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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帅不到一秒,他弓下.身,惊天动地咳起来。

黄毛:……果然一看就是抽烟的新手,呛成这样。

“哇皇储终于舍得出来见我一面了,您忙完了大事没?害我被关那么久,不知道的还以为皇储有囚禁的爱好呢。”

连乘披着从好室友那抢来的外套踏出门,故作惊讶哇的一声。

“放心,我这人很识趣的,善良又大度,只要皇储殿下赶紧把我放了,我一定不会借机闹事让皇储头疼……”

“你对自己可以被无罪释放很有自信吗。”

李瑀环臂倚立,打断他的自顾自之辞。

连乘自来熟到都快走出派出所大门了。

他甚至说着还有空跟老民警挥手打个招呼。

“你的自信,是来自你那些所谓的仗义朋友,还是……”

转瞬大步逼近的李瑀攥住了他一只手,高高举起,指腹轻轻抚过他手背伤痕,声音冷沉,“帮你隐匿脏物的同犯?”

连乘抬眸看他眼:“原来皇储还没有玩够啊。”

奋力一甩,毫不犹豫甩开那只莫名其妙摸他的手。

看自己没有被放掉的意思,他干脆原路返回。

反正不管李瑀还有什么目的,他主打就是一个“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不好听的形容就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总之,不能被李瑀的话牵着鼻子走,越是被隔绝了所有信息,越是不能相信任何人的话。

这都是他多年看刑侦剧的经验啊。

再说李瑀要是真有证据逮捕他,就不会来这里跟他玩这套了。

可他要走回拘留室,李瑀却不让了。

刚披上不到几分钟的外套一下被李瑀扯掉扔地,连乘跟黄毛一样懵逼住时,人已经被带到了审讯室。

这里冷清空荡,除了一套桌椅和他们两个人,什么都没有。

没有多余之物,反而显得更加可怕。

对于李瑀这样的人,想整一个微不足道的他而言非常简单,一句话一个指令的事而已,自有底下人操办。

现在李瑀亲自上阵,不得不叫人怀疑是否有更恶劣的手段使出。

他再无所顾忌的人也要胆惧三分。

“放心,你确实可以离开,毕竟有那么多人至今还在想尽办法救你。”端坐在审讯之位的李瑀冷厉威肃,压迫感如山袭来。

连乘暗啐一声人模狗样,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也只能听下去。

荼渊推门进来,递上一沓资料后离开。

连乘越发坐立不安,有第三个人在,他反而安心一点。

忍不住摸了摸手臂,他只着一件黑色工字背心的上身红得厉害,像是冻的。

李瑀漫不经心瞥了眼,修长的手指翻开第一页,“兆迏江,24岁,華大六月毕业生,于大一加入学校名义上探讨文学理论的戏剧活动社,私下多次参与游行示威,在网上发表大量反动言论。在大二下学期期末将你介绍进社,在去年大四上经人推荐,加入社会组织‘同义社’,组织团体活动超三次……”

“够了。”连乘一秒破功。

他不需要李瑀在这面无表情念这些东西,还念得那么难听。

他比谁都了解兆迏江做的那些事。

什么狗屁刑侦剧经验,在李瑀这都行不通。

他想死皮赖脸耗着,李瑀却单刀直入。

李瑀好像完全不在乎这样的手段是否低级。

给他气得够呛。

李瑀看着他因为自己一句话,变得凶得很。

可原本半死不活颓废不已的人,怒视他时多了种活力生气,到底让他看得顺眼了。

连乘远比他预料的,在乎他的朋友。

连乘拥有的朋友,也比他知道的要多。

明明一年前被霍衍骁断了所有关系的人,一年后又冒出一个又一个朋友兄弟,个个侠肝义胆,要为他两肋插刀。

只是失联24小时,外面已经为寻他闹得天翻地覆。

“你要威胁我?”

“如果我说……你必须认下这个罪呢。”

那双漂亮的凤眼狭长幽暗。

这样的话术实在不算高明的审讯手段,属于自留污点。

可惜连乘没有及时抓住他的把柄。

他现在实在很担心兆迏江,顾不上李瑀的屈打成招。

兆迏江加入的社团组织,法律上都合法合规规,就是那些抗议活动,也是经过申请,符合要求的。

只是听起来叛逆不合主流了些。

李瑀没有权利因此逮捕兆迏江。

可他担心,在自己被关押期间,兆迏江关心则乱,做出超出法律红线的举动。

还有陈柠与和光,这两个人也不能因为他而暴露。

他们跟他有一样的经历,身份和身体特质都一样敏感。

虽然会造成现在的局面,有一半都是和光那小子造成的。

在宴会厅的旋转楼梯那会,他要是不叫住自己,他就不会被李瑀看到自己一闪而过的影子,进而怀疑上自己。

是的,这一天一夜他不是就跟人唠嗑打挂瞎过的。

他思来想去,终于想明白了李瑀为什么会盯上他,就抓着他不放。

源头就在这啊!

但和光那死小子不干人事,他不能。

如果真的因此耽误了兆迏江的前程,他不如当时就把事情闹大。

自己付出代价,好过牵连兆迏江。

再不然豁出去大闹一场,刚好借此离开京海。

可也知道一念之差,无法改变。

不仅是因为跟在他身后行动的和光,会一直递来牵制他的枷锁,更是因为眼前的男人。

他总有种感觉,如果他疯,这个男人只会比他更疯。

疯子李瑀坐在他对面,眉头微拧。

连乘盯着他,时间流逝,他隐约明白这是一场无声的较量,互相的折磨。

可同时,更多的杂乱思绪冒出来,让他分不清这场战争的源头为何。

他想到老民警的话,也许如他所言,顺着对方是一个不错的解决办法。

尤其是在他此刻心力不足的时候,再没有比这更快更方便的方式,来结束这场无意义的战斗。

可张口,他还是习惯性的那套油滑面具。

“你还要怎么样?关押我这么久还不够?皇储不会真的有囚禁的爱好吧?噫~”

“伶牙俐齿。”他故作大惊小怪,实则试探。

李瑀清楚,却不挑破,转而道:“你的手怎么受伤的?”

“这和案件有关?”

连乘奇怪看眼自己的右手,又看对面。

他自愈能力其实素来不错,这么些天过去,玻璃划破的伤口早愈合得七七八八。

李瑀不提,他都要忘了右手这回事。

李瑀避开了他的视线。

连乘看他这样子就知道,监视他的那两波人中,除了霍衍骁的,果然就是这位的了。

很好,够绝。

明知故问,是也想用饭店和展鹏飞他们威胁他?

“谁弄伤的你。”

他误解了?

听着对面再问的连乘不明白了,这是真不清楚,所以咄咄逼人誓要探个究竟?

迷茫一瞬顿悟,他何必弄懂这人想法。

“你会不知道?”他故意道。

李瑀气息瞬沉。

如连乘猜测,他一直派人全天候看着连乘。

不让霍衍骁的人监视连乘,却从临洮再遇那天起,就没让连乘脱离过他的眼线控制。

可底下人汇报上来的情况,从来只截止到秘书处,他一眼未看。

自然也就无从得知,连乘的手伤是自残所致。

然而不去看,不代表他不清楚连乘的处境。

皇宫里的李瑷说完“他手上还有伤”,他就知道霍衍骁已经将连乘逼到了什么境地。

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但他要听连乘亲口对他说。

“恶心。”反应过来他是明知故问的连乘,理都不想再理他了。

他从来不知道什么叫示弱。

别说这一点手伤,就是霍衍骁还想打断他的腿,他也不会往外吭一声。

一只手而已,只是他来到京海后霍衍骁给的第一个教训。

他当时不见点血,依霍衍骁的恶心人作风,根本不会善罢甘休。

到时展鹏飞的饭馆只会迎来更多麻烦,甚至是牵连到展鹏飞和邹芊本人。

但这些跟他李瑀有一个字的关系吗?

更没必要跟他李瑀说一个字。

他等着李瑀还能使出什么手段。

比起尽快逃离这个窒息的地方,他果然还是更不能忍受对李瑀的屈服。

李瑀冷眸盯看着他。

眼球的血丝和眼底黑眼圈,说明着他有多缺睡眠劳累。

干渴起皮的嘴巴,也在充分证明他身体衰弱到了什么程度。

尽管如此,他还是不甘示弱,挑衅似的目光未曾移开一眼。

李瑀幽暗的眸光先移开了一瞬,随即落回他身上。

但不是直面他的眼神,而是落在他耳边。

那种势不可挡的侵略性顿时像失去了准头,散失了威慑力。

连乘抬腿搭上膝盖,姿态不禁放松。

他好像得到了一个不得了的发现。

真的不是错觉啊。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他都要嘲笑李瑀一句,胆小鬼,敢做不敢当。

敢使坏故意整他,却又不敢承认。

在温泉山庄打球时他就发觉了,李瑀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每次在他溯源望向注视他的目光时,这人总是率先撤回,好像是回避他的视线。

连对视都不敢的男人——

连乘拍案而起:“我要吃饭!”

时隔二十四小时,他在派出所终于吃上了第一顿饭。

破下第一个在审讯室进食的记录,也荣升为第一个在李瑀眼皮子底下哐哐炫的人。

虽然这样做稍显没气势,但连乘想得明白,他这是识时务者为俊杰,不能吃亏在眼前啊。

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跟敌人对抗。

落在对面的李瑀眼里,他这副模样自然是比不上某个人的。

李瑀清楚,若是林苏寂处于相同的境地,后者就是死也不会低头,跟他多说一个字的话。

更别说在拘留室里席地而坐,脏兮兮不洗漱地当他面吃东西。

实在有失风骨。

连乘有傲骨,却不是不知变通的人。

李瑀第一次遇见连乘时就知道了。

面对会所山庄上试图欺辱他的男人,连乘揍过后是留下证据威逼利诱对方,让人不敢找他麻烦报复。

“吃饱了?”

干饭的连乘抬头,不懂他尾音语调怎么有了起伏,就连气息也有了变化,好像没有刚才的冷酷。

他下意识警惕,一口灌完剩下的水,撂下水瓶扶案而起的姿态好比宣战。

来吧,他还能跟李瑀再战三百回合。

不管怎样,这场斗争,他要赢。

然而斗志昂扬维持不到三秒,他整个人如泄气的气球,软趴趴没了气势。

眼前一黑时,他还只是觉得自己起猛了,才会头晕眼花眼冒金星起来,突然感觉意识也模糊起来,他顿时明白。

“你!!”

他毫不犹豫蹬倒椅子跳桌扑向对面的男人,趁最后一点精神逮住李瑀。

李瑀将他抱了个满怀。

怀里这份重量似有千钧重负不可承受,李瑀直挺挺往后栽,直到身后的审讯椅接住了他,他接住了连乘。

他靠坐在审讯椅上,连乘倒在他身上,脑袋无力垂靠他肩膀。

大腿紧贴大腿,胸膛依偎胸膛。

连乘重重吐出的呼吸,熏红了李瑀脖颈原本如玉的白皙肌肤。

炙热感立刻传遍全身。

喷洒在连乘耳垂的呼吸跟着灼热急促起来。

感到分外结实有力的手臂紧紧紧勒住了自己,连乘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个多么愚蠢的举动。

他以为的抓住药倒他的真凶作为人质,实质无异于羊入虎口,把自己送上门。

他应该……他就应该……

彻底昏过去前,他的最后一点意识听到冷淡而喑哑的男声,用着高高在上的口吻说,“把案子结案,人我带走了。”

无人阻拦。

不知是老民警还是哪个警员的阿谀奉承之辞忙不列颠紧跟在后。

他只觉一阵绝望。

完了,他真马失前蹄了。

“你……你这个……没有信用的……”骗子。

他这么拼尽全力,用出所有意志跟李瑀对抗博弈,结果这就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混蛋——

李瑀压抑的声音低头贴耳,回他:“彼此,小偷。”——

作者有话说:明晚十点更,继续日六千+[墨镜]

第24章 雨岛

长长的一列黑色车队行驶在郊区公路。

雨雾迷蒙, 当中的黑车忽的响起一条压抑指令:“停车,下去,拉开距离。”

车队一台接一台车有序停下, 荼渊和几个近卫踏着雨水前来询问。

“不用过来, 车上等候。”那台黑车降下十公分不到的车窗, 正说着,一只手猛然伸出攥紧了车窗玻璃的上沿。

属于男人的手素白如玉,五指修长纤细,关节骨感,连指甲都是完美的红润椭圆形状。

那一刻, 素手陡然狰狞, 手背青筋凸起, 好似连着腕骨的肌肉迸发,用了极大的力气克制。

不一会, 那只手缓慢松了劲, 指节微微抻筋, 仿佛在难忍地颤抖。

荼渊抬眸一眼, 心脏砰砰直跳, 连忙垂眸低眼。

伞下的几人不约而同听到车厢内飘出的几个零散音节,属于青年人沙哑的嗓音,细碎得不成样子。

但从那只又攥紧车窗的手, 还有更激烈的衣服摩擦窸窣声,拱拱动声, 不难判断车里出了意外。

简直让人怀疑那个昏迷的人是醒了。

而依那人的攻击性与高战力值, 更让人怀疑皇储殿下是否能抵挡得住进攻。

荼渊欲言又止,最终和伞下的几人无声对望一眼,背身远立。

为了让他们安心能确保车里的安全性, 男人迟迟没有闭紧车窗。

殿下贴心,他们自觉也得回馈。

可其实,不关紧更多是昏迷的人体温忽然飙升到怪异的缘故。

“不要动,不许……动……”

皇储的命令语气依然冷酷,却连完整成句都不能。

腿上的人清醒时都不会听他的,何况昏迷意识不清的时候。

伴随各种模糊的呓语,趴坐在他腿上的青年还在不断制造难耐的摩擦,一个劲往他怀里钻。

李瑀攥窗的右手紧了又紧。

左手掐住怀里劲瘦的腰身,指腹仿佛也被沾染了体温,身体跟着燥热不安。

“好热,好冷……”

终于清晰的一句呓语,却自相矛盾。

随即车厢里沉寂,静得只有两股纠缠的呼吸声。

几分无奈却更多诱惑的嘶哑指令声,半晌响起:“那就抱紧我……”

他知道这股躁热与暴动,并非昏睡的人传染给他的。

掐腰的手看似在控制青年的躁动,指尖却探进衣里,一会沿着脊椎往上滑上后颈,一会落进后腰浅浅的腰窝,勾起一点裤腰带,尾指欲进未进,最后按着隔着衣料的股间,不断碾磨挤揉。

昏迷的人不自觉抻起后背,抵御逃避背上那股难耐的酥麻,却立刻被更多酥痒感包围点燃,陷入挣扎难熬的漩涡。

情.欲难挨,他却偏偏还保留一丝警醒的潜意识似,无意识的推拒动作,试图离开坐下的大腿爬下来。

有什么东西顶着他小腹,带得他涨涨的难受。

李瑀裹上寒凉雨水的右手,就在此刻收回,毫不犹豫贴上青年后颈。

左手迅而精准扼住他欲起的大腿根,指尖跟着掐住了大腿肉。

嘶,激得昏睡的青年绷紧了身子仰起头颅,又迅速钻进他衣襟敞开的胸膛,吸取从他身上源源不断传递的热量。

车外的雨点越来越密,蓦然一记闷雷,车内跟着释.放出沉重灼热的吐息。

……

“他好脏啊。”

“不可以这样说话,阿狸,没有礼貌,这位哥哥只是黑了点、不修边幅了点而已。”

“哥哥,他为什么可以睡在伯伯的床上?我们进大兄房间都会被嬷嬷训诫?”

“月宝笨,他就是大兄带回来的,怎么不可以!”

“我知道了,他一定是大兄的伴侣!”

“伯伯是男人,他的伴侣也可以是男人吗?”

“好吵……”怎么会有这么聒噪的一群小鸭子叫。

连乘原本先闻到的是紫苏薄荷香,清清凉凉的,还夹杂点其他熟悉的气味,像是在温泉山庄的房间里闻过的。

不等他分辨出来,紧接着就被叽叽喳喳声占据所有注意力。

他睁开眼,毫不犹豫立刻闭紧。

地狱,绝对是地狱。

一二三四……一列萝卜头排列眼前,他还数了下,真的足足五个小鬼!

噩梦,全是可怕的小恶魔!

他一个鲤鱼打挺躺坐起来,吓得一帮崽子哇哇尖叫着四散而逃。

“什么玩意?”他拎起压在他身上的一团东西。

软趴趴的,绵柔柔的。

一只小崽子?

崽子!

“啊,还有小虫没跑掉,快回来弟弟!”穿红戴金的黑皮正太焦急呼喊。

“放开我侄儿!”脖挂璎珞玉串的男孩直接向床边冲来。

“大魔王!交出小虫!”

连乘嘴角牵强,几乎维持不住好脸色,“这是你们弟?”

“这是我弟。”远处挡在剩余小孩面前的黑皮正太瓮声瓮气说。

“是我侄子!”唯一敢冲到他面前的璎珞正太,正努力垫脚够他手中小崽子。

不过一岁多大的小玩意,被他拎在手上还在疯狂蠕动,咯咯直笑。

“啧。”连乘选择抛下伦理辈分探究,把娃物归原主,环顾四周,放眼打量。

哦,一觉醒来,他这是又穿越了?!还是古代?

“这是我家。”

他震惊到不小心把心声说出口,走过来抱走他弟的黑皮小孩不明觉厉,还是友好提醒。

这不是什么古代异世界,是他家。

“你家是……”他有种大事不妙的感觉。

璎珞正太抢话:“我家是皇宫!”

连乘哑然失声。

这种从屋顶到地板都是复古调调的环境,如果不是他又撞大运穿越,还真只有皇宫这么一个答案。

雕花博古架,绣花帷幔,双面绣曲屏和古董字画,不知道是小叶紫檀还是沉香木的桌柜……

从窗棂透进来的阳光,照耀着案几上的蓝色玻璃莲花托盏,越发流光溢彩,精美夺目。

整个房间陈设不至于镶金嵌玉的奢华靡丽,但那种低调内敛的贵重感是藏也藏不住。

随便一个摆件,都是连他这种外行人都能看出的价值不菲。

他现在躺着的床,就已经不是普通架子床了,人家叫千工拔步床,有点家底的人都置办不起这玩意儿。

有钱的人会嫌不够时尚,但偏偏要又有钱又有家学渊源的人,才能知道其中的精贵。

他木着脸。

真不想有这种体验啊。

跟睡棺材里的古董一样。

“你为什么闭上眼睛?”

“唔,你不想看见我们?”还是那俩小孩开的口。

连乘捂着眼睛蜷曲下身子,“我是不想看见这里的一切,好吧,也包括你们。”

说实话,他被这种富贵刺痛了眼睛。

几辈子都挣不来这里的一件东西,现在一股脑全堆他面前,看得人想骂人。

“哥哥哥哥,你睁开眼看看我们,我给你介绍我们!”

戴璎珞串的小孩莫名有种虎头虎脑的爽朗,还有种“你只要知道我们,我不信你会不喜欢我们的自信”。

“我是李琅,也是花狸,你可以叫我阿狸,这是我的妹妹李璇,你可以叫她月宝,我们是双……”

“嗯嗯嗯,好好好。”连乘应得敷衍。

他对这一串葫芦娃没兴趣。

“既然这是皇宫,我这又是在哪,李瑀呢?他在哪?”

“你找大兄干什么?”跟狐狸崽李琅手牵着手的孩子,用语听着尽力成熟,声线还是奶声奶气,戴着和她哥一样的璎珞项圈。

在他闻声望来时,有些害羞躲避他的目光,下一刻却又勇敢望回。

连乘认真瞅了眼,才发现真的是女孩。

这一窝小屁孩都颜值超标,白皙秀气,只是分艳丽挂还是清丽淡颜系的。

穿着打扮又都是古装,环佩叮当的。

这才让他分不出性别。

“伯伯在……在……我刚刚来时看到了。”躲在黑皮崽后面回答的小孩弱声弱气。

连乘确定他说了两遍地名,就是听不清一个字。

“南客,你大点声说嘛,要是让嬷嬷看到你这样,又该说你了。”狐狸崽在前面提醒。

拘谨娃小声不已:“我知道了。”

连乘不管他们的嘴皮官司,“小屁孩,你们一个叫李瑀大哥一个叫伯伯,这又是你们家,说明你们跟他关系很好很亲近对吗?”

“啊?”四个看着只有七八岁出头的小孩和一个还要穿纸尿片的小不点,全都一脸迷茫懵住。

这个哥哥怎么得出他们关系很好的说法?

哦不对,原来还有这种说法吗?

“这是我们家,大伯偶尔也会住这里。”黑皮男孩希望这样说,能让他明白他们跟李瑀不熟的程度。

说完犹犹豫豫加上一句,“你怎么说脏话,我们不是小屁孩。”

“啊,你也说了彘儿!”狐狸崽跳起来喊。

连乘彻底泄气。

真不敢相信,他真被整来了皇宫,还遇到一群根本对不上脑电波的小孩。

他那么说是希望他们把李瑀叫过来啊!

谁真关心他们关系好不好!

他确认这帮小崽子,绝对是跟艺术馆看见的那个李瑷一样白切黑。

信息保护意识刻在骨子里。

这么久,愣是让他除了知道自己身处皇宫,其他一点有效信息都没获得。

既然如此,连乘对他们更没兴趣了,“去去去,都让让,小破孩别堵在这,我要出去。”

他身体还难受着,虽然完整睡了一觉让他没有昨天那么痛苦不堪忍受,可腰腹和四肢又多了种酸痛。

他急着去检查一下身上,有没有因为没吃药多出些异变。

五个小崽子人头攒动,全挤在他面前,他下脚都不知道往哪边下。

好不容易穿过他们进去一间浴室,转身打开门出来,五张漂亮小脸齐刷刷挤在他面前,真是看着都让人头大。

“哎你们谁,算了,有没有大人,找个人问下,里面的衣服能借我穿下吗?”

醒来他就发现自己身上挺干净,烧也退了,好像被擦洗过。

但衣服还是原来的那身,又让他怀疑是不是错觉。

怎么想都不对劲,干脆不想了,洗个澡让自己舒服下。

被个混蛋害的,他脏了足足两天两夜。

墙角的精致西洋花钟提醒他,这已经是他昏过去的第二天上午。

“我……我去帮哥哥叫人!”不敢大声说话的内向娃看着怯弱,没想到最热情好客,一溜烟跑走。

不一会儿,一个佣人打扮的年轻男人敲门进来。

“连先生,十分抱歉,我们未想到您会提前醒来,没有及时过来照料服侍,浴室里的衣服是准备给您使用的,其余物品也请您随意使用。”

这态度恭敬得让连乘浑身不自在。

赶紧关上门隔绝外面所有人,脱了衣服仔细看了圈身上。

没有被李瑀揍过的痕迹啊。

全身干干净净,没淤青没红痕,证明李瑀没在他昏睡不醒期间趁人之危。

可就是不得劲。

大腿根火辣辣的感觉,而且身体怎么还酸痛酸痛的,底下还、还尤其敏感。

男人晨起的反应+异变后遗症?

可这都上午了,倒是每个月的燥热期,他确实格外敏感有欲.望些。

这样想着,他给自己找到了正当理由疏解。

可手刚摸下去,外头小孩嬉闹的声音隐约传进来,他顿时不敢动作了。

门外还不知道有多少皇宫侍卫和佣人,地方也是别人家的,在别人家做这种事莫名羞耻。

可心里不得劲,身体反应却越来越强烈。

“唔……”他手到底还是探下去了,另一只受过伤的右手揉着后腰缓解酸痛。

“该死……”没忍住骂一声,直指这个地方的主人。

他迟迟释放不出来,正憋得难受感觉要死了,不妨看到洗手台一抹昳丽的红色。

绯红的玉串,明显属于李瑀的物件。

还是私密贴身不离款。

他整个炸了。

是大脑皮层的精神刺激,连带体内生理性的刺激感。

原本感觉干净清爽的浴室,忽然气息粘稠压抑起来。

鼻尖骤然回味起一种熟悉的冷冽气味,身下陡然一紧,血脉偾张。

他猛然跪爬在地,脖颈仿佛被人扼住的窒息,又爽又难受……

好久,连乘一瘸一拐推门出来。

刚才的那人居然还等在外边,小孩们倒是没耐心跑到寝殿隔间去玩了。

连乘脸色微妙一红。

他就是想着还有人在外面,没做完就出来了,和昨天相似又微微不同的巨大空虚感立刻袭卷全身。

年轻的男佣诧异观察他两眼,没看出异样,心里还是把他的反应状态记下,以备上报。

“您还需要什么吗,连先生?”

知道他是洗完澡出来的,男佣特意询问他衣服是否合身喜欢,是否需要更换物件另外准备,还有什么需要,例如用餐之类。

连乘哪还能提什么要求,他本来就是适应力挺好的流浪狗一只。

这身白T恤牛仔裤的衣服看着烂大街的风格,质感却是他穿过最好的,他再没有不喜欢的。

不过他挺好奇,这些人做事眼神是不是都挺好使,给他准备的衣服就是内裤尺寸都很合适。

他们的眼睛就是尺?

怕严肃惯了的男佣人适应不了他的作风,他忍住没问。

正对用餐需求疯狂心动时,又有人敲门进来。

“连先生,打扰了,十分抱歉。”又是一个同款的上来就致歉。

皇宫里的人行事说话风格都这样吗?

他瞎联想时,严肃的中年女人自称是皇子们的教养嬷嬷,现在要带走那几个孩子。

她不说,连乘都要忘了还有几个小崽子一直赖在这个房间不走。

他们跟参观外星生物似的,很想若无其事,却分明存在感极强地不时从隔间瞄他几眼。

女人这样说,他自然没意见,那帮小孩就很难乐意了。

“嬷嬷,我们不能不走吗,我们上午的作业都完成了……”

“我们还想跟这个哥哥一起吃饭!”

黑皮正太说完狐狸崽说。

剩下两大一小虽然不敢开口,眼神却望着连乘方向,透着可怜兮兮的祈求。

女人板着脸无动于衷,“太失礼了,这位先生是皇储殿下带回来的客人,小殿下们贸然上门,打扰客人,实在逾矩!”

“对不起嬷嬷,是我好奇才带妹妹和侄子们来的,请不要告诉大兄!”

“隐瞒兄长,罪加一等,此事我会如实禀告皇储殿下——”

“啊!”

狐狸崽明显很害怕李瑀这位兄长。

闻言要被李瑀发现,一个个感觉天都要塌了,明明被嬷嬷训斥都习以为常。

难道是因为李瑀凶,给他们留下了阴影?

还是因为宫里人从小的教导,都是要求他们敬畏皇储,导致他们对李瑀有不可名状的畏惧?

连乘揣测着,不禁皱眉。

哪里来的吃小孩的大灰狼。

他看不下去有人对小屁孩们凶神恶煞,“喂,这位、这位夫人是吧,按你的话说,我没有感到冒犯行了吧。”

所以可以消停会少说两句了吗?

“这怎么行,您是皇储殿下带回来的客人,他们身为晚辈更应——”

连乘实在厌烦她的老生常谈,“李瑀又不在这,老提他干吗,你自己说的训斥他们是因为冒犯了我这个客人,可我不觉得冒犯,我欢迎他们来找我玩,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还是,你一天不训斥两个小皇子就不舒服?”

慌言,这都是他昧着良心的假话啊!

以前每次过年,他都要被那堆表弟堂弟的亲戚折磨得无处可逃。

他早烦死了小屁孩,怎么可能欢迎他们来找自己玩!

“您……”嬷嬷深觉他直呼皇储姓名的行径失礼,因为他是客人,还是待遇非常特殊的客人,克制着没有点出来。

“连先生言重了,我出于职责,怎么可能故意刁难皇子们。”

连乘摆摆手,“好吧,开个玩笑。”

嬷嬷:“……”

否认的这么快,真让人有一种一拳打到棉花的感觉!

“您忙去吧,就让他们待这玩会,反正这房间这么大,碍不到我什么事。”

顶多看着眼烦,唉。

嬷嬷眼神对上旁边一直肃立不言的年轻人。

对方是皇储殿下的侍从,如此恭敬的态度说明了一切。

这个房间又是……这样看,她还真越不过去这个权限,带走几位小殿下。

她走了,连乘不明白她为什么态度转变这么快,还是客气送她出门,一转身,身后一堆星星眼仰望。

小屁孩们自以为窃窃私语,实则所有人都无法忽视的声音:

“伯伯带回来的哥哥好厉害啊!”

“不愧是大兄!”

“第一次见嬷嬷无话可说欸。”

不是,关李瑀什么事!

这也太捧场了。

不是说惧怕李瑀吗,这帮小屁孩对他滤镜未免太厚!

算了,反正他也不是什么好人,逮着那个看着最乖的小孩就诱哄起来,“我有很急很急的事找李瑀,你不用告诉我他在哪,就帮我指个路行不?你们家太大了,我没来过很容易迷路的。”

小孩扎着长辫子,怯生生的模样,却不是傻子,知道连乘让他指路,大概率顺手就让他指到他大伯那去了。

可这是他人生第一次受到别人的请求。

他想帮助这个哥哥。

“我、我……”小孩一脸纠结,好像答应他就是突破了什么人生底线,道德准则。

至于吗。

他们不带路,他也要出去找到李瑀的。

总不能待在房间里坐以待毙,就干等着李瑀什么时候有空来见他。

他蹲下来跟小孩面对面,一顿说明表示,这是帮他节约时间做好事,小孩才勉强同意在前面带路。

那个年轻男佣人就不用指望了,他看那张脸就知道是何等的油盐不进。

跟他们主子一样的死人脸!

除了公事公办提供基础服务,他跟他搭话什么的,都不带理他的。

“这么大,我去……”连乘一出门就被震撼了。

各种阁楼宫殿连着长廊,九曲十八弯都算少的,一眼根本望不到头。

立刻庆幸起自己带了小向导。

就是这些小向导人小鬼大,实在不好对付。

“好吧我知道了,不能说脏话,我闭嘴行了吧。”

在黑皮崽开口指出他错误前,他接收到对方不赞成的眼神,举手表示投降。

还是长辫子小孩可爱。

“你叫南客是吧?赶紧介绍下你们这些皇子平时最喜欢去的地方,我们就去那!”

最好李瑀喜好也跟这些小孩一样,这样他大概率能遇到李瑀。

遇不到也没关系,李瑀的弟弟妹妹和侄子都被他手握在手,不愁李瑀不主动来见他。

拘谨娃被他牵着手,有些害羞,“我叫李茂,哥哥,南客是小名。”只有家人可以这样叫。

“行行,李茂。”

管他什么大名小名,小孩子嘛,跟他待久了,立刻忘了宫里的安全教育,生起带客人逛家里的兴奋激动。

也不管需不需要提防他了,哪里都带他往里钻。

如此乱窜,他们这兴师动众一串人,整座皇宫服侍的人那么多,自然早被注意到。

然而没人阻拦制止,皇宫里的人最擅长装聋作哑。

连乘跟着小孩们穿过抄手游廊和垂花门,经过花园里的一座阳光房,看到里面花团锦簇。

虽然已经步入秋天,还有各个季节的鲜花争相绽放。

他看得新奇,小孩们视若无睹,兴致勃勃邀请他上空中回廊,说是上面风景更好。

他无可无不可地踏上户外楼梯,只见阶梯尽头挂了好几幅画,其中的古董百花图奢华精美,分外夺目。

然而画前站立的俩人更加夺人眼球。

一个艳丽绝伦,一个眉眼清冷,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全都美貌惊人,当真人比花艳。

连乘低头看看脚边的五只崽,加上这俩双胞胎,还真是一根藤上七朵花,朵朵都精彩。

欣赏着七朵花,他突然生起种奇怪的联想。

高楼林立的大城市,空气循环不畅,加之各种因素加重热量超常排放,导致大气环流较弱,使城市上空形成热气流,热气流越积越厚。

同时城市的下垫面粗糙度大,使其降水雨系减慢,延长城区降水时间,就会形成“雨岛效应”。

这个皇室似乎也有雨岛效应。

时代的更迭没有对他们造成多么剧烈的变化,反而积攒越来越厚,丰厚的底蕴同时又延长了他们的“降水时间”。

钱权还有逆天的颜值,所有的偏爱都集中到这一家人身上。

“你是……”

“你好,我是李瑷,失礼了连先生,他是我的兄弟李珲。”

“我知道了——”被李瑷截断话的李珲脸上看不出不悦,辨出连乘身份后眼前一亮的表情,让那张艳丽的脸蛋越发夺目。

“你是大兄昨晚带回来的人,你是大嫂!”

“放屁!我是李瑀他d——”

好歹理智拉回嘴,考虑到李瑀他爹是皇帝,硬生生住嘴改口,“呸,我是他老公!”

凭什么他就得是嫂子,叫大哥!

“哇——”低头是五脸崇拜。

这都信,真单纯呐?

连乘无语扶额。

他跟个未成年呛什么,不管大哥还是大嫂都没有意义!

扭头他指挥小孩们继续带路。

“这边这边,哇糟糕——”

在前头带路的狐狸崽突然调头,乌泱泱一堆小孩,呜呜哇哇叫着就从他身边跑过去了。

身后的双胞胎眼神对上一变,毫不犹豫拔腿也跑了。

连乘:“……”

闹鬼了这是?

不怕鬼的唯物主义者誓要探个究竟,偏向他们避之不及的源头行进。

走过回廊转角,他就怔了一瞬。

陈设典雅的花厅,一副半人高的佛像刺绣屏风,背景仿佛是用透明丝线绣成,这让金线勾勒的佛像愈发突出耀眼。

屏风前,李瑀垂眸端坐,身形与佛像光晕轮廓重叠,无比和谐地融合在一起。

佛像垂目悲悯,闪闪发光。

人也慈悲威严,湛然若神,凛然不可侵。

阳光斜照,李瑀的模样更和栩栩如生的佛像刺绣分不出虚幻真实,到底是谁成了陪衬。

只是可惜,这个角度只有连乘一瞬间看到。

他没什么给皇储歌功颂德的想法,反而想到那帮小破孩就是看到李瑀才哗啦一堆全跑光了,忍不住就想笑。

李瑀这是病原体吗,这么被嫌弃。

幸好碰到的是他,他自觉自己不是恶魔,只心里笑了够,绝不笑出声,正儿八经踱着步就冲李瑀走去。

李瑀目光不轻不重落在他身上一眼,移向别处。

连乘:……

好个凉薄无情的一眼。

竟然视而不见,当做没看到他?

“连先生连先生?你听我说——”

不知该气还是恼还是无语时,他人已经被推拉出花厅。

“我记得你,昨天李瑀对我做了什么!”

站在花厅外的回廊,还能隐约听到门帘之后李瑀与其他两个男人的说话声。

连乘脸慢慢憋红,气的。

强行把他拉出来的荼渊很清楚,连乘对他的记得不是好事。

他不是很想在连乘这里栽第二个跟头。

紧急回忆了下,这次自己是否忖度有误。

临近中秋家宴,皇宫里自然有很多事情操办。

二皇子李珪与三皇子李琚,两位成年皇子今天都从外面回来。

刚好碰上李瑀,三人就在花厅一起说话。

他们这些随行秘书也难得清闲一下,在旁边的偏殿喝茶聊起天。

和旁的秘书比起来,在宫里算是荼渊最放松的时候。

因为宫内的事务一般是秘书室其他内务官负责,他只操办李瑀在宫外的私人事务。

连乘突然的进来,让他愣了下不知道该不该自己露面。

紧接着李瑀就给了他一个眼神。

荼渊拦下旁边内勤秘书的前辈,就知道是要他负责了。

“殿下有要事与其他殿下商谈,您……”他思虑着,确信李瑀这会儿是不想连乘在其他皇子面前露面的。

连乘不管这些,“那不关我的事,如果他没空,那就你把我送出去!”

“不行!”

荼渊比他还激动,连乘不解:“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

荼渊后知后觉:“抱歉连先生,我想到一些不太好的事。”

看连乘神色是完全不记得,或者说压根不在意更准确,荼渊就头疼。

这位是真不内耗的性格啊。

去年那次给他们造成这么大麻烦,甚至牵连他在内的一堆人撤职与处分……

也是,连乘不想跟李瑀继续下去,拍拍屁股就一走了之,自然不知道一个盛怒的李瑀有多可怕。

那时候他都庆幸得亏李瑀是皇储,囿于身份才不能做出更多过分的事情,抓捕连乘回来处置。

“哦您说昨天的事情,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别给我打马虎眼,李瑀对我做了什么你会不知道?”

想到自己莫名其妙昏睡过去,连乘就很难抑制气恼。

荼渊对他直呼其名的失礼行为置若罔闻,反正他不是第一回知道连乘的本性。

心里一叹,道:“是安眠药,不是会有损身体的药物。”

以及殿下就是想把你困在这里出不去,搞囚禁!——

作者有话说:这章原本只有六七千字的……[捂脸笑哭]

放个皇室族谱,虽然不知道会不会让大家更头大混乱hhh

玉字辈:最大的是李瑀(皇帝李曜长子,小名朱雀)

其次按年龄是李珪(玄武)、李琚(青兕)

双胞胎的李珲(开明)、李瑷(飞廉)

龙凤胎的李琅(花狸)、李璇(月宝)

这六个都是皇弟李昉的孩子,分别28、27、17、8岁。李瑀这边目前只有他一个独苗。

下一代的草字辈:

李蕴:彘儿,八岁,黑皮崽,李珪大儿子。

李茂:南客,七岁半,连乘目前最中意的乖娃子,李琚儿子。

李萤:小虫,一岁半,李珪小儿子。

第25章 冷锋

搞囚禁, 再没有比皇宫更合适的地方。

这不连乘转了半天都没找到出口。

殿下再不怕他能逃走,复刻去年的经历。

荼渊正为自家殿下心里点赞,连乘一声怒骂。

“我就知道是他给我下了药!奸诈的混蛋!”

忿忿骂完想起来场合不对, 紧急撤回辱骂皇储的脏话来不及, 连乘气愤问:“秘书你不会给我说出去吧?”

荼渊无奈的叹气都要溢于言表了。

连乘看着他:“?”默默退后两步。

“连先生?”

连乘眼里透着莫名的提防, “以前惹了班上的女生生气,她们就是这个表情。”

下一秒就是揍他。

荼渊:“……那大概是恨铁不成钢吧,恕我直言,您该反思一下改进自己了。”

不管是哪一方面!

都会看他表情行事,怎么就不知道想想殿下为什么要下药呢!

居然还选择性漏听他后半句话!

“总之——”

专业察言观色的秘书, 一辈子理解不了连乘这种粗神经的家伙。

怎么办, 要解释吗?可是殿下一个字都不说, 他点破合适吗?

这个连乘怎么也这么傻!

给他下药是因为殿下看出他身体过度劳累,还死撑着不愿意休息。

不, 怎么能说殿下是下药的奸诈混蛋, 殿下明明是好心之举!

“总之?”

连乘不知道一向跟机器人似的秘书, 为什么突然愤慨起来, 明显得让他想忽视都不行。

他打小亢奋过了头就很难入睡, 精力充沛到猫憎狗怨,全家遭难。

为了这次博览会行动,他连着几天没正经睡过一觉, 被送进局子里后更没合眼过。

一无所有的人没有本钱,拿自己身体消耗是常态, 他习惯了不以为意。

压根想不到有人会替他在意。

他刚好又倒在神经最兴奋, 以为自己能收获斗争胜利的时候,自然对李瑀意见更大。

“总之,希望您用更公平公正的眼光看待殿下。”

真稀罕, 头一回知道李瑀这样的人,还需要别人不带偏见看他。

连乘这个本来就对李瑀有意见的人,自然听不进去荼渊的忠告,敷衍地应了他几句好的好的。

荼渊看得出他的有口无心,可也无法。

他头一回说出职责之外的话,也只是根据自己亲眼所见的从心之举。

他大概永远忘不了,拘留室里李瑀一个简单的抱坐,给他带来的那种冲击感。

那时候连乘跌坐在李瑀腿上,李瑀坐在椅子上,是最不好调整动作让自己更舒服的姿势。

他听到动静带人冲进来,正犹豫不决是否需要上前搭把手。

李瑀已经分开怀里无知无觉的人双腿,岔开跨坐在他腿上。

随后抬起连乘那只受伤的右手,启唇探舌,舌尖轻轻舔舐过手背疤痕。

自然地像是品尝一道餐点,再正常不过的人类行为。

只有身后的他看得一愣。

连自己的弟弟妹妹都没抱过的男人,结果跟抱孩子一样环抱着连乘,手掌轻轻抚摸过连乘后背。

其他李瑀对连乘做的种种,他从背后未直接看见,可也知道应是极亲密的行为。

他脑子震晕乎了一样空荡荡的,在李瑀想把人托在臂弯里站起来之际,完全未反应过来上前帮忙。

安眠药效果太好,连乘当时睡得太死,手臂软趴趴,挂不住李瑀脖子。

审讯室暗沉,屋外风雨混乱。

李瑀也像未清醒一样,忘了有更轻松便捷的方式带走连乘。

他正要出口的“不如打横抱起”提醒,中断在自己嘴巴里。

束手低头,他转身避让,李瑀已经不需要他们的帮忙了。

不,是从未需要。

李瑀单手托举着连乘屁股,另一只手揽住连乘后腰,完全是就着落座时的姿势,不惊动连乘分毫地将人搂抱起来,就这么把人一路抱上了车。

失去意识的连乘从未有过的温驯,脑袋乖乖趴在李瑀肩头,两条手臂无力垂落。

如果不是李瑀紧紧搂着他腰身,他大概能直接脱力滑落下来。

此刻眼前的连乘,跟睡着时完全两个样。

荼渊还是没忍住轻叹出声:“听说您离职了,现在在哪里高就?”

“你怎么知道?”连乘奇怪。

“还能怎么高就,随便打打零工挣个糊口钱,刚送完外卖回来路上喂个猫,就被你老板带走了。”

荼渊刚高兴一下他的坦诚,结果连乘只是停留在狐疑和对他莫名关心的警惕,瞬间一哽。

他确定了,连乘这是真直男思维。

对于他被霍衍骁开除放过的原因,这是一点没往李瑀身上想啊。

难得的,他头一次心疼起他家殿下。

这是多油盐不进的迟钝p人。

但也不能说连乘平时不敏锐,他对别人的目光想法明白得很,只是大部分时候看破不说破,懒得在意。

后来认定了李瑀对他没那种心思,只有厌恶了,就更加不会在意李瑀的想法。

只是习惯性按以往的经验,判断一个同性男人的动机。

这会儿连乘就挺敏感的,发现荼渊看他的眼神又像是班里女生要忍不住揍他的感觉,紧急避险撤退。

想起什么,折回试探道:“我能离开了吗?”

故意双关呢。

荼渊冷漠:“不行。”

连乘转身感到凉风拂面,抬眼看天,卷云高积,是冷锋过境,冷气团压倒了暖气团。

花园里寒意顿生。

回廊的花厅里,还是暖意融融。

李瑀跟他的两个兄弟谈完已至中午。

按理都在皇宫了,是该一起吃午饭。

然而皇室从来不强制兄友弟恭,更喜欢互相保持一定距离。

何况晚餐时都要一家子齐聚,也不多这一会偏凑一起。

最后三人谁都没开这个口,各自离开。

李瑀看着李珪李琚行了礼告退,自己才转身,迈出几步,忽的一顿,“他呢?”

荼渊口中的内勤前辈不愧早他几年进来,一点不迷惑这个“他”是谁。

微微俯身,迅速而清晰道:“佣人们十分钟前传话,连先生与小殿下们一起游玩,此刻应在明堂用饭。”

李瑀的步伐轻轻一偏,换了方向。

连乘从来不知道自己忍耐性这么好。

引诱着五个小孩逛了半天皇宫,还要陪他们来吃午饭。

按理说这帮小孩年纪再小,到底有皇家教养,餐桌礼仪肯定到位。

可架不住从狐狸崽李琅开始,到这个最小的小虫崽子,年纪越小越活泼调皮。

自从开饭,那两张小嘴叭叭的就没停过。

狐狸崽是一会要妹妹的牛肉粒,一会要把自己不吃的西兰花给小黑皮李蕴。

加上个小虫崽子全程呜呜哇,哇喔哇喔的婴语,让他就没听懂过。

也怪他刚刚多嘴,把教导他们的嬷嬷气得不愿出手管教。

让这俩最调皮的越发肆无忌惮。

最后导致,黑皮小正太身为同代人的长兄,不得不站起来承担起教导责任。

一会制止他的小虫弟弟乱扔食物,一会跟默不作声却藏起一块胡萝卜的李茂说不可以这样。

就连李琅李璇这两个年纪小他半岁,辈分上却要大的小叔小姑,他都要出声操心几句。

也是难为他了。

连乘抓着筷子机械进食,突然就理解了幼师职业的不易。

真、是、吵、啊——

每个小孩吃着饭,还不忘关心他这个新鲜事物几句,问东问西。

身处噪音源头的他也是适应力惊人,用餐开始十五分钟后,直接从生无可恋的抓狂,无缝衔接面无表情的冷漠。

无视是吧,谁不会!

他就跟这帮只围观不帮忙的嬷嬷杠上了!

人类幼崽有什么难管的,他可以!

然而不等他放出神通,小屁孩们一个个都正襟危坐起来了。

若有所觉,他后背一紧,连忙切换高级战斗状态。

迟了——

才转身,站至他身后的人右手按住了他座椅靠背。

他顿时跟被定住了一样,站了一半不自觉坐回原位。

桌两旁的小孩:哦豁。

连乘不用看都能猜得到,这帮小崽子是在怎么想他。

什么大兄/大伯还是最厉害的,连乘哥哥这个孙悟空也逃不过他的镇压。

“继续。”

李瑀站在那里,不发一言,就是最好的威慑。

他开了口,小孩们才拿起碗筷继续用餐。

那表情怎么看怎么低眉顺眼,动作一个比一个拘谨老实。

“吃完了就跟我来。”

头顶的声音再次响起,连乘猛然反应过来,自己怎么也成了被威慑的一员。

“我凭——”

“还想离开这里就跟上。”

连乘丝滑切换嘴脸:“上就上!”

这不正是他陪一帮小孩玩闹了半天的目的。

李瑀现在自己找上他,他求之不得。

紧跟李瑀身后,李瑀去哪他去哪儿。

下一刻,他拔腿就想跑。

在古朴皇宫里意外地科技感十足的医疗室内,连乘被迫坐在躺椅上,挣扎下椅。

“放开我!混蛋!骗子!狡诈!我不看病!”

“安静,如果你还想……”

“你威胁我也没有用!!”

他挣扎更加激烈,李瑀两只手按着他都差点被挣脱开。

周旁护士连忙上前,温柔而用力地帮忙控制。

脸戴口罩的白大褂,手持某未知精密仪器愈来愈近,金属尖钻头几乎戳到连乘眼膜。

连乘瞳孔骤缩,额冒冷汗,反抗却不曾停止一下。

李瑀摁着他肩膀的手不禁松力,抬眸示意其他人退开距离。

“上午醒来后你在浴室做了什么?”

“你怎么知道!”

连乘差点跳起来,被李瑀预料之中的强制扣住肩膀压坐下。

“是需要防备我知道的,不敢说的事吗?”

漫不经心又抛出一句致命话,李瑀落下一眼后,吐息声挨得他更近。

连乘这两天本就敏感的身体立即红温,被他的气息激得轻颤。

“你的膝盖不是青了吗。”

“对对对,我是在浴室摔了!”

连乘如获特赦,也不管自己几乎是被男人从后拥在怀里的憋屈姿势。

挨近点好,李瑀说的话才不会被其他人听见。

他夹紧双腿,生怕被发现自己的隐秘反应。

李瑀从后俯身弯腰,探向他膝盖的手轻轻一顿,到底收回,目光瞥向门口。

连乘下意识顺着他视线望去,就见一群黑长头发穿金戴银,一身绫罗绸缎,跟俄罗斯套娃一样的小崽子,在门口挤了一排眼巴巴偷看他。

登时脸黑。

什么被发现秘密的羞耻都抛之脑后。

李瑀这不就是明晃晃嘲讽他不如几个小崽子,还跟小孩一样怕打针吗!

李琅他们也很给李瑀面子似,适时开口。

“你要听大兄的话啊,连乘哥哥,大兄这是为了你好。”

“是啊是啊,伯伯不会让人伤害你的。”

“有病就要治,连乘哥哥~”

“哥哥说的对,大伯也对!”

“哇哇哇哦哦!”

李瑀都对都好,怎么你们还见着他就跑!

难怪这帮小孩后头跟来时,李瑀完全不阻止,合着搁这治他呢!

他还就吃这套!

连乘骤的发力挣脱控制,停在大门跟李瑀之间的中界线上。

李瑀看着他,沉声就是一句:“过来。”

他应该也知道连乘力气有多大,真较真起来,连乘完全压制得过他。

可他的气势依然没有改变。

皇室都是少见的纯黑瞳孔,李瑀的眸色尤其漆黑,目不转睛看人时显得幽深冷冽。

被他发现秘密后,好像是为了证明无惧他的眼神,愈发喜欢直勾勾盯着他看。

连乘倒不觉得可怕,就是感觉这样被凝视时,空气都黏黏糊糊起来。

果然秋天就是这样不好。

“来就来!”

才不是被李瑀抓住了把柄的心虚。

他气势汹汹冲过来,一下撞开李瑀,看得小孩跟周围人都是一惊。

紧接着一双双小眼睛点亮,纷纷哇叹。

可惜这样的崇拜维持不到半小时。

下一刻被允许进来了的小孩们,就看到他抱着椅背,嘴里发出莫名呜呜咽咽的声音。

不知道是气的,还是被摧残的。

总之经过这样那样的折腾,他就那么蔫下去了。

小女孩李璇情感细腻,十分同情询问:“连乘哥哥是觉得自己被欺负了吗?”

如果是被欺负,还能谁是那个凶手?

方才他们都被请了出去,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可他们动动他们聪明的小脑袋,一猜就知道,只能是……

或不赞成,或隐隐指责的目光,不约而同投向李瑀。

以前他们犯错时,大兄/大伯也是这么严厉啊!

连乘哥哥现在的凄惨模样,就是他们以前的样子!

他们的目光毫不遮掩,李瑀看着他们依然敬畏,却还是故作勇敢瞪过来的眼神,实实在在气笑了。

“都进来,全部做一遍检查。”

他一声令下,顿时引发一片哀嚎,稍息又在他的独有震慑力下悉数吞回。

“李琅,李璇,李蕴,李茂,李萤——”

从长到幼,连一岁大还不能完全听懂话的小崽子都在李瑀示意下,被随从官点名了,还是连名带姓的那种。

把自己整个埋在椅子里的连乘一听动静,立马精神了。

小样,还笑话他呢,现在轮到谁笑谁!

他看着小崽子们排排站接受各种身体检查,发出无情嘲笑。

“殿下?”

医生总感觉自己眼神出了什么问题,竟然看到皇储扬起了唇角在笑。

李瑀面不改色收回视线,对这一室的吵闹置若罔闻吩咐:“继续说。”

医生便也听着连乘猖狂的嘲笑声,继续汇报,“根据昨天抽取的血液样本分析,连先生身体并无问题,反而各项数据都达标,非常健康……”

“至于眼睛,像是毒素入侵导致的虹膜异变,还需进一步验血检查分析……”

“我就说我没病!”该吃吃该喝喝,一点没亏着自己身体,连营养不良都没有。

连乘嘴上虽然没闲着讥笑小孩,看着没空理这边,实则不忘竖起耳朵偷听。

正要拿医生的专业报告,驳回李琅对他身体有病的错误印象,突然听到医生下一句话。

什么,验他血?

多冒犯呐,他们是可以不经同意就抽他血的关系吗!?

“吸血鬼!”他怒斥。

四周顿时肃静下来。

皇家这些小孩们只是看着傻,实则心眼子一个不少。

连才一岁半的李萤都不哇哇叫了,仿佛看懂了氛围。

连乘对自己吓到了小孩感到很抱歉。

可他必须装出咄咄逼人不放过的凶样,为了掩饰自己发现被抽血的异样反应。

梅林他七舅姥爷,他才想起来自己体质特殊,但凡李瑀心血来潮泼他一杯酒,他就能当场变身,然后满足李瑀猎取异兽养宠物的愿望了。

结果他的血液样本没有问题——

逃过一劫,暂时。

他的反应还是大了点,李瑀不可能没发觉。

他心虚惴惴不安,准备先下手为强,李瑀凌厉的黑眸一睨他,冰凉触感的手指毫无预兆按上了他眉上,“你的眼睛怎么受伤的?”

“跟你有什么关系。”他想也不想地回答,顺势躲开李瑀的触碰。

身体骤然被股大力一扯,摁在了单人椅上。

条件反射,他抬手防御格挡姿态。

结果李瑀并不是要揍他,而是给他上药。

他底气顿时略显不足,只能被李瑀快准狠拽住乖乖接受涂药。

但还是坚定,怎么可能说。

说他年初别人都在过年,他搁山里跟野兽打架,被野兽爪子划到才留下的伤口?

多傻呐。

清凉闻着又芬芳的绿色药膏涂在他眼睑、耳廓,带起一片绯红。

“别碰我那里!”连乘身体一颤,抬头撞进晦暗的黑眸。

“你……”就算是这样的可怕的眼神,他也不会让李瑀碰他后脖子的!

涂药就涂药,干嘛一只手还摸他后脖子那不放。

幸好李瑀没继续过分到激起他的应激反应,收了手,连乘坐直回去,抬起脸继续接受涂药。

刚刚听到一嘴的医生话说,这种药膏对祛除疤痕最有效,按时涂抹多少天就能起效。

连乘也没认真听,反正这种昂贵药膏,他没条件也没那个耐心使用。

此刻乖乖接受,也不过是缓兵之计。

他很无意一句:“涂完我就可以走了?”

他都配合李瑀做了这么多莫名其妙的事情。

李瑀再变态也该满足,停止折腾他了吧?

铛的一声药罐落桌的清脆声,让他惊了一惊。

他抬眼,是李瑀垂眸睨人,似是不悦的样子。

见鬼。

他竟然发现自己都会看懂李瑀情绪了。

这会的李瑀虽然不至于到沉着脸的程度,但气息明显更冷冰冰凛冽了。

“自己涂。”

撂下三个字和药罐的李瑀,转身就走了。

连乘夺过药罐,毫不在意。

自己涂就自己涂,难道他还能找别人帮忙。

没人触碰到他皮肤,他还更自在。

手指挖出一大坨药膏,大力往手背一戳,狠抹。

这么贵的东西他非要给李瑀都用完!

不过,这样他不就是听李瑀话了吗?

他又不靠颜值吃饭人,留点疤痕怎么了!

“连先生,您该吃药了。”

“我不……艹!”连乘脸再度憋红,气的。

人都离开了,还不忘叫人逼他吃那么苦的药。

这是跟他多大仇,多过不去!

午后转阴,红色宫墙琉璃瓦的上空是灰黑的云层。

花厅里,三兄弟再度坐到一处,商讨中秋节礼事宜。

坐席末尾,还多了李瑷和李珲两位皇子。

他们明年就要成年,很多事都要学起来。

虽然畏于和李瑀共处一室,午饭后得到通知,还是乖乖揣着手过来旁听。

李瑷素来乖巧,李珲就不上心多了。

“……”李瑀目光毫不犹豫扫向李珪。

“怪我怪我,”这么说着的李珪毫无羞耻之意,“都是我没有给开明做好榜样。”

“玄武哥!”走神的李珲才发现自己暴露了,手足无措起身向李瑀告罪。

他就是稍微多想了下宫外的事,哪里知道自己开小差这么明显。

还牵连了李珪。

顶着头顶如有实质的注视,他低眉垂首,压根不敢看李瑀是什么脸色。

李瑀沉凝久久不语,最后还是李珪出言打破僵持。

“我看就到此结束吧,朱雀,一切按旧例筹办就是了。”

再商谈下去都没意思,反正都是李瑀做主,长辈们还要他们商议什么。

李珪懒散,能不给自己添麻烦就不添。

兴致盎然探出窗外,他欣赏起外头风景,“宫里难得这么热闹,孩子们也很开心,不如我们也松快些?”

这个提议勾得两个小的蠢蠢欲动。

虽然外面不是什么好天气,但有大兄的地方更糟糕。

这样的想法大不敬——

李瑷自责了下,偷眼观察上首的李瑀,发现人默不作声端起了茶盏,悄悄扯下旁边李珲的衣袖。

不言而喻,这是李瑀准允不反对的意思。

“飞廉,你们也来。”李琚出言,李瑷心领神会,拉着李珲来到窗边。

占据最佳位置的李珪玉扇支脸,居高望远,将楼下园子的景色一览无余。

七月枣,八月梨,九月的柿子红了皮。

院墙边的柿子树红彤彤一片,果实挂满枝头。

此刻五个小孩跟在连乘屁股后头,正把这棵老树摧残。

不知怎么说到一起的,连乘转身一溜烟就爬上了树。

几个小的在树下兴奋得大叫,显然是在为树上的连乘加油打气。

李珪看着看着,漂亮的丹凤眼微眯起来,“多难得啊,这样的景色错过,可就再难看到了。”

李瑷无比赞同。

他成年前天天住宫里,最清楚宫里怎么教育孩子。

连乘以为的这五个孩子时刻就喜欢凑在一起,实则在他来之前绝无仅有。

跟在他身后满皇宫溜达的烦人场景,在此之前也是决不允许发生的事。

宫里每个孩子都是单人教导。

李琅李璇与剩下三个辈分都不一样,怎么可能教育也一样。

平时互相之间遇到,也只是远远客气打个招呼。

至于连乘一睁眼醒来,就是五个脑袋挤在他床边。

完全是因为这张床是李瑀的。

他们实在好奇为什么李瑀的房间,一个外人为什么可以住进去,睡在里面。

管教嬷嬷碍于皇储的领地辖管权,顺水推舟就让连乘留下了孩子们。

至于孩子们就此黏上他,算是阴差阳错多方面因素促成,也算是李瑀默许发生的事情。

“大哥好大方。”看着看着忽然出声的李珲,语气不知该说大胆,还是酸味过多——

作者有话说:李瑀:拿捏