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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情敌到来

这番提议虽别有用意, 但听着合情合理,很快便得到一致认同,寻找灵药的行动就此在太玄道境这片生机盎然的天地间悄然展开。

半盏茶后, 师亦凝与姝墨来到了一片灵气浓郁的古林。

正值艳阳高照,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苍翠枝叶,在地上洒下斑驳光影。

不多时,师亦凝在一株千年古木下,发现了一丛正散发着氤氲灵光的灵芝。

她加快步伐上前, 仔细辨认一番, 眸中掠过一抹欣喜。

“墨儿你看, 这是千年份的天灵芝,品相极佳,是炼制延寿丹的主材料,外界难得一见,虽然我们目前寿元尚足, 但此物对宗内诸位前辈而言, 却是难得的珍品。”

话音方落,她小心翼翼蹲下身, 用灵力化出一把玉铲, 开始专心采摘。

越是珍贵之物,越容易损毁,因此师亦凝行动间, 十分小心。

姝墨目光柔和,含笑望着心爱之人,余光瞥见灵芝旁开着一簇七彩灵花,跟着蹲下,灵巧地摘取了几朵颜色最鲜亮、形态最完整的花朵。

紧接着眼眸微垂, 神情专注地将摘下的灵花轻轻缠绕、编织,不过片刻,一个精巧别致的七彩花环便在她掌心成型。

恰在此时,师亦凝将几株天灵芝摘下,刚一起身,还未来得及开口,便觉发间微微一沉。

姝墨将刚编好的花环轻轻戴在了她发间,动作自然得仿佛早已演练过千百遍,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极致温柔。

师亦凝微微一怔,抬眼望向近在咫尺之人。

视线相对的刹那,她清晰望见了墨儿眸中流露的,毫不掩饰的情意。

那双正为她调整花环位置的玉手,指尖微凉,触碰到她的鬓发与耳廓时,带起了一阵细微的战栗。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林间的鸟鸣与风声都悄然远去,唯有两人交织的呼吸,与那花环上七彩灵花散发出的、混合着彼此气息的幽香在无声流淌。

“凝儿是否喜欢?”姝墨轻声询问,如玉的指尖若有似无地拂过心爱之人略有些泛红的眼尾。

师亦凝心跳漏了一拍。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手,指尖灵光微闪,在身前凌空凝聚出一面清澈水镜。

镜中清晰映出了她的模样。

青丝如瀑,垂落肩侧,发间那顶七彩花环衬得她原本清丽的容颜更添几分灵动之气,似是九天之上,不慎坠入凡尘的仙子,仙姿玉貌,灼灼其华。

过去须臾,水镜散去。

师亦凝望着姝墨温柔含笑的眸光,心底霎时被一股暖意充盈。

她连连点头,声音带上了一丝娇憨,“当然喜欢,只要是墨儿所赠,我都喜欢。”

阳光透过枝叶落于相视而立的两人周身,在地面倒映出两道相依的身影

半个时辰后,携手同行的两人走出古林,慢慢靠近一座悬崖。

彼时,山风猎猎,吹得衣袂飞扬,师亦凝的目光很快被悬崖边一株在风中摇曳的奇特灵植吸引。

只见其通体如玉,枝叶剔透,顶端结着一枚拳头大小,散发浓郁灵气的青色果实。

“这是仙玉果,而且是万年份的!”师亦凝眸光大绽,语气中带着难掩的激动,“此物极其罕见,是固本培元、温养神魂的圣品,对墨儿你恢复修为及根基大有裨益!”

她说着,便要上前采摘。

仙玉果生长在悬崖外缘一块突出的岩石缝隙中,看似触手可及,实则需凌空踏出几步方能摘到。

“凝儿,等等!”

手腕猛地被人握住,姝墨拦在了她身前,望向那深不见底、云雾缭绕的悬崖,眸中尽是毫不掩饰的担忧,“这悬崖深不可测,下方形势不明,凝儿莫去”

师亦凝回握住她的手,指尖在她掌心轻轻划了划,带着安抚的意味,“墨儿放心,我的灵力已彻底恢复,御空之术娴熟,只是摘取一枚果实而已,不会有事的。”

“不行。”姝墨的回答简短而坚决,握着她的手丝毫未松,甚至将人往后带离了崖边一步,“太危险了,灵果虽好,却不及凝儿安危的万分之一,我们再去别处寻找便是。”

前世,凝儿便是自崖边坠落,今生,她怎能眼睁睁看着心爱之人再踏足险境。

师亦凝明白她是关心则乱,心中既暖又无奈。

她转过身,双手轻轻捧住姝墨如玉的脸颊,望进那双隐含不安与后怕的眼眸,声音极轻,带着显而易见的安抚,“我知晓墨儿担心我,但墨儿也该相信我的实力”

她的指尖轻轻抚过姝墨微蹙的眉心,继续道:“我不会做没把握的事,这仙玉果对墨儿至关重要,可遇而不可求,错过这次,也许再难寻到我答应墨儿,一定会万分小心,摘到便立刻回来,绝不逗留。”

师亦凝的目光清澈而坚定,带着毫无保留的承诺。

姝墨望着她,紧绷的心弦在那温柔注视与轻言软语中,一点点松动。

面对这样的凝儿,她着实狠不下心拒绝她更明白,凝儿的温言软语之下,是早已决定的心意,无法改变

她深吸一口气,终是缓缓松开了手,“好凝儿一定要答应我,若发现有何不对,立刻回来,不可逞强。”

“我答应墨儿。”师亦凝绽开一抹明媚的笑容,快速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随即转身,灵力微运,足尖轻点,朝悬崖外缘那株仙玉果飘然飞去。

山风拂起她的发丝,发间的七彩花环在阳光照耀下灵光流转。

她的动作轻盈而敏捷,眼看指尖就要触及那枚青色果实,异变陡生!

仙玉果旁的岩石阴影处,一道黑影如闪电般窜出,直直扑向师亦凝怀中。

一束防御灵光顷刻撑起,师亦凝抓准最后的时机,将仙玉果采摘到手,身形一转,顷刻避开黑影,飞离崖边。

黑影扑了个空,登时落地。

趁此时机,师亦凝看清了其身形,竟是一只通体黑色的小狐狸,看着颇为眼熟。

黑影出现的刹那,姝墨全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一颗心像是被冰冷的巨手狠狠攥住,骤停了一拍。

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做出反应,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不顾一切地向前冲去,完全忘记了自身如今灵力全无,也忘记了那万丈深渊就在不远处。

所有的冷静自持在心爱之人可能遭遇的危险面前,土崩瓦解,荡然无存。

察觉墨儿的举动,师亦凝飞快靠近,迅速将人抱起,一同飞向远方。

双足骤然悬空,落入熟悉怀抱的刹那,姝墨一颗心悄然落定,纤长玉指紧紧攥着心爱之人如云的衣袖,在心底暗暗发誓,日后绝不再让凝儿涉险。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风声。

小狐狸追了过来。

若只一人面对危险,师亦凝会止步,直面敌人,展开斗法,就此分出胜负。

可她并非一人,她要保护墨儿。

她能感应出小狐狸的实力很强,至少不弱于她,她不能冒险,不能让墨儿受到任何伤害。

这一瞬,师亦凝当机立断,向两位前辈传音,请求援助。

彼时,若盈正在采摘一株千年份的复灵花,收到传音的刹那,立刻和姐姐若念一同动身,赶往传音之地。

“姐姐,师道友她们有危险,想不到这方天地竟然有高阶妖兽存在!”

“我们再快些,墨道友如今灵力全无,凝儿一人怕是难以抵挡,千万不能让她们出事!”

凌空飞遁的姐妹两人各施秘法,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前行,约莫十息后,望见了师亦凝的身影。

“那是”

若盈一瞬认出了小狐狸的来历,银牙暗咬,“是狐莺!她竟然闯入了这方天地,莫非是魔主出手,将她送了进来?”

话音方落,她立刻动手,一缕红芒乍现,顷刻化作利刃,斩向紧追不舍的小狐狸。

危机来临,狐莺被迫止住身形,凝聚妖力对抗,同时口吐人言。

“若盈?真是想不到,有朝一日,你竟然会帮着道修对付我!你就不怕魔主降罪么?”

回应她的是一道更为强大的攻击。

若盈望着黑狐,眸光冰冷,“早在魔主对我和姐姐出手时,我就不再属于魔域,而是魔域之敌!狐莺,我也劝你早日悬崖勒马,为魔主卖命,不值得!”

小狐狸挡下攻击,扬声喝道:“你有什么资格劝我?你如今能这样对我说话,不过是因那祭仪成功,你姐姐复活了而已,若非如此,你怕是比我还要疯魔!”

师亦凝眼看援手到来,抱着怀中人缓缓落于空地,指尖连掐法诀,一道防御大阵顷刻构筑而成。

听到若盈道出追踪她的小狐狸来历,她已然明白,这位正是当初将她掳去魔域的妖修。

她不知对方是如何闯入的太玄道境,却十分清楚,狐莺出现在此,代表着魔主也可能在这方天地现身。

杀死狐莺不能改变什么,当务之急,是弄清此女究竟是怎样进入的太玄道境。

如此想着,她立刻传音两位前辈,稍后设法联手,活捉狐莺。

识海内接连传来回应。

师亦凝挥袖取出一根金光闪闪的绳索,迅速念动法诀,绳索顷刻化作一道流光,飞向远处正同若盈若念展开斗法的黑狐。

此宝名唤缚灵索,是她自玄清宗藏宝阁得来,一旦被缚住,一身力量顷刻便会被禁锢在身躯之内,再无法动手。

然而这件宝物有一明显的弊端,那就是缚敌前,无法彻底锁定目标,很容易被逃脱,因此她需要两位前辈相助,帮她拖住狐莺。

若念若盈配合默契十足,联手施展禁锁天地之法,将黑狐身形定住了一瞬。

师亦凝趁此时机,控制缚灵索迅速上前,顷刻间将小狐狸缠成了一只大粽子。

被缚住身形的刹那,狐莺妖力骤失,自高空坠落。

师亦凝并不想杀她,施法凝聚一朵云团,将她接住,带至防御大阵外。

小狐狸挣扎不过,认命地趴在了云团上。

师亦凝走出防御大阵,望着耷拉着脑袋的黑狐,声音淡漠,“你是如何进入的太玄道境?”

狐莺有气无力道:“你不杀我,就是为了套我的话?”

师亦凝并未否认,“你若要这么说,也对”

狐莺嘴角一撇,“那我为何要回答,说了不就没命了么。”

师亦凝眸光冷淡,“如今你没有选择。”

狐莺盯着她看了片刻,乌溜溜的眼珠子一转,“你将我抱起来,我心情好了就回答,不然就现在这样,我死也不会说,你不如直接杀了我。”

闻得此言,师亦凝柳眉微蹙。

狐莺被缚灵索缚住,她可以肯定这只狐狸逃不出束缚,既如此,满足她的要求似乎并无不可。

就在她蹲下身子,想要将小狐狸抱到怀中时,一道清冽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嗓音自身侧响起。

“凝儿,且慢!”

姝墨走出阵法,上前一步,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师亦凝动作一顿,不解地抬眸望向心爱之人,“墨儿?”

姝墨眸光冷冽如霜,落在那看似无害的小狐狸身上,语气笃定,“她明显不怀好意,凝儿莫要受她蒙骗。”

师亦凝以为她担心这小狐狸暴起伤人,轻声解释道:“师尊曾言,一旦被这缚灵索缚住,除非实力已达此界巅峰的那几位前辈,否则均无法逃脱,她纵使真有什么不轨之心,也绝无可能成功,伤不到我。”

姝墨唇角微抿,并未松开握着师亦凝的手,反而将人往自己身后护了护,目光锐利地锁住那只小狐狸,“我所说的不怀好意,并非是指她要逃,或是要暴起伤人,而是她对凝儿抱有别样的心思”

第52章 第 52 章 她还有事瞒着她?

方才那一瞬, 姝墨清晰捕捉到了小狐狸眸中一闪而过的暗芒那是一种藏着隐秘占有欲的觊觎

这样的眼神,她太熟悉了,熟悉到几乎要刻入骨髓。

她的同门师妹空青, 每次望向凝儿时,均会流露出类似的目光

岐山派那位天赋卓绝的赵茗芳,在三宗论道时,也曾明晃晃表露出对凝儿的亲近

还有天盛朝那位强势的六皇女盛欢,看似磊落坦荡, 然而望向凝儿时, 那份超越常理的关注与温柔之下, 何尝不暗含着一丝志在必得?

这些目光,曾让她警惕,更让她心底那股深藏的占有欲一次次被勾起。

如今,她好不容易拨开云雾,与凝儿心意相通, 又怎会容许再多一道这样的目光, 试图接近、甚至迷惑凝儿

听到姝墨那带着不悦与笃定的话语,师亦凝先是愣了愣, 随即恍然。

她想起自己刚被狐莺掳去魔域时, 对方确实曾说过一些意味不明、带着暧昧的话语。

当时她并未在意,只觉这是妖修对敌人惯常的戏弄与掌控手段。

如今狐莺变回小狐狸原形,又被缚灵索所困, 显得弱小可怜,她一时间未能将两者联系起来。

不等她开口,那被缚灵索捆得结实、只露出一颗毛茸茸脑袋的小狐狸,已冷冷地转眸,望向她身旁的墨儿。

那双乌溜溜的眼眸, 此刻竟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讥诮,全然没了方才的柔顺。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狐莺的声音依旧清脆,却带着刺骨的凉意,“据我所知墨仙子与凝儿,既非缔结了同心契的道侣,也非同出一门的师姐妹既然如此,墨仙子又有什么资格,来干涉凝儿的选择与意愿?”

闻得此言,师亦凝面色一沉,立刻出声呵斥,“狐莺!不得对墨儿无礼!”

话语中满是不容置疑的维护。

她可以理解狐莺被魔主所控,曾经的所做所为事出有因,但这绝不代表她能容忍这小狐狸对墨儿出言不逊。

“呵” 狐莺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轻声一笑,目光在师亦凝与姝墨之间转了转,带着一种洞悉般的嘲讽,“凝儿这般着急地维护她莫非是忘了,墨仙子从前是如何待你的?”

她刻意顿了顿,观察着师亦凝的神色,慢悠悠地继续:“那些冷眼相对,那些拒之千里的态度,那些让凝儿伤心失落、甚至陷入险境的过往凝儿难道全都忘了?还是说,凝儿想自欺欺人,当做从未发生过?”

师亦凝柳眉紧蹙,心底对狐莺这番挑拨离间的言辞升起反感,声音一下冷了不少,“从前,我与墨儿之间存在着许多误会,到如今,这些误会已然解开。”

“是么?” 狐莺意味不明地拖长了语调,那双狐狸眼中闪过一抹幽暗的光芒,“误会果真已全然解开了么?我看未必!”

她话锋一转,“前些时日,得魔主相助,我侥幸恢复了前世的记忆。”

她刻意放缓语速,目光紧紧锁住师亦凝,不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凝儿难道就一点也不好奇,不想知道在你前世身陨之后,你心心念念的墨仙子,这位月华宗的少宗主,是如何对待玄清宗的?那可是凝儿自幼成长的宗门,凝儿为之付出了许多,宗内有凝儿在意的师门长辈,凝儿不想知道她们的结局么?”

此话一出,霎时如平地惊雷,在师亦凝耳旁响起,她心底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骤然攫住了她。

她下意识地看向身旁清冷绝尘之人,只见墨儿唇角紧抿,眸色深沉如夜,并未立刻反驳或解释。

狐莺将她们的反应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得逞般的、冰冷的笑意。

“看吧”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像淬了毒的针,“墨仙子这不是依然有事瞒着凝儿么?连如此重要的事情都不曾坦诚相告这又算哪门子的解开误会?”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刺骨的寒意自周身浮现。

师亦凝望着沉默不言的姝墨,又看向语出惊人的狐莺,心绪骤然纷乱如麻。

墨儿她当真隐瞒了如此重要之事么?

听狐莺话中之意,墨儿在她身陨之后对玄清宗动手了?

不不会的,墨儿没有理由这么做

可是墨儿为何不反驳?

就在师亦凝思绪乱成一团,无数疑问与不安翻滚上涌之际,姝墨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艰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凝儿此事复杂,并非三言两语能说清等我们回去后,我会与你详细解释”

她试图伸手去触碰心爱之人衣袖,如玉的指尖微微颤抖。

“解释?” 狐莺嗤笑出声,声音尖锐刺耳,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与恶意,“何必等回去?现在说个明白,不是更好?还是说墨仙子怕了?怕凝儿知道真相后,会恨你?会离你而去?”

她那双狐狸眼中暗芒闪烁不息,语速加快,字字如刀,“既然墨仙子不想说,不敢说那就由我来替你说!”

狐莺刻意拉长了语调,气氛愈发令人窒息。

“前世,凝儿你身陨之后这位墨仙子施法攻入了玄清宗山门!”

师亦凝瞳孔骤缩。

狐莺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凝儿的师尊秦芜掌门,还有那些师妹们皆在她的剑下受伤!她虽未取她们性命,但宗门被攻破,任墨仙子来去自如,这份羞辱于玄清宗众修而言,怕是比死更甚!”

狐莺看着师亦凝瞬间苍白下去的面色,继续残忍地揭露真相。

“自那之后,凝儿自幼长大的兮归峰,便被这位墨仙子一人强行霸占!原本住在峰上的师妹们,全都被她无情地驱赶至其余山峰,后来,她更是将整个兮归峰列为禁地,立下严令,不允旁人踏入半步!秦芜掌门受伤后,面对宗门变故,怎么也无法接受,拒绝同门为她疗伤,更不服丹药,没过多久便撒手人寰!”

狐莺的话,每一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师亦凝心上。

她不可置信地、僵硬地转过头,望向身旁清冷绝尘之人。

“墨儿” 师亦凝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带着破碎的颤音,“她说的可都是真的?你你当真攻入玄清宗?打伤了师尊和师妹们?”

她想着,只要墨儿否认,哪怕没有解释,她也会相信,将这一切归结为狐莺对墨儿的诬赖,可是墨儿点头了

她清晰地望见了她眼中翻涌着的痛苦和挣扎。

姝墨没有否认,只是艰难地,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这一微小的动作,却让师亦凝承受了沉重一击。

姝墨缓缓伸手,想要像往常那样抱住她,给予安抚,“凝儿,我”

“别碰我!”

师亦凝猛地后退几步,避开了她的触碰。

她看着姝墨停在半空,微微颤抖的玉手,又看向对方眸中快要溢出来的痛楚,只觉胸口闷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这一瞬,自心底深处腾起的失望、被欺瞒的愤怒,以及更深层的,无法理清的悲伤交织在一起,让她只想逃离。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中带着无法掩饰的疏离,“墨儿我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说罢,师亦凝转身便要离开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

“唉~等等!” 狐莺见她要走,立刻出声,语气又恢复了那种带着诱惑的乖顺,“凝儿,不要把我独自丢在这里,她们不会放过我的关于前世的事,我知道的可不少呢姝墨对你隐瞒,不肯说我可不会哦~你难道不想知道更多的情况吗?”

闻得此言,师亦凝离去的步伐猛地顿住。

她的双肩因心绪波动微微起伏。

理智告诉她,不应该相信这只满腹算计、挑拨离间的狐狸。

可那些刚刚被揭露的,给她带来强烈冲击的事实,以及墨儿的承认,让她心底对真相的渴望如同野草般疯狂滋生

犹豫只持续了短短一瞬,师亦凝迅速转身,衣袖一挥,一股柔和灵力刹那卷起地上那只被缚得结实的小狐狸,将它稳稳带入怀中,紧接着足下灵力迸发,化作一道流光,迅速飞离此地。

姝墨僵立在防御大阵外,目光死死追随着心爱之人远去的身影,面色苍白如纸,心如刀绞。

不多时,若盈与若念姐妹飞身而至,落在不远处。

方才的局面,她们已然看清,若盈性子急,当即蹙起眉头,直言不讳地询问:“前世那忘情蛊之事,还有墨道友你攻打玄清宗的内情,难道没有一并告诉师道友?”

姝墨缓缓收回望向天际的目光,眼神空洞得令人心惊,唇角牵起了一抹苦涩到极致的弧度。

“来到这太玄道境后,我只与凝儿解释过昔日在月华宗,那四次相遇的前因后果至于忘情蛊,我只提了一句,未详细言明包括其余的事,都尚未来得及告诉凝儿”

若盈闻言,恨铁不成钢地跺了跺脚,“那你还傻站在这里做什么?像个木头桩子似的!赶紧去追人啊!”

她伸手指着师亦凝离去的方向,语气焦灼:“狐莺那死丫头对师道友的心思,你难道看不出来?那都快明晃晃写在脸上了!你去晚了,师道友可真要被她抢走了!”

第53章 第 53 章 追妻

若盈的话, 如一锤重击,狠狠敲在姝墨心底。

她当然知晓,狐莺对凝儿的觊觎何曾掩饰过

此刻, 凝儿刚得知那般残酷的真相,心绪大乱,正是最彷徨无助的时候。

狐莺巧舌如簧,又握有凝儿所不知的前世秘密作为诱饵她会如何对凝儿说?又会怎样趁虚而入?

她仿佛已经看到,在某个她无法触及的角落, 狐莺正用那软糯无辜的声音, 一点点瓦解凝儿对她残存的信任, 用那些半真半假的秘密,让凝儿愈发远离她

仅是设想,便让她心如刀绞,若成了事实不!她绝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姝墨立刻就想动身,追上那道消失在眼前的身影, 将一切都解释清楚, 将凝儿重新夺回自己身边!

可是冰冷的现实打破了她的妄想。

丹田处传来一阵刺痛,提醒着她一个残酷的事实如今的她, 灵力尽失, 与凡人无异

纵使她心急如焚,可没有灵力的支撑,她连最基础的御风术都无法施展, 又如何能在这广袤的天地间,追上已经远去的凝儿?

这种有心无力的巨大落差,比任何直接的伤害都更让她痛苦。

姝墨面色惨白如纸,眸中翻涌着几乎要将她淹没的绝望与不甘。

就在这时,一道灵光轻轻拂过她身侧。

若念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困境与焦灼, 并未多言,只是抬手一挥袖,一道流光霎时自她腕间飞出,在空中迅速放大,化作一艘通体莹白的玉舟,稳稳悬停在姝墨面前。

“墨道友。”若念的声音平和而清晰,似是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我们带你过去。”

话音方落,那莹白玉舟微微倾斜,一道柔和的牵引之力顷刻传来,将面色如纸的姝墨轻轻带至玉舟之上。

若盈也紧随其后跃了上来,开口道歉:“墨道友,方才是我考虑不周,忘了你如今身无灵力,先前那番话,你莫要在意。”

姝墨勉强稳定心神,道了声无事,转而向若念道谢。

“站稳了。” 若念低语一句,指尖灵光一闪。

玉舟霎时发出一声轻鸣,化作一道迅疾而平稳的流光,划破长空,朝师亦凝离开的方向疾驰而去。

高空疾驰,罡风肆虐,好在玉舟自带防御,将一切阻碍尽数挡在了外面,舟内十分平稳。

若盈站在舟首,眺望着前方云雾缭绕的群山,黛眉微蹙,“师道友方才是向东南方位前行,竹舍并不在那个方向墨道友可知,凝儿可能会去何处?这太玄道境说小不小,盲目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

姝墨强压下心头翻滚不息的思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凝儿会去哪里?

如今凝儿并不想看到她,所以应该会寻一个安静的,不会被轻易找到的地方

她眼下身无灵力,想要感应到凝儿的去向,无异于不,还有一个办法她以江琉月的魂体形态,陪伴在凝儿身边时,曾悄悄在两人之间建立了一道能感应彼此存在的魂契!

那道魂契,在她神魂归位,恢复前世记忆后,因为过于微弱且被更为强大的灵力所覆盖的缘故,几乎被她忽略。

但此刻,这道基于纯粹魂力凝结的感应,反而可能成为寻到凝儿唯一的希望!

念及至此,姝墨立刻闭上双眸,摒弃所有杂念,将全部心神沉入识海最深处,细细感受,捕捉着那缕飘渺如丝,却始终未曾断开的羁绊

若盈眼看姝墨没有回应,并未因此生气,以她的眼力,自然能看出她想到了关键之处。

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

玉舟在云层中飞速穿行,山川河流,万般景象均是一划而过。

某一刻,姝墨长睫微动,迅速睁开灿若星辰的眼眸,抬手指向前方某处被云雾半掩的山峦,声音因急切而微微发颤。

“继续往前大约五百里凝儿就在那里在一座山洞中!”

魂契传来的方位与气息虽然有些模糊,却无比真实地指向那座山洞凝儿果然找了一个隐蔽之处躲藏了起来不愿见她

若念闻言,指尖法诀瞬息变幻,莹白玉舟方向微调,速度再提三分,破开云雾,朝着姝墨所指方位疾驰而去

师亦凝离开后,抱着被缚灵索捆得结实,只露出一颗毛茸茸脑袋的小狐狸一路御风疾行,直至寻到位于半山腰、被藤蔓遮掩了大半入口的洞府,才闪身而入。

洞府内光线昏暗,仅有些许天光从缝隙透入。

空气微凉,充斥着泥土与青苔混合的气息。

师亦凝将小狐狸放在一旁,紧接着施了一道清洁术,笼罩整座山洞,过后在一块青石上坐下,背靠冰凉的石壁,缓缓闭上双眸。

刺骨的冷意慢慢将她脑海中那些最初得知真相时的震惊与愤怒吹散了些许。

她开始强迫自己冷静思考。

前世是她先对不起墨儿。

是她被魔毒侵蚀,被系统蛊惑,心生怨怼,在梧桐林动用散魂钟,差点害得墨儿修为尽废

虽然后来墨儿亲口说过,知晓她身不由己,并不恨她可墨儿的娘亲,月华宗那位强势而护短的掌门姝容却不会轻易揭过此事。

墨儿攻伐玄清宗,会不会和姝容有关?是她下的令,因此墨儿纵使不愿,也只能无奈执行。

前世她和这位掌门并无什么交集,可今生,她曾在坊市被对方所掳,服下忘情丹究其缘由,是因前世墨儿待她始终疏离,而今生,却大不一样。

她清楚姝容视墨儿为宗门未来,得知爱女险些因她而道途尽毁后,多半会疯狂报复可是前世,她那时已陨落,坠下万丈悬崖的她大概是尸骨无存,姝容纵使想报复她,也已来不及或许正因如此,她将心底的愤怒宣泄到了玄清宗

墨儿她夹在其中,一边是险些害了她的自己,一边是强势逼人的母亲与宗门责任,做出后一种选择似乎也在情理之内

这个念头让师亦凝呼吸一滞,一颗心猛地一揪。

她缓缓睁开眼眸,看向石台上那团看似乖巧无害的小狐狸,眼神不再有之前的动摇与迷茫,只剩下一种近乎审视的冷漠。

“狐莺。”她的声音在寂静的洞府中响起,平静无波,听不出什么情绪,“你且告诉我,前世我身死道消后,月华宗的姝容掌门,都有哪些动向?”

听到问话,小狐狸眼珠子灵活地转了转,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姝容掌门自然是继续将月华宗发扬光大,最后稳居三宗之首。”

“别的呢?”

“凝儿该知晓,她是姝墨娘亲,梧桐林之事,她自然是要为女儿讨回公道,不过么,下令的是姝容,可执行的却是姝墨,这一点是无可争辩的事实,凝儿这么问,可是心软了?”

师亦凝垂下眼眸,“我相信墨儿,她定有苦衷。”

狐莺盯着她看了看,“凝儿明知她曾攻伐玄清宗,竟然还为她开脱?”

“前世,是我对不起墨儿在先若一定要论对错,宗门之祸是因我而起”

“哼,凝儿还真是心善,梧桐林的事我也知道详细经过,在我看来,凝儿前世为姝墨付出那么多,却得不到任何回应,因爱生恨再正常不过,而且凝儿也为此付出了生命代价,你们之间又无别的仇恨,她们如此迁怒凝儿的宗门,难道不可恨么?”

师亦凝柳眉紧蹙,出声制止,“别说了!”

狐莺并未听话,继续道:“凝儿不让我说,我偏要说,前世除了梧桐林之事,凝儿对姝墨那么好换做是我,面对一个曾痴心追求,待我百般好之人的陨落,纵使她最后试图伤害我,我也会心生不忍,根本舍不得伤害和她有关的一切人或物,可姝墨呢?她直接攻入了凝儿的宗门,这说明什么?说明她心狠手辣,说明凝儿在她心底没有半分位置,这样的人,凝儿为何还要喜欢?”

师亦凝撇了小狐狸一眼,“你不是墨儿,又怎知墨儿没有苦衷?”

狐莺乌溜溜的眼眸一瞪,“她能有什么苦衷?天之娇女,一生顺风顺水,受道门众修敬仰,还得凝儿这般痴情相待,要我说天底下的好事,全让她占尽了!”

眼看师亦凝不为所动,她话音一转,软和了语气,“凝儿你看,我被这绳索绑着,怪可怜的,你就大发慈悲,解开这灵宝束缚,好不好~”

师亦凝毫不犹豫拒绝,“解开缚灵索,你肯定会跑。”

狐莺立刻撒娇,“怎么会呢?能待在凝儿身边,我求之不得~凝儿看我现在被捆成个粽子,只有脑袋能动,真的很难受唉凝儿实在不放心,解开一半束缚也行,至少能让我稍微动一动,我发誓,不会跑~”

第54章 第 54 章 恰到好处的助攻

师亦凝犹豫片刻, 素手微抬,指尖泛起微弱灵光,凌空勾勒出一道法诀, 轻轻点向缠绕在狐莺身上的缚灵索。

下一瞬,落于小狐狸周身的束缚明显减弱了一些。

虽未完全解开,但已足够让被缚者拥有基本的活动能力。

狐莺几乎是立刻感受到了变化,身子轻轻一扭,那条蓬松油亮的大尾巴便率先挣脱了束缚。

她那乌溜溜的眼珠狡黠地转了转, 并未趁机逃跑或攻击, 而是四肢并用, 轻盈一跃,精准无误地跳进了仙姿玉貌的女子怀中。

师亦凝被毛茸茸、暖烘烘的团子猝不及防撞了个满怀。

小狐狸甚至还用脑袋在她怀中亲昵地蹭了蹭,声音软糯得能滴出水来,“谢谢凝儿~凝儿待我真好~”

这突如其来的亲近与撒娇,让师亦凝身形一顿。

怀中的触感温热柔软, 若是寻常女子, 或许早已被这毛茸茸的可爱生灵软化心防。

师亦凝却是柳眉微蹙,眼底没有半分被萌化的暖意, 反而掠过一抹清晰的不悦与疏离。

她缓缓伸手, 精准地捏住了小狐狸后颈那块柔软的皮毛,稍一用力,便将这团试图赖在她怀里的毛球拎了起来, 稳稳地放在了旁边稍远一些的平整石面上。

动作干脆利落,不带丝毫留恋。

开口时,声音依旧平静,甚至比之前更显淡漠,“我松开束缚, 不是让你这般胡闹,借机亲近的。”

她顿了顿,话语中带上了一抹警告的意味,“你若不能安静下来,好好说话,那么我不介意让你继续被捆着。”

“凝儿~” 小狐狸被拎开后似乎有些委屈,仰起小脑袋,乌溜溜的双眸瞬间蒙上了一层水光,蓬松的尾巴跟着耷拉下来,试图再次用软糯的声线和可怜的模样让眼前之人心软。

然而,师亦凝丝毫不为所动,神情甚至比刚才更冷了一些。

她瞥了小狐狸一眼,眸光淡漠,仿佛能猜到对方所有的小心思。

“撒娇对我没用,我是不会因此心软的。”

她说得干脆利落,像是要彻底斩断小狐狸不切实际的幻想,话语清晰且坚定。

“我有喜欢之人,心有所属,你的那些心思还是早点收起来为好。”

听到这番带着冷酷之意的拒绝,小狐狸仰起的脑袋像是被无形的重物一点点压着,慢慢地、彻底耷拉了下来。

蓬松的尾巴无力地垂落在石面上,乌溜溜的眼眸中,那层刻意伪装的水光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真实的、混合着挫败、不解,甚至有一抹隐隐委屈的复杂情绪。

整只狐一下变得有气无力。

从前,她年幼时,常常躲在角落,听着族中长辈们带着慵懒又得意的语调传授心得:只要咱们狐族想,施展出天生的魅惑手段,这天底下就没有勾不到手的人

可如今,面对着眼前这个清冷淡漠,如高山雪莲的女子,那些长辈们信誓旦旦的真理,似乎全都失效了。

凝儿她是个例外。

一个让她所有的精心伪装、刻意靠近、软语撒娇都显得苍白无力的例外。

她真的不明白,那个姝墨到底哪里好了?

冷冰冰的,整天板着一张脸,像谁都欠她灵石似的,除了修为高些,容貌嗯,勉强算得上是顶尖,可那副不食人间烟火,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有什么趣?哪有自己这般灵动活泼,懂得讨人欢心?

狐莺一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迷茫与自我怀疑中。

师亦凝将小狐狸这番失落尽收眼底,心内并未生出任何波澜。

从立场而论,狐莺算是她的敌人。

她不再理会小狐狸那些复杂难言的情绪,直接将话题拉回了正轨,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

“你还未回答,魔主究竟是如何将你送入这太玄道境的?”

狐莺闻言,有气无力地趴在石面上,蔫蔫道:“我我也不太清楚具体是怎么回事,魔主只施了一道秘法,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我就来到这方天地了”

师亦凝撇了她一眼,“仅是如此?这和你当初说的知晓真相可不一样。”

狐莺依旧耷拉着脑袋,“来之前,魔主突然召见我,交给了我一个任务她说会施展秘法,将我送入凝儿你所在的空间,然后让我设法分开你和姝墨”

师亦凝眸光微凝,“她为何要这么做?”

魔主为何会干涉她和墨儿之事?甚至为此不惜耗费力量将这小狐狸送进来

狐莺抬眸看了她一眼,话语中满是困惑,“我当时也大着胆子问过魔主魔主她倒是回应了可魔主说的话,我根本听不懂”

师亦凝追问:“她当时具体说了什么?你复述一遍。”

狐莺歪着脑袋,仔细回忆了一番,断断续续道:“她说姝墨前世施展的那个逆转时光的仙术,其实已经不是第一次动用了还说什么说你们已历三世情缘?还有她还说如果她败了,就会消散在天地间但如果她成功了,就会慢慢取代沧澜界的天道?她说会彻底掌握一界”

狐莺一脸茫然地说完,师亦凝听在耳中,心内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墨儿曾说过,魔主是沧澜界天道受九幽轮回镜影响,产生的一缕恶念化身,想不到对方竟会产生取代天道的想法。

从某种意义而言,魔主本就是天道的一部分,如今她这么做,若放在修士身上,便是化身反噬本体

都说天道有识,那么沧澜界天道知晓此事么?

还有为什么魔主要设法分开她和墨儿,是她们在一起,会干涉到她的计划,还是别有缘故?

种种疑惑自心底浮现,正当师亦凝思绪一片混乱,几乎难以维系表面平静之际,山洞外,由远及近,传来了一阵极轻微的脚步声。

她下意识抬眸,望向山洞入口。

垂落的藤蔓被人从外轻轻拨开,一道修长的玄色身影逆着天光,缓缓走了进来。

是墨儿。

双眸相对的刹那,时间仿佛静止。

师亦凝清晰看到了那双总是盛满温柔的眼中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愧疚与不安。

姝墨的唇色有些苍白,似乎想说些什么,千言万语却都哽在喉头。

一个满心愧疚,不知如何开口;一个思绪纷乱如麻,一时间谁都没有出声。

山洞外,若盈和若念一起隐在不远处的树梢上,将洞内情形看得一清二楚,心中那股火气噌的一下冒了出来。

“真是急死个人了!有话就说,有误会就解,这般干瞪着眼算怎么回事!”她在心底暗骂,她最看不惯这种磨磨唧唧、互相折磨的场面。

心念一动,她抬手便朝着洞口那道玄色身影隔空轻轻一推!

刹那间,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巧劲,如同无形的浪潮,瞬间涌向姝墨后背。

若盈本意只是想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推姝墨一把,让她主动上前,打破僵持的氛围,可她一时心急,却忘了此刻的姝墨灵力尽失,与凡人无异

猝不及防之下,姝墨只觉后背一股大力袭来,根本无从抵挡,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数步,眼看重心已失,就要朝着冰冷坚硬的地面狠狠摔去

“墨儿!”

一声焦急的呼唤传至耳畔,这一瞬,行动快过思维,看到心爱之人即将摔倒的师亦凝几乎是凭借着身体最本能的反应,足下灵力迸发,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化作一道残影,在姝墨身体即将触地的前一刻,将她稳稳接住,拥入了怀中。

她将人抱得极紧,双手甚至因为后怕而微微颤抖。

她低下头,看向怀中人依旧有些苍白的容颜。

四目再次相对。

这一次,距离近在咫尺,呼吸可闻。

所有的沉默、隔阂,所有未出口的言语与解释,似乎都在这个出于本能的温暖怀抱中,渐渐化解。

师亦凝嗅着那令人心安的气息,低声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与懊悔。

“墨儿我为先前之事向你道歉我知晓墨儿定然有苦衷,我不该那般任性,一听到狐莺的话,就乱了方寸,独自跑来这里”

她能想象,以墨儿如今的状态,这一路寻来,该有多么艰难。

姝墨被她这般温柔地拥抱着,听着那字字恳切的道歉,酸涩与暖意同时涌上了心头。

她轻轻抬手,覆上心爱之人依旧停留在自己脸颊的玉指,开口时,声音沙哑得厉害。

“凝儿无需道歉,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我没有主动向凝儿道明后来发生的所有事”

她们相拥着,额头轻轻相抵,原有的误解与隔阂在这坦诚的言语与亲密的触碰中,彻底消融。

被师亦凝放在不远处石台上的狐莺,此刻正静静蹲坐着,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看着流淌在相拥的两人间,浓得化不开的默契,狐莺心底最后的一丝不甘逐渐散去。

她知晓,自己再没有任何机会了。

凝儿的心,早已被那个人,用某种她无法理解,也无法企及的方式,牢牢地占据无论她如何撒娇卖萌,都无法撼动分毫。

意识到这一点,狐莺虽失落,但更多的,却是释然。

妖族寿元漫长,从小到大,这算是她第一次见证真正的情

她忽然有些期盼,盼着凝儿和姝墨能携手走向万物众生向往的长生之途可是眼下有魔主阻拦,她们能成功么?

第55章 第 55 章 重生的真相

眼看两人紧紧相拥, 误会消除,一直隐在洞外树梢上的若盈从枝头轻盈跃下,显出身形, 稳稳落地。

她理了理被山风吹得有些凌乱的红衣袖摆,面上难得露出一抹赧然之色。

“咳那个墨道友” 她的声音微有些不自在,但语气诚恳,“先前我不是故意的,我向你道歉。”

她走上前几步, 靠近山洞入口, 目光坦然地望向姝墨。

“我就是看你们俩一个闷着不说, 一个僵着不问,在旁边干着急所以才想着推你一把,好让你主动些,上前去把话说开”

她挠了挠头,显出几分懊恼。

“可我一时心急, 下手没个轻重, 又忘了你如今没有灵力护体,这才差点害你摔倒实在对不住”

姝墨闻言, 轻轻松开与心爱之人的怀抱, 却仍握着她一只手,转身望向若盈,朝她微微摇头, 脸上并无愠色,反而带着一抹极淡的温和。

“前辈本是好意,一心为了我与凝儿,何须道歉?”

说到此处,她话音稍顿, 重新望向心爱之人,原本清冷的眼眸此刻温柔尽显,“而且前辈此举,也确实帮了我和凝儿”

若非若盈那神来一手,让她踉跄跌倒,凝儿又怎会那般毫不犹豫地冲上来将她紧紧抱住

对她而言,那个拥抱,打破的不仅是她身体的平衡,更是两人之间那层无形的,因误会而生的隔阂。

师亦凝听到这话,想起方才自己那全然出自本能的反应,耳尖逐渐染上一抹绯红,抿唇笑了笑,算是默认,并未多言。

将心结说开后,山洞内原本略有些压抑凝滞的气氛,顿时缓和了许多。

若盈见她们确实没有怪罪自己的意思,心中松了口气,脸上那点不自在跟着消散无踪,目光随即落在了石台上那只正蔫蔫趴着,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小狐狸身上,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这只小狐狸,两位道友打算如何处置?”

她的语气干脆利落,甚至带着一抹冰冷的杀意:“她先前意图不轨,挑拨离间,如今又知晓了我们不少事情可要直接杀了,以绝后患?”

石台上,原本正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的小狐狸听到这句话,浑身绒毛瞬间根根炸起。

狐莺下意识地想逃,想反抗,可身上那缚灵索虽然松了些许,却依旧牢牢禁锢着她的妖力,让她连最基本的护体妖气都无法调动,更别提逃跑了。

最终,她只能认命般,颓然地趴伏在冰冷的石面上,将脑袋深深埋进两只前爪之间,蓬松的大尾巴也紧紧蜷缩起来,整个身体微微颤抖,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悲惨命运。

山洞内刚缓和不久的气氛,因着这突如其来的生死之问,再度微微凝滞。

师亦凝目光落在那瑟瑟发抖的小狐狸身上,静静看了片刻,斟酌道:“狐莺对我说,是魔主将她送入这太玄道境,并命她设法分开我与墨儿从这一点看,她虽是执行者,心怀不轨,但究其根源,是听命行事,受魔主驱使,虽有罪,但罪不致死。”

山洞外,一直静立旁观的若念始终保持着那份洞察秋毫的沉静,敏锐地捕捉到了师亦凝话语中的关键信息,素来温和的眸光微微凝起,带着一缕深思,望向小狐狸,轻声开口询问:“魔主为何要特意命你分开师道友与墨道友二人?”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山洞内。

若盈闻言,眸中露出一抹好奇,显然,这个问题也勾起了她极大的兴趣。

狐莺听到自己罪不致死时,原本心底还有些庆幸,眼下见焦点又回到自己身上,而且是最说不清道不明的问题,顿时有些慌乱。

她下意识地看向师亦凝,仿佛寻求某种庇护或是确认,急声道:“之前我已经向凝儿说过我复述了魔主当时对我说的话,可可那话我真的听太不明白也无法详细解释”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姝墨忽然抬眸,目光直直朝她望来,寒意尽显。

“凝儿不是你该唤的。”

她顿了顿,视线扫过小狐狸瑟缩的身形,语气平淡却不容反驳,“你与凝儿,非亲非故,亦非同道挚友,依礼,唤一声道友即可。”

这并非简单的称呼问题,而是一种明确的身份界定。

她在提醒狐莺,凝儿是她珍视之人,这般亲昵的称呼,除了凝儿的师门长辈外,只能属于她。

狐莺将脑袋垂得更低,低声应是,声音细若蚊蚋。

师亦凝感受着交握的掌心传来的微微加重的力道,心底明白那力道里蕴含的不仅仅是墨儿不加掩饰的占有欲,更有一抹不易察觉的防范。

她以指腹轻轻摩挲那如玉的手背,带去无声的安抚。

“墨儿,狐莺告诉我,魔主提及我们已历三世情缘,还说那逆转时光的仙术,墨儿并非第一次动用墨儿可知这是真是假?”

问出这一问题时,师亦凝一颗心高高悬起,目光紧紧锁着心爱之人一双美眸,不愿错过其中任何一抹细微变化。

姝墨眸光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并未回避这一疑问。

“魔主说得确实不错,凝儿只知我们皆是重生而来,却不知我们已重生了两次”

“什么?!”

此话一出,不仅是师亦凝,就连山洞外的若念若盈皆面露震惊之色,原本趴在地上的小狐狸,更是直起身子,竖着耳朵听那即将展开的秘辛。

若盈惊得猛地往前踏了半步,面上满是不可置信,“怎么可能重生两次?!我和姐姐都没有相关记忆,魔主以前也从未透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的声音因极度震惊而有些变调。

若念虽未惊呼,但那双素来平静的眼眸此刻也骤然紧缩,指节微微泛白。

“重生两次也就是说,我们现在是活在第三次重生的世界里?”

师亦凝怔怔望着姝墨,她明白墨儿绝不会骗她,可这突如其来的、近乎颠覆一切的信息,仍让她心神俱震,久久无法回神,只下意识地将墨儿的手握得更紧。

在一片死寂般的震惊中,姝墨清冷的声音再度响起。

“魔主是天道受九幽轮回镜影响,产生的一缕恶念化身,这一点凝儿和若念前辈都已知晓。”

若念点头确认:“不错,我复生后,冥冥之中感受到了这一真相。”

她的声音已恢复了几分平静,但眼底深处依旧有些许波澜。

师亦凝勉强从巨大的心神冲击中回神,跟着缓缓点头。

姝墨望向心爱之人,“凝儿是否有过这样一段记忆生活在一个科技世界,因先天顽疾,疾病缠身,十余年光阴匆匆而过,在人生最后一月,发现了一本和我有关的书籍”

师亦凝怔怔点头,“这是是我穿书前的那一世墨儿竟然知晓?”

姝墨抬手,抚上她如玉的容颜,柔声解释:“其实那段记忆,并不是真的,所谓穿书一说,更是从未存在凝儿从始至终,一直在沧澜界,从未离开过。”

“什么?”

“那段记忆是魔主施法强加给凝儿的”

“可那本书”

“那书是魔主按照她自身的想法杜撰,包括系统,皆是出自她之手,她的目的,是让你我反目成仇。”

“魔主为何要这么做?”

“她想取代真正的沧澜界天道,要做到此事,必须先削弱天道气运”

山洞外,若念逐渐反应了过来,跟着补充:“天道气运虽和万物众生相关,但却是以人族为主,尤其是年轻一代天赋绝佳且心性纯粹之辈,均身具大气运,沧澜界中,年轻一辈,正是以墨道友和师道友天赋最佳,若不能除掉你们,那么魔主取代天道这一目的永远不可能达成。”

师亦凝柳眉紧蹙,“不还有许多地方说不通,以魔主的实力,在我实力尚弱时,将我除掉该是轻而易举,为何要费这么大周折?还有那个系统,前世它一直在想方设法让我追求墨儿,若魔主目的是让我和墨儿反目成仇,那么她为何要让系统这么做?”

逐渐从震惊中回神的若盈适时开口:“师道友此言差矣,前世魔主设计让师道友和墨道友反目成仇的目的已然达成,师道友坠崖前,不是曾用散魂钟,重伤墨道友么?那时候的你们,说句反目成仇也不为过。”

话至此处,她后知后觉意识到不对,连忙补救,“等等,我不是有意揭开你们的伤心事,我知晓里面肯定存在着误会,对不住,我的意思是”

师亦凝微微侧首,望向那一袭红衣身影,唇角勉强牵起一个弧度,“盈前辈的意思,我与墨儿都明白的您无需为此道歉。”

先前是她未反应过来,其实仔细一想,系统大部分时候虽让她追求墨儿,但偶尔也会流露出对墨儿的少许恶意,看似是为她打抱不平,实际用意已有些明显,是她当局者迷

如今,还剩下一个疑点,那就是魔主为何要用这么复杂的手段来对付她?

洞内一时静极,师亦凝默然垂首,指尖无意识地收拢,陷入更深一层的思绪迷雾。

那魔主既有通天之能,为何不直接出手抹杀,反而要耗费心力创造一个系统,编织一场跨越三世的离间之局?

她相信这绝非多此一举,背后必有更深的,足以令那恶念化身都不得不遵循或忌惮的规则。

尚未理清头绪,姝墨的声音已再度响起,徐徐揭晓真相。

“身负大气运者,命轨与天地相牵,或多或少会受天道庇护,时机未至,因果未全,她无法直接对我们动用杀招然而若我与凝儿互相猜忌,乃至反目成仇,彼此为敌,那便是你我自身的选择与业果,天道不会为此出手干预。”

话至此处,她略微一顿,目光掠过心爱之人恍然又苍白的脸颊,压下心底不忍,继续道:“也正因此,她才需假借外物,精心构筑出一个系统,那系统看似相助凝儿,实则一步步引导,一次次在恰当时机在凝儿心中埋下猜忌与怨怼的种子,诱使我们成敌”

师亦凝心神有一瞬的恍惚,再度抬眸时,目中罕见的露出些许茫然之色。

“我我穿书的记忆,是魔主施法虚构那么,在第一世,在这一切未曾扭曲的最初我究竟是怎样的?”

不是书中寥寥数章的描写,不是被系统定义的角色,而是真正的、活生生的她,在第一世时,该是什么样的性格

姝墨缓缓抬手,带着暖意的指腹轻轻落在师亦凝微蹙的眉间,一点点将之抚平。

“等将来,凝儿修至渡劫飞升之境,神魂圆满,足以摆脱逆转时光之术带来的负面影响时,所有被尘封、被干扰的记忆,皆会完整想起,在此之前,有关第一世的一切,纵使我详细说与凝儿听,对凝儿而言也如同隔着一层云雾,很难真正触及那时的心境。”

如此说着,她话音稍顿,指尖停留在心爱之人绯红的眼尾,细细摩挲,“当然,若凝儿现在就想知道,我会将一切毫无保留的告知。”

师亦凝望着那温柔尽显的眸光,沉默片刻,最终,缓缓摇了摇头。

“墨儿,我要自己想起来”她眼中茫然渐褪,“我相信会有那一天”

第56章 第 56 章 恢复修为

夜幕降临, 师亦凝与姝墨踏着星辉,一同回到了熟悉的竹舍内。

晚风穿林而过,带起沙沙轻响, 舍内,一盏烛火晕开暖黄的光。

“前世,梧桐林之事后娘给我种下了忘情蛊。”

姝墨回忆着过往的一切,眸中不可避□□露出一抹痛苦。

“我醒来时,忘了许多事, 记忆模糊一片, 凝儿的身影依旧时常出现在脑海中, 我知凝儿是我心中挚爱,却想不起凝儿是谁来自何方”

听着这番陈述,师亦凝掩在袖中的玉指悄然攥紧。

耳畔继续传来略显沙哑的声音,“那时,娘告诉我, 凝儿之所以遭难, 是受玄清宗逼迫所致,我心绪混乱, 记忆残缺, 当真信了娘的话,她说要攻入玄清宗为你讨回公道,我便那样做了”

姝墨闭了闭眼, 稍稍掩去眸中痛苦之意,继续道:“抵达玄清宗时,我其实已察觉不对,我从玄清宗修士口中得知那是凝儿的宗门我有些犹豫,可那时我看她们提起凝儿, 均是神情复杂,更有面露愧疚者,我便断定她们做了对不起凝儿的事,如此也恰好符合娘亲所说

后来,我攻入玄清宗,闯入兮归峰,看到凝儿曾经留在那里的旧物那一瞬,尘封的记忆,有关凝儿的一切逐一浮现在脑海我知晓自己犯了大错,想要赎罪,可忘情蛊仍在,娘得知我的意图后,催动蛊虫,这一次,我虽及时抵抗,却依旧忘了一些事”

师亦凝伸出修长玉指,轻轻覆在心爱之人手背上,带去无声的安抚。

她知晓,存在于她们之间的误会早已解开,此刻的她对墨儿只有心疼,再无任何怨怼之心。

过去片刻,她自储物戒内取出了万年份的仙玉果。

刹那间,纯净且浓郁的灵气遍布整座屋舍。

她将果子递到姝墨面前,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墨儿先将这仙玉果服下,此果是固本培元、温养神魂的圣品,又是万年份,世间罕见,服下它后,也许墨儿的修为能就此恢复。”

姝墨没有推辞,她明白自己如今身无灵力,一旦遇到危险,只会成为累赘,凝儿待她的好,她全都记在心底。

抬手接过,指尖不经意间拂过心爱之人手背。

仙玉果入手温凉,她将果子缓缓送至唇边,轻咬了一口。

一股清甜的汁液刹那在唇齿间弥漫开来,带着浓郁的生机顺着喉间滑下。

因是心爱之人所赠,姝墨吃得极慢,长睫微颤,投下小片阴影。

偶有莹润的汁液沾染她的唇角,留下一抹细微的水光。

师亦凝含笑望着这一幕,随着仙玉果一点点被吞吃入腹,她能感受到墨儿的修为境界正在稳步恢复。

从练气到筑基再到金丹、元婴、化神最终稳稳停在大乘初期。

待最后一点果肉咽下,感受着周身充盈的灵力,姝墨面上浮现一缕笑意,抬眸时,正好对上师亦凝望来的视线。

四目相对,情意尽显。

“很甜。”姝墨声音极柔,话中似是别有意味,并非单指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