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上空一阵凉风吹过, 钱盘与左边的跟班心头也凉了起来。
两人同时抓着上面的格栅板,死命上下拉扯,左右晃荡,可是依然毫无用处。
钱盘半是慌乱半是怒不可遏:“谁干的?!这到底是谁干的?!”
明明就离开了那么几分钟的时间:“居然锁得这么结实!!”
可是再怎么发怒也没用。
也在这时, 他才想起身旁还有个人一直没说话, 也没有跟他们一起努力。
怒气立即都朝着他发泄过去, 他一把将他推翻了, “你他妈刚才发什么呆呢?!叫你也不应,都怪你!要不是你刚才把我们叫走,也不至于被人钻了空子, 把板子给锁上了!”
右边的跟班僵硬地转过头来:“钱, 钱哥, 我害怕。”
“又怕什么了!”
“你看那边, 是不是有个人挂在那儿啊?”
钱盘两人被他说得一愣, 头缓缓转过去,顺着他指着的方位, 只看到黑暗中, 斜上方的位置,好似确实挂着一道黑影。
下水道里太黑,看不太清。
刚才他们去里头探索的时候,去的是另一边,只是草草看了一遍附近,并没有发现什么。
要不是右边的人嗅觉灵敏,他也注意不到那边。
钱盘壮着胆子,上前去喊了声:“喂!”
那黑影没有说话。
他接着捡起地上一块石子,朝前砸去。那道黑影被砸得晃了晃,似乎确实是个人形。
三人便挤着一起朝前看去。
终于, 走到黑影近前,靠着熹微光亮的反射,他们勉强看清了。
看清了一具悬挂着的尸体,面庞青紫,眼睛充血,正死死瞪着他们。
静默。
在悄无声息的恐怖中,有滴血滴下,“吧嗒”,砸到了钱盘的额头上,把他砸醒了。
瞬间,三声惊叫在整个下水道里回荡。
钱盘第一个冲回了那格栅板底下,仰着头用力摇晃,高喊着:“有人吗?!”
“喂!有人在吗!!明澄!!你走了吗?!快给我回来啊!!”
他们都开始疯狂喊起明澄的名字。
远处,明澄突然停住脚,回头看了一下。
“怎么了?”郎月问她。
明澄挠挠下巴,“总觉得,好像听到下面有人在叫我呢。”
此时她们已经拐进了主干道,更衣室被隐藏在一片竹林后头。
郎月抓紧了明澄的胳膊,“有人叫你?还是从下面传来的?”
她脊背僵直。
经常见鬼的都知道,大晚上,背后有声音突然叫自己的名字,会是什么情况。
更别提这还是从地下传来的。
恍惚间,郎月甚至觉得她好像也听见了喊自己名字的声音,顿时寒毛直立:“还不止一个声音!至少得是三个!好凄厉!”
她与郎星一样从小就怕鬼,此刻简直要晕过去。
就是……怎么她听见的也是明澄的名字?
来不及思考了,冷汗直流的郎月将明澄揽过来:“千万别应,也别回头!其实根本没有声音,那就是蛊惑你回头的!快跑!捂住耳朵快跑!”
她抓着明澄的肩膀,撒腿就跑。
郎月只要一想到后头的地底下,有某种存在,不仅对着明澄呼唤明澄的名字,还对着她也呼唤明澄的名字,就觉得毛骨悚然。
明澄被她催得也急了起来,两人在路上狂奔着。
身后,钱盘三人拼了命地喊,前面,明澄和郎月拼了命地跑。
二人一路狂跑,终于在十分钟后平安无事地回到了宿舍。
郎月跑得喉头一股血腥气,扶着门歇了许久,突然一停,“从更衣室到宿舍,有多远来着?”
估算了一下,她再一看时间,恐惧没了,只剩狂喜:“我们居然跑得这么快!”
“要是比赛的时候能有这速度,拿金牌也不是不可能啊!”郎月笑了。
她又赶忙去看明澄,她还在紧紧捂着耳朵。
“别怕,咱们到宿舍了,应该没事了。”
明澄这才松开了手。
晚间,她收拾洗漱好,爬进了衣柜里。
郎月端着盆路过,叹息:“宝,你还是出来睡吧?昨天晚上也没发生什么事啊。”
这次明澄没有办法住在独立宿舍,但她还是不愿意跟其他人一起。
上个副本的赵千给了她灵感,她便跑到了衣柜里睡。
衣柜很大,完全够明澄睡的,关上柜门,就是个小房间,但是郎月总担心明澄在里面闷着。
明澄不愿意出来,瓮声瓮气说:“明澄就睡在这里。”
郎月只得叹息一声,随她去了,嘀咕:“怎么这么听那个师父的话啊。”
直到快睡着了,明澄才迷迷糊糊想起,今天晚上听到的来自地底的声音,总觉得有点熟悉呢。
第二天一早,郎月就跟其他玩家讲述了自己与明澄昨天晚上的惊魂一刻。
“我天,这么惊险啊?”
“是啊,那喊声,老惨了。”
樊云:“感觉比我们被跟踪还可怕呢。”
几人之中,唯有楚寒有些诧异:“这个副本,应该不是灵异副本。”
“那估计是你先前想错了吧。”
郎月话音刚落,就见有大批学生跑向更衣室方向,犹如一群闻到了肉味的鬣狗。
谭涉水拉住一个问:“那边发生什么了?”
“下水道里发现了之前失踪的人!”
“什么?那他们还活着吗?”
“哈哈,怎么可能,要是还活着,岂不是还得去参加市运会?幸好都死啦!”
郎月更觉毛骨悚然,望向了其他玩家:“你们瞧吧!我说什么来着!昨天晚上肯定是那些人的鬼魂在喊明澄!”
“可是,他们为什么只喊明澄,不喊你啊?”
被提及的明澄手指托着下巴,还在思索那道声音为什么熟悉。
郎月:“那谁知道啊,反正当时要是我们上当了,估计这会儿也会被发现在下水道里了。”
恰在此时,刚才那个学生接着大笑:“对了,还有钱盘跟另外两个人也在,听说他们喊了一夜的救命,嗓子都喊哑了也没有人去救他们!”
郎月:“……”
明澄恰好一跺小脚:“想起来啦!那个声音!是铁饼同学的!”
郎月:“……好像,想起来得有点晚了。”
几个玩家都跟着人流奔了过去。
更衣室前的空地上已经挤满了学生。
他们个个人高马大,伸着脖子看热闹,甚至还有连上衣都没来得及穿的。
明澄跟他们相比,小得可怜,还是朱路通凭借着巨大的体型,挤出了一条摩西分海的路。
被挤到的学生刚回头怒视他们,就看到了被朱路通护在怀里的明澄,一下子熄了火,自觉让开了道。
玩家们此刻没有心情去调侃明澄的威望,只是朝前挤去。
他们第一眼看到的,是萎靡的钱盘三人。
他们原本的体型是个顶个的壮硕,然而不过一晚过去,身体却似乎消瘦了,脸皮挂了下来,眼底露出了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像是被吸干了精气似的。
一看到明澄,钱盘的眼里露出了复杂的情绪,最后化为质问,他冲了过来:
“昨天晚上,是不是你去叫维修师傅来的?!”
他想了一整晚,在那短暂的几分钟里,应该只有明澄这两个人路过才对。
明澄的脸上露出了茫然:“咦,维修师傅来过吗?不是呀,明澄没有叫维修师傅来。”
钱盘紧盯着她,想要分辨她说的是不是真话。
但她眼中的茫然,看起来确实是真的。
钱盘愤愤踹了脚旁边的竹子,威胁地看向所有人:“要是让我知道,昨晚是谁叫来师傅把下水道盖板给修好了,就给我等着吧!!”
郎月一愣,与其他几个玩家交换了个眼神。
他们顿了顿,隐晦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郎月缓缓点了点头。
明澄还在说:“啊,你是说盖板吗?我真的没有叫师傅哦,那是我……唔?”
她的嘴被郎月捂住了,她看着钱盘:“你只要知道,我们根本没有叫过维修师傅就行了。”
她的语气理直气壮:“我们刚来学校没多久,手里也没有手机,上哪儿去找维修师傅啊?”
钱盘一听也在理,于是冷冷地收回了视线。
郎月接着也冷下了脸,“那你们呢?大晚上的,为什么会躲在女更衣室下面的管道?”
钱盘三人一顿,有些心虚,“你管我们呢?我们就爱在地下待着怎么了。”
“那你为什么一上来就质问我们明澄?”
钱盘支支吾吾说不上来,好在这时,有人将下水道里的尸体全搬上来了,将众人的视线吸引了过去。
总共四具。
“我记得最近不是失踪了三个人吗?”
“嘿嘿,昨天晚上下训的时候,毕冬也不见了。那谁不是还找他来着吗?直到晚上也没回宿舍,原来也死了……”
学生们交头接耳笑着。
此时气温低,尸体腐坏程度不高,众人看向几具尸体里明显最新的一具,脖颈上有勒痕,眼瞳睁得大大的。
“那是毕冬吧?”
“是啊,他是跑一千五的,好不容易才被选上市运会,我看他这两天高兴得要命,趾高气昂的看不起人,结果呢?”
几个玩家刚有些唏嘘,就听身后的人接着说:
“这么说,参赛名额又能让出一个了?”
此话一出,无人不亢奋。
玩家们沉默了。
就在这时,眼尖的郎月发现:“周礼来了。”
侧脸看去,周礼正费力穿过人群,想要进来,不过却被人推来推去。
玩家们看不过,伸手把他拉了过来。
周礼来不及表示感谢,就看向了地上并排躺着的几具尸体。
最后在第三具上头停住了,他的目光变得有些呆滞。
几人明白,他应该是在看张联。
看着张联腿上只剩一只的粉色护膝,周礼的脸色越发苍白,接着,他忽然开始环顾四周。
想到凶手很有可能会回案发现场,其他玩家也都看过去。
他们注意到,尤大满也来了。
这个最初的怀疑对象,在看了现场之后,嘴角带着笑容。
楚寒的视线则在另一个人身上停留了稍许。
郎月看过去,主动说道:“那是尤大满的同桌,赵克。”
楚寒收回视线:“我知道。”
“还是通过看身形体态、看衣服来辨认的吧?”郎月意味深长摇了摇头,又低声说:“连勤也来了,在你三点钟方向。”
楚寒扫了她一眼,接着看赵克。
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站在人群边缘,并没有挤进去。
他跟失踪几人的关系都一般,自然不会像周礼一样感到难受。
也不像钱盘三人一样,被迫与尸体共处了一夜,所以萎靡惊惧。
但他也不像尤大满和其他人一样,露出了幸灾乐祸高兴的神情,亦或是夹带些许嗜血的兴奋。
他的表情,在围观群体中是特别的,只有冷漠。就像站在另一边的连勤一样。
随后,赵克低了低头。
等再抬起头时,他的脸上也流露出了像尤大满一般的神色。这下,突兀的只有连勤了。
看了几秒后,连勤先走开了。
学生们还在指指点点,说起昨天似乎看到尤大满在附近鬼鬼祟祟停留了好久。
不知是真是假,但尤大满听见了也没有辩驳,只是得意地笑着,仿佛真是认下了一般。
很快,学校的老师和治安官也来了。
“都让开都让开!别围在这儿了!”
来的是负责市运会报名的老师,也是那天郎月和楚寒前去询问的老师。
他看了眼尸体,一点也没有被吓到,似乎见怪不怪了。
“好了,该上课的去上课,该训练的去训练,都别在这儿堵着了,给治安官让个路。”
来的是两个治安官,一个年纪较大,一个稍微年轻些,只简单记录了一下现场,随后问询了一下钱盘和两个跟班,便叫人拖走了尸体。
临走前,那两人在周围扫视了一圈,在几个玩家身上隐隐多停留了几秒。
在老师的驱赶下,人群逐渐散去了。
走在路上,郎月咳了咳:“原来昨天晚上,我们听到的声音不是鬼叫啊。这么说来,这个副本还真不是灵异副本。”
这对她来说是件大好事,除了鬼,她什么都不怕。
樊云:“钱盘那几个坏种,昨晚肯定是想藏在下水道里,趁明澄不备把她拉下去的,结果没想到明澄阴差阳错把盖板给锁了,还偏巧那个凶手把尸体放在了那儿。”
“也算是恶有恶报了。”
郎月又看向樊云二人:“你们昨天晚上下训回去之后,还有人再跟踪吗?”
两人摇了摇头。
“我们已经认路了,这回没被骗到小路上去,走的是人多的大路,就算有人跟着估计也发现不了。”
而朱路通是跟着楚寒一起走的,同样没有异常。
也只有明澄和郎月遇到了下水道的乌龙。
“目前看来,我们女子组这边应该还是安全的。”
死的那四个人,都是男子组。
朱路通有楚寒可以跟,还算踏实,但樊云和谭涉水两个人都是菜鸟,大家项目不同,不可能时时被楚寒和郎月照顾到,心里惴惴不安。
明澄看着他们担忧的表情,摸了摸口袋。
今天的文化课除了数学还有英语。
明澄依旧起到了良好的带头作用,整个班里的课堂纪律延续了昨天的优良。
她也身兼数职,当上了班干部。
文化课结束后,几人接着训练。
郎月有了昨天夜里的突破,信心大涨。
朱路通也上了正轨,至少不再随时一副要死在跑道上的姿态了。
楚寒的铅球扔得依旧不算远,不过他的姿势已经足够标准,乍一看,也像是个专业运动员。
明澄却没有再跟着郎月一起。
比赛有三项,她不能像其他玩家专注一项。
教练将她叫到了游泳队那边,问:“会游泳吗?”
明澄点了点头,“会。”
“行,去游试试。”
在泳池边上热身时,她看到了樊云和谭涉水。
有生死存亡在屁股后头赶着,他们磕磕绊绊已经学会游泳了,只是姿势不好看,速度也慢。
教练看上去很满意,两人也欣喜若狂。
一转脸,他们看到了岸边的明澄,立刻奔了过来:“明澄,你怎么来了?”
“我来游泳。”
那个女教练将明澄叫了过去,示意她热身完毕就可以开始游了。
明澄舒展开来,跳了下去,犹如一只小鱼在水里穿梭。
游了个来回,女教练看了看表,点点头,“上来吧。”
明澄甩了甩头上的水,认真说:“教练,我要练什么?”
“游得不错,不用练了。”
樊云和谭涉水都是一愣。
明澄虽然会游泳,更比他们游得好多了,但是她刚才的速度明显不算很快,教练居然说不用练?
明澄虽然也不解,但她还是听话地点了点头。
“自行车会骑吗?”
明澄想了想,“会。”
“行,那你这铁人三项就没问题了。”
接着,上回敦促他们训练的男人再度将众人集合起来,满意地点了点头:“都练了两天了,我看你们也都差不多练出成果了。”
几人皱起了眉。
他们顶多算是刚起步,从无到有,居然就是有成果了?
几乎要以为这个世界的体育水平倒退一百倍了。
可是与他们一起训练的其他普通学生,成绩明明都能吊打他们几个。
“接下来,你们只要每天进行一些基础训练就行,剩下的时间,一部分继续上文化课,另外一部分,上思想教育课。”
他笑容满面:“从上了思想教育课开始,你们才真正算是步入了为学校争光的队伍了。”
他们更加不解了。
直到下午,第一节 思想教育课开始了。
他们跟着男人来到了校史馆。虽然还没来得及探索全校,但他们也知道,这里平时是封闭的。
讲课老师一抬眼:“就这几个学生吗?不是说昨晚死了一个吗?”
“哦,那个新选手的名额还没出来,所以这批上课的就这几个。”
“行吧。”
男人先走了。
老师看了眼六人,严肃地张口:“市运会,对于我们体校来说,是最最重要的关口,对于你们学生来说,也是唯一能展示自己的时刻。”
说着,他领着他们来到了一大面展示墙前。
墙上挂满了各种形态的金牌,琳琅满目。
且只有金牌。
“这就是我们学校的战绩。银牌和铜牌,都不配挂在这里。”
玩家们对于这所学校的实力又有了新的认知。
他肃起脸:“我们第一体校在幸福市最大的对手,就是第二体校。你们可能不知道,多年以前,我们在市运会上常常惨败给他们学校。”
“但是,自从钟校长来了,情况就改变了,他对我们学校的体育工作,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玩家们狐疑地听着。
他们走到了第二面墙边,墙上挂着张巨幅照片,近乎占据满墙。
老师指着照片中微笑着的中年男人,骄傲地说:“就是从那一届市运会开始,只要是有我们学校的学生参加的比赛,金牌就必然是我们的!”
说完这句,他突然紧盯着这边。
他们刚开始还不解,明澄却突然激动地啪啪拍起了手:“好棒!”
他们下意识也跟着拍了拍。
那人的目光满意地移开了。
“……”
说是思想教育课,但是第一节 课,他并没有说什么实质性内容,只是介绍了一下第一体校在市运会上的辉煌战绩。
最后看了眼时间,总结:“你们赶上了又一届市运会的好时候啊,接下来的历史,就要由你们去书写了!”
明澄继续满腔热血地鼓掌:“好!我一定会努力的!”
“你这个学生不错。”他满意地喝了口水。
“那么,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吗?”
明澄积极举起了小手。
“你说。”
明澄眼睛亮晶晶的:“老师,那这些拿了金牌的学长学姐们的就业率是不是特别高呢?他们现在都在做什么工作呢?”
玩家们:“……”
在电视台副本里,明澄一上来就把自己当成了真白领,热爱上班。
到了这里,也是真把自己当成了体校学生,还考虑上就业了。
不过这个问题倒是很有用,他们都看向老师。
他眼神游移了一下,很快恢复正常:“拿了金牌,他们的前路无比辉煌,就业自然不用担心,现在都在各自擅长的领域发光发热呢。”
明澄嗯嗯一声点了点头,郎月和楚寒却从他那一瞬间的游移中看出了不正常。
“好了,第一节 思想教育课就到这里了,你们这些天都累了吧?马上就是周六了,好好放松放松,别训练得太累,把自己压垮了。”
老师态度很和蔼,樊云几人都觉得受宠若惊。
“下课吧,怎么样,第一节 思想教育课,受益匪浅吧?”
其实几人根本没有听出什么东西来,不过明澄不一样,她深深地被第一体校的体育精神感动了,用力点头:“嗯!明澄一定要拿金牌为学校争光!”
也幸亏有她捧场,老师对他们非常满意。
“我看你们这届学生,恐怕是我教过思想境界最高的一届了。”
明澄与有荣焉。
等出来后,刚才领着他们去上课的男人对他们的态度也更好了,又给了他们几张新的饭卡。
“这是顶楼食堂的饭卡,只许参加市运会的学生进入,你们以后也可以去吃了。”
“还有宿舍,你们也可以换到新的单人间了。”
直到此刻他们才意识到,原来在这所体校里,也与电视台一样,是有着阶层的存在的,只不过要隐晦得多。
“难怪他们这么挤破了头也要去参加市运会啊,这待遇,确实一跃成为了食物链顶端了。”
相比电视台副本的玩家,他们太幸运。
看了一圈,顶楼的食堂很好,宿舍也很新,对于明澄来说更是好事,她不用再睡衣柜了。
只不过是上了节新课,这些教练老师对他们的态度就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也就是说,在这所体校里,他们最看重的居然是……思想教育课?”
说到思想教育,郎月还有一件事得做。
这件事她早就记在心里了。
随后,郎月语重心长看向明澄:“明澄,在副本里,坏人很多,不可以什么都信的。”
几人都齐齐想起了明澄跟人贩子跑的壮举,再想想刚才无比代入的捧场……
确实有必要好好教教她了。
看明澄一知半解,郎月打算循循善诱,先从最好辨别的教起:
“我问你,如果现在有个陌生的、长得很可怕的叔叔来找你,说要带你出去吃好吃的——你现在不应该做什么?”
明澄想了想,郑重地说:“不应该以貌取人。”
“……你还怪有素质的。”
“咱们现在不考虑这个方面,好吧,那就——”
“楚寒,你过来。”
楚寒一点也不想参与进她的幼儿教育之中,看也没看她,“她能活这么久,有自己的生存能力。”
郎月不赞同:“她还是个孩子!”
楚寒不作声。
“快过来。”郎月冷笑:“不然我就到处跟人说你其实脸m——”
楚寒站了起来。
郎月转过脸来,变得温柔:“假设现在有一个长得好看的叔叔,就像楚寒叔叔这样的,但是注意,你根本不认识他哦,他说要给你糖吃。”
她示意楚寒动作。
楚寒声线冰凉:“给你糖吃。”
郎月点点头,看向明澄,“你会说什么?”
明澄想了想,小心翼翼看向脸色不太好看的楚寒,局促地揣着小手:“叔叔,我……”
郎月鼓励:“对,接着说。”
“我可以多要点吗?”
玩家们:“……”
郎月仰头一拍脑门。
楚寒脸上似嘲非嘲。
明澄接着说:“因为我还想分给月月姐姐,朱叔叔,樊叔叔,谭叔叔。”
明澄又看了看垂着双冷眼看着她的楚寒,声音小小的:“还有楚寒叔叔。”
第52章
听了明澄的回答, 几乎所有玩家的呼吸都放轻了,下意识捧着心口。
原本还啼笑皆非的郎月,声音都柔和了八度:“宝宝,你怎么这么好, 这么可爱?”
“谢谢你还想着我们, 但是不对哦, 你再想想呢?那可是不认识的叔叔, 给你糖,你应该说什么?”
明澄思索片刻,好像明白了, 扬起脸:“应该说谢谢叔叔。”
郎月一顿, 突然明白了。
明澄的师父教育得很好, 她教了她善良, 教了她友好, 教了她不能伤害别人,教了她很美好的品格,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 唯独没有教过她防备别人。
“明澄好乖,但是,”她还是得说:“陌生人给的糖,不能要呀,因为里面说不定被下了毒……”
小胖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她不仅自己要,她还把郎月楚寒他们全毒了个遍!
“那我不要了不要了!”明澄连连摆手。
“对啊,以后陌生人给你吃的东西,不能要,记住了吗?”
明澄极用力地点头。
她记得深刻,同样是因为她的善良, 郎月笑了。
“思想教育课上完了?”楚寒看了明澄一眼。
郎月:“上完了。”
楚寒便毫无动容地走开了。
郎月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不可思议:“楚寒居然不喜欢明澄宝宝?他的心是钻石做的吧?这么硬。”
朱路通几人也表示赞同。
由于如今低迷的大环境,全世界的生育率都低得不行,他们几个都没孩子,在进入这个副本之前,对于会吵闹的小孩子完全没有好感,至于明澄,他们更多的还是好奇和探究。
但是与之相处了几天后,明澄完全改变了他们的认知。
哪怕是他们这样粗糙的大老爷们儿,内心都生出了养女儿般的柔软。
相比之下,楚寒的心确实够硬。
他直接去训练了。
虽然前几天训练的时候谁都盼望着休息,但当正式步入市运会的门槛,不用再进行严苛训练了,玩家们反而觉得不安,依然坚持训练。
晚饭时,他们是在顶楼食堂吃的。
几人犹如进入了大观园——摆盘精致的餐点,侍应生周到的服务,角落里还有小提琴乐手演奏。
他们不像是在第一体校,倒像是身处第一贵族学院。
不过大部分参赛选手都更喜欢在这里用餐,难怪很少在底下的食堂看见他们。
“你们都是新来的?”有人来搭讪。
“是啊。”
“运气挺好,被选中了,怎么样,这儿比下面闹哄哄的要好多了吧?”男生说话时,眼神里带着优越感。
他们都没回答。
见此,男生顿觉无趣,转身离开了。
这里确实足够安静,也没有任何嫉妒恨的目光,但明澄反倒不太喜欢这里——因为这里的饭菜的量也过于精致。
玩家们对视一眼,同时站起了身。
几分钟后,几人又出现在了一楼,自如地在窗口打了份普通饭菜。
在角落里找到为数不多的空位之后,朱路通呼出一口气:“还是底下舒服,连这些嫉妒的眼神我都觉得很有劲,没有待在上面那么难受。”
郎月摩挲着下巴:“我怎么觉得,刚才上面的那些人,打眼一看还不如底下这些没被选上的有实力呢?”
“我也这么觉得,刚才跟我们搭讪的那个男生也不知道是练什么项目的,体格看上去比起我们也好不了多少。”
关于这个市运会的选拔机制,他们一直没太搞明白。也曾问过老师,但对方只说是学校根据学生们的平时表现来选拔的。
等消化完晚饭,几人依旧自觉去晚训。
不过既然教练没那么严,他们便不打算跟着大部队一起受虐了,决定暂时跟着自己的节奏进行训练。
漆黑的夜里,训练场附近每隔一段路便亮着一盏灯,但依然有许多角落无法被照亮。
器材区的单杠上,正有道人影快速上下起伏着,汗水随着他的动作滴落,在凉意十足的夜里,他露在外头的皮肤周围却冒着热气。
明澄与郎月路过器材区,见这里人不多,选择了在这里做热身。
看着朝这里走过来的明澄二人,单杠上起伏着的身影逐渐停了下来。
他皱起眉,跳了下来,接着不动声色地走入了黑暗中。
路过路灯底下时,有一瞬间,灯光照亮了他的脸,卫衣之上,露出了一张棱角分明而沉郁的脸。
连勤将黑色兜帽戴上,掩住了脸庞,隐入暗处。
“好了,明澄,咱们就在这儿热身吧。”郎月选了个没人的地方,放下包说。
“好。”
看了眼明澄,随后郎月便认真开始了自己的热身。一边热身,一边复盘这两天看到的体校的情况。
明澄则退后一步,悄悄环顾了一下四周。
见天色昏暗,郎月也背对着她,明澄抿了抿唇,像是在纠结什么。
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遵从本心,蹲了下来。
然后,她悄悄地用小手碰了碰地面,又“嗖”得起身,心虚地看了眼四周。
见刚才没有人看她,松了口气。先是照旧状似正常地背着手,四下走了走,观察到无人后,明澄又蹲了下来,开始两手着地。
保持着这种拱桥一般的姿势停了几秒,她又扭过头去看郎月,郎月此时正在一边小跳一边数数,背对着她,依然没有看见她的动作。
明澄放下心来,然后,腿稍微向下低了低,调试重心,小手尝试着往前爬了爬,后面的脚也跟上,走了几步找感觉。
这感觉有些新奇。但是她这么走了两步便适应了,只觉得自己好喜欢这种感觉。
那天向郎月提了这个建议之后,郎月光是一想就两眼一抹黑,更何况想也知道,正规的赛事都不会允许选手手脚并用地跑,那属于违规,便没有同意。
但明澄却一直没有忘掉这个想法,她私底下琢磨了好久,还是渴望试一试。
不知道为什么,非常非常渴望。
而且他们需要拿到金牌,明澄也想为学校争光。
最重要的是,她潜意识里总觉得,用手和脚一起跑,才是她跑步的正确方式。
就这样,明澄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她越“跑”越觉得自由肆意,立刻放开了手脚,一溜烟便悄无声息从光亮处跑到了黑暗中。
她的速度逐渐加快,奔跑的范围也加大了。
另一边,朱路通与楚寒休息完也出了宿舍,朝着男更衣室走了过去。
训练场就在更衣室的外面,楚寒换完衣服,先去了场上热身等他。
朱路通人长得胖,不管干什么都习惯性地慢一些,一到换衣服就要花很长时间,所以每次都主动叫楚寒先出去,不要等他。
这次也不例外,他先是慢吞吞地将包里的衣服拿了出来,翻到正面。
正打算套上,外头又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他与楚寒一直共用一个更衣室。
“大佬,你又回来啦?东西忘拿了吗?”朱路通问道。
但楚寒没有回应。
有些奇怪,但他想了想,楚寒就是这样不爱说话的冷漠性子,刚开始时他也碰了很多软钉子,于是耸了耸肩,没有在意。
只是他视线随意扫了扫柜子周围,好像没看见有什么属于楚寒的东西。
面朝着柜子,他将训练服套到了头上,领子遮住了他的视线。
同时,他耳边听到了脚步声,不疾不徐地朝这个方向走了两步。
朱路通不知为何,突然心里有些发慌。
楚寒平时走路的声音,是这样的吗?轻重似乎有些不对劲。
朱路通赶忙将套头的训练衫拉了下来,可下一刻,眼前变得一片漆黑。
他立刻意识到,是房间里的灯灭了,清了清嗓子:“大佬?是你吗?是你关灯了,还是跳闸了啊?”
依然无人回应。
这下,朱路通确定刚才走进这间更衣室的人不是楚寒了。
大冷天的,他额头上却冒出了汗。
顷刻间,眼前便浮现出了今天早晨看到的那四具尸体。
他们有的是被勒死的,有的看起来是被捂死的,还有的应该是被刀刺死的,各有各的死法。
要是被抓住,他会是什么死法?
他抱着最后的希望,颤巍巍问:“是有人进来了吗?来换衣服的?这儿有人了,您要不换一间空的吧?”
可是没人理他,那道脚步声又重新响起来了。
朱路通转过脸来,后背靠着柜子,努力分辨黑暗中的人影。
那道人影看起来高高的,壮壮的。下一秒,耳边有“咻”的一声传来。
朱路通凭借本能朝旁边一躲,手臂上传来被划伤的微痛感。躲避幅度太大,他无法保持平衡,重重摔到了地上。
接着只听“铛”的一声,什么东西好像插进了柜子的门板。
朱路通立刻意识到,那人的手里拿了刀!
他更慌了,果然是冲着要他命来的。
趁着刀尖嵌入柜子里,那人正要拔出来的功夫,朱路通从地上艰难地爬起,朝着门把手就冲去,一身肉都颤了三颤。
身后的人反应同样迅速,抄起刀,重新朝着朱路通的方向追赶而来。
刀尖落下,险险擦着后背划了一下。
朱路通连忙用力将更衣室中间的柜子椅子全给打翻了,企图给身后的人制造障碍,同时已经抹黑握上了门把手。
谁知刚才这人在进来时,已经将门反锁了,朱路通只得焦急地开着锁。
偏偏这间更衣室的锁头不太灵敏,转了好几圈都转不动。
汗一滴滴落下,可他越是急,就越是手忙脚乱打不开,最后已经用上了蛮力,整扇门都被他摇得哆哆嗦嗦。
更衣室不大,身后的人已经绕过了那堆杂物,匕首再度朝他后背刺来。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他终于打开了锁,蹲了下来,接着便推开门滚了出去。
停住后,朱路通踉踉跄跄爬起身,逃到了更衣室的走廊,刚才他矮身下去的时候,那人扑了个空,应该也不小心跌倒了。
他回身想看看对方有没有追来,月光透过窗户洒到走廊上,他看到一个一身黑衣的男生起身,从刚才的更衣室里冲了出来。
对方戴着大大的兜帽,将脸完全遮挡住了。
朱路通只看了一眼就赶紧收回目光,拼命朝外跑着。
好在这两天的跑步也不是白练的,再加上危难时激发的无尽潜力,朱路通终于先那人一步跑出了更衣室。
他迎着宽阔的视野,心下才刚一喜,就被脚下翘起的栅格板给绊了一跤,重重甩了出去,摔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身上到处都是蹭伤。
直到这时,朱路通真是欲哭无泪了。
他忘了,明澄昨天晚上才把这边的栅格板给修好,结果早上被那帮人拆开来把钱盘三个人从底下救出来后,居然没有恢复原样!
【朱路通怎么这么倒霉啊我真是服了!要命了!】
【那个人要追上来了!这轮游戏可是死一个就会失败的啊啊啊!】
【楚寒这回犯了大失误!整天冷着张破脸,这也不理那也不理的,连保护个人都保护不好!特殊小队最废物!这轮游戏要是失败了他得为失去的土地负全责!!】
【不是啊!你去看楚寒那边的直播间!他遇到伏击了!根本没办法立刻赶过来!】
朱路通听着身后急迫的脚步声,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环顾四周,却没有看见楚寒。
他也来不及多想,忍着痛,抓紧一瘸一拐地跑了。
有了他的教训,身后那人一步便跨过了栅格板。
器材区,郎月一百个高抬腿完毕,回过头想看看明澄热身得怎么样了,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身后居然空无一人。
她眼瞳睁得浑圆:“明澄?”
“明澄!你去哪儿了?!”
“快来人啊!”朱路通胡乱选了个方向,一边跑一边高声喊着。
路上明明有人看到他了,可是却没有一个人来救他。
他们要么是直接躲开了,要么就是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被追赶。
他开始绝望了。
也是,体校里的这些学生巴不得参赛选手死掉好腾出位置呢,哪还能来救他。
更倒霉的是,朱路通发现自己跑的方向大概不对,越跑越偏了,前面还隐隐是个死胡同。
身后的脚步声已经离他越来越近了。
知道跑不过了,朱路通大吼一声,干脆转过身来,打算放手一搏跟对方拼了。
那人已然追到了他身后,对着扑过来的胖子,举着刀刚要刺,倏而骇然停住了手。
在这紧急关头,朱路通听到对方兜帽下含糊不清地吐出了几个低低的字,仔细听去,似乎是:
“卧槽这什么鬼东西——”
朱路通茫然地转过脸去,看到斜对面,有个四肢着地的不明物体,正飞速朝他们这边移动过来。
第53章
那四肢着地的不明生物在地上飞速跑动着, 快得几乎要出现残影,眨眼间便将要到跟前了。
朱路通刚才逃跑的时候还有股劲撑着,现在看着这朝他爬来的东西,吓得快要晕厥过去了。
不是说这个副本不是灵异副本的吗!
【这生物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兜帽男生显然也被吓到了, 仅犹豫了一秒, 便直接拿起刀转身就跑。
而朱路通, 遭受着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打击, 两眼一翻,直接晕过去了,偌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激起一片尘埃。
直播间里的观众们眼睁睁看着那生物从地上站了起来, 抬起了头:
【明澄?!】
明澄有些茫然地看着躺在地上的朱路通。
她刚才是听见了朱路通的喊叫才往这个方向跑的, 这么一会儿功夫, 他就已经晕过去了。
“朱叔叔?你怎么晕倒了?”她凑到跟前, 轻轻拍拍朱路通的脸,生气道:“是谁干的?”
过了一阵, 朱路通的眼皮有了点动静, 他缓缓睁开眼帘,看到了一张熟悉的小脸。
“明……明澄,你……”
“是我。”
“快跑!快跑!”
明澄皱起眉,听他说:
“这个副本里有怪物!你快跑!”
明澄顿时大惊:“有怪物?在哪里?!”
她四下环顾,好像没看见什么奇怪的东西,但还是拉着他:“朱叔叔,我带着你一起跑。”
朱路通环顾了一下四周,确实没见那怪物的身影,痛苦地咳嗽:“趁着现在怪物不在,别管我了, 你快跑吧!”
“不行,咱们一起跑。”明澄坚定地扶起了朱路通。
朱路通站得摇摇晃晃:“不行,我全身都快散架了,你带着我跑不快的。”
【好情深,好感人的一幕……如果我不知道怪物是谁的话。】
明澄头一抬:“要跑得快?我可以呀!”
说完,她流畅地蹲了下来,两手着地,再抬起头:“朱叔叔,你坐上来吧,我可以驮着你。”
朱路通:“……?”
这个姿态,怎么有那么一些熟悉?
大眼瞪小眼三秒之后,明澄:“?朱叔叔,快呀,别被怪物发现了。”
朱路通抹了把脸,“现在没事了。”
他想起了楚寒:“走,咱们先去找你楚寒叔叔,他本来应该在外头等着我的,但是我刚才没看见他,肯定有问题,咱们现在去看看。”
顿了顿,补充:“正常走过去。用两条腿走过去。”
“好吧。”明澄有点失落,朱叔叔可能无法感同身受,但她刚才那样跑,真的很快。
两人一路小跑着回到了更衣室附近,就听到了一阵喧闹。
等走近了,突然看见了四下逃窜的一群铅球队的人,楚寒微微喘着气,正从人群中走出来,看向更衣室方向。
“楚寒!”朱路通喊了声。
他一看这情况,就明白过来楚寒刚才为什么没出现了,“你怎么样啊?怎么这么多人!”
楚寒摇了摇头,打量着朱路通胳膊上的划伤和擦伤,还有身上摔得破烂的训练服。
朱路通摸了摸后脑勺:“我也没事儿,刚才被人拿刀追杀,差一点命就没了,幸好明澄突然爬出来,把那人给吓跑了。”
“爬?”楚寒困惑。
“明澄?!”郎月搜寻的声音在附近响起。
明澄连忙出声回应。
她听到声音,立刻朝这边赶了过来:“明澄,你刚才干什么去了?怎么突然不见了?”
明澄有点心虚,“我练习跑步去啦。”
郎月再看看明显受了伤的朱路通,甚至楚寒的衣着也有些狼狈,诧异:“发生什么事了?”
朱路通:“我这边有人要杀我,我怀疑就是下水道那四具尸体的凶手,至于楚寒那边,纯粹是被一大帮学生围攻了。”
“那他们还真是够明目张胆的。”郎月皱着眉,又看向明澄,“你呢?怎么跑到这边了?”
朱路通:“她刚才突然从远处爬过来,把那个凶手给吓了一大跳,跑了。”
“爬?”郎月发出了与楚寒一样的困惑声。
“就是四肢着地那种,特别快。”朱路通补充。
“我这样跑得超快。”明澄骄傲地挺起小胸脯,“一定可以拿金牌。”
郎月叹息:“可是宝,比赛的时候不允许四肢着地。”
明澄的笑容凝固了。
然后默默低下了头。
楚寒问朱路通:“你刚才看到的人是什么样的?”
朱路通想了想,比划了一下那人的身材和个子,“大概这么高,这么壮,但具体长什么样我没看到,他戴着帽子呢,脸全给遮住了。”
郎月沉思:“这种体型的人,在这所学校里一抓一大把啊。”
楚寒突然转过身:“先去看看谭涉水那边!”
“哎对,我们这边有学生围攻,说不定他们那边也有麻烦。”
一行人立刻朝着另一边的游泳馆赶去。
游泳馆里灯火通明,里头听起来还算是安静,并没有刚才外边打斗时的喧嚣。
“太安静了。”楚寒冷声说。
“是啊,这些晚训的人呢?”
他们高声喊了起来:“樊云?!谭涉水?!”
空旷的场馆里,两人的名字不住回荡,只是没有回声。
四人于是分成了两拨,分头寻找。
樊云与谭涉水的视线有些模糊了。
训练的时候,他们一直待在一起,哪怕上厕所也不分开,就是为了防备有人对他们下手。
不过今天晚上,游泳队的队友们对他俩的态度都很和善,不仅为他们前几天的敌视而道歉,还教了他们比赛时的技巧。
他们虽然没有完全放下警戒心,但是能不被针对,也大大松了口气。
谭涉水慢慢游出了一段,跃出水找樊云:“哎,樊云,我觉得我游得有点意思了。”
樊云笑了一下,刚想说他也是,下一秒只觉一股大力摁在头顶,毫无防备间水便没过了顶,冲进他的五官。
谭涉水看得一惊,可他刚想过去,就也紧随其后被人使劲往水里按去。
腿脚和胳膊都被一伙人按住,头则被另一个人死死按住,身前身后都被围满了高大的人,不论如何挣扎,激起大片水花,都无法逃脱包围圈,反倒加快消耗着残存的氧气。
水上传出被扭曲的声音:“两个废物,连游泳都不会还被选上了市运会,你们这种浪费名额的废物就不该活在世上!”
水从嘴里疯狂往肺里灌,两人拼命反抗,却只是被无情压制。
隐约间,二人看见周礼进来训练,惊骇地看着这一幕,啊啊着焦急地让他们放开两人。
他们却推搡着:“聋子!滚开,再闹腾连你也一起按下水!”
更多的他们就听不见了,肺部火辣辣的快要炸开,呼吸已经完全困难。
就在这时,那帮人突然松开了手,接着将他们提出了水面。
他们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本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可那伙人却扯着头皮将他们抬到了洗手间。
“这两个人的废物同伴来了,麻烦。”
随后,两人都听到了郎月几人高声呼喊自己名字的声音。
他们想要回应,可是头却依旧被狠狠压进了洗手池里。
水龙头被打开,洗手池中很快便放满了水,他们的脸再次向下,完全浸泡在了水中,后脑的手用力按得五官都挤压变形,鼻梁酸痛。
一段时间后,两人的眼睛开始失神,鼻孔嘴边,也逐渐出现浮沫。
郎月牵着明澄,在场馆东边寻找谭涉水和樊云。
突然,前方周礼迎面冲了过来,他睁大眼,抓住她们,反手便指向了洗手间。
郎月立即明白过来,先是呼喊楚寒他们,接着率先冲进了洗手间。
她第一眼便看见了满面狰狞笑容的一帮人,而谭涉水和樊云,被层层包围,仅露出一双无力拖地的腿。
郎月头脑一空,随即一脚踹到了正压着他们的人身上,那人吃痛松开了手。
而其他人已经杀红了眼,见被打扰,回身立刻朝她们扑来。
下一刻,明澄愤怒地抱住了其中一人的腿,用力扛起,在那人惊恐的大叫声中甩动起来,直接把周围所有涌过来的人都掀翻了。
楚寒与朱路通紧接着赶到,几人立即将软绵绵倒在水池里不省人事的樊云和谭涉水救了下来。
从看到人到救下人,得益于明澄的横扫,他们只花了一分钟,丝毫不敢耽搁,每个人的心脏都狂跳着,游戏失败的后果就在眼前晃荡。
但好在直到此时,耳边都还没有响起系统提示玩家死亡的消息。
经过急救过后,二人终于重新恢复了意识。
直到看见他们缓缓睁开眼,其他几人的心脏才算真正归位。
给他们披上了衣服,随后情况稍好一些的谭涉水断断续续说了今晚发生的事。
他问:“刚才那帮人呢?”
朱路通:“已经跑掉了。”
“先别管他们了,去医务室看看吧。”
谭涉水推开扶着自己的手臂,“不行,我咽不下这口气。”
随后谭涉水找到了负责在游泳馆值班的老师。
郎月和楚寒跟在后头,有些沉默。
当初他们与对接市运会选拔的老师直接沟通过,心里有数,对这里老师的态度根本不抱任何希望,但看谭涉水和樊云坚持,他们都没有阻拦。
对于刚才发生的一切,值班老师似乎都并未察觉,此刻正在悠闲地看报纸。
被他们敲门的声音打断后,不耐烦地开门,粗声问道:“又有什么事啊?”
谭涉水哑着嗓子:“老师,外面那些游泳队的人,他们想要杀死我们。”
他上下扫视他们几眼,“你们是市运会的参赛选手?”
他们点头。
“原来是为校争光的同学们,真好。”老师的态度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不仅让他们进来坐,还给他们每人都倒了杯热水。
他看着脸色苍白,满头是水的樊云和谭涉水,找出了两块大毛巾,给他们擦头发,“快擦擦吧,怎么不吹干再出来。”
握着温暖的水杯,看着对方温柔的目光,谭涉水的心里好受了些,“老师,他们会受到惩罚吗?”
值班老师冲他们和蔼地笑道:“对了,刚才你们说有人要杀你们?可是,我看你们不是都好好地站在这儿吗?”
“那是因为被救下来了,可我们差一点就真没命了!”
值班老师微笑着摇摇头:“你说得太夸张了,队友之间的打打闹闹也很正常,尤其是你们男生,性子暴躁,有时候下手更是没轻没重的,不过这样确实不对,我回头会叫学生们注意点的。”
樊云摇头:“老师,这不是普通的打打闹闹,这就是谋杀!就因为我们被选中参加市运会,他们嫉妒!谋杀难道您也不管吗?”
值班老师笑容和煦:“你们说是谋杀?那你们说说,全校目前有一百多人准备参加市运会,两千多位学生都嫉妒着呢,为什么他们就只谋杀你们?是你们干了什么吗?”
玩家们语塞,“这怎么可以这样比?关我们什么事?”
郎月:“只谋杀我们?之前不是已经有四个人死了吗?”
老师笑容很温和:“那都是小概率事件。”
“这……”
“好了好了,时间也不早了,你们赶紧回宿舍休息吧。”老师依然笑眯眯地劝道:“这么晚了还在外面晃荡,你们说说,不杀你们杀谁呀?”
他们震惊地看着他。
“要是没别的事的话,就快回寝室吧,天凉,小心感冒。”
他关切地嘱咐了几句后,几人就被推出了值班室。
玻璃窗里,值班老师收起了笑容,再次拿起报纸看了起来。
樊云和谭涉水坐在台阶上,有些茫然地看着夜空。
嘻嘻哈哈过了几天,今晚,还是他们第一次感受到死亡的侵袭。被强硬地按在水里,水从四面八方涌入身体,全身发痛的经历,恐怕永生难忘了。
朱路通在一旁摸了摸发疼的胳膊,喃喃:“不管怎么样,人没事就好。”
谭涉水突然站起身,语气格外激动:“差点被淹死的人不是你!你当然说没事就好了!”
朱路通一懵。
身侧的樊云抱着头,后怕地哭了起来:“朱路通,你有楚寒可以帮你,明澄还小,也有郎月可以帮衬,你们都有特殊小队的人作伴,就我们俩,偏偏就我们俩,本来就没什么本事,旁边也没别人可以护着!”
谭涉水接着怒吼出声:“还有!你们四个人都是田径队的,可以互相照顾,我们呢?游泳馆在另一个方向!遇到危险的时候我们孤立无援!”
“这次是运气好,你们赶来了,要是下次再发生这样的事呢?要是你们赶不及过来呢?我们真的会死的!你们站着说话不腰疼,根本无法体会。淹死的滋味,实在太痛苦了。”
他颤抖着坐下,用毛巾盖住脸:“一进副本我们就被跟踪了,只有我们两个倒霉被跟踪,你们都好好的。”
樊云:“最危险的就是我们,不公平,这对我们来说太不公平了……”
也许这些话,早就他们心底酝酿了。
进入副本以后,那些隐藏在心底的不安与惧怕一直被表面的平衡浅浅抚平,却都在今晚因这次濒死的经历翻了出来,摆在了台面上。
说他们自私也好,他们只是个胆小的普通人,没办法做到像特殊小队一样舍己为人,看淡生死。他们只想好好活下来,活着走出副本。
而作为同样的普通人,朱路通没办法安慰他们,因为正如他们所说,他要比他们更幸运一些。
不仅是有特殊小队的队员作为同伴,更重要的是在陆地上,遇到危险时至少他还可以跑,有很多方向可以选择。可不善水性的他们在水下被围困时,几乎没有反抗之力。
谭涉水与樊云悲凉地低着头,未干的水珠顺着他们的头发向下滴,在低温的寒风里瑟瑟发抖。
明澄看着恐惧与愤懑交织的两人,再次摸了摸自己的口袋。
两人感受到一只小手轻轻碰了碰他们的肩膀,被情绪上头填满了脑子的两人直接将手甩开了:
“明澄你是不是要劝我们看开点,你也觉得我们现在还能活着就不错了?”他们激动地瞪着明澄。
“你当然觉得没什么了,因为最好的就是你们了,女子组的运动员根本就没有危险!到现在为止死的人全是男的,危险都在男运动员这边!”
二人近乎口不择言。
从明澄身上,他们又看向了楚寒郎月:“你那么厉害,总能保命,根本不知道快要淹死是什么感觉,更不可能理解我们普通人有多怕死!你不过是高高在上地看着我们垂死挣扎,过后再嘴上安慰两句!有什么用?全是苍白的虚假的!”
话音刚落,两人眼下就多出了一只娃娃,朝他们递了递。
是明澄一直带在身边,最珍视的那只。
“不是的,叔叔。我只是想告诉你们,我已经跟娃娃说好了,请她来保护你们,可以吗?”
第54章
樊云和谭涉水都愣住了。
明澄还维持着递出去的姿势, 抿着唇说:“其实,我昨天就在想这件事了,不过,因为需要征求娃娃的同意, 所以没有跟你们说。”
她不好意思地说:“而且, 娃娃跟我说, 她在这里没有以前那么厉害了。”
郎月几人明白, 应该是因为这个副本不是灵异副本,所以这个灵异娃娃也被削弱了。
但是明澄大概是看上个副本里玩家们对娃娃格外推崇,所以觉得有娃娃在, 他们还是会安心一些。
这才决定, 让娃娃代替自己保护他们。
两人谁都没有去拿那个娃娃, 嘴唇动了动, 不知道是想说什么。
郎月抬起眼。
刚才那番话, 他们是对着明澄说的,可实际上, 那些话也是说给特殊小队的人听的。
特殊小队与普通民众的矛盾隐藏在冰山之下, 但一直存在。
被游戏选中的玩家们都是低落的、难以接受的,心理素质稍差些的,甚至会崩溃。他们只能抓着特殊小队这一根救命稻草,且无比依赖。
可一旦觉得自己受的保护不够,这份心理依存便会转化为怒火,甚或是一把尖刀,刺向小队成员。
从特殊小队成立的那一刻开始,这些就是无法逃开的。
这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被指责了。
每个副本里的玩家,每个副本外的观众。
所以不管是郎月还是楚寒,对此都早已习惯了。
郎月收起了往日的大大咧咧, 只说了一句:“我们从来都不欠你们的。”
说完,拉着明澄离开了。
朱路通看看离开的三人,哎哎了两声,再看看颓丧留下的两人,一脸为难:“你们怎么可以这么说呢?”
“人家招你们惹你们啦?”他语气拉长:“每个人参赛的项目都是一开始进入游戏就分好了的,又不是郎月和楚寒定下来的。”
“而且他们也着急啊,先前不是也积极去协调换项目了吗?只是根本没办法换啊。”
“再说了,你们怎么可以那样说明澄呢?她到底是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人,你们心里还不清楚吗?今天晚上要不是她,我估计连命都没了。”
“她还那么小,根本不该出现在这么残酷的游戏里的,可她救过的人不止我一个。”
“还有郎月和楚寒呢,他们也是救了你们的。意识到你们可能有危险,我们都立马朝这里赶。”
“你们这么说,跟恩将仇报有什么区别?现在刚进副本,我们都还在摸索阶段,玩家内部就起了内讧……或许,这就是游戏这样分配项目的原因吧。”
朱路通长叹一声:“说这么多,不知道有没有用,你们还是再好好想想吧。那些话,挺伤人的。”
说完,他追着三人的背影而去。
直播间的评论区也有些沉默,代入玩家,或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是不一样的。
他们也都或多或少像谭樊二人一样埋怨过。
谭涉水与樊云默不作声坐了一会儿,也起身回了宿舍。
回宿舍的路上,郎月低下头看着明澄,“明澄,别伤心,他们其实不是针对你。”
明澄摇了摇头,“没有伤心。”
因为她理解他们的害怕与担心。
并且感同身受。
她反手拉住郎月:“姐姐,你也别伤心。”
她笑了笑,“生命这么短暂,我可不要为了伤心事而伤心,我要为了开心事而开心。”
次日一早,几个玩家依旧结伴去食堂吃饭。
谭涉水和樊云正站在食堂门口等着他们。
他们没有与之打招呼,径自走到了食堂的最角落里坐下。
樊云和谭涉水舔了舔嘴唇,走上前去,沉下心来,“对不起,我们,我们昨天晚上说得太过分了。”
“那时候刚刚死里逃生,脑子发热,有什么话到嘴边就直接说了,根本没有仔细考虑。”
“其实道理我们都明白。冷静下来之后,就知道我们错得有多离谱了。”
谭涉水望向明澄:“明澄,我们都知道,你一直想着帮我们,根本就不是什么自私的人,其实,我们最应该感谢的就是你。”
明澄抬起眼看向他们。
“还有郎月和楚寒,其实你们都没有义务时刻保护我们,但是你们也还是会赶过来。我们想明白了,哪怕你们会帮忙,但总是依靠你们,也并不是好事。”
樊云:“昨天陷入那样的境地,本质还是我们不够警惕,也是我们太过弱小,怪不得别人。”
“有什么我们能做的,你们就说,只希望你们不要生我们的气了。”
郎月开口:“没有生气,我们遇到过很多次这种情况,气是生不过来的。”
两人更内疚了。
不管是昨晚还是现在,楚寒都一如既往冷着脸,好像并未将他们的话听进去。
朱路通则笑着招呼他们坐下。
这一页翻过去了。
谭涉水正色问道:“接下来我们要干什么?游泳队那伙人昨天没有成功弄死我们,大概不会善罢甘休的。”
樊云:“对,我们不能指望着每次都由你们解救,我们能有什么办法提高自己的实力吗?”
六人重新聚起了头。
郎月放下了筷子:“为什么这些人只找我们麻烦?因为其他参赛选手训练时间短,平时独自在顶楼食堂吃饭,住单独的宿舍,对他们下手的机会,比我们少得多。”
“但是他们迟早会继续对这些人下手,因为那些入选的运动员,看起来都不堪一击,比之他们差远了。”
玩家们若有所思。
“而我们有任务在身,不能一味减少露面。”
“但是这个副本不是不讲理的灵异副本,对于我们来说,生存其实并没有那么困难。”
郎月严肃地看向谭涉水和樊云:“那些人也欺负过明澄,可现在,他们害怕明澄,也不敢欺负明澄了。”
“昨天铅球队的人也袭击了楚寒,但是最终结果是他们落荒而逃,以后应该也不会再动什么心思了。”
“这所体校的道德秩序这么混乱,要想活下去,就不能让他们看出你的害怕,要反过来让他们畏惧你。”
樊云:“可是情况不太一样,明澄和楚寒是靠实力打服了他们,而我们打不过他们,怎么办?”
他们倒是想把这些人都除掉,可是先不说能不能下得了手、除不除得掉,问题是根本除不尽。
更何况他们的重心始终得放在拿金牌上。
郎月抬眼:“打不过,有打不过的解决办法。”
她的眼神冷酷了下来:“难道你们觉得,人只会害怕比自己强大的存在吗?”
文化课结束,众人没有如往常一样训练,而是一起前往了游泳馆。
昨晚的那帮人正处在训练间隙,嘻嘻哈哈地笑着,似乎是在模仿昨晚的樊云和谭涉水。
见到他们过来,几人原本还想挑衅,待见到明澄,想起她昨晚的秋风扫落叶,后背隐隐作痛,又将表情收了起来。
所有人只是用诡异而兴奋的目光盯着玩家们走近,一言不发。
迎着这种目光,谭涉水和樊云在原地停了一下,但还是朝他们走了过去。
那帮人正有些摸不着头脑,就见他们停在了面前,“干什么?”
谭涉水:“你们昨天晚上说,我们是废物,不配参加市运会,对吗?”
他们笑了:“难道不是事实吗?”
樊云:“你们看不起我们,可是我们总有地方能胜过你们。”
他们怪笑一声:“在这游泳馆里?”
“对,来场比赛,敢不敢?”
他们更稀奇了:“比什么项目?”
“不比游泳,我们比赛在水里憋气。”
对方一愣。
谭涉水接着说:“要是我们输了,就主动去找老师,要求退出市运会,把名额让给你们。”
听到这里,他们顿时眼睛一亮,但还是半信半疑:“你们来真的?”
“当然是真的。但是如果我们赢了,你们就记住了,”樊云压低声音:“以后惹谁也别找我们的麻烦。”
几人玩味地看了看他们:“行啊,比就比。”
谭涉水和樊云沉着脸来到了泳池边。
身后,明澄也一并站在了他们旁边。
“她也要一起?”游泳队的人都很诧异。
“对。”
他们倒是都知道,这个小崽子有着天生神力,学校里很多恶霸都不敢惹她,但是可没听说过她憋气的功夫也好。
她这个年纪的小孩子,肺活量能有多大?
他们冷笑一声,“行,让着你们,我们这边还是出两个人,你们选。”
谭涉水和樊云选了昨天晚上一直摁着他们头的两个。
“那就开始吧?”
五个人各自站在泳池的几道赛道前。
谭涉水与樊云看着面前宽阔的水波,眼前几度闪回昨晚的痛苦,胆怯与畏惧的后遗症全都涌上心头。
但他们看了眼旁边冷静站着的明澄,又将之压了下去。
随着一声令下,五人同时沉入了水中。
水面上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看着水下的一张张面孔,对于结果如何,心里都有决断,这根本是毫无悬念的一场比赛。
三十秒。
一分钟。
两分钟过去,果然,谭涉水和樊云逐渐缺氧了。
论憋气的功夫,两人当然不可能比得过练游泳练了多年的高学段学长。
他们毫无顾忌地笑着,欣赏着这两人紧锁的眉头。
而另一边,明澄却睁着眼看着他们,看起来还游刃有余,倒是出乎他们的意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无人浮出水面。
岸上的人都有些惊讶。
按理说,谭涉水和樊云快要接近极限了。
随着时间推移,水下好整以暇等着他们主动放弃的两人笑不出来了。
肺里,一股血腥味涌了上来。
他们不知道时间具体过了多久,但一定有几个一分钟过去了。
樊谭二人分明看起来比他们还要痛苦得多,可居然没有一点想要放弃的征兆。
由于根本没将两人放在心上,他们起初并未真正做好准备,现在已经快要受不了了。
可怕的是,那两个人像是可以为了赢而死在这里的疯子一样。
不仅疯,还傻。
因为就算他们赢了这比赛又如何?他们虽然口头上答应了不再找他们麻烦,但是根本就没有当真。
这两个人就是不配拿到那人上人的名额,不管他们憋气能憋多久,以后他们也还是会动手。
就这样憋死在这里也好,总之,这场游戏他们不玩了。
这么想着,他们腿一动,打算游上去了。
谁知下一刻,原本静静待着的樊云和谭涉水居然毅然越过了泳道,径直朝他们游了过来。
接着一人抓住一个,胳膊缠上脖子,腿钳住腰身,死命将他们往下拽。
那二人骤然慌了手脚,可樊云和谭涉水摆明已经忍到了极致了,却还是死死地扒着他们两个,朝泳池底下拽去。
明明昨天晚上在他们的手下还像两条死狗一般毫无抗衡之力,今天竟仿佛突然爆发出了无限的生命力。
被缠着的两人一如昨晚的他们一般拼命挣脱,但是没用,无论如何樊谭都不松手,哪怕呛进了许多水。
最后他们不得不承认——
这两人好像,真的打算跟他们同归于尽!
慌乱打乱了他们的节奏,呼吸变得比身后的两人还要紊乱,已经无限接近极限了。
再不上去,他们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二人翻着白眼快要窒息,身心塞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原来濒死是这种感觉……
泳池上方的人发现不对,想要下去帮忙,却被郎月和楚寒拦住。
郎月微笑:“说好的比赛,可不能容许别人帮忙。”
水底下,两人挣脱的幅度越来越小了,他们头脑发晕,眼前一片眩白,开始胡乱求饶,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吐出的也不过是一串咕噜噜的水泡。
昨晚谭樊二人体会过的绝望,他们终于也都尝了一遍。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参赛名额是玩家们的鞋,为此束手束脚,但是现在,樊云和谭涉水把另一双要命的鞋子脱掉了。
被钳制的两人在水下逐渐失去了意识。
就在谭涉水和樊云也力竭之前,他们才终于松开了手。
岸上,郎月和楚寒也退了一步,看着游泳队其他人七手八脚将那两人抬上来。
一直焦急观察着的明澄飞快地捞着谭涉水和樊云上了岸。
扒着岸边,他们大口喘息着,空气终于进入了快要憋炸了的肺。
但看着那两个被他们拖下去的人,比他们要惨得多,他们还是笑了。
池边的人哪怕没有亲自下去比,但看着那两人几近昏迷的惨状,心中也是起伏不定,警惕地看向了谭涉水他们。
明澄最后一个上岸。
谭涉水与樊云跌跌撞撞爬了起来,坐在地上,看向那些游泳队员们,喘着气,扬声说:“要比憋气时间,我们赢了。要比阴的,我们也赢了。以后,你们最好不要惹我们。”
“我们确实打不过你们,但是我们可以像今天这样,拖着你们一起下去。”
游泳队的所有人都笑不出来了。
原来这两个人真正要比的,是谁更不要命。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昨晚的值班老师打着哈欠走了出来,打破了僵局。
他看着面对面站着的双方,皱了皱眉:“你们在干什么呢,怎么都堵在这儿?”
他对那些队员的语气很粗鲁:“看看都几点了,还不去训练?”
队员们对老师还是畏惧的,都散开了。
哪怕是地上还有两个昏迷的队员,老师也只是轻飘飘看了眼,并未过问。
随后看向樊云和谭涉水,他语气温柔下来:“确定参赛的选手用不着这么早训练,回去做你们自己的事吧。”
谭涉水与樊云冷着脸转过身,前往淋浴间。
两只手被泡得发皱,藏在身前,隐隐颤抖着。
那帮人以为二人是真心不怕死,从而对他们生出了惧怕。但其实,他们的心里不知道有多害怕,他们一点都不想死,游戏也不能失败。
支撑他们爆发的是必须得强硬起来,狠起来的信念。
还有,明澄的存在。
来之前她说,她一定会保护他们。
她憋气非常厉害,他们也知道,在农家乐副本里,她就曾经从湖里救出过赵明明。
好在最后,他们赌赢了。
他们以后不用再提心吊胆,担心背后再有人突然把他们摁到水里去了。
花洒喷洒出温水,渐渐洗掉了两人内心的恐惧。
出来后,他们一身轻松地离开了游泳馆,聚在一起。
“抱歉啊,昨天晚上那样说你们。”两人再次道歉。
“还有,明澄,你这肺活量也太惊人了,时间再长点,恐怕都能破纪录了。”
郎月再次叹息:这平平无奇的铁人三项,怎么就不能再加个憋气的一项,变成钢人八项呢?那多吉利。
接受完夸赞,明澄又拿出了娃娃,看着他们:“叔叔,你们还没拿。”
他们却推开了,笑了笑:“现在用不着这个了,我们已经不再害怕了。”
“真的吗?”
“真的。额,当然,是不害怕游泳队的那些人了,不是不怕死。”
确定他们不是在勉强,明澄才收回了娃娃。
两人看着诡异的娃娃脸,想着当初拿走娃娃后胳膊腿就断了一半的孙天,轻咳一声。
“老实说吧明澄,不想要的关键是,你这个娃娃,其实比那些学生还要吓人。”
明澄立即捂住了娃娃的耳朵。
众人都笑了起来。
紧接着就在不远处,一声惊呼传来,又是人潮朝那边挤去。
他们对视一眼,也跟着跑了过去。
只见大批学生们正围在更衣室后面的灌木丛里,笑着说:“嘿,终于又有一个死了。”
“哦,这个还是长跑的,真羡慕,这两天他们都多了两个名额了。”
玩家们则看着那张有几分眼熟的脸。
正是昨天在顶楼食堂搭讪他们,话语间满是优越感的那个。
昨天中午,他还鄙夷着低层食堂,今天,也或许是更早以前,就化为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朱路通低声说:“他肚子上的伤口,很像是昨天那个追杀我的人用的匕首。”
说完他抬眼的那瞬间,突然看到了对面一件黑色的带帽卫衣。
呆滞了一下,他顺着衣服向上看去,与连勤冰冷的目光对上了。
朱路通陡然一震。
感受到他的不对劲,身旁几人拍了拍他,他这才回神。
他别过脸去,身体开始发颤,声音低得不能再低:“那边,连勤在看我!他穿的那件衣服,特别像昨天晚上追杀我的那个人!”
闻言玩家们立即朝那边看过去,视线却被赶来的治安官遮挡了。
还是那两个曾来学校收尸的治安官。
正站在六人面前,皱眉看着他们。
一一扫过六人的脸后,其中一个开口了:“听说昨天晚上,你们曾经出现在更衣室附近?”
还未等他们说话,他就甩了甩下巴,“那就走吧。”
六人已来不及探究连勤的异样,全都诧异地看着他。
他的意思,怎么听怎么像是在怀疑他们是凶手。
记得那天来收四具尸体的时候,这两个治安官也奇怪地多看了他们几眼,像是从那时就盯上他们了。
虽然知道幸福市的治安官都是摆设,但他们也没想到会离谱到这种地步,什么都不问就要带他们走!
想到游戏任务,他们着急起来。
但随后,两个治安官并没有将六人带回治安局,而是将他们带到了一个空教室。
接着,六人与那两人面对面坐着。
“我们昨天晚上确实有出现在更衣室附近,但那时我遭到了追杀,他们是来帮我的。”朱路通先开口辩解道。
年长的治安官点燃了一根烟,吸了一口,“行了,别装了。”
朱路通:“?”
“不是,我们真的没……”
抽着烟的老治安官不耐烦地打断了他:“少废话了,查到了没,是谁杀了黄榄?”
“啊?谁?”
所有人都是一懵。
黄榄这个名字,他们听都没听说过。
“还谁?你还问上我了?我问的是你们!杀死黄榄的人查到了没有!”
几人的表情仍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治安官火大道:“他爸现在还在给治安局施压,安排你们进体校的时候可是交待过你们尽快查清的,这么久了,别告诉我一点进展都没有?!”
另一个治安官面含讥诮:“真沉浸在当运动员的美好生活中了?”
几人表情动了,也终于明白了。
难怪他们会莫名其妙在这时作为插班生出现在体校里。
难怪那天,这两个治安官看他们的眼神那么耐人寻味。
原来他们在这个副本里的真实身份,根本就是秘密调查一起杀人案的治安官。
第55章
见他们全都低着头交换眼色, 两个治安官狐疑地敲了敲桌子:“你们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楚寒不动声色抬眸:“我们当然知道该干什么,但是初来乍到,对于这里来说,我们还是外来人。”
其他人附和:“是啊, 要调查黄榄的死因, 总得等我们融入了这里才方便。”
郎月蹙眉:“说起来, 也得怪你们, 给我们安排了参赛运动员的身份,导致从来到这里开始,我们就在被针对, 好几次差点丢了命, 本来也不好展开工作。”
两个治安官对视一眼, 没有继续逼问, “我们只是考虑到, 这个身份有助于你们接触更多的人和事,更方便。至于受针对, 你们几个治安官, 难道还会怕那些学生?”
“强龙不压地头蛇啊。”谭涉水摇了摇头:“哎,说什么都没用了,事到如今,也只能顶着这个身份继续查下去了。”
樊云想起什么:“对了,这段时间,体校里还接连发生了其他几起命案,你们也是知道的,那我们要不要一起调查?”
治安官叼着烟,随意地摆了摆手:“那些人是死是活都不重要,你们只需要管好黄榄的事就行, 局里还指望着他爸的赞助呢。”
玩家们将鄙夷的想法掩埋在心底:“好的,我们知道了。”
“呵,知道就好,我听说这里的运动员伙食很好,你们可不要为了好吃好喝,就故意懈怠工作,你们的考评还等着我填呢。”
敲打一番后,见他们足够乖顺,老治安官满意了,但还是威胁道:“到下个礼拜,要是你们的调查还没有进展,就都滚回治安局去吧,考评也别想拿优了。”
几个玩家眼睁睁看着明澄的小脸上,瞬间涌起犹如天塌了一般的担心:“真的不能拿优了吗?”
差点忘了,这是个事事要做到最好的小妞。
上班要认真,上课要认真,运动会要夺金,现在多了个身份,当治安官,她也是得拿优的。
“想拿优,就给我好好干。”
“是!”明澄严肃应和。
其他人也点头:“知道了,我们一定加快进度,尽快查清楚,等下个礼拜再给您汇报。”
接着,两个治安官起身,走到了教室门口。
刚才给他们带路的老师笑着迎了上去:“跟学生们问好话了?还顺利吧?”
“嗯。”
示意玩家们自己回去后,几人便有说有笑地离开了。
玩家们站在原地思索:“怎么又突然冒出来一个黄榄了?”
朱路通抓抓头:“而且我们还成了治安官派来的卧底了嘿。”
他们都觉得稀奇。
郎月摇头:“但这个身份没带来什么好处,反倒是咱们的任务又多了一项。”
要想通过游戏,拿到金牌,运动员身份就必须保住。本来他们经过震慑,其他队员有了畏惧,轻易不会再去找他们的茬,只要再注意那个黑暗中隐藏的杀手即可。
好不容易轻松了一些,可是现在,他们还必须要查清黄榄的死亡,否则就有可能失去运动员身份。
经她这么一提醒,几人顿时没了新鲜感,垮下脸来。
想到治安官的考核,连明澄也很紧迫了。
“先回去吧。”
踏出空房间时,更衣室那边的人群已经散去了。
即使六人刚才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治安官叫去问话,但此刻也没有人用怀疑的目光看他们。
显然,学校里头没人会认为他们是凶手。
他们本身就已经入选市运会,而且这段时间处处被针对,昨晚也有不少人目睹朱路通被追杀。
郎月:“你们还记得之前死的那四个人吗?里面没有黄榄吧?”
“我记得。”明澄举手:“里面没有叫黄榄的人。”
全校学生对于失踪和死亡的参赛选手的嗅觉都非常灵敏,黄榄肯定不是参赛选手,所以他的死才没有在校内大肆传播。
“那就奇怪了,既然黄榄都不是运动会的选手,有什么杀他的必要呢?”
郎月:“仇杀情杀财杀误杀,还有灭口,无非这几种。”几人说着,决定先回班里,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还没进门,就看到尤大满又在与赵克对峙。也不知道这两人为什么还坐在一块儿,像对吵架三十年还不离婚的怨偶。
尤大满一脚踹过去,赵克为了躲避,连连后退,不小心撞到了周礼的桌子。
几个玩家看着周礼的桌子翻了,掉下来一个小本子,摊开的那一页上写着几个名字。
他们都知道,周礼最近会用本子记下曾经与张联有关的名字,通过观察来判断他们有没有问题。
上面或许还有赵克的名字。
几人立即走了过去,帮着周礼将地上的东西捡了起来,同时遮住赵克的视线。
不知道赵克看没看见那些名字,周礼先是有些慌乱,但还是故作镇定,捡起那本子,收进了课桌里。
等东西都捡起来了,周礼朝他们笑了一下,玩家们也都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楚寒缓缓坐下时,发现赵克正在背后盯着周礼,他眼一瞥,扫过了赵克的身形。
尤大满原本还想继续找赵克的麻烦,但看到朝这边走来的明澄,他又扭过脸去,迅速安静了下来,仿若无事发生。
等下了课,楚寒先是找到了学生名册,发现黄榄也是低学段的学生,只不过不是这个班的。
名册上有照片,他的长相中下,粗犷蛮横,眉眼含戾。
几人决定分头打探有关他的消息,一心拿优的明澄也想要帮忙。
郎月没有拒绝,只是交待:“不要直接找人问这个名字,要旁敲侧击,曲线救国,委婉,明白吗?”
明澄点点头:“我超级明白。”
环顾四周后,她跑到了尤大满的身边。
随后托着下巴,直勾勾盯着他看,在心里酝酿。
尤大满被看得浑身不自在,越坐越直,胳膊肘都差点滑下桌子。最后实在受不了了,眼神闪躲看向明澄:“你总盯着我看干什么?”
明澄张口:“大满,我有一个朋友。她想问你认不认识……”
话还没说完,就被特意关注着她的郎月给夹了起来,好笑地低声说:“还超级明白呢,你这不是旁敲侧击,是正中靶心!”
经过周礼身边的时候,周礼朝着她们举起了手中的小本子:
“刚才谢谢你们帮我解围,你们是在找人吗?”
他还挺敏锐,郎月将明澄放下,想了想,在纸上写下:“算是吧,我们刚才来的时候,在隔壁班前的草丛里捡到了一张学生卡,名字看不太清,好像是姓黄,照片上,眼角有颗痣。”
周礼眉心微皱,似乎有些奇怪他们居然在找他。
郎月立刻追写:“你认识那个人吗?我们想把学生卡还给他。”
周礼点了点头,接着在纸上写下:“那应该是黄榄吧,隔壁班的,我认识他,我们两个班就他一个人姓黄,也有痣。不过,他已经死了。”
他回忆了一下,“他以前也是游泳队的,所以我认识,只是他一直跟钱盘那伙高学段的走得更近一点。”
一听说他跟钱盘走得近,玩家们就大概清楚他的秉性如何了。
他们故作诧异:“死了?他不会也是参赛选手,所以被人杀了吧?没听说啊?”
周礼继续一边回忆,一边写道:“不是的,他很奇怪,是学校里唯一一个明确表示不愿意参加市运会的人,说是他爸不让。”
“而且听他说,他爸爸都给他安排好了,以后毕业了就留校当老师。”
玩家们对视一眼。
“那他是什么时候死的啊?我们居然这时候还能捡到他的卡。”郎月抱着胳膊。
周礼在纸上写下:“我记得,应该是跟张联失踪的时间差得不多。”
离开教室后,玩家们收起了刚才的惊讶。
“听治安官的意思,黄榄的父亲在外界应该有些地位。”朱路通惴惴不安:“既然他不让黄榄参加市运会,那这个市运会果然是有猫腻吧?”
谭涉水倒是很洒脱:“甭管有没有猫腻,现在想这么多也没用啊,不去参加市运会,我们要是拿不到金牌,就过不了关,那到时候不还是会死?”
这倒也是,朱路通垂头丧气起来。
郎月:“黄榄的死亡时间,居然跟张联的失踪挂上钩了,也太巧了。这么看,可能还是跟市运会有关。”
“先走吧,上课时间要到了。”
今天他们还有堂思想教育课要上。
第二节 思想教育课与之前不同,他们是跟其他学生一起上的。
老师说:“你们第一节 课上得很好,本来关于学校荣誉这个主题还有几节课的内容,我做主,免去那些课程了,你们直接跟上进度,和其他选手一起上接下来的课吧。”
众人知道,这全靠明澄上节课的投入与配合,也知道这个老师喜欢什么样的人,于是郎月笑了笑:“谢谢老师的肯定,我们会继续努力的。”
其余几人也违心道:“那真是太好了,我们也迫不及待想听接下来的课了。”
“我们可太高兴了。”
老师果然满意地连连点头,带着他们进了教室。
这一次上课的教室依然在校史馆内。
走进教室时,里头已经坐满了人,他们只好选了个角落里的桌子坐下。
放眼望去,教室很大,自然光线透过落地窗铺洒整个房间。
布置得更是讲究,地上铺着羊毛地毯,每张圆桌上都放着支花瓶,瓶中插着一束纯白的花。
这间房间氛围柔和,一进来就让人觉得身心放松,与先前上文化课的简陋教室相比,实在天差地别。
铃声响了,老师站在教室前面,在黑板上写下几个字,将他们的视线拉了过去。
“这节课要讲的内容是——我们为什么热爱市运会?”
“你们肯定都知道,市运会,对于幸福市来说,是一场非常非常重要的盛会。”
底下的选手们齐齐热情地附和。
玩家们却心底存疑,在已经历过的关于幸福市的副本里,也就是十年后,他们并没有听过什么有关运动会的事。
老师扫视着台下:“众所周知的是,运动可以给人带来健康、愉悦,以及最重要的一点——幸福!”
说到幸福这个词,老师两眼都亮了起来。
其他选手的眼睛也亮了起来。
郎月眯起眼。
这场景,有些熟悉。
让她想到了上个副本里,喊着要制作出让民众感到幸福的节目的幸福电视台。
她心思微动,像运动会这种需要竞争的项目,倒是应该挺合幸福市居民的胃口吧。说是盛会,也情有可原。
老师接着说:“所以我们不赞成参赛选手过度训练,因为那样会带来更多的痛苦,与运动会的初衷违背了。”
玩家们皱起了眉。
“如果大家掌握不好训练的度,也没关系,等到比赛即将开始的前一阶段,我们会带着大家进行更为科学的特训。”
“接下来,我们具体讲一讲幸福市运动会的起源。”
“每一届幸福市运动会的宗旨都是一致的——”
依然是一大堆理论,几个玩家本以为这节课也会跟第一节 课一样无聊,没想到不知不觉便专注着听完了。
最后十分钟时,老师发下来一张卷子,说是随堂考,卷子里的题目全都是刚才课上讲过的内容。
老师温声说道:“教室里有一些还没参加过随堂考的选手,我再提醒一下,只有测试拿到满分的,才可以进入下一堂课,否则就需要重修这节课。”
“拿满分,就跟我们的市运会也必须争金一样!”
听得玩家们全都打起了精神,仔细看题。
【运动带给我们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
玩家们没怎么思考,就都在纸上写下了两个字:幸福。
【市运会的金牌象征着什么?】
幸福。
【市运会的宗旨是什么?】
所有人下笔如有神:给市民们带来健康,愉快和幸福。
卷子收上去,课堂结束了,但是大家却没有散去,依然坐在自己的位子上。
玩家们正奇怪,就见一群人从门口推着餐车走了进来。
旁边的其他选手为玩家们解释:“每次思想教育课后,是学校特意准备的聚餐时间,拉近选手们的距离的。”
他们了然。
很快,餐食便被送到了每个人的桌边,比顶层食堂的还要丰盛,大家随意地端着盘子聊着天。
老师在台上看着,为这和谐的一幕点了点头,突然,视线在一个方向停住。
明澄一拿到盘子就挑出了其中的蔬菜,塞进了嘴里。
“明澄先别吃啊!”朱路通几人还有点敏感,本想制止她,但看楚寒和郎月嗅了嗅,也都吃了起来,才放下心。
“明澄,你动作可够快的。”
明澄嘴里塞得鼓鼓囊囊,指指其他人,表示大家都吃了。
聚餐氛围很愉快,玩家们也难得放松了下来。
老师却突然走到了明澄的旁边:“明澄同学。”
明澄仰头看去:“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