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
姜茶在孩子们软糯的声音中继续收拾,没有工具辅助,脏不说效率还低,不过到底把大部分地面大致清了出来。倒塌的大梁她就没法子挪动了,回头还得请人帮忙。
地上的灰尘残渣,则只能等她去了鬼市,买了撮箕、扫帚等物再说吧。
姜茶做完打算劈那表面被烧成黑炭的大梁,可她从来没有劈过柴,本就力气不大还不会使用巧劲,弄了半天也不过是皮外伤,还弄得一身都是灰。汗水一滴滴往下掉,流的都是黑水。
姜茶放弃,找了一些没有烧尽的木板准备当柴火。
可是新的问题来了,火折子也被烧了。
姜茶无奈笑了,破家值万贯,没了才知多值钱。
“娘,你要去哪?”
姜蓉儿看到姜茶往院子后门走,停下和弟弟玩的拍手游戏,急急跑了过来。
姜瑞慢慢悠悠爬起来,跟在姐姐身后像个小乌龟似的。
姜家临河而建,靠河的这一边有个二十平不到的小院子,并开了个后门,方便出入。
小院子的围墙是土夯墙,之前半边院子还搭了个棚子,家里的木工活都是在那里完成的。火灾之后塌了半边,棚子和院门也没有了,暂住的窝棚依靠没坍塌的墙角搭建起来的。
“我身上脏,别靠近我,我去水边洗洗。”
姜茶看姜蓉儿就要扑过来,连忙闪到一旁。
她现在整个人都快成黑炭了,小姑娘也不怕,就要凑过来。
“娘,我也想去,我的手也脏了。”姜蓉儿伸出手,小手脏兮兮的。
慢半拍的姜瑞也终于晃了过来,也伸出了自己的小脏手:“脏。”
两个孩子很乖巧,让他们不要乱摸乱碰就乖乖的没有动,可在这个环境里不干什么都能沾一身灰。
“那你牵着弟弟,不能乱跑。”
“娘,我一定会看好弟弟的!”
姜蓉儿连连应下,牵着姜瑞的手,一蹦一跳地跟在姜茶身边。
院墙到河的距离也不过一两米,往北边走几步路就是水埠,平常附近的人都是在这里浣洗衣裳等。
此时水埠没有人,姜茶沿着石梯走下去,让两个孩子乖乖地站在台阶上等着。
姜茶的手放进水里,就看到黑色的水朝着四处漾开。她努力搓洗,可依旧没法彻底清洁,指甲缝还是黑色的,手看着还是灰色的。
没有洗手液或肥皂,很难彻底搓洗干净。
姜茶也只能当看不见,脸也搓了好一会儿,估计这时候都有些红了。她很想直接下河洗澡,身上头发全都脏得不行,大夏天的,她已经三天没有洗澡了了,每天还到处奔波,出了许多汗,人都要馊了。
杭州有很多澡堂子,可最普通的澡堂子进去一次也要10文钱。
姜茶洗好脸,牵着两个孩子到水边,帮他们清洗手和脸。
孩子们都喜欢玩水,尤其这炎炎夏日,手泡在水里很清凉。
姜茶原本还担心他们贪玩,会叫不回去,没想到她一提,两孩子明明还在兴头上,却立马站起身跟着姜茶走了。
赵丰收已经回到了家,正在劈柴,此时他已经将一根屋柱给劈了。
看到三人,指着灶台道:“三叔母,我买了黄瓜,吃了能解渴。”
两根黄瓜、三根丝瓜摆在荷叶上,灶台上还放着两个粗陶碗,其中一个粗陶碗里装着粗盐。
盐罐子比粗陶碗贵,也就暂时先用碗替代。
姜茶已经好久没有体会这种,一文钱也要算着花的日子了。
赵丰收还把火折子也买回来了,非常有眼力劲儿。
“娘,我来磨黄瓜。”姜蓉儿积极道。
这种黄瓜两头很苦涩,一般会切两头磨,磨出白色汁水味道就会好很多,平常这活都是姜蓉儿带着弟弟干的。
“没刀切,我掰了直接啃吧,两头就别吃了。”
“三叔母,你等等,我有刀。”赵丰收停下手边的事,又去自己睡的稻草堆里翻找。
姜茶还以为他把菜刀也收起来了,就看到赵丰收拿的是雕刻刀。
这是姜父送给他的,一套有五把,刀头各不同。赵丰收名义上的师父是赵秋生,实际也都是跟着姜父学的,姜父看赵丰收对制作小物件感兴趣,还喜欢雕刻,就以师公的名义送给他这一套刀。
这套刀是赵丰收收过的最贵重的礼物,他平常很珍惜,每次用完都擦干净收好,晚上放在枕边。
姜茶沉默片刻,还是将刀接了过来。
“我用完会擦洗干净的。”
“师公说工具就是拿来用的,不拘于形式。”赵丰收挠头笑道,却掩不住的心疼。
姜茶叹气,必须赶紧把菜刀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