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 21 章 修罗场初现
空青转身望着擅闯入屋的不速之客, 银牙暗咬。
“想不到一贯光风霁月的墨师姐,竟也会做出背地里跟踪之事!”
姝墨反唇相讥,“若非我跟了过来, 又怎会知晓在外人畜无害的师妹做出这等强迫她人的恶行。”
师亦凝被定身术所缚,无法动弹,此刻被迫靠在空青怀中,脸颊紧紧贴着柔软之处,闷得她快要透不过气。
姝墨出现前, 她本已打算动用禁法, 冲破周身束缚。
此举十分危险, 可无论如何,她都不愿被空青得逞。
而今姝墨出现,被曾经喜欢之人瞧见自身落得这般窘境,师亦凝心底可谓羞愤交加。
若能选择,她宁可姝墨没有来此。
无论前世今生, 只要遇到姝墨, 她几乎没有一回不处于狼狈状态
师亦凝知晓姝墨不喜她,此番之所以出现, 怕只是担心师妹伤势, 不信她能将人治好,跟着来此,误打误撞发现了空青的恶行。
眼下师姐妹两人气氛僵持, 她自认没有立场干涉,也不想开口讨人嫌,于是干脆保持着沉默,就这样窝在空青怀中。
殊不知,她这般反应, 落在姝墨眼里,意味却大不相同。
空青似有所觉,眉宇间浮现的怒气一下消散,转而换上一副笑颜。
“墨师姐,凝儿好像不愿看到你呢。”
姝墨望着被人圈在怀中,安静无言的身影,掩在袖中的双手悄然握紧。
“师道友身中定身术,空师妹这般强迫她,她更不愿看到的该是师妹。”
“是么?”空青稍稍低头凝望着怀中女子,眸中露出显而易见的受伤之色,“凝儿说说看,我和师姐,你更不想看到谁?”
师亦凝不愿回答,继续保持着沉默。
空青轻声一笑,伸手勾起女子垂在耳侧的一缕青丝,一点点缠绕在指尖。
“凝儿不开口,我就默认凝儿更不想看到师姐了。”
在这样狼狈不堪的情况下,师亦凝确实更不愿看到姝墨出现,她没有反驳。
空青见状,面上笑意更甚,重新转过身,挑衅般望着门口长身玉立的身影。
“墨师姐已知道答案,还不离开么?”
姝墨唇角紧抿,周身散出的寒意愈发浓重。
下一瞬,一道寒芒顷刻自其袖间迸出,攻向正兀自得意之人。
危机来临,空青神色微变,迅速抱着师亦凝侧身一躲。
“怎么?墨师姐这是恼羞成怒了?”
话音方落,一股剧痛霎时自右肩传出。
怀中骤然一空。
空青强忍痛楚,定睛一瞧,发现可心的人儿已被她那表里不一的师姐抱在了怀里。
师亦凝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回神的刹那,发现定身术已悄然解开。
她下意识挣扎,却被抱得更紧。
熟悉的清香传至鼻尖,这一刻,她似是意识到了什么,刹那僵住了身子。
视线所及,是前世曾无数回出现在梦中的玄色绣金衣衫。
她曾偷偷打听过,姝墨钟爱玄色,曾言玄似墨,最为适合她。
无论前世今生,姝墨从不曾同她这般亲近过。
换做从前,被痴心恋慕的明月抱在怀中,该十足高兴,可如今,她一心只想远离这人。
眼看姝墨一直不曾放手,师亦凝犹豫再三,终是开了口,“多谢墨道友相救,论道尚未结束,还请墨道友放我离开。”
一番话落,无任何回应。
师亦凝疑惑抬头,瞬息对上朝她望来,意味不明的眸光。
这一瞬,心跳无端漏了一拍。
不知所措的她贝齿无意识间轻咬唇瓣。
落在姝墨眼里,怀中的女子正露出十足无辜之色,不经意间的一举一动却是分外勾人。
旖旎的氛围很快被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打破。
“七日前,凝儿在云泽湖落水,此事是我所为,墨师姐明知真相,却不曾向玄清宗揭发,反而徇私包庇,想不到今日却做起了好人,真是让人意外呢。”
话中嘲讽之意显而易见。
师亦凝原本一颗纷乱的心因这番话彻底冷了下来。
她猜得不错,姝墨果真知晓真相
可笑她方才还在胡思乱想,原来打从一开始,姝墨就在她和空青之间做出了选择。
眼看抱着她的人还未撒手,师亦凝毫不犹豫动用灵力,一掌推出,翻身落地。
姝墨被迫后退半步,望着神情骤冷的女子,想要开口解释,“师道友,当日之事”
“墨道友无需多言,当初是我纠缠在先,错主要在我,我保证这样的事日后不会再有,方才多谢墨道友相救,就此告辞。”
师亦凝飞快走出小院,身形化作一道流光,飞向天边。
屋内,师姐妹间气氛愈发凝滞。
空青继续嘲讽,“我得不到的,师姐也别想得到,我没什么好后悔的,毕竟凝儿从不曾喜欢过我,只是师姐就不一样了,凝儿曾那般喜欢师姐,不惜一切追求,是师姐亲手将她一步步推离身侧。”
姝墨黛眉紧蹙,语调冰冷,“空师妹,你明知是娘亲阻拦,不许我前往玄清宗告知真相,却这般颠倒黑白,当真是其心可诛!”
空青忽而以手抚鬓,意味深长道:“我这样做,也是在帮墨师姐呀,掌门师尊对玄清宗是何态度,师姐不是不知,掌门是不可能让师姐和玄清宗扯上任何关系的,尤其是凝儿的身份将来若无意外,她会接任玄清宗掌门,你们之间断无可能。”
“照空师妹所言,师妹也不该和师道友有任何牵扯,先前所为岂非自相矛盾?”
“那可不一样,墨师姐将来要继承月华宗,我呢,在师尊眼中算是可有可无,顶多做个闲散长老,只要不和魔修在一起,师尊多半不会干涉,而且只要凝儿愿意,师尊若真不许,我可以自逐出宗门,以散修的身份和凝儿结为道侣,我可以为凝儿违抗师尊,师姐能做到么?师姐是师尊唯一的女儿,师尊绝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纵使师姐有心,怕也无力达成所愿。”
姝墨没有回应。
空青虽目的不纯,但说的却是实话,娘亲的实力很强,她目前没有足够的力量反抗其实她曾尝试过一次,后来娘亲以师道友的性命威胁她,逼她发下重誓
忆起过往,姝墨双眸微阖,似是有些不忍回忆,转而想起午夜时分,那些稀奇古怪的梦。
她隐隐感应到,自身的状态有些特殊。
如今的她,就像被包裹在重重迷雾里,待有朝一日,迷雾彻底散去,一切都将迎刃而解
师亦凝离开小院,很快回到了属于玄清宗的席位。
彼时,她已拔得所在擂台头筹,只待其余八座擂台分出胜负,各擂主便可继续论道,决出魁首之位。
然而六号擂台如今空无一人。
原本守擂的姝墨尚未回归,致使论道无法继续。
月华宗席位,一眉目温婉的女子缓缓起身,朝师亦凝遥施一礼。
“师道友,敢问墨师姐和空师姐为何未一同回来?”
当着众修之面,自然不便说出真相。
师亦凝寻了个最合适的借口,“墨道友在栖霞院内为空道友疗伤,迟些时候会过来。”
“多谢师道友告知。”
温曦再施一礼,重新落座,心底却有些诧异。
先前两位师姐那般针锋相对,墨师姐竟会特意跑去为空师姐疗伤么?怎么看都是伤口上撒盐的可能更大?
虽说这么想墨师姐不好但事实怕就是如此
温曦心底愈发担忧。
就在她犹豫着是否要过去看看时,一道玄色身影自岛屿上飞出,须臾落至六号擂台。
看到墨师姐回来,温曦心内稍定,然而等了一会,却不见空师姐出现。
她悄然离席,去往相应小院,尚未靠近,便闻到一股较淡的血腥气息。
“师姐!”
温曦立刻冲入院内,却见空青右肩染血,神色苍白,倚靠在桃花树下。
看到来人,空青嘴角一撇,“温师妹来做什么?”
“空师姐许久未回,我担心出事,师姐右肩的伤”
是她记错了么?
师姐斗法时,明明并非伤在此处
空青冷哼一声,“这是姝墨打的,咱们的墨师姐对同门动起手来,可是丝毫不心软。”
就在刚刚,姝墨临走前,又给了她一掌,打在已受伤的部位,让她伤上加伤。
谁能想到,在外光风霁月,令无数人钦慕的仙子,背地里会这样睚眦必报。
空青本以为她足够了解姝墨,能够说服其主动退让,然而事实狠狠打了她的脸。
她忽然有些不确定,以这位黑心师姐的行径,将来实力足够,保不准真会违抗掌门师尊之令
姝墨回归后,迅速战胜几轮对手,拔得所在擂台头筹。
不多时,各擂主抽签,师亦凝抽中了姝墨。
两道翩若惊鸿,如皎洁明月般的身影先后飞至指定擂台,刹那吸引了所有修士注意。
太玄岛上一时议论四起。
“诸位以为谁会获胜?”
“不好说,今日之前,我认定墨前辈能胜,可今日一见,方知从前有关师前辈的传言皆不属实,胜负难以判断。”
“文斗已开始,我们还是拭目以待吧。”
此刻,夜色已深,整个论道台却是亮如白昼。
师亦凝压下诸般思绪,专注于道法辩论当中。
反观姝墨,心神一直落于其身,忽略了文斗,发挥有些失常。
师亦凝有些诧异姝墨的表现。
在她心中,这位从来都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眼下却有些心不在焉。
莫非是轻视她,认定她必然落败么?
师亦凝想不出别的理由,愈发肯定这一猜测,好胜心彻底被激起。
前世,她为了这人主动认输,遭到无数嘲讽;今生她全力以赴,已赢了许多对手,眼下这场也不会有例外!
师亦凝瞬息加强攻势,对着长身玉立之人提出诸般疑问。
当中有涉及道法详解之例;更有令人难以抉择的困境之局。
文斗中,双方每轮回答时间有限,超时者败。
姝墨在面对师门之令和心中所爱抉择时,沉默许久,并未回答。
她心底其实已有答案,可却无法言之于口只因她清楚,远在月华宗的娘亲也关注着论道。
文斗一局,师亦凝获胜。
虽得胜利,她心底却十足诧异。
论道文斗,主打道法较量,方才的提问严格来说,其实并不属于这一范畴,只要姝墨提出异议,便可略过,她之所以问出,可以说纯粹是嘴快,未经思考。
问出的刹那,师亦凝就已后悔,但在文斗中,出口之言无法收回,因此只能等待姝墨反驳,或是说出预料之中的那个答案,未曾想,会是这样的结果。
如今这般,倒像是她胜之不武。
师亦凝柳眉微蹙,想要开口重启文斗,然而姝墨已取出本命法宝,准备武斗。
这一刻,她终是歇了打破规则的心思,只见其扬袖一挥,天星剑刹那浮现于身前。
武斗瞬息开始。
擂台上,势均力敌的两人身躯各化作一道残影,眨眼间,已交手十余招。
师亦凝十分清楚姝墨的实力,知晓继续这样下去,取胜几率并不大,因着前世之事,她有心夺得魁首,眼下干脆兵行险招,采取以伤换胜之法。
又一轮交锋后,她彻底放弃防御,指尖一缕灵光乍起,天星剑顷刻分化万千,彻底占据擂台。
武斗规则,先出擂台者败。
万千剑光出现的刹那,姝墨已飞离擂台之外,然而她的本命法宝长生剑却破开多重剑光,朝她袭来。
秘法施展耗去了太多灵力,来不及躲避,已做好重伤准备的师亦凝缓缓闭上双眸。
过去须臾,预想中的剧痛并未传来。
与此同时,腰间忽然一紧,似是被什么缠了上来。
师亦凝疑惑睁眼,只见本该刺向她的长生剑变成了一条光滑无比的玄色绸带,缠在了腰间。
在她眸光注视下,玄色逐渐染霞。
明明是件宝物,却让她觉出了一分害羞的意味。
师亦凝:“”
她想起来了,原书中曾有记载,姝墨的本命法宝十分特殊,天生自带灵性,可随意变幻万物。
前世,她不曾和姝墨斗过法,也未看到长生剑变成别物,因此忽略了这一点。
缠在腰间的绸带似是不满女子的无动于衷,立刻如灵蛇般探头,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背。
被姝墨的本命之宝这样对待,师亦凝刹那僵住了身子。
剑光分化秘法早已撤去,姝墨重新飞落擂台,细看之下,可发现其面色颇不自然。
长生剑方才的举动并非是她授意她原本只想收回此剑,奈何宝物有灵,知她真正心意,擅自做出了这样的事
姝墨缓步走至仙姿玉色的女子身前,施法将不安分的宝物捉回。
“师道友,方才的事很抱歉。”
如珠似玉的声音传至耳畔,师亦凝瞬息回神,“刚刚”
“宝物有灵,贪玩了些。”
“墨道友的本命之宝倒是很、很特别”
“师道友若喜欢,可拿去把玩一阵。”
“不、不了。”师亦凝连连摆手,俏脸不争气地涨红,“本命之宝怎好外借,还要多谢墨道友手下留情,不然眼下我该重伤在身。”
毫不犹豫的拒绝,让姝墨想起了不久前,师亦凝收下的那只木刻人偶。
唇角的笑意顷刻淡去。
既能收下旁人所赠礼物,为何不能收下她的?
“师道友,它很喜欢你,我已落败,一时半刻用不到本命之宝,不如就先留在师道友这里。”
“可”
师亦凝面露难色,本命法宝对修士而言,弥足珍贵,就算是道侣之间,也不见得能随意给出。
她过往的行事作风,这人不是不知晓,她就不怕她对法宝下什么秘术害她?
不等她继续开口,姝墨先一步解开了宝物束缚,飞离擂台。
下一瞬,玄色绸带欢喜地飞至女子腰间,层层缠绕。
师亦凝僵立在原地,不知该如何回应。
论道还需继续,此刻擂台上已出现下一轮对手信息。
有那么一瞬,师亦凝怀疑姝墨是故意如此,让她心神不宁,好输了接下来的论道。
可她也知晓,那般光风霁月的人不屑于做出这样的事情她能感应出,先前的斗法,姝墨没有动用全力
新的对手已飞上擂台,师亦凝强压下心内诸般思绪,竭力忽视着缠在腰间之物,转而专心投入论道中
月华宗席位,带伤归来的空青望着姝墨,横眉冷对。
“墨师姐这么快就输了论道,宗门怕是要落得最后一名,倒不知师姐回去后,该如何向师尊交代?”
姝墨没有回应,眸光一直望着擂台,显然并不在意这话。
被这般忽视,空青恼怒不已,继续嘲讽,“师姐将本命法宝留在了师道友那里,不是摆明了告诉师尊,师姐对她有意?我很好奇,师尊到时会是怎样的反应师尊或许不舍得对师姐责罚太重,可对师道友,就”
话至一半,骤然止住。
空青双眸陡然瞪大,禁言术加身,此刻的她纵使有再多话,也无法言之于口。
姝墨冷冷撇了一眼身旁之人,依旧没有开口。
娘亲那边,她已有应对之法,却不可能在这时说出。
空青的心思,她也猜到了几分,激她说出缘由,好让娘亲知晓,迫使她像从前那般远离师道友。
这位师妹对她的敌意,近几月愈发明显,待论道结束,回宗后,她会寻个由头,将人关入禁地,眼不见为净
擂台上,师亦凝接连两次获胜,成功夺得此次三宗论道魁首之位。
瞻仰论道的众修感慨纷纷。
三宗名次,关乎着百年内许多修道资源分配,而今玄清宗夺得第一,未来百年,将得更多势力拥护。
师亦凝飞落擂台,低头望着依旧缠在腰间的宝物,轻咬唇瓣,俏脸再次染上飞霞。
不经意间抬眸,隔着万千身影,恰好对上姝墨望来,幽深似海的眸光。
同一时刻,腰间的绸带顺着藕臂迅速向上,攀至肩侧,随风摇曳,似是在向自家主人道别。
师亦凝有心将此宝归还,奈何刚一挪步,便见姝墨起身,飞至月华宗灵舟上,让她望而却步。
她若此刻跟过去,指不定又会被人误解,说她缠着她不放罢了,就先留着,本命之宝,只要主人想,随时可召回
回到玄清宗席位,整齐划一的道贺声迅速传至耳旁。
“恭喜大师姐,夺得论道魁首!”
望着众师妹投来的敬仰目光,师亦凝瞬息梦回前世。
一切都不一样了
片刻的恍惚后,她逐渐回神,带领众师妹前往宗门灵舟之上
两炷香后,玄清宗清禾峰。
秦芜望着得胜归来的徒儿,眸中含笑。
“此番论道,我宗荣得第一,凝儿功不可没,为师已和镇守藏宝阁的容师妹打过招呼,凝儿若有喜欢的宝物,尽管去取。”
师亦凝即刻执礼道谢,面上却不见多少喜色。
秦芜心思敏锐,很快察觉不对。
“凝儿有心事?”
“没”师亦凝下意识摇头,“师尊,我、我只是有点累,打算休息一阵。”
秦芜没有多问,只颔首应道:“也好,论道结束,再无什么紧要事,凝儿可安心休养。”
半盏茶后,兮归峰。
师亦凝回到常住的屋舍内,藏在袖间的玄色绸带立刻飞出,绕着她盘旋数圈,亲昵地蹭着手背。
若是在前世,被姝墨的本命法宝这样对待,她大概会欣喜若狂,可今生
不等她多想,一道熟悉的身影毫无征兆地自一旁浮现。
师亦凝望见来人,心底骤然涌现一股委屈。
“江琉月,你还知道回来!”
话音方落,整个人立刻被圈入怀中。
“师姑娘,对不起”
“江琉月,我不要听道歉的话,我只问你,究竟去了哪里?”
“我、我也不知”
师亦凝气笑了,“江琉月,几日不见,你都懒得敷衍我了么?你若不想告诉我,可以直说,我不会再问!”
抱着她的人影有些焦急地解释,“师姑娘,我是真的不知自己去了哪里,师姑娘陷入沉睡的当天,我就跟着失去了意识,清醒时,师姑娘已离开玄清宗。”
“你发誓,没有骗我!”
“我发誓,如果我说假话欺骗师姑娘,立刻魂飞魄散。”
短暂的沉默后,师亦凝低声应道:“好,我信你”
江琉月忽有所觉,探至怀中人颈间轻轻嗅了嗅。
“师姑娘身上有别的女子留下的气息,还不止一个师姑娘明明是去参与论道,为何要和旁人这般亲近?”
话中满含酸楚之意,细听之下,还暗藏一丝委屈。
师亦凝不知为何,有几分心虚,明明也不是她的错
“江琉月,你知不知道,我差点被人欺负了。”
“是谁?我去杀了她!”
“别动不动就要杀人,我和她虽素有恩怨,但还不到分出生死的地步,原本不知她对我存了那样的心思,现在知道了,以后会敬而远之。”
“师姑娘这是在偏袒她”
“我若真偏袒,方才就该编个谎言骗你,你杀了她,自己也可能遇到危险。”
“师姑娘是在担心我?”
师亦凝没好气道:“这不是很明显么,还用多问?”
此刻的江琉月,犹如那炸了毛的猫咪,很快被主人安抚,变得更为黏人。
也是在这时,她发现了再度藏在女子袖间的玄色绸带。
江琉月双眸微眯,瞬息将宝物捉住,刚被安抚的一颗心重新变得焦躁。
“师姑娘,这又是什么?”
宝物上流露的气息不知怎的十分熟悉,和师姑娘身上沾染的并不一样。
仅是离宗一日,师姑娘究竟惹上了多少桃花?
江琉月满腹委屈,再次炸了毛。
“若我没看错,这应该是件本命法宝,那人既将这般贵重之物相赠,必然对师姑娘有意,师姑娘不曾拒绝,收下了宝物,是否也喜欢那人?”
师亦凝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她确实曾喜欢过姝墨,这是无可争辩的事实,若是在遇到江琉月前,她会毫不犹豫回答是。
可如今,她也看不透自身心意。
决定远离姝墨,是因前世她不顾一切追求,最终下场凄惨,她知晓那人不可能喜欢她,可今日擂台斗法,看到她亲近,她并非完全无动于衷。
然而她也想要江琉月陪在身边
她无法自欺欺人。
师亦凝咬着唇,忽然有些恨自己,恨无法控制自身心意。
她从来不知,有朝一日,她竟也会变成一个多情渣女。
一旁,江琉月未听到她的回答,心底醋意更甚。
“师姑娘不说,就是默认了可我不许!师姑娘身边只能有我一个师姑娘如果和别人在一起,我一定会杀了她,将师姑娘抢回来!”
第22章 第 22 章 亲昵
偏执入骨的声音传至耳畔, 师亦凝无奈解释:“江琉月,我和她之间没有任何可能,不要再乱吃飞醋。”
“师姑娘没有骗我?”
“当然没有。”
师亦凝低垂着眼眸, 望着被江琉月攥在手中的玄色绸带,心底逐渐泛起疑惑。
姝墨的本命之宝被这样抓着,竟然一点都不反抗?
这一瞬,一股令人难以置信的猜测自心头浮现,又在顷刻间被她否定。
不可能的, 两人的性格天差地别, 又怎会是同一人?
“江琉月, 你消失的这几天,可有恢复过去的记忆?”
“师姑娘希望有么?”
师亦凝毫不犹豫道:“自然希望,我对你还是一无所知,你若想起从前之事,我就能知道你的身份来历。”
江琉月抱紧了怀中之人, “师姑娘回宗后, 我才恢复意识”
预料之中的回答,说不上失望。
“江琉月, 你先放开我, 我有些累,想休息一会儿。”
“我陪师姑娘一起。”
话音方落,师亦凝双足骤然腾空。
一声惊呼霎时传出。
“江琉月, 你做什么?”
“师姑娘要休息,我抱师姑娘去榻上”
师亦凝有些羞恼,“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
“不放,我喜欢这样抱着师姑娘。”
江琉月低头, 灼热的吻落于女子额间,以作安抚,足下步伐不停,将人抱着慢慢走向玉榻。
师亦凝咬着唇,犹豫片刻,终究没有反抗。
她并不排斥江琉月这样对她,甚至有些喜欢。
回宗前,她有设想过,江琉月如果再不出现,会如何那时的她心底说不出的难过。
她不得不承认,对曾经想要远离的恶鬼产生了别样的情愫。
被放在榻上时,师亦凝下意识攥住了恶鬼衣袖。
江琉月轻声一笑,似是很高兴她这一举动,反捉住纤长如玉的手,放入怀中。
指尖触及柔软之处,师亦凝俏脸腾得一下涨红,想要收回,却被禁锢着,无法如意。
“江琉月,你给我放手!”
“师姑娘不喜欢么?”
师亦凝偏过脑袋,嘴硬道:“不喜欢。”
话音方落,指尖传来的触感逐步加深。
江琉月俯身,轻咬住女子霞色尽染的耳根,一点点厮磨。
“师姑娘口是心非”
被一语道破心思,师亦凝心内羞恼交加,想要挣扎,推开身上之人,触及柔软地带的玉指下意识蜷起,使力一握。
一声轻吟霎时自江琉月口中溢出。
“师姑娘明明说不喜欢,怎的这样待我?”
话中暗含一丝娇嗔。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意识到自身方才不当行为的师亦凝刹那僵住了身子。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她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窘迫,恨不得立即找个地洞钻进去躲着,再也不出来。
看到心爱之人这般模样,江琉月起了捉弄的心思,明知故问:“师姑娘怎的不说话?”
师亦凝咬着唇,面上窘态未消。
下一瞬,偏过的脑袋被强势掰正。
“师姑娘不开口反驳,就是默认喜欢”
江琉月低头,轻吻令她着迷的水润红唇,灵舌一点点撬开贝齿,慢慢深入。
不多时,一丝疼痛自舌尖蔓延开来。
江琉月稍稍起身,望着粉靥娇颜的女子,言语中满含无辜之意,“师姑娘为何咬我?”
师亦凝重新偏过脑袋,刻意不去看身上的人影。
“我说了,我要休息,你这样待我,让我如何安睡?”
江琉月的心思,她自能猜到,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她对这人仍旧一无所知,真被她吃干抹净,到时消失无踪,找不到人,她可没处哭去。
指腹上柔软的触感依旧存在,想到方才之事,师亦凝面上再度浮现一层红晕。
榻上铺着的厚毯忽然向下凹陷不少,恶鬼抱着她侧身躺了下来。
“江琉月,你这是做什么?”
“师姑娘不是说要休息么~”
“你这般抱紧了我,还抓着我的手,让我如何休息?”
“其实这样很舒服,容易睡着,师姑娘只是还未习惯”
师亦凝磨了磨牙,“江琉月,你这是强词夺理!”
身旁的人捉着她的手继续按向怀中柔软之处,“这里有些疼,方才伤到了,师姑娘帮帮我,好不好~”
话中暗示之意再明显不过。
这一刻,师亦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江琉月,你再这样,我生气了!”
一听这话,恶鬼立刻安分下来,恋恋不舍地松开捉在掌心的玉手。
“师姑娘莫恼,我知错了”
师亦凝侧过身,不再去看故作可怜的身影,“我要睡了,不许胡闹。”
江琉月轻嗯了一声,小心翼翼贴着心爱之人,未再开口
一夜好眠,翌日巳时,师亦凝自沉睡中清醒,发现入睡前,贴在背后的人儿不知何时,钻到了她怀中。
一直以来,被她忽略的一个事实逐渐浮现心头。
初次见到江琉月,被其缠上时,她尝试过反抗,攻击却落了空,那时的她发现,江琉月可以触碰她,她却无法同样这么做。
而今,似乎不一样了她也可以随意触碰这只恶鬼,不准确来说,是一只不知来历的生魂
是因那道契约么?
还是有别的缘故?
她记得江琉月说过,要合修之后,她才能像她一样,随意触碰,如今她们明明没有为何也会
想到昨夜之事,师亦凝面上再度浮现一层红晕。
莫非是因为她咬了她?记得那时候她好像尝到了鲜血的味道魂体也会流血么?真是奇怪
仔细想来,自那契约建立起,江琉月对她而言已不再冰冷,而是和活人无异,可即便如此,她依旧看不清她的模样
师亦凝试着伸手向前,就在快要触碰到脸颊时,怀中的人儿悠悠醒转,主动贴了过来,像只猫咪一样,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掌心。
触感似暖玉,肤若凝脂般细腻,眉眼如画,棱角分明。
江琉月应该是个极好看的人,而且实力很强,即便只是生魂状态,也能隐隐压制她她到底会是谁?这样的人又怎会在失去记忆后,彻底缠上她?
种种疑问自师亦凝心头浮现。
不等她多想,身前的人儿已慢慢起身,重新抱住了她。
“论道结束,师姑娘再无紧要事,日后能不能多陪陪我?”
师亦凝柳眉微挑,“江琉月,你不是一直在缠着我,还要我如何多陪你?”
“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缠着师姑娘,皆是我主动,可我、我想要师姑娘主动一些”
“不可能!”师亦凝毫不犹豫拒绝:“江琉月,你趁早死了这条心,我是不会这么做的。”
前世,她纠缠了姝墨一生,结局凄惨,重活一世,已不想再主动追求任何人。
她承认,她对江琉月有好感,可她并不愿为此重蹈覆辙她没有忘记,江琉月记忆缺失大半这一事实,也许将来某一日,她记忆恢复,便不会再喜欢她。
当然,最糟糕的莫过于恢复记忆的江琉月另有所爱师亦凝试着设想了一番相关情形,只觉悲从中来,望着眼前之人,一时间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师亦凝不轻不重地一推,迅速挣脱温暖的怀抱,起身下榻。
“师姑娘要去哪里?”
“后山,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不许跟着我!”
从前,师亦凝每当心烦意乱,皆会去后山,泡在温泉里,宁心静神。
温泉天然存在,里面均是活水,一年四季澄澈如清,周边雾气蒸腾,设有禁制,可防一切神念窥探。
不多时,师亦凝走至泉边,慢慢解下衣衫鞋袜,赤足踏入温热的泉水当中。
纷乱的心绪逐渐趋于平静。
过去许久,泉边一颗石子噗通一声滚落。
察觉异常的师亦凝迅速睁眼,施法隔空摄起衣衫,罩住白皙如玉的肌肤。
“是谁?给我滚出来!”
话音方落,便见再熟悉不过的身影自泉边缓缓显现。
师亦凝心神一滞,“江琉月,不是说了不许过来么?”
话音方落,便听一声轻笑传至耳畔,“师姑娘忘了,我可没有答应”
师亦凝柳眉一竖,“怎么没有答应?我说了后,你没有开口,不就是默认么?”
“当然不是。”江琉月走入温泉,一步步将人逼至方寸之地,圈在怀中,“在我这里,沉默代表着否认。”
师亦凝气急,“江琉月,你无耻!哪有这样耍赖的!”
女子笑而不答,只将人抱紧,探至颈间仔细嗅了嗅,“师姑娘泡了温泉,身上再没有别的女子留下的气息,我很喜欢。”
师亦凝以手握拳,气恼地拍了拍水面,瞬间激起大片浪花。
“江琉月,说起这个,我倒是想问问你你没有过去的记忆,只记得和我相关的一切,那么你怎能保证,从前的你没有喜欢别人?如果有,你如今这样待我,又算什么?”
第23章 第 23 章 吃醋
没有任何犹豫, 江琉月瞬息做出保证。
“师姑娘曾这样问过我一回,如今我的答案依旧未变虽然我没有从前的记忆,但源自心底深处的感情不会骗人, 我因师姑娘而存在,此生只会喜欢师姑娘一人。”
师亦凝抓住了话中重点,“因我存在记得初遇时,你也曾提到过,这究竟是何意?”
江琉月紧紧拥住怀中之人, 温声解释:“没有师姑娘, 就不会有我我虽不记得从前之事, 但有一点却很清楚,我成为生魂脱离本体,正是因师姑娘。”
“这么说,我能重生,难道也是”
“不, 而今真相未明, 师姑娘莫要妄下论断。”
师亦凝继续说着心中猜测,“江琉月, 你既提到脱离本体, 那么有没有可能,你失去意识的那些时候,是魂魄归位?”
短暂的沉默后, 略显迷茫的声音传至耳畔,“我也说不清”
每回失去意识前夕,她其实都有所感应,也曾试着抵抗,让自身保持清醒, 然而皆以失败告终。
师亦凝知晓得不到答案,不欲多说,轻轻推了推抱住她不放的身影。
“江琉月,你先松手。”
温暖的怀抱并未因此远离,反而一下收紧,“师姑娘是不是生气了?”
“你放开我,我就不生气。”
“好”
落于周身的束缚一点点松开,师亦凝得了自由,迅速穿好衣衫,飞离温泉。
也是在这时,熟悉的玄色绸带自远处飞来,瞬息穿透禁制,缠在了腰间。
瞧见此宝,师亦凝脑海中霎时浮现姝墨的身影。
试着伸手轻轻一触,绸带立刻如灵蛇般,攀至藕臂。
望着这一幕,江琉月心底顿时醋意横飞,立刻飞身上前,将碍眼之物扯下。
“师姑娘为何允许它这般亲近?”
“我”
师亦凝一时语塞,面对姝墨之物,她本能地没有任何抗拒,可她十分清楚,这话万万不能言之于口,不然醋意大发的某人还不知会做出何事。
江琉月心有所觉,抱紧了怀中之人。
“师姑娘这般犹豫,可是在顾虑什么?”
师亦凝下意识否认:“当然不是!”
“既无顾虑,师姑娘能不能告诉我,为何允许这件宝物亲近?这宝物之主又是谁?”
“我就是说了,又能如何?”
“师姑娘告诉我,我亲自去将宝物归还那人。”
话中透露着一分咬牙切齿的意味,师亦凝不禁怀疑,到时这人多半要和姝墨打起来
“江琉月,你说的归还,是正经归还么?”
“当然是,师姑娘莫非不信我?”
师亦凝轻哼一声,“确实信不过。”
江琉月顿时显出几分委屈,“师姑娘要如何才能信我?”
“等将来哪天你恢复记忆,还一心待我时,我就信你。”
“那如果我一直想不起从前之事师姑娘会如何待我?”
“没有这种可能,这天底下,就没有解不开的谜团,失忆必然有原因,只要找到症结,相信一切都将迎刃而解。”
“可是万一有例外呢?”
片刻的沉默后,师亦凝坚定道:“我相信不会有例外,等会儿我就去藏书阁查探古籍,看看是否存在能辅助恢复记忆的秘法。”
江琉月慢慢勾起怀中人一缕发丝,缠绕在指尖,眸光缱绻,“我陪师姑娘一起。”
师亦凝有些犹豫,“藏宝阁有长老镇守,你若被发现”
“师姑娘担心我,我很高兴,不过我有把握,不会被发现。”
“那好你同我一起过去,记住了,到时不许胡闹。”
看到心爱之人同意,江琉月立刻低头,亲昵地蹭了蹭女子纤长的脖颈,“既是师姑娘吩咐,自当尊从。”
一盏茶后,玄清宗多宝峰。
师亦凝缓步走入藏书阁,朝坐镇的师姑恭敬行了一礼。
闻音看到她,一向古井无波的面上罕见地浮现一丝微笑,“难得看凝儿过来,是要寻古籍秘法修炼么?”
师亦凝缓缓摇头,“师姑猜错了,并非是为修炼。”
闻音笑意微敛,“凝儿可是遇到了棘手之事?若有困难,不妨直说。”
师亦凝想到藏书阁书籍万千,逐一翻阅,耗费的时间非一点半点,于是干脆直言:“师姑可知,阁内是否有辅助恢复记忆的秘法?”
闻音有些诧异,“此类秘法确实存在,不过收录极少,品阶也不算高,不一定有用,凝儿为何会需要这个,可是记忆出了问题?”
师亦凝缓缓摇头,“不是我,是我的一个朋友,她失去了从前的记忆,我想帮她恢复。”
“是这样,这类秘法均在阁楼六层,最右侧靠窗处的玉架上。”
“多谢师姑告知。”
师亦凝沿着木梯拾级而上,刚到六层,便见熟悉的身影自一旁显现,迅速将她抱住。
被圈在怀中的刹那,她立刻压低声音警告:“江琉月,不是说了不许胡闹?”
女子脑袋低垂,像只猫咪一样贴着她蹭了又蹭,“这样不算胡闹。”
“强词夺理!放开我,被闻师姑发现,你可没处跑去!”
“不想放我喜欢这样贴着师姑娘,只要师姑娘不说,闻前辈不会发现的。”
师亦凝彻底没了脾气,无奈道:“你这样抱着我,如何翻阅古籍?还是说,你根本不想恢复记忆,先前说的那些话,都是在敷衍我?”
“当然不是。”眼看被心爱之人误解,江琉月有些着急地解释:“我所说句句真心,我只是、只是喜欢这样贴着师姑娘,想时刻和师姑娘在一起。”
师亦凝听得嘴角微翘,“记忆不恢复,你这愿望可无法达成,所以还是快些放开我,一起翻阅古籍秘法。”
“好”
落于周身的温暖怀抱一点点松开,江琉月有些不舍,却不得不暂时将注意力投入一旁的玉架上。
涉及恢复记忆相关的秘法一共六种。
逐一翻阅后,一声轻叹随即传出。
“师姑娘,这些秘法对我无用。”
师亦凝柳眉微挑,“还未试过,怎知没有作用?”
“因为直觉”
“直觉有时也会出错,不能过分依赖。”
“师姑娘希望我挨个尝试么?”
“当然,这些秘法修炼后,没有任何副作用,尝试一番,万一有效,便是皆大欢喜,纵使无效,也没什么损失。”
“好既然师姑娘这么说,那我全部修习一遍。”
江琉月将其中一枚玉简拿在掌心,过去须臾,一缕灵光乍起,繁杂法印瞬息结成。
师亦凝越看越惊讶。
江琉月的天赋悟性可以说和她不相上下,甚至隐隐超过她。
这样的人,月华宗内寥寥无几,她若真是此宗修士
这一瞬,姝墨的身影再度浮现于脑海。
抛开主观想法不提,江琉月的身形确实和姝墨极其相似只是她始终无法相信,姝墨那样冷心冷情,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之人,有这样偏执缠人的一面
也许打从一开始,她的判断方向就出错了。
江琉月对涉及月华宗的一切记忆模糊,不代表她就是此宗修士,或许只是和月华宗有较深的渊源,又或者是月华宗的敌人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过去许久,一声熟悉的询问传至耳畔,瞬息拉回了师亦凝飞远的思绪。
“师姑娘在想什么?”
“没什么江琉月你的秘法全部修炼结束了?”
话音方落,师亦凝再度被圈入温暖的怀抱中。
“都成功修炼了,可我依旧什么都没想起来”
“修仙界很大,若在宗内无法恢复记忆,便去宗外。”
落于周身的怀抱一下加紧,“师姑娘这是要赶我走?”
师亦凝无奈摇头,“当然不是,你想哪儿去了。”
“那师姑娘的意思是,陪我一起?”
“你若不愿,就算了。”
“当然愿意!”因激动的缘故,江琉月稍稍提高了声量。
“师姑娘陪着我,怎会不愿,师姑娘打算何时出发?”
师亦凝沉吟道:“离宗时间长,肯定要告诉师尊,暂时还没想好。”
她需要找个合适的借口。
直说肯定不行,师尊不会同意
就在她绞尽脑汁思考时,一道传音符毫无征兆地自阁外飞来。
师亦凝伸手接过,缓缓注入灵力,倾听片刻,面上露出了十足的诧异之色。
“九重渊突然出现未知魔患?怎么会前世那儿不是一直风平浪静?”
江琉月对这一名字有些陌生,“师姑娘说的九重渊是在何处?”
师亦凝直言:“九重渊位于三宗交界地,师尊传音中说,此次魔患,三宗皆会派人前往调查,截止目前,月华、岐山两派已各有人手派出。”
“秦掌门传音师姑娘,莫非是想让师姑娘带队前去,调查魔患?”
“师尊确实有这个意思,原本我还在想该寻什么合适的借口出去,如今倒刚好可接了这项任务离开”
第24章 第 24 章 姝墨救了她
半个时辰后, 师亦凝奉掌门师尊之令,带领宗内九位师妹搭乘飞舟,前往九重渊。
过去许久, 灵舟甲板上,玉裳似有所觉,小声询问:“师姐有心事?”
师亦凝下意识否认:“没”
玉裳却不信,“师姐如果不方便说,裳儿不会多问, 只是此行相对危险, 到了九重渊, 师姐还这样,很容易出事。”
师亦凝望着身旁的少女安抚一笑,“小师妹放心,我有分寸,不会误事。”
玉裳猜得不错, 她的确有心事。
就在刚刚, 一直陪着她的江琉月忽然消失了没有任何征兆,更未同她道别
她不知还能不能再见到她早在不知不觉间, 她已习惯她的存在
眼看即将抵达目的地, 师亦凝强压下诸般繁杂思绪,转而专心观察周边形势。
位于三宗势力交界处的九重渊常年被雾气笼罩,悬崖峭壁随处可见, 方圆数十里无人居住,偶尔可见少许妖兽出没。
灵舟飞抵九重渊上空时,师亦凝望见了月华、岐山两派队伍。
队伍中,有一道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看到姝墨的刹那,心神出现一瞬的恍惚, 仿佛瞧见了刚消失不久的江琉月。
回过神的师亦凝自嘲一笑,暗道无论前世今生,她喜欢之人还真是出奇的相似
不多时,灵舟自空处降落,师亦凝带领众师妹和两宗修士汇合。
自她出现起,姝墨的眸光一直落在她身上,再未移开过。
师亦凝隐有所觉,想到江琉月曾因这人的本命法宝吃醋,心中无端生出一股别扭。
等会儿还是寻个合适时机,将宝物还回去
调查魔患,人数不宜多,过来之人可以说皆是三宗出类拔萃者。
月华宗以姝墨为首,一共九人,岐山派以赵茗芳为首,一共十人。
相互见礼后,师亦凝当先开口:“根据目前已知的消息,魔患来源不明,诸位认为我们是分头行动,还是一起调查为好?”
话音方落,便听赵茗芳毫不犹豫道:“当然是一起行动,我带了鉴魔镜过来,能照遍方圆五里,到时候只要有所发现,可以立刻出手,若是分开,力量也就随之分散,如果敌人实力强大,我们会很危险。”
师亦凝点头,眸光转而望向一旁长身玉立的女子,“墨道友意下如何?”
姝墨眸中含笑,“我和师道友一起。”
话语中暗含坚定,言下之意,不论师亦凝如何选,她都会跟着。
这一刻的她,像极了江琉月。
师亦凝脑海中浮现这一想法,又很快压下。
为转移自身注意,她随口道:“今日倒是未曾见空道友。”
姝墨面上笑意忽然敛去,深望了她一眼,“空师妹犯了错,已被罚入宗门禁地,不得外出,怎么,师道友要见她?”
不知为何,师亦凝从这话中听出了些许怒气。
真是奇怪,她只是随意一问而已,有什么好生气的?
“墨道友见谅,在下只是心中好奇,并无别意。”
姝墨不轻不重嗯了一声,未再开口。
气氛逐渐变得奇怪。
赵茗芳似是看出了什么,走至师亦凝身侧,亲切地挽住其藕臂。
“师道友,鉴魔镜属于灵宝,要想激发,我一人力有未逮,需要两人共同施法,师道友可愿帮我这个忙?”
师亦凝正想答应,不料姝墨先一步开口:“鉴魔镜是岐山派镇宗之宝,从不外借,只有贵派修士熟悉,芳道友身边这么多师妹跟着,为何要寻师道友帮忙?”
赵茗芳柳眉一竖,“激发宝物只需足够的灵力即可,哪用得着熟悉?师道友灵力比我这些师妹深厚许多,若有师道友帮忙,可保证成功。”
眼看两人变得剑拔弩张,师亦凝立刻道:“我答应了,探查魔患宜早不宜迟,我们还是快些行动。”
赵茗芳闻言,当即喜笑颜开,只见其扬袖一挥,一面古朴铜镜霎时自身前浮现。
宝物激发并不费时,前后不过百息,一缕金光自镜面闪现,迅速朝周边蔓延。
过去须臾,师亦凝收起灵力,不经意间抬头,恰好对上姝墨望来,意味不明的眸光。
这一刻,她不知怎的,竟有些心虚,先一步移开了视线。
不知是不是错觉,周边好像一下变冷许多
恍惚间,师亦凝再度想起了江琉月。
也不知她如今究竟身在何处她还会回来么?
还有,前世九重渊从未传出过魔患的消息,是她的重生,导致一些事有了变化?
鉴魔镜激发后,赵茗芳走在最前头带路,镜中很快显示异动,打乱了师亦凝心底骤然升腾的愁绪。
望着宝镜上密密麻麻的黑点,她心内一个咯噔,一股极不好的预感浮现心头。
“这是”
赵茗芳脸色凝重了不少,“此前所得消息有误,敌人数量极多,且擅隐匿,肉眼无法看到,我建议立刻布下除魔大阵,谨防偷袭。”
在她开口期间,姝墨已取出金刚伏魔阵阵盘,施法控制其落于空地。
同一时刻,师亦凝紧接着出手,指尖一缕灵光流转,于虚空勾勒。
前后不过须臾,一道高阶防御禁制落成,笼罩方圆百丈。
九重渊底,直攻神识的魔吼毫无征兆地传出,隐匿在暗处的魔物齐齐现身,一拥而上,攻向众修。
伏魔大阵瞬息激发。
阵内,师亦凝取出玄色绸带,毫不犹豫交还给姝墨。
“本命之宝影响着修士战力,可谓至关重要,而今形势紧急,墨道友该当取回。”
值此危急关头,姝墨没有多言,只颔首接过,绸带落入其手的刹那,瞬息还原成一柄利剑。
一场同魔物的战斗就此展开。
因声势极大的缘故,三宗掌门很快得知消息,派出救援。
没有人知晓,九重渊底正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大地忽然剧烈颤动,持续数息,如蛛网般开裂,一只由魔气凝成的利爪顷刻自地底探出。
“小心!”
师亦凝迅速出声示警,一道秘法骤发,化作一枚硕大金叶,瞬息救下将跌落深渊的数位同道,将她们隔空带至灵舟上。
“多谢大师姐/师道友相救!”
劫后余生之人缓了片刻,很快重新加入战斗。
一旁,姝墨正持剑斩向魔气凝聚的利爪,赵茗芳施展火系秘术,漫天火焰接连冲向深渊。
玉裳飞至高空,以雷法不断轰击一拥而上的魔物。
就在三宗救援即将赶到时,异变陡生。
天空毫无征兆地裂开一条缝隙,另一只魔爪自里头探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玉裳抓去。
“师妹小心!”
师亦凝再次出声示警,这一刻,行动快过思维,一道挪移秘法瞬息施展,来到玉裳所在方位,将人飞快带离。
然而魔爪速度更快,眼看快要被追上,师亦凝再度施展秘法,将小师妹单独送至灵舟内。
前世,玉裳替她镇守一城,力战妖族,殉道而亡,今生,她绝不愿看到类似的悲剧发生。
她欠小师妹一条命,眼下或许正好到了该还之时。
危险已近在咫尺,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弥天极地的剑芒划破苍穹,顷刻没入遮天蔽日的魔爪中。
腰间忽然一紧,师亦凝下意识抬眸,望见了再熟悉不过的玄色身影。
姝墨救了她。
正想开口道谢,异变再起。
一道黑洞旋涡自魔爪消散之地迅速浮现,庞大的吸力瞬时传来。
因接连动用秘法的缘故,师亦凝灵力消耗过大,实力十不足一。
眼看她们皆要被旋涡吸去,她立刻伸手推了推抱着她不放之人。
“不要管我,快走!”
姝墨没有回应,只加大了怀抱的力度。
师亦凝急声道:“再不放手,我们两个都逃不掉,墨道友仙途无量,没必要和我一起死!”
话音方落,眼前骤然一黑。
姝墨不由分说,将她按进了怀中。
“唔”
师亦凝被迫紧贴在柔软之处,凛冽的清香不断传至鼻尖,这一刻,脑海空白一片,心底面对未知的恐惧刹那消散。
羞恼之意逐渐自心头浮现,想要挣扎,身躯却被人死死禁锢着。
耳畔忽然响起一道轰鸣,紧接着便是一阵天旋地转。
相拥的两人双双被吸入旋涡内
预料之中的痛楚并未传来,可师亦凝却听到了近在咫尺的一声闷哼。
姝墨受伤了。
方才她一直在护着她
为什么呢明明她们毫不相干,为何要这般舍命相护?
她不值得她这样做,如果姝墨知道,她前世差点害了她,应该会很后悔救她
泪水逐渐模糊视线,一滴滴滑落脸颊,沾湿两人衣襟。
过去许久,双足逐渐落在实地。
落于周身的束缚一点点松开,师亦凝立刻反将人抱住,取出疗伤丹药。
正想喂姝墨服下,怀中人儿忽然软了身躯,陷入昏迷。
本就愧疚不安的一颗心霎时提起,心急如焚的师亦凝没有任何犹豫,迅速将丹药含入唇中,以口相渡
第25章 第 25 章 危境
丹药入口, 一股独属于草木的清香霎时漫开。
师亦凝俯身,几缕青丝垂落,拂过女子苍白如玉的脸颊, 她缓缓贴近,柔软相触的瞬间,长如蝶翼的睫毛微颤。
清甜的香气自唇齿间缓缓渡入,丹药在气息交融中逐渐化开,带去无尽生机。
姝墨喉间无意识地滑动, 原本垂落的双手指尖微颤, 幅度一点点扩大, 慢慢攥紧师亦凝腰侧的衣衫。
意识到怀中之人已然清醒,师亦凝心内出现了一瞬的慌乱。
她怕她误会,误会她图谋不轨正想起身解释,就在这时,攥紧衣衫的修长玉手悄然落至颈后, 不由分说将她禁锢在咫尺之地。
唇间忽有灵舌探入。
片刻的惊愣后, 师亦凝倏而睁大双眸,面上满是不可置信。
姝墨在主动索吻?
“唔”
回过神的师亦凝开始推拒, 她不认为清醒状态下的姝墨会做出这样的事, 如今唯有一种解释,她虽然醒了,但意识还是模糊的, 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然而禁锢周身的力道极大,师亦凝顾虑着姝墨的伤还未恢复,根本不敢用力,越推拒,反被抱得越紧。
凛冽的清香不断传至鼻尖。
落在师亦凝眼中, 强吻她的人儿此刻霸道十足,再也不见往日冷心冷情的模样。
禁锢她的修长玉手开始不安分的游移,俏脸不争气地涨红。
这一刻,师亦凝贝齿轻轻一咬,沉溺于香吻中的女子黛眉倏而一皱,怀抱的力度顷刻卸去少许。
趁此时机,师亦凝身形灵活一转,飞快后退,顺利挣脱束缚。
怀中骤然一空,姝墨眸光沉沉,脑海中突兀浮现部分陌生记忆,断断续续,并不连贯。
望着已远离她的人儿,她轻启唇齿,罕见地露出一丝委屈,“你在躲我”
不知为何,听到这话的刹那,师亦凝下意识想起了江琉月。
明明是性格迥异的两人,她却总是将她们联想到一起
她被卷入旋涡内,如今极可能身在另一方天地,从今往后,也许再也见不到那缠人的恶鬼了
一股无言的痛楚自心底泛起,她无法向任何人诉说,只能默默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