福市,这是弟谭市吧。”

杨昭宁却有更深一层顾虑:“我们已经两次进入幸福市副本了。”

郎星明白她的言外之意,“以后的游戏也很有可能会再进入幸福市背景的副本,但这个幸福市,水很深啊。”

再一想到那个奇怪的幸福医院,他们都沉默了下来。

“先回去吧。”

回到张雯家里时,她已经供出了许多线索。

光是幸福小区近期就发生过数十起命案,有的案子至今没有找到凶手,可没想到张雯不仅对案发现场了如指掌,还清楚地知道凶手是谁。

文可敲了敲电脑的盖子,一脸兴奋:“后几期的素材也能有了,咱们可以首发揭露这些案子,然后把凶手送进监狱啊。”

她不久前还在为前路而发愁,没想到现在就柳暗花明了。

杨昭宁看了眼一并洋洋得意起来的张雯:“你要是能发挥特长,加入治安官的队伍,也不至于混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张雯垂下脸,“哪有这么简单。”

眼看天色逐渐暗了下来,他们得回台里了。

跟张雯说好了,先把墙上的洞堵了,以后再也不干偷窥的腌臜事,同时必须待在这里,他们会时不时回来检查,顺便拍摄素材。

“要是敢有异心……”郎星凶狠地一拍明澄的小肩膀,“你应该不想再见到这位亲自动手吧?”

明澄配合着板起小脸吓唬她。

张雯对她确实有着极深的心理阴影,连忙摇头:“不不不,我再也不了,我一定洗心革面,也绝不会跑的。”

因为她根本不觉得自己能跑得过这诡异小孩。

玩家们来时心情沉重,离开时肩上总算轻了不少。

回到台里,递上外勤条子,保安打开了闸门。

他们出去的时候,小王的表情还是幸灾乐祸,现在似乎是看出他们一切顺利,反倒没了表情。

文可特意去找了肖主任汇报:“肖主任,上期节目引起的争议,我们都已经处理好了,等下期节目就能看到成效。”

肖主任盯着他们看了一会儿,没有质问,也没有惩罚,只是缓缓开口:“表现不错,再接再厉。”

居然破天荒得到了表扬,玩家们脸上立时露出喜色。

“放心吧,肖主任,后面咱们台的收视率一定会超过希望台的。”

肖主任点了点头,“很好,都出去吧。”

“好嘞。”

出去后不久,郎星脸上的笑意一僵,轻轻扇了自己一巴掌:“真是被驯化了,之前被打了这么多棍子,现在就画个甜枣,居然开始高兴了。”

其他玩家也立即醒悟过来,“我去,对啊,刚才我甚至都下意识觉得肖主任这人真不错呢。”

玩家们后怕地拍拍脸,回到了工位。

还没坐下,文可朝走廊里看了一眼,脸色突然变得难看起来,“完了。”

“怎么了?”

“台长回来了。”

她这句话一开口,玩家们也都一惊,“他不是出差了吗?”

肖主任还只是小喽啰,但甄台长可绝对不会对他们手软的。

胆战心惊之下,十分钟后,该来的还是来了。

“甄台长让你们过去。”肖主任从办公室的方向走来,扫视了一圈说道。

所有人一言不发进了台长办公室。

甄台长看起来情绪很稳定,低头翻阅着文件,随意开口:“听说,我不在的时候,有人来闹事?”

郎星盯着甄台长的侧脸,突然出了神。

文可走到前面,主动说:“是的,台长,不过您放心,已经被秦赴川他们给劝走了,并没有对我们的形象造成很大的影响。”

甄台长抬起眼,冷冷地笑了:“为了什么闹事?”

“之前的节目还只是被观众来信反馈无聊,现在已经上升到上门抗议了?”

文可刚想反驳他们抗议不是因为节目本身,就听甄台长接着说:“那收视率呢?”

文可一时哑然。

办公室里的氛围也压抑起来。

“怎么不说话了?我都已经知道了!因为希望电视台的台长一大早就给我打了电话,告诉我这一期的收视率我们又输了!”

“而且输得非常惨烈!他笑了足足有五分钟!”

说到这里,桌前的男人一双眼睛逐渐由黑转红。

随着他的暴怒,整个房间里竟刮起了一阵旋风,吹得人衣襟猎猎,桌上的纸笔也都飞了出去。

甄台长五官越发狰狞,刚要朝站在最前的郎星伸出手,突然与睁着双大眼睛的明澄对视上。

一股快要被他遗忘的疼痛一下子钻了上来,他立刻收回了手。

玩家们正低着头,只觉得那股狂风突然停了。

待不明所以地抬起头,就看到甄台长冷着脸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只遥控器。

玩家们下意识摸上自己脖子上的惩戒环,陷入了沉默。

在宿舍的时候,他们就尝试过将这环取下来,可是根本没用,环扣死死地卡住他们的脖子。

要想用手取下来,恐怕得先把脖子扭断。

还未多想,电流便划过,皮肤开始灼烧刺痛。

但毕竟经历过不止一次,玩家们的耐受程度似乎有了提高。

过了一会儿,甄台长缓缓松开了遥控器。

他面无表情看着他们喘息着,一脸劫后余生的表情,然后再次摁了下去。

这一次,没有电流涌出了。

他们错愕了一瞬,以为是惩戒环出了问题,可紧接着,众人就感到脖子一疼。

那环上竟跳出了一排倒钩,牢牢地刺进他们的皮肤里。

疼痛刚刚袭来,一股窒息又接踵而至。

他们都能感觉到,那环正在逐渐收紧,死死卡着每个人的喉咙。

甄台长望着用手指抓住环扣拼命挣扎的众人,露出了一枚阴鸷的笑:“我最讨厌的,就是不听话,还无能的手下。”

笑容未及扩散至眼底,他突然发现了不对劲。

那个一上来就迟到的年幼实习生,与其他人格格不入。

不似旁人的一脸痛苦,她好像还搞不清楚为什么周围人会变成那样,担心地跑东跑西,焦急地查看他们的情况。

但显然,此时的他们连一句安慰的话都难以说出口。

他不明白,为什么那惩戒环在她的脖子上就好像没用一样!

明澄走到一脸痛苦的郎星面前,慌忙用小手拉扯那环,想要尝试将其弄断,可刚一动手,郎星就痛呼出声——

随着她的动作,惩戒环上的那排倒钩也在用力撕扯着他们的肉。

望着脖子上渗出的血,明澄不敢动了。

眼见其他玩家快要窒息了,明澄焦急地看向台长:“台长叔叔!不要!”

甄台长笑得阴森:“我只是在对他们做出该有的惩罚。”

“台长,你罚明澄吧,不要惩罚他们!”

甄台长脸色瞬间难看下来:那他也得能惩罚啊!

可甄台长看着快要哭出来的明澄,通红的眼里骤然闪过一抹奇异的光彩。

他本对这个怪异的小孩还有些忌惮,可是看着她这般低声恳求的模样,心中突然有种别样的乐趣与快意蔓延开来。

他居高临下地望向正哭着抓着他裤子的明澄,嘴角越提越高。

然后摁下了遥控器的更高一档。

玩家们今天本就受了伤,几乎是在他摁下的那一刻,就已经有人进入了休克状态,剩下的也快要支撑不住了。

地上所有人整张脸都是血涌上头的紫红,脖颈处更是一圈骇人的印记,随着时间推移,逐渐变得青紫。

唯有秦赴川与杨昭宁还能拼尽全力在地上挪动,缓缓靠近桌子。

直播间外的观众们也崩溃了。

【这个台长不会真的要弄死所有人吧!!】

【我还以为今天最大的劫难也就是那个眼球怪物,明明后来一切都很顺利,怎么会这样啊!这个台长怎么会突然爆发??!】

他们恐惧,焦虑,又担心,可却什么都做不了。

对于异调局的人来说,还有着比眼睁睁看着同胞们生命流逝更深一层的痛苦:“检查本轮游戏的吞噬目标区域……人员撤离是否都已经完成。”

台长已经不再关注地上垂死挣扎的人类了,面前这个孩子带来的乐趣,占据了他的全部心房。

他紧紧盯着明澄,笑容狰狞:“再求求我啊,再多求求我啊,多么动听啊……”

接着,他的手徐徐抬起,压在了明澄的头上。

“小怪物,你不是力气很大的吗?”

他的手掌一点点用力向下挤压。

“怎么哭了呢?怎么不反抗了呢?”

他巨大的手掌,在明澄柔软的头上留下了深深的五道指印。

“啊,你也知道,如果你敢反抗,我会让那些废物会更难受,是吗?”

“乖孩子,就这样,给我忍着。”

他继续用力。

明澄的脸上流下了隐忍的眼泪。

“明澄忍着,那,台长就不要惩罚他们了好不好?”

观众们望着那指印和被迫弯曲的弱小脖颈,心脏都被揪成了一团,哭声此起彼伏。

就在这时,台长伏下身子,轻声说了一句:“可是即便你忍着,我也不会放过他们的。”

“这个台长简直是畜生!”

“明澄,明澄……”

“等会儿,明澄好像不太对劲!”

异调局内,所有人望着那道身影。

她被强压着低下头,往日柔软的面颊被阴影掠入,看不清表情。

两只小手紧紧地握着,露出的一点手心被掐得死白一片。

她全身都在颤抖,似乎极其痛苦。

在他们看不见的角度,明澄的目光逐渐失去清明,变得混沌起来。

而她的唇边,露出了两枚小小的尖牙。

第32章

特殊小队内部一片死寂。

徐望舒, 邬纵,蒋明野一语不发,盯着屏幕。

郎月哭得比郎星遇到危险时还难过。

当听着明澄说出那句“明澄忍着,台长就不要惩罚他们了好不好”, 每个人心里仿佛被刀划了一下, 抽搐着。

楚寒和燕行远此前对于她的观感只是保持中立, 此时却也抿紧唇角。

分散在全国各地的林小楠, 赵明明,李久……这些在上个副本曾经因明澄而活下来的玩家们都红着眼,低声为她祈祷, 为这局游戏的每个玩家祈祷。

屏幕里的人声, 在耳边变得失真。

“不是挺得意的吗?上回就是因为你, 我的左手可实打实地肿了好几天。”

甄台长狞笑着, 然后直起身, 将全身气力压在手上,向着那颗小小的、圆滑的头上再度摁下去。

如果是一个普通的孩童, 恐怕此刻头颅已经变形。

正在看直播的人已经不忍再看, 只恨自己无法进入屏幕,掰开他的手。

“台长!”文可恍若突然醒来,惊慌失措地喊着:“快停下来吧!再这样下去他们就要死了!”

甄台长阴冷地看她一眼:“你觉得,我会在乎这几个小小实习生的命吗?”

文可无话可说,她咬着唇角,看向一边的时钟,眼中突然有了希望。

她紧盯着旋转的秒针,在心底倒计时。

明澄双眼紧闭,大脑一片静寂。

凭着本能,幼小的手缓缓抬起, 抓在了头顶按着的那只胳膊上。

“怎么,现在想反抗了?”甄台长笑容发狠,用尽力气向下压去,可却突然摁不动了,不仅如此,一股力道从他胳膊上与那只小手连接的位置传来,他的手臂不可自抑地颤动着。

同一时间,秦赴川与杨昭宁已经艰难移动到桌边,面上青筋暴起,模糊的视线中,颤抖的指尖勾到签字笔,艰难握住。

下一秒,文可大声喊:“台长!六点了!该下班了!您不是还有约会吗!沈小姐该等急了!”

甄台长尝试与之抗衡的动作一停。

他脸上的狰狞神色褪去,看了眼时间,确定是六点了,嘴角扬起:“哦,对,该下班了。”

“特意提前结束出差回来,我可不能迟到。”

接着,随手按停了遥控器。

他收回了手后,无意间看向脚边,那朝着他举起尖锐笔尖的两人,有些诧异。

都快要死了,居然还能爬这么远。

“为了这个小怪物?”他嘴角一提,冷哼了一声:“你们倒是同事情深。”

“不过一群蝼蚁罢了。”哪怕是那个小怪物,也不过是稍强一些的蝼蚁。

他心情好,没有计较这两只蝼蚁妄图对他偷袭的行径。

随着他按下遥控器的动作,惩戒环的缩小态势终于停住了。

久违的空气吸入,还没昏过去的玩家们视野模糊,胸腔犹如烈焰燃烧,想说句话询问身边同伴,可刚一张口,就牵动着脖颈的伤口,撕心地疼。

甄台长的视线从杨昭宁和秦赴川身前,移到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其他人身上,露出了嫌弃的眼神。

想了想,他说了一句:“我没有太多耐心,要是下一期节目的收视率再无法超过希望台……”

未尽的话语隐没在了威胁性的目光中。

如果下一次比拼无法胜利,或许就是他们殒命的时候了。

文可战战兢兢点着头说:“台长,您,您放心,下一期节目,我们的收视率一定会超过希望台的,我们已经做了充足的准备,对了,还特意改了版,您要看吗?”

“我哪来的时间看?你说的最好是真的。”台长冷声说着。

他看了眼手表,愉悦地笑了,走出了办公室。

刚踏出办公室,他又回过了头:“还有,你们走之前,给我把办公室收拾干净。”

文可讷讷称是。

甄台长一路惬意地出了办公大楼,左手理了理袖口。

狠狠地教训了一顿那帮实习生,尤其是看到了令他忌惮的小怪物狼狈的一面,掌控欲和施虐欲得到满足,甄台长的心情达到了高峰。

美中不足的是,手背刚才被那个小崽子沾到了一点血。

他捋起袖子,刚要擦掉那点血迹,手指微动。

奇怪,左手好像突然变得没了力气。

他想起在办公室时突发的奇怪颤抖,皱起了眉,举起手看去。

谁知下一瞬,他左手的小臂连着肘部就传来了一阵撕裂般的疼痛。

犹如一道裂痕快速在他手骨上蔓延,他瞪大了眼,惊恐地看着自己手臂内的骨头,肉眼可见以一种扭曲的姿势断开了。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碎裂声,小臂仅靠一层皮连着大臂,在空中晃荡。

而那手臂上,赫然多了几个小小的指印。

迟来一秒的巨大痛苦让他仰头哀嚎了一声:“我的手!”

保安室的小王一直盯着甄台长。

每到下班时间,都是甄台长的心情最好的时候,也是最适合拍马屁的时候。

今天也是如此,一看到甄台长过来,他就抢在另一个老保安之前跑出了保安室。

观察了一下,甄台长果然一脸春风得意。

眼见甄台长快要上车了,他连忙捧着笑脸,朝着甄台长的背影迎了上去,“台长!今天是不是有好事发生啊?”

然而下一阵就听到了甄台长痛苦的咆哮,他意识到不对,想离开却已来不及,旋即就被转过身的甄台长给重重踹了一脚:“该死!你是在讽刺我吗?!”

他一抬头,才发现甄台长的胳膊垂得很不对劲,“您,您这是怎么了?”

甄台长的后槽牙快要咬碎了:“少废话,滚过来!!送我去医院!!!”

电视台大楼重归一片寂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昏迷的玩家们陆续苏醒了过来。

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宿舍床上,身体的疼痛提醒着他们,自己还活着。

还有,游戏还没失败。

窗外,明月高挂,已是晚上,不过还没到断电的时候。

如杨昭宁三人身体素质足够强的,是最早醒来的,帮着把玩家带回了宿舍,上了药,做了包扎。

文可擦擦额头上的汗,她不仅带着玩家回宿舍,还打扫了一遍狼藉不堪的办公室,累得不行。

她叹息了一声:“我想申请带你们出去看医生的,可是肖主任不批准,我就只好打电话给了小莉,是她告诉我怎么做的。”

“好在我那儿还有药。”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甄台长的脾气很差,我跟肖主任……以前也是这么过来的,所以囤下了很多药,你们放心,都是药效好,也没什么副作用的药。”

大部分玩家都还无法说话,只对她点了点头表示感谢。

“幸好,未来两期的素材咱们都已经拍摄好了,这段时间你们可以安心养伤,节目的事暂时别担心,我会处理的。”

杨昭宁的嗓子嘶哑,简单说道:“对了,你帮我们解围的时候,说到甄台长,下班约会?”

文可点点头:“甄台长正在跟沈小姐谈恋爱,而且很重视她,他们一般下了班都会去约会,我也是突然想起来了,幸好管用。”

这时,秦赴川从玩家们的房间出来,声音同样沙哑:“现在,只剩明澄还没有醒了。”

还能动的玩家们都聚到了明澄的房间。

明澄没有受到惩戒环的压迫,然而她头上,那近乎漆黑的指印却格外触目惊心。

郎星轻轻拂过那印痕,眼中闪过狠意。

杨昭宁出去接了盆水,进来给她擦了把脸,将残留的泪痕擦去,明澄也没有什么反应。

她那只曾抓过甄台长的手已松开,而另一只手却还紧紧握着。杨昭宁几次尝试着将其展开,却纹丝不动,似乎还在应激。

她只好放弃。

“都这么久了,其他人都醒了,明澄怎么还没醒?不会出什么事吧?”玩家们担忧。

在濒死之际,他们都听到了明澄为他们求情,为他们忍受甄台长的折磨,没有人可以不为此动容。

“看起来,应该只是睡着了。”杨昭宁轻声说。

床上的明澄呼吸均匀,眉眼淡然,面上的苍白颜色也在逐渐回血。

“先让她继续睡吧,晚上,我会过来看她。”杨昭宁将水盆端走。

文可拍了拍酸痛的肩膀,“那你们都早点休息吧,我也回我宿舍去了。”

众人也离开了她的宿舍。

明澄的房间里重归寂静与黑暗。

过了一会儿,室内轻柔连绵的呼吸声突然变得急促起来,床上躺着的人似是陷入了什么噩梦之中,床单亦被拉扯出了褶皱。

随后,被子下的小小阴影动了动,起伏的轮廓竟在缓缓变化着。

从短胖的四肢,到浑圆的小肚子,最后,那道落在地上的影子居然逐渐变成了一只蜷缩的小兽,尽数埋进了被单里。

小兽通身覆盖了一层玄黑细腻的麟甲,唯有微微敞开的肚皮依旧柔软。

转变停止,小兽并未清醒,但急促的呼吸终于缓了下来。

关上门,玩家们想到未来,担忧的神色更甚。

“那个甄台长,太喜怒无常了,只要被他抓到一点错处,简直就要把人弄死。”

郎星眼中往日灿烂的笑意不见了,想到还没醒来的明澄,眼中闪过狠意:“要是,能把他干掉就好了。”

玩家们没有说话。

毫无疑问,他们也都希望甄台长能就此消失。他似乎以折磨人为乐,只要他还在电视台,以后指不定还要怎么磋磨他们。

可这并不是简单的事。

作为台长,他在整个幸福电视台都有着绝对支配的地位,随便一句话就能将他们踢出电视台,他们的任务也就会失败。

而从他发作时卷起的阵风来看,他也绝不是什么简单的好对付的npc。

郎星幽然的视线望向了走廊尽头。

“我想起来了。”

“想起什么了?”

他扯着嗓子:“在张雯家墙上挂着的照片里,有一张照片拍的是一男一女的侧脸,看起来很亲密。我那时就觉得眼熟,刚才在办公室里,终于想起来了。”

“照片上的那个男人,就是甄台长,更年轻的甄台长。”

众人一顿,有些意外:“也就是说,张雯在偷拍的时候,拍到了甄台长跟一个女人在一起?”

可随后他们想起,“文可说过,甄台长下班后要去约会,他有个叫沈小姐的女朋友,说明这件事是对外公开的。这样的话,被张雯拍到,倒也不算奇怪。”

郎星抬起头:“不,有一点很奇怪。”

“因为,那张照片上的另一个女主角我也见过。”

“是谁?”

“那天晚上,我跟明澄在卫生间遇到的,女水鬼。”——

作者有话说:周五15点二更~

第33章

讨论完, 杨昭宁轻手轻脚回到了明澄的宿舍。

黑暗中,床上的被单鼓起了一小块,枕头空着。

像是睡着睡着,把头钻进了被单里。

杨昭宁柔和了眼神, 走过去, 抓着被角, 缓缓将被子拉了下来。

白嫩的团子躺在正中央, 有些凌乱的衣服掀起了一小块,露出柔软的肚皮。

她脸蛋莹润,看起来睡得正香, 神情里看不见一丝不安。

杨昭宁放下了心, 将她摆正, 重新盖好被子。

脖子上的伤口也在疼痛, 她摸了摸, 随后从口袋里拿出两块巧克力,将其中一块放在明澄枕边。

坐在床边, 她看了眼明澄的头, 视线微凝。

明澄的头上,不久前还清晰可见的指印,此时竟然已经消失了。

想起刚进这个副本的时候,明澄的胳膊上还有道划伤,而仅隔了一天,那道伤口就愈合了,只是当时他们没有在意。

如今,这青紫的指印恢复得更快。

明澄的愈合能力,似乎非常强大。

她……真的是个误入游戏的普通孩子吗?

还是说,这又是游戏出的bug?

杨昭宁想着这些问题, 最后在明澄身边沉沉睡去。

清晨,杨昭宁意识逐渐回笼之际,突然察觉上方有种香甜气息,匀称地洒在脸上,带来阵阵痒意。

她猛然醒来,睁开眼睛,只看到一张带着婴儿肥的小脸趴在枕边,正担忧地看着自己。

那香甜气息正是她的呼吸。

“昭宁阿姨,你醒了。”明澄明显松了口气,“阿姨怎么会跟我一起睡呢?”

想起明澄的顾忌,她问:“你师父为什么不让你跟别人睡在一间屋子?”

明澄摇了摇头,“师父只是说,在幼儿园睡午觉的时候,不能跟别的小朋友一起睡,很危险。”

杨昭宁坐了起来,再次查看了一下明澄的头,果然,上面的痕迹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仅如此,她的精神也很饱满,就像从未经历过昨晚的恐怖。

此刻手里还攥着那块巧克力,翻来覆去地看。

“阿姨,这是你给我的吗?”她期待地扬起小脸。

杨昭宁点了点头。

“谢谢阿姨!”明澄欢呼雀跃,然后珍惜地把巧克力好好放了起来。

过了一夜,其他玩家大都逐渐缓了过来,只是伤得重的还不能下床。

在文可的斡旋下,肖主任终于批准了他们可以在宿舍办公。

趁着这个时机,郎星几人打了电话给张雯,询问那张照片的事。

张雯听着他们的描述:“啊,我有印象,那个甄台长,他在幸福市有点名气,第一次拍到他的时候我还很兴奋,所以偷偷跟了他一阵。”

“而且我发现,那段时间他约会的女性,都不一样,不知道是分得快,还是脚踩几只船。”

“不过他太可怕了,那张照片拍了不久后,他突然发现我了,把我摁在地上,逼着我把照片给删了,我就没再偷拍他了。”

“不过,他不知道,我其实还留了一张。”

想着反正他不可能找上她家,她便就直接挂在了墙上。

“那张照片上的女人,你知道是谁吗?”

张雯神神秘秘说:“当然知道,她也小有名气,在当年,可是幸福电视台的当家花旦呢。所以我才好奇跟拍的。”

几人一顿,惊讶地对视了一眼,“她居然也是幸福电视台的主持人?”

“是啊,她叫于珊。”张雯想了想,“哦,对了,就是你们现在正在参与的那档节目以前的主持人,她在的时候,这档节目的收视率还是很高的。”

“不过就在去年,听说这位主持人突然辞职,退出了幸福电视台,后来,就再没见到她了。”

几人捋了捋,“去年,那应该就是文可转正的时候。”

“这个主持人退出节目,然后文可上了节目,她再也没了音讯。”

“大概率,于珊是那个时候就死了。”

他们来台里这段时间,根本没有见过任何关于于珊的信息。

要不是郎星刚好认出了照片墙上的人,他们也根本不会想到去追溯这档栏目的上一任主持人。

“既然于珊死后,还游荡在宿舍楼,她会不会就是在宿舍楼里死的?”

“还有,她的死,跟甄台长有关吗?”

“张雯不是说,甄台长每次约会的对象都不一样?脚踩多只船,情杀的可能性比较大,说不定是被她发现了,两人吵起来了,姓甄的这么残暴,一时失手完全有可能。”

陈斌摸着下巴:“其实,我还有个想法,你们应该都能看出来,文可对于这档节目表现得太热忱了,她是真的喜欢这个主持人的位置,也很看重,那会不会……是她为了当上主持人,杀了于珊?”

玩家们思索片刻,“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不过,我还是觉得跟甄台长的关系更大。”

“跟甄台长的什么关系?”文可突然推门进入,好奇询问。

刚才还在讨论她杀人可能性的几人心里顿时一突,不过面上未显,只是如常看过去。

秦赴川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我们突然知道了一桩甄台长的桃色新闻。”

文可好奇道:“什么桃色新闻?”

“你认识于珊吗?”

没想到会从他们口中听到这个名字,文可扬起的嘴角徐徐降了下来,叹了声气,“认识,怎么可能不认识,她是我带的这档栏目的上一任主持人,也算是带我入行的师傅了。”

说到这里,她有些难过:“不过,从她退圈之后,我就再没有跟她联系过了。”

“你也不知道她的去向?”

文可摇了摇头。

“那,你知道她跟甄台长谈过恋爱吗?”

文可脸上的诧异是实打实的:“她居然跟台长谈过恋爱?你们是从哪儿知道的?”

“小道消息。”

“可是,看不出来啊。”文可回忆着,“她跟台长,只有汇报工作的时候才有交集呢,平日里,从没见过他们走在一起啊……”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两人或许还是地下恋情,那么甄台长的嫌疑就更大了。

杨昭宁看向文可:“你是过来找我们的吗?”

文可回过神来,“对,咱们装鬼捉弄林侃的那一期节目快要放了,我来找你们一起看。我自己一个人,实在是太紧张了。”

这可是她好不容易说服自己转型的一期。

距离节目播出还有些时间,玩家们对于珊表示了好奇,央求文可找出了她以前的节目录影带。

除了郎星和明澄,其他玩家都没见过那女鬼,此刻紧盯着电视。

节目上的于珊五官不算最出色,但举手投足非常有魅力。

她主持的节目虽然也与案件有关,但没有希望台那么血腥,主打抽丝剥茧。

郎星想着那晚见到的女鬼,根本看不出生前的明媚,除了五官是相似的,憔悴的神色简直判若两人,有些惋惜。

也不知道她死前经历了什么。

文可羡慕道:“于珊那时候在幸福市有很多粉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