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公?清回瞬时紧张起来,环顾屋内,找到了块屏风,刚要躲过去——
就被人捉住了手腕。
“去那边。”傅子皋低声道,指了指床榻的方向。还不待清回反应过来,就把她给拽了进去,顺道拉住了帘。
傅子皋转回身,平整下呼吸,正要出去,就听见外头二人的对话。
“善元?”外头的范公见到杵在门口的善元了,“你怎么在此?”
好在善元从不是呆笨的,只见他像范公行一礼道,“我来寻傅公子,只是他还未归,我在这儿等等。”
“哦”,范公点头,“那你何不进去等?如今虽已入秋,这个时辰日头却还烈得很。”
“不了不了,小人在外面等便好。”善元心一慌,连连摇头。
就见范公推开了门,自顾自地进去。
“我有篇文章要拿给子皋看,如今他不在,就先放案上罢。”
范公开门那一瞬,原本在屋内立着的人也钻进了帘子。
清回一惊,匆忙向另一侧躲避。却被来人压住一块衣角,一时抽不出来……清回心中发急,抬眼去看傅子皋,傅子皋也正拿眼看过来。
两人目光相接,又即刻双双转开。
帘子里静得可以听见二人的呼吸声。清回从未和外男离得这样近过,更不消说对面是心仪之人。红晕不由得蔓上了脸,只觉得不论如何都不自在。
傅子皋亦有些无所适从,将人衣角让出来,循着礼法,也尽量离清回远一点。
外头范公思索片刻,又提笔给傅子皋留下了一行字。再将纸与文章一道压在一册书下,这才满意地拂拂衣袖,方要离去。
眼角似乎瞥到屋子另一侧的帘子动了动。
“子皋?”范公试探地开口。
帘内二人双双屏住了呼吸。
清回深咬下唇,生怕呼吸声大了。傅子皋亦微微拢眉,紧抿双唇。
好在范公并未走近,许是还有其他事要忙,问了一嘴就走了。
“呼——”
这厢的两人刚刚只顾得上紧张,这回人走了,才更感受到处境艰难。
意识到十分不妥,傅子皋立马拂开帘子,离开了床榻。
“善、善元说我不在屋内,所以我……”
清回看着已离自己五丈远的正人君子,点点头,表示她懂。
“你刚刚怎么不让我躲去屏风后?”清回问道。
傅皋指了指屏风后的窗,此时正有阳光斜斜地倾泄进来,“能透出影子。”
“哦。”
清回不讲话了,气氛突然又有些尴尬。傅皋清咳一声,没话找话道:“你此行是为了找我要回礼吗?”
“也不是,”清回也离开床榻,理了理衣衫,“好容易出来一回,也想来书院看看。”
窗外正是好天色,晚霞明丽,映衬着书院的亭台楼阁。
……
“什么?”回府马车上,桂儿一惊一乍道:“姑娘和傅公子共处一室了?”
清回心情颇好地点点头。
“那傅公子有没有什么不同以往的表现?”桂儿一脸激动地问。
清回仔细回想,摇了摇头。
“有没有脸红,有没有耳朵红?”
“没有吧,我没看到。”清回一脸无辜。
桂儿遗憾地看着自家姑娘,“姑娘都不仔细观察观察吗?”
“非礼勿视嘛。”
“……”
“对了,”桂儿又想起来一处,“姑娘刚才说傅公子问你此行是特意来找他吗,你最后怎么只说的是来看看书院啊。”
“他说的明明是——是不是特意来找他要回礼好嘛。”
“这不是重点,姑娘不该隐晦含蓄又不失高雅地稍稍透露一点自己的情感吗?”桂儿循循善诱地问。
清回摇摇头,然后目光深远地看向桂儿,“女追男嘛,要的就是让他似懂非懂,最终目的是让他觉得是自己先喜欢上的你。”
这话……好似很有些道理,桂儿在心中欣慰地想。
然后就见清回一脸骄傲地继续,“这可不是我自己说的啊,是我看话本子总结的。”
此话毕,桂儿皱着眉头抿着唇,看向了马车一角。
那儿摆放着几个姑娘送给自家姑娘的生辰礼。灵忆姑娘送的四四方方那个,自家姑娘一上马车就给拆开来,还万分兴奋地说了句:“灵忆果真懂我。”
那可是厚厚的一摞子的话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