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姜茶看不起刘洪生,而是他就是个不学无术的,每天和一群狐朋狗友花天酒地,刘家最后那点田地就是被他败的。
若他有经商本事,刘家也就不会迎娶闫二娘了。
闫二娘虽能干,容貌和出身都很一般,刘家虽没了田地,可还有一大片宅子,因而算是高嫁。
“说是搭上了海运的路子。”
海运是极为赚钱的行当,出一次海只要能顺利回来,都能赚得盆满钵满,一下飞黄腾达。
“他还能有这门路?闫二娘不会信了吧?”
“二娘子自然不是这糊涂的,是老太太偷偷把钱支给刘郎君了。”
闫二娘虽说拿了管家权,可上头还有长辈,她也就没法把着家里所有的钱,赚到钱都会收入公中。
之前是刘父管着的,两年前刘父去世之后就到了刘母手里,这些私密事是刘家自己透露出来的。
有人嘲笑刘洪生没有妻子能干,刘洪生当场怒怼,闫二娘撞了大运才能到他们家当牛做马,若非当初见她有几分本事,是怎么都不会娶她这样的。
为此,两口子大吵一架。
姜宝珠当时听的时候,很是为闫二娘不值,觉得她这般费心费力,却得不到丈夫的尊重。
姜宝珠很不喜刘洪生,他经常嘲笑赵秋生是上门女婿,时常当面奚落。
赵秋生本人不以为意,甘蔗哪有两头甜的,他因为当了这上门女婿不仅自己日子好,能在杭州城安居,不愁吃穿,还拉拔了家里,还有什么好计较的?这样的上门女婿,村里人不知道多少人想当呢!
再者姜家人对他很好,不像有些人家会磋磨上门女婿,对他的家人也极为友善和尊重,也就更加不在意外人怎么说了。
赵秋生不在意,姜宝珠却是很生气,又听这么一说,更是对刘洪生印象差到极点。
姜茶接受了这样情绪,刘洪生充满偏见。
“结果全亏了?”
“都是忽悠人的!钱给了之后,那些人就跑了,直接出海,谁也抓不着。老太太手里的钱掏空大半,现在全打水漂了。”
刘母一向疼宠着刘洪生这唯一的儿子,之前刘父还在的时候,因为吃从前教训,不敢对刘洪生手松。
可刘父走之后,就经不起刘洪生哄骗,一次次地拿钱出来。
母子俩一直哄骗闫二娘,直到现在出事才知道。
难怪之前看闫二娘火气那么大,真是什么事都给她碰上了。
“打算卖多少地啊?”
陈婶子:“估计要卖掉一半。”
姜茶倒吸一口气,“这么多!”
大宋已经有类似于富不过三的说法,大宋不抑制土地兼并,土地等资产转换得很快,很多富裕人家的后代接不住富贵,变得一穷二白。
卖地就是一种极为不祥的信号,是一个富裕人家衰败的开始。
之前刘家因为闫二娘管家有所转机,现在一场大火很可能又将他们继续带入衰败。
“卖掉那么多地,以后肯定就不会再建房屋对外出租了。”陈婶子哭丧着脸道,以后去哪找那么好那么划算的房子!
姜茶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现在的处境也好不到哪里去,只能干巴巴道:“总会好的。”
“哎,好不好的,日子总得过下去。”陈婶子叹气,手里的动作更快了,她刚虽然一直姜茶说话,可也不忘了做事。
锤衣棒拍打的声音,让姜茶从八卦中拉出来,这才想起来寻找陈婶子的目的,连忙道:
“婶子,我如今找不到活干,也想和你一样帮人浣洗衣裳,不知婶子是否能指点一二?”
“这活儿有什么好指点的,你去码头寻摸谁要洗衣服,带回来洗就成了。”陈婶子锤打衣服的声音更大了,完全没有之前的热情。
姜茶哪能看不出陈婶子并不想与她说这事,也就没有再为难。
从前陈婶子因为在邸店打杂的便利,能接到给住店的客人洗衣服的活儿,这些人给钱都比较大方。
闫二娘也不抽取费用,只要陈婶子帮他们家洗衣服就行。
可现在邸店没了,附近那么多家又被烧了,从前有能力请人洗衣服的,现在也没有了,客源就更少了,陈婶子不愿分享也在情理之中。
邻里间虽互帮互助,可也不是什么都分享的。
姜茶也是想着有人领进门会容易些,若是对方不乐意便算了。
姜茶的目光并不在这一片地方,她不想跟认识的人抢生意,只是若去别的地方接活,没人认识她,谁又能放心把衣服交给她去清洗?要知道现在的衣服是非常重要的资产。
这个简单的活计,想要做成也得仔细盘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